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12年度聲判字第44號
聲 請 人 賴綉汶
代 理 人 王以國律師
被 告 姚鈞衡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112
年度上聲議字第1917號駁回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書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調醫偵續字第1號），聲請准許提起
自訴，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 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 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民國112年5 月30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 又112年5月30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法 院而未確定之聲請交付審判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 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前項前段情形，以交付審判之聲請 ，視為聲請准許提起自訴，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7第1 項、第2項前段亦有明定。經查，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賴綉 汶對被告姚鈞衡涉犯偽造文書等罪嫌提出告訴，經臺灣新北 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11年度 調醫偵續字第1號為不起訴處分，嗣聲請人聲請再議，經臺 灣高等檢察署（下稱高檢署）檢察長認再議無理由，以112 年度上聲議字第1917號處分書駁回聲請，而聲請人於上開處 分書送達後10日內即112年3月29日，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向本 院聲請交付審判，有前開不起訴處分書、再議駁回處分書、 刑事委任狀及蓋有本院收狀戳章日期之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 在卷可參，核屬112年5月30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已繫屬於法院而未確定之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揆諸前開規 定，即應依修正後之刑事訴訟法規定終結，是聲請人本件交 付審判之聲請，應視為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程序上與首揭規 定相符，先予敘明。
二、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如附件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刑事聲 請交付審判補充理由狀所載。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 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 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 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 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四、另關於准許提起自訴之審查，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修正理 由二雖指出：「法院裁定准許提起自訴之心證門檻、審查標 準，或其理由記載之繁簡，則委諸實務發展」，未於法條內 明確規定，然觀諸同法第258條之1修正理由一、第258條之3 修正理由三可知，裁定准許提起自訴制度仍屬「對於檢察官 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之外部監督機制」，其重點仍在於審查 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是否正確，以防止檢察官濫權。而刑事 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 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此所謂「足認被告有 犯罪嫌疑者」，乃檢察官之起訴門檻需有「足夠之犯罪嫌疑 」，並非所謂「有合理可疑」而已，詳言之，乃依偵查所得 事證，被告之犯行很可能獲致有罪判決，具有罪判決之高度 可能，始足當之。基於體系解釋，法院於審查應否裁定准許 提起自訴時，亦應如檢察官決定應否起訴時一般，採取相同 之心證門檻，以「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為審查標準，並審 酌聲請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是否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 或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有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 法則及證據法則，決定應否裁定准許提起自訴。五、經本院職權調取本件偵查卷證詳予核閱後，認聲請人所指摘 被告偽造文書罪嫌之不利事證，業據檢察機關詳為調查或斟 酌，而原不起訴處分及原駁回再議聲請處分採證認事，其理 由均已論列詳盡，並無何違法或不當之處，且所載理由，亦 無何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之情形。並補 充如下：
㈠按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處罰，係以保護業務 上文書之正確性為目的，所謂明知不實而登載，祇須登載之
內容失真出於明知，並不問失真之情形為全部或一部，亦不 問其所以失真係出於虛增或故減；若行為人有積極據實登載 之義務，卻故意消極隱匿不為登載，致其內容失真，仍無礙 於上開罪名之成立（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6083號判決意 旨參照）。然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構成要件故意，僅以 直接故意為限，行為人若僅具未必故意，則不足以構成本罪 。故刑法第215條之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除客觀上須有 將不實之事項，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外，行為人於主 觀上尚必須「明知」（即以直接故意為限）前開事項為不實 ，進而決意為登載，始該當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罪之構成 要件甚明，行為人若僅具未必故意或過失者，則不足以構成 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㈡聲請意旨雖主張被告就聲請人於106年8月10日第一次植牙手 術後傷口流血不止回診、同年10月17日第二次植牙手術後續 進行補骨及開立抗生素治療、107年3月19日就診發現第二次 植牙手術失敗，並安排於同年8月9日進行第三次植牙之就診 病歷消極隱匿不為登載，另於107年3月19日病歷虛偽記載「 二階處理，臨牙試戴」，顯係就涉及醫療疏失部分故意隱匿 或不為登載，而屬業務登載不實行為等語。惟查： ⒈被告製作之聲請人就診病歷固有諸多未依醫師法第12條第1項 、第2項規定為完整詳實記載之情，並因而經新北市政府裁 處罰鍰新臺幣2萬元在案，有新北市政府109年2月26日新北 府衛醫字第1090299206號裁處書1份在卷可佐。然依上開說 明可知，業務登載不實罪係以行為人明知並決意使業務上文 書發生登載不實結果為其主觀要件，本案依卷附聲請人就診 病歷整體記載情形以觀，除聲請人自106年3月22日初診日起 至同年6月9日止先由郭偉祥醫師為其進行根管治療部分，及 同年6月16日、7月19日由被告拔除聲請人門牙、檢查傷口癒 合狀況部分經記載於病歷紙「Diagnosis & Treatment」欄 位外，其餘自000年0月間起至108年10月1日前，由被告為聲 請人進行植牙手續之評估、準備、手術植入植體、後續處理 及期間聲請人多次回診追蹤或因傷口疼痛經被告開立藥物等 一連串診療行為，均未曾記載於病歷紙「Diagnosis & Trea tment」欄位，而係僅就其中部分醫療行為於病歷紙空白處 為簡略記載，此有建和牙醫診所病歷表1份存卷可參，可見 被告就為聲請人植牙相關診療過程自始即均未詳細記載，而 非僅對聲請意旨所指部分診療行為省略不載，考量被告於進 行療程之初應尚無法預見聲請人嗣後會發生植體脫落、顳顎 關節疼痛不適等情並因而致生糾紛，應認被告辯稱其係因方 便健保給付審核始就聲請人自費植牙部分未予詳載乙情，非
無可採，尚不能因聲請人之植牙療程未能圓滿完成，即認被 告未就聲請人就診病歷為完整詳實之記載，係出於業務登載 不實之犯意。
⒉聲請意旨另指稱聲請人於107年3月19日就診時即已發現左上 最後一顆臼齒植體脫落，當日亦未試戴臨時假牙，病歷記載 「000-0-00 ○階處理，臨牙試戴」等語與實際情形不符等語 ，惟聲請人所稱之當日就診情形除其指訴外並無其他資料可 資佐證，已難逕認屬實。且依卷附病歷中，聲請人上顎左側 第一大臼齒植體標籤及相關記載經以橫線劃除，下方並寫有 「000-0-00 Failure」等文字（見109年度醫偵字第6號卷【 下稱醫偵卷】第535頁），可知聲請人之病歷上確有記載該 處植體植入失敗之事實，此情核與被告提出之「4/24技工指 示書」上原記載上顎左側第一大臼齒之「6」字樣遭劃除， 臨時假牙製作數量亦由「6」塗改為「5」之情形相符（見醫 偵卷第565頁），被告主張其係於107年4月24日始發現聲請 人上顎左側第一大臼齒植體植入失敗乙情，非無可採，難認 被告有何刻意隱瞞而未如實記載植入失敗情形之舉。況被告 本案診療行為經送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結果略以 「…㈥106年10月17日姚牙醫師施行雙側鼻竇提升術及植入上 顎雙側後牙根6顆，雖手術困難度較高，惟後續植牙後，並 無重大合併症之發生。因此，姚牙醫師之處置，符合醫療常 規，並無疏失。㈦植體失敗與諸多因素有關，例如術後傷口 照護、臨時人工牙冠裝載後受力是否適當或植體本身之骨整 合程度等。106年10月17日姚牙醫師為病人施行雙側鼻竇提 升術及上課雙側後牙區植牙後，至107年4月24日病人上顎左 側第一大臼齒（#26）植體失敗間，依病歷紀錄，無法判斷 是否有關」，有該會0000000號鑑定書1份附卷可佐，亦未認 定被告之處置有何與醫療常規不符或疏失情形，是聲請意旨 指稱病歷中關於「000-0-00 ○階處理，臨牙試戴」等語，係 被告為隱匿植牙失敗之事實而為之不實記載等語，難認可採 。
⒊聲請意旨固主張聲請人之假牙早於植牙手術前之106年3至6月 間即已製作完成並使用，當不可能再於107年3月19日「試戴 假牙」，被告提出之前述「4/24技工指示書」係將106年間 之假牙送件資料移花接木，況上開指示書記載收件日期為「 4/24」，完成日期為「5/7」，當無可能提早於107年3月19 日試戴該假牙等語，惟該技工指示書上關於上顎左側第一大 臼齒之「6」字樣經劃除，臨時假牙製作數量亦由「6」塗改 為「5」之情形，核與被告所辯情節及病歷記載內容相符， 有如前述，並據被告具狀說明其107年3月19日為聲請人進行
植牙二階處理後，聲請人上顎門牙臨床狀況已經改變，有植 牙支台齒可供承載，為顧及聲請人前牙部分之美觀而由其臨 床製作固定式臨時假牙供聲請人配戴，此即為病歷中「000- 0-00 ○階處理，臨牙試戴」所指之臨時假牙，與聲請人前於 106年間拔牙後製作之臨時活動假牙及嗣後於107年4月24日 外送技工所製作之後側臨時假牙有所不同等語，亦屬合理且 與卷附書證相符，聲請意旨指稱上開技工指示書係經移花接 木等語，純屬臆測，亦難憑採。
六、綜上所述，本件高檢署所為上開112年度上聲議字第1917號 處分書，其論證之理由，無何違反經驗、論理法則或其他證 據法則之處，而依據卷存偵查中之證據資料觀之，本件被告 製作之病歷雖顯有疏漏，然就其整體記載情形觀之，難認係 刻意遺漏不為記載，依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結果 亦不足推論被告有何業務登載不實之動機，尚乏證據足資認 定被告有聲請人所指訴之業務登載不實犯行，應認被告犯罪 嫌疑尚有未足。原不起訴處分之檢察官及高檢署檢察長以被 告犯罪嫌疑不足，予以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聲請，經核 於法並無違誤之處。本案並無得據以准許提起自訴之事由存 在，聲請意旨向本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胡堅勤
法 官 賴昱志
法 官 王筱維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陳昱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