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簡上字第334號
上 訴 人 楊金娥
訴訟代理人 李進建律師
複 代 理人 張家豪律師
被 上訴 人 巫哲雄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6月22日本院沙鹿簡易庭110年度沙簡字第49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2年12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將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000 巷0號房屋即如附圖所示編號A 部分面積65平方公尺建物、編號B 部分面積48平方公尺建物騰空遷讓返還予上訴人。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主張：
一、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上訴人所有，系爭土地上如臺中市龍井地政事務所111年2 月16日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1）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65平方公尺建物、編號B部分面積48平方公尺建物（下稱系爭AB建物）亦屬上訴人所有，而系爭AB建物未辦理所有權登記，亦未裝有門牌號碼。兩造於民國000年0月間就系爭AB建物口頭訂立房屋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約），約定被上訴人應於每月1日給付租金新臺幣（下同）2,000元，惟未約定具體租賃期間。詎被上訴人自110年3月1日起拒不給付租金，經上訴人多次催繳，被上訴人均置之不理，故上訴人於同年5月3日以臺中南和路郵局73號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應於函達7日內支付2個月租金，且因上訴人有收回自住之需求，乃一併預告即將終止租約。而被上訴人依然無動於衷，上訴人遂於同年5月20日以臺中南和路郵局82號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為終止系爭租約之意思表示。二、兩造間就系爭AB建物之租賃契約關係既已終止，被上訴人屬無權占有，而上訴人為系爭AB建物之所有權人，當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AB建物。又被上訴人既為承租人，於系爭租約之法律關係終止後，負有返還租賃物之義務，故上訴人亦得依民法第455條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AB建物。再者，系爭租約既已終止，被上訴人係無法律上原因占有系爭AB建物，致上訴人受有無法使用之損害，上訴人另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AB建物。為此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455條前段及第179條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AB建物遷讓返還予上訴人等語。（上訴人於原審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租金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業經原審駁回，上訴人提起上訴後，復以112年5月3日民事陳報㈢狀撤回此部分之上訴，已告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貳、被上訴人則以：
系爭AB建物原為訴外人楊進清所有，因楊進清不務正業，故系爭AB建物登記其大姐即上訴人名下，被上訴人曾向楊進清承租系爭AB建物，並繳納租金每月2,000元，當時楊進清住在旁邊之二層樓建物內。一年後，有人向楊進清追討賭債，楊進清帶討債之人來找被上訴人，恰好被上訴人手邊有30萬元，便幫楊進清代償，楊進清說如果伊將30萬元返還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再繼續給付租金，倘30萬元未償還，便以30萬元所生之利息支付租金，且如果無法償還，系爭AB建物及坐落之土地就賣給被上訴人。是其後被上訴人並未繼續向上訴人給付系爭AB建物之租金，系爭AB建物是被上訴人向楊進清所購買，當初如果被上訴人不是合法享有權利，台電公司豈可能將用電戶名過戶給被上訴人等語，資為抗辯。參、原審斟酌兩造之攻擊防禦後，認上訴人未能就其主張系爭AB建物為其所有乙節，提出證據以實其說，上訴人主張系爭AB建物為其所有乙節，尚非可採，是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455條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AB建物騰空遷讓返還予上訴人，為無理由，而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求為：一、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二、被上訴人應將如附圖1所示系爭AB建物騰空遷讓返還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肆、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94-195頁）：一、如附圖1所示A部分建物目前為被上訴人所居住，B 部分建物則由被上訴人放置相關之物品使用中，上開A、B部分經履勘後並未發現裝設有門牌號碼。履勘時發現裝有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街000 巷0 號者為一棟二層樓高之房屋，整編前為營埔巷107號。二、被上訴人可以在法庭上出於自由意志陳述。三、依據臺中市政府稅務局沙鹿分局回函，附圖1所示A、B部分之建物應無門牌號碼，無法提供該屋稅籍資料，只能提供大肚區營埔一街373 巷5 號房屋之稅籍資料。四、台灣電力股分有限公司台中區營業處回函，附圖1所示A部分之建物牆面有設置電錶，該電錶供該無門牌建物用電使用，59年8月即設置，原初始申請人已不可考，最近一次用電戶名由楊趙滾過戶給被上訴人，迄今並未變動。附圖1所示B部分建物未有用電。附圖1所示A部分之前所登記用電地址為大肚區營埔一街373巷5號，但該用電地址與供電範圍不符，故台電已於112 年2 月6 日開立用電裝置改修通知單告知用戶改善，至於附圖1所示A、B建物南側之一棟二層樓建物，經現場勘查該建物無接戶線、無接戶點、且無表位，未有用電之情形。伍、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為系爭A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受訴法院於具體個案決定是否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所定公平原則，以轉換舉證責任或降低證明度時，應視各該訴訟事件類型之特性及待證事實之性質，審酌兩造舉證之難易、距離證據之遠近、經驗法則所具蓋然性之高低等因素，並依誠信原則，定其舉證責任誰屬或斟酌是否降低證明度。尤以年代已久且人事皆非之遠年舊事，每難查考，舉證甚為困難。苟當事人之一造所提出之相關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及降低後之證明度，可推知與事實相符者，應認已盡舉證之責。 ㈡上訴人主張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即系爭土地為上訴人所有，系爭土地上未辦保存登記之系爭AB建物亦屬上訴人所有，業據被上訴人否認在卷，並辯稱：系爭AB建物為楊進清所有，後來出租或出賣予被上訴人等語，是上訴人就上開有利於己事實應負舉證之責。 1.依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沙鹿分局112年1月31日中市稅沙分字第1123801420號函及其所附之房屋稅籍證明（見本院卷第177、179頁）可知，坐落臺中市○○區○○里○○○街000巷0號房屋之房屋稅籍資料包括一層樓之木石磚造（磚石造）建物（面積46.8平方公尺），及一棟兩層樓之加強磚造建物（每層面積均為77平方公尺）；而依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沙鹿分局112年3月30日中市稅沙分字第1123808240號函及其所附之稅籍資料表、平面圖、房屋現值核計表等（見本院卷第209-214頁）可悉，前開一層樓之木石磚造（磚石造）建物（面積46.8平方公尺）係於62年11月完成建造，並於98年11月12日由楊趙滾即上訴人之母親贈予上訴人，堪認屬實。 2.本院審以上情，及建物之樓層、材質、形狀，暨系爭AB建物所在之區域，除了系爭AB建物外，即為前開函文所指一棟兩層樓之加強磚造建物（每層面積均為77平方公尺），即為臺中市龍井地政事務所112年7月7日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2）所示C部分，有臺中市龍井地政事務所112年7月7日複丈成果圖、上訴人之民事陳報（二）狀、現場照片、現場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27-237、277頁），認上揭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沙鹿分局回函所指、已由上訴人受母親贈與而擁有之一層樓木石磚造（磚石造）建物（面積46.8平方公尺），應係附圖1所示編號A之部分，亦係附圖2所示編號A之部分無訛。上訴人稱：上開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沙鹿分局回函所指、已由上訴人受母親贈與而擁有之一層樓木石磚造（磚石造）建物，係因長達數十年來之居住，為符合需求，而由面積46.8平方公尺至少增建為現在如附圖1、2所示A部分之面積等語，核與常理未違，應屬可採。 3.雖房屋稅籍為稅捐核定之用，並非所有權登記文件，然其納稅人既自願為房屋繳納稅捐而負擔義務，倘無其他佐證推翻，固然不得直接作為未保存建物事實上處分權之認定依據，仍可作為間接證據與其他證據綜合評價後，認定房屋事實上處分權歸屬，是認依上開稅籍證明資料，尚堪間接推認附圖2所示A、C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為上訴人無誤。 4.此外，由被上訴人於原審到庭陳稱：「…我是向楊進清購買這棟房子，沒有買賣契約，因為楊進清說他在外面賭博輸了很多錢，我有給他30萬元，我請楊進清給我房屋所有權狀，楊進清說沒有房屋所有權狀…」、「當時我是跟楊進清承租這個磚造屋，住在那裡已經一年多，那時鐵皮屋也是一起承租，我會放腳踏車跟種菜的工具。」、「我有聽人說因為楊進清不務正業，如果用楊進清的名字可能一下就被賣掉，所以才故意用他大姐的名字。」等語（見原審卷第103頁、本院卷第97、99頁），及證人李明於原審時證稱：「該一層磚造房屋是楊金娥所有」、「該一層鐵皮屋為楊金娥所有」、「一層磚造房屋目前為巫哲維居住使用中，一層鐵皮屋目前為巫哲維放東西」、「兩造有口頭約定租賃契約，因為是我跟他講的，我跟他講租金一個月2,000元」、「被告拿現金2,000元到我們在做生意的店交給我，店名是大眾食堂…」等語（見原審卷第221頁）可知，系爭AB建物之使用權源應來自於同一人，雖兩造所主張之使用權源非屬同一（上訴人主張是其本身，被上訴人主張是楊進清），然兩造均不爭執系爭A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同一、該事實上處分權人並曾就系爭AB建物一同收取利益等情，是依前所述，系爭A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既經認定為上訴人，則應可推認系爭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亦為上訴人。附圖2所示編號A、B、C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均為上訴人亦明。二、被上訴人並無向楊進清購買系爭AB建物： ㈠系爭A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為上訴人，業如前述，被上訴人雖辯稱：其先向楊進清承租系爭AB建物後，又向楊進清購買系爭AB建物等語，然被上訴人自始就其購買系爭AB建物一情，並未提出買賣契約或相關證據以實其說；觀以其復自稱身為低收入戶，無多餘金錢可以給他人等語（見本院卷97、98頁），則其何以又有資力代替僅具房東、房客關係之他人即楊進清，償還為數非微之30萬元賭債？且未留下任何代償或抵償之字據？被上訴人該部分所辯，實與常情相違，邏輯上亦有矛盾之處，不足採信。 ㈡至被上訴人辯稱：當初如果被上訴人不是合法享有權利、購得系爭AB建物，台電公司豈有可能將用電戶名過戶給被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194頁），經查，用電戶名與該地點之實質所有權人係屬二事，是無從以被上訴人110年5月6日申請台電變更戶名、110年5月18日正式變更戶名為被上訴人，即逕認被上訴人為系爭A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又依台灣電力公司112年2月17日台中字第1121171692號函可知（見本院卷第183頁），系爭A建物自59年8月起即設有電號為00-00-0000-000號之電表，於最近一次110年5月18日，用電戶名始由上訴人之母親楊趙滾過戶為被上訴人，故之前可取得之資料均顯示該電表之用戶名為楊趙滾至明，而承前所述，系爭A建物係由上訴人之母親楊趙滾於98年間贈與予上訴人，是益徵系爭A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應屬上訴人無疑，今被上訴人雖於開始欠繳租金、經上訴人催討後之000年0月間，主動向台電申請變更前開電表之用電戶名，然並不會因此影響系爭A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之認定。其次，系爭B建物之部分未有用電、並無裝設電表，亦經上開台灣電力公司112年2月17日函文敘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83頁），是無從以系爭A建物用戶名稱現已更改為被上訴人，即遽認系爭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亦為被上訴人亦明。 ㈢雖然103年12月19日，台電依據戶政事務所門牌整編證明函文將用電地址由「臺中市○○區○○巷000號」變更為「臺中市○○區○○○街000巷0號」（見本院卷第187、188頁），而目前掛有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街000巷0號」者，並非系爭A建物，實乃南側之一棟兩層樓之加強磚造建物（每層面積均為77平方公尺），即為附圖2所示C部分，有本院原審勘驗筆錄、附圖2可佐（見原審卷第129頁，本院卷第27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4、195頁），恐生用電地址與供電範圍有所不符之情事。然台電業於112年2月6日開立用電裝置改修通知單，告知用戶改善轉供之情形，有台灣電力公司112年2月17日台中字第1121171692號函文可考（見本院卷第183頁），故亦不影響本件上揭關於系爭AB建物、附圖2所示C部分兩層樓建物均為上訴人所有之認定。被上訴人以台灣電力公司准否系爭A建物電表申請用戶名稱之變更，而推認系爭AB建物事實上處分權之歸屬，稍嫌速斷，要非可採。三、另按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是否該當上述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應以「權益歸屬」為判斷標準，亦即倘欠缺法律上原因，而違反權益歸屬對象取得其利益者，即應對該對象成立不當得利。又未為所有權登記之建物之占有利益，應歸屬於享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人，第三人未經事實上處分權人同意而占有該建物，受有占有之利益，致事實上處分權人受有損害，且無法律上原因時，該事實上處分權人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其占有。上訴人為系爭A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則系爭AB建物之占有利益，自應歸屬於上訴人，被上訴人既無法舉證其上揭所為之辯解，其占有系爭AB建物即欠缺法律上原因，而為無權占有，是其受該占有之利益，致上訴人受損害，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占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陸、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AB建物，於法有據，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宗賢
法 官 蔡嘉裕 法 官 林秉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5 日 書記官 黃舜民
附圖1：
臺中市龍井地政事務所111年2月16日複丈成果圖 附圖2：
臺中市龍井地政事務所112年7月7日複丈成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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