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363號
原 告 陳輝雄
林惠萍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喜律師
複 代理人 楊偉奇律師
被 告 林進良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曾彥錚律師
複 代理人 廖偉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1
月8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略以：
㈠訴外人即被繼承人陳怨於民國110年12月11日死亡，其繼承人 為原告及訴外人林輝銘，而被告為林輝銘、訴外人即林輝銘 配偶余佳愛之子，亦為陳怨之孫子。坐落南投縣○○鎮○○段00 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同段263 建號建物（下 稱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不動產），原為陳怨所有 ，卻於110 年8 月12日以贈與為原因（下稱系爭贈與契約） ，於110 年9 月10日辦理移轉登記予被告（下稱系爭物權契 約）。
㈡而陳怨於106年12月4日斯時經臺中榮民總醫院埔里分院（下 稱榮總埔里分院）診斷已罹患失智症，並伴有行為障礙，並 於110年9月9日病況越趨嚴重，毫無自主辨識能力。且陳怨 生前已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正本交由原告陳輝雄保管， 然林輝銘及配偶余佳愛為圖取得系爭不動產，竟不實申報系 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遺失進而申請補發，並於110年9月10日 將系爭不動產辦理移轉登記予被告。惟依陳怨於榮總埔里分 院之病歷顯示，陳怨於106年12月4日已有失智情事，是陳怨 持續處於無意識中，依民法第75條前段規定，陳怨係無行為 能力人，其所為之系爭贈與契約及物權契約均無效，系爭不 動產屬陳怨之遺產，為其繼承人所公同共有，是被告負有塗 銷移轉系爭不動產之義務。
㈢爰依民法第828 條準用821 條、第767 條第1 項中段規定， 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不動產，於110 年9
月10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返 還予陳怨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
二、被告答辯略以：
㈠依實務見解，在受監護宣告前，行為人均有行為能力。而依 陳怨之病歷所示，其僅有罹患血管性失智症，但失智症之程 度如何，是否已喪失意思能力，而達到無行為能力人之程度 ，原告並無提出任何證明。而陳怨可前往戶政事務所請領印 鑑證明，亦可在專業代書協助下，辦理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 轉登記，均可認陳怨在為本件之系爭贈與契約及系爭物權契 約時，有充任的行為能力。況且病歷上多處記載，陳怨於生 病住院期間，意識清楚，生活可部分自理，並非無行為能力 。
㈡又南投縣○○鎮○○段0地號土地，於93年間移轉登記予原告陳輝 雄應有部分2分之1，陳怨係考量原告已受贈其他不動產，故 本次將系爭不動產單獨過戶於長孫即被告，動機亦屬合理。 且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係陳怨遍尋不著權狀，為辦理贈與 需要，自行向地政機關申請，此與林輝雄無關。 ㈢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經本院依判決格式及論理順序，增刪、調 整如下)：
㈠陳怨於106 年12月4 日至108 年5 月27日期間，及於108 年9 月20日至109 年12月7 日期間，於榮總埔里分院之醫療紀 錄中之疾病診斷欄均有記載「血管性失智症，伴有行為障礙 」。
㈡陳怨於108 年6 月17日榮總埔里分院之急診護理紀錄中，於 當日2 時59分有記載「意識清醒」、8 時3 分記載「意識型 態清醒」等字句。
㈢系爭不動產原為陳怨所有，陳怨於110 年8 月12日以贈與為 原因（即系爭贈與契約），於110 年9 月10日辦理移轉登記 予被告（即系爭物權契約）。
㈣於110 年8 月12日由南投○○○○○○○○○核發之陳怨印鑑證明，其 上除有陳怨之指紋捺印外，另有地政士許見宗手寫「本印鑑 證明用於本人所有坐落埔里鎮幸福巷16號房屋及土地（忠孝 段152 地號及同段263 建號）所有權過戶予孫林進良之用。 該移轉所有權確為本人之意思，因本人不識字，不會簽名， 以捺手印代替本人之簽名」筆跡。
㈤於不爭執事項㈢之土地登記申請書中（收件日期110 年9 月9 日；收件字號：0000000 號）之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 ⑹簽名或簽證欄中，除有陳怨之指紋捺印外，另有代理辦理 本件之地政士許見宗手寫「本所有權移轉確為本人之真意」
之筆跡。
㈥陳怨於110 年12月11日死亡，繼承人有原告及林輝銘。林輝 銘與余佳愛為夫妻關係；被告為林輝銘及余佳愛之子，為陳 怨之孫子。
四、本院之判斷：
原告上開主張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主 要有：㈠陳怨是否有民法第75條前段之情形，故其就系爭不 動產所為之系爭贈與契約及物權契約均無效?㈡原告依民法第 828 條準用821 條、第767 條第1 項中段，請求被告塗銷於 110 年9 月10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移轉登記，有無理由？ 以下分述之。
㈠原告無法證明陳怨生前已有民法第75條前段之情： ⒈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民法第75條前段定有明文 。而所謂行為能力，係指當事人對事務具有正常識別及能預 見其行為將發生如何效果，並能獨自以意思表示使其行為發 生法律上效果之能力而言；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亦有明 定。而原告主張陳怨於110 年8 月12日、110年9 月10日就 系爭不動產所為之系爭贈與契約及物權契約，因陳怨為民法 第75條前段之無行為能力人，故法律行為效力均無效乙節， 然為被告所否認，是原告自應就此權利障礙事實負舉證之責 。
⒉兩造對陳怨於106 年12月4 日至108 年5 月27日期間，及於1 08 年9 月20日至109 年12月7 日期間，於榮總埔里分院之 醫療紀錄中之疾病診斷欄均有記載「血管性失智症，伴有行 為障礙」乙情，並不爭執，惟陳怨是否因此屬於民法第75條 前段之無行為能力人?查，證人即代書許見宗到庭證稱：系 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之案件是先由陳怨的兒子林輝銘及媳婦到 我事務所來找我，陳怨當時並未在場。過了幾天，我到陳怨 位於樹人三街的家中詢問及確認本人意思，我當時有以台語 問陳怨為何不過戶給兒子林輝銘，而是孫子即被告?陳怨說 因為林輝銘比較乖、耿直，生活上都靠他照顧，所以才要過 戶給被告，停留時間大概20幾分鐘。我共看過陳怨兩次，除 了上述到陳怨家中那次外，還有一次是林輝銘載陳怨去申請 印鑑證明，之後他們一起到我事務所將印鑑證明交給我。這 兩次我看到陳怨狀況都很好，會走路、也會講話，講話的意 識能力在我看來是沒有問題的。另不爭執事項㈣㈤之印鑑證明 及贈與契約書文件上之字跡是我所寫，因為陳怨不會寫字， 所以請他蓋指印。會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我們代書很怕會 發生事情，所以希望盡量把當時的狀況記載在上面，我當時
有跟陳怨對話，上述記載也都是當時完成的。依我的觀察， 陳怨應該了解她與我對話過程的內容，在我看來，她是正常 的。我在上述受委任期間，我並不知道陳怨有失智症之情形 ，因為他沒有監護宣告，否則印鑑證明可能無法申請到，而 我與他對話又很正常。我之前也有受託做過類似本案年長者 贈與不動產予兒孫之案件，我的作法是，會寫字就請他在契 約書上簽名；若不會寫字，則會請他在契約上蓋指印。我從 事地政士30幾年，本案情形並非我第一次遇到，偶爾也都會 遇到這種狀況等語(見本院卷第180頁至第183頁)。 ⒊又榮總埔里分院發文日期112年12月4日中總埔企字第1120002 302號函所附之醫理見解，其記載略以：依本院106年12月至 108年12月就診資料診斷為失智症伴有行為障礙，但未依民 法辨識能力之分級做判斷，僅能依據紀錄說明其能力有受影 響，但是否達無辨識能力，並無紀錄。另就醫紀錄至109年1 2月，故無法判斷110年8月狀況等語，有該函復在卷可考(見 本院卷第251頁至第253頁)。另陳怨於生前並無監護或輔助 宣告之紀錄，亦有家事事件公告查詢公告查詢結果可稽(見 本院卷第245頁)。
⒋稽之證人許見宗證述，依其與陳怨2次之對話過程，陳怨均可 正常對答，而證人許見宗本身從事地政士業務已30餘年之經 驗，並非第一次遇到此情形，相對於一般人而言，已較有判 斷能力，然證人許見宗仍無從窺得陳怨有何意思表示上之異 常。何況失智症有程度嚴重及輕微之別，不一定當然影響失 智症患者於民法上之行為能力，就本案而言，上開醫理見解 已明確指出陳怨雖有失智症伴有行為障礙，但並未依民法辨 識能力之分級而為診斷，自難僅憑此證明陳怨為系爭贈與契 約及物權契約時，其已是無行為能力人。此外，原告復無其 他舉證以實其主張，故原告主張陳怨為系爭贈與契約及物權 契約時，為民法第75條前段之無行為能力人乙節，並無理由 。
⒌至原告主張陳怨最早已於106 年12月4 日診斷患有失智症伴 有行為障礙，於110 年8 月12日、110年9 月10日為之系爭 贈與契約及物權契約，病情應更為嚴重；證人許見宗並未受 過專業醫療訓練，其證述內容之判斷自不可採，以及現今錄 音設備普及，證人許見宗在做高齡長者之移轉登記案件理應 錄音表示慎重，但卻未為之，證述內容自有疑慮等節。惟查 ：
⑴上開醫理見解已說明陳怨之失智症並未依民法辨識能力之分 級而為診斷，雖陳怨於106年12月4日已罹患失智症，但無積 極證據證明陳怨失智症之病情必然持續惡化，以致其為系爭
贈與契約及物權契約時，已為無行為能力人，此部分純屬原 告主觀上之臆測，並無可採。況且，上開醫理見解亦說明因 陳怨之就醫紀錄只到109年12月，並無法就110年8月之狀況 而為判斷，亦無從為有利原告之判斷。
⑵雖證人許見宗未為錄音，但錄音並非證述可信性之唯一擔保 ，仍應就其證述內容，結合全般卷證綜合判斷。而證人許見 宗之證述與上開醫理見解內容並未扞格，且是基於其執業30 年之親身經驗所為之證述，所為之證述內容並無問題，自可 採信。至於證人許見宗並無醫療背景乙情，本院除其證述內 容外，主要參採上開醫理見解而為整體判斷，其有無醫療背 景對本院之判斷並無影響。是以，原告上開主張均無可採。 ㈡原告主張依民法第828 條準用821 條、第767 條第1 項中段 ，請求被告塗銷於110 年9 月10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移轉 登記，並無理由：
⒈所有人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各共有人對於 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 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公同共有人之 權利義務，依其公同關係所由成立之法律、法律行為或習慣 定之。第821條之規定，於公同共有準用之，民法第767條第 1項中段、第821條，及第828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文。原 告主張系爭不動產為陳怨之遺產，由陳怨之繼承人即原告及 林輝銘因繼承關係而公同共有，被告無權占有，依上開條文 規定，請求被告塗銷110 年9 月10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移 轉登記等節，為被告所否認，依舉證責任之分配法則，就民 法第828 條準用821 條部分，原告自應先證明系爭不動產屬 於公同共有之遺產；就第767 條第1 項中段部分，則需先證 明伊等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人，復再由被告各就是否有權占 有之情事而為舉證。
⒉查，原告無法證明陳怨所為系爭贈與契約及物權契約為無效 ，及陳怨生前並無受監護或輔助宣告之紀錄，已如上述，故 系爭不動產之贈與及移轉登記均為有效，系爭不動產當為被 告所有，至為明確。從而，原告亦無法證明系爭不動產屬於 陳怨繼承人之遺產或為原告所有之不動產，故原告主張依上 開規定請求被告塗銷於110年9月10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移 轉登記，與上開規定要件不符，不應准許，應予駁回。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陳怨於110 年8 月12日、110年9 月10 日為之系爭贈與契約及物權契約，因陳怨為民法第75條前段 之無行為能力人，故法律行為為無效乙節，因無法舉證陳怨 為無行為能力人，自無可採。故原告依民法第828 條準用82 1 條、第767 條第1 項中段，請求被告塗銷於110 年9 月10
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移轉登記等節，並無理由，不應准許 ，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其餘之攻擊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 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毋庸一一論列，併此 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葛耀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30 日 書記官 王小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