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更㈠字第19號
上 訴 人 財政部高雄關稅局
法定代理人 游朝順
訴訟代理人 黃榮作律師
被上訴人 金福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得贊
訴訟代理人 林敏澤律師
許淑清律師
李亭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倉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1年6 月28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352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4年11月9 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右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二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游朝順，有財政部令可稽，經游 朝順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
二、被上訴人主張：原審被告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洋巡防總局（ 下稱海巡總局）所屬第四海巡隊（下稱第四海巡隊；原為「 內政部警政署水上警察局第四警察隊」），於民國83年8 月 29日查獲金振億十一號漁船走私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之大陸 魚貨，於83年9 月1 日由第四海巡隊隊員吳廷俊等人，依上 訴人之指示，將該漁貨載運至伊公司冷凍倉庫存放，其中「 如原審判決附表之3 到7 所示魚貨」（下稱系爭魚貨）自84 年9 月1 日起至88年5 月3 日止，核算寄倉費用為新台幣（ 下同）474 萬9354元，迄今仍積欠未付。伊與上訴人間就系 爭魚貨有寄託契約或倉庫契約存在，而依上訴人於84年8 月 14日以84高關緝字第1252號函行文海巡總局並副知被上訴人 ，要求海巡總局逕赴提領系爭魚貨，即以終止系爭契約關係 為前提，應認係以該函文對被上訴人為終止兩造間契約之意 思表示，經被上訴人於同年月17日收受，應已發生終止契約 關係之效力，而上訴人於契約終止後，未移去寄託物，即因 寄放系爭魚貨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應依民法第179 條 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所受相當於倉租之利益。如認兩造間 契約關係迄88年5 月3 日系爭魚貨經提領後始歸於消滅，亦
應依倉庫契約或寄託契約給付積欠之倉租。爰依寄託契約或 倉庫契約之法律關係，或民法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擇一判 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及陳明願供擔保 聲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原請求海巡總局連帶給付部分，為 原審判決駁回，本院維持原審判決，經上訴最高法院後，駁 回上訴確定）。
三、上訴人則以：㈠系爭魚貨是由海巡總局人員緝獲後，逕行載 運至被上訴人處存放，上訴人僅在魚貨寄倉後調查是否屬於 私貨而已，既未親自寄貨，更未曾指示第四海巡隊之人員將 魚貨寄放在被上訴人處，應認系爭魚貨係海巡總局所存放， 契約關係存在於行政院農委會或海巡總局與被上訴人之間， 與上訴人無涉。況上訴人寄交第四海巡隊及被上訴人之84年 8 月14日關緝字第1252號函，已表示因系爭魚貨並非私貨 ，伊無權處理，請第四海巡隊自行處理等語，且經第四海巡 隊於84年8 月17日84保警七二大三中檢字第3531號回函載明 「俟二審法院審理完畢後再行處理」，亦應認海巡總局已承 擔系爭魚貨84年8 月18日以後之契約及債務，其寄倉費用， 自應改由海巡總局負擔，且伊未受有利益，與民法第179 條 規定不符；㈡縱認兩造間就系爭魚貨存在契約關係，亦屬倉 庫關係，因未約定保管期限，依民法第619 條第2 項及614 條準用597 條之規定，僅於被上訴人請求移去寄託物，或上 訴人取回寄託物時，該倉庫契約始歸於消滅。是上訴人固於 84年8 月14日發函被上訴人表明尚未提領之系爭魚貨，上訴 人不再負擔費用，亦無處理義務等語，惟既未為提領，且未 經被上訴人請求移去寄託物，自不因此發生終止倉庫契約之 效力，應迄88年5 月3 日提領寄託物後始歸於消滅。兩造在 88年5 月3 日之前既仍有倉庫契約存在，被上訴人就之前積 欠之費用，僅能依倉庫契約關係請求，不能依不當得利之規 定請求；㈢被上訴人迄90年12月11日始起訴請求寄倉費用， 已罹於1 年之請求權時效；縱認系爭倉庫契約於84年8 月14 日消滅，其後上訴人受有寄存魚貨之不當利益，實質上亦屬 倉租利益之性質，而應適用關於倉庫費用相同之1 年短期時 效期間，故被上訴人對於所受相當於倉租費用損害之請求權 ，亦已罹於1 年之請求權時效等語，資為抗辯。四、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如數給付上開倉租費用本息，並為附條件 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聲明不服，求為廢棄原判決所命給付 ，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則 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
五、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主張寄託系爭魚貨之契約內容；上訴人 曾於84年8 月14日發函被上訴人表明尚未提領之系爭魚貨，
上訴人不再負擔費用，亦無處理義務等語，然未為提領，迄 88年5 月3 日始提領系爭魚貨；系爭魚貨自84年9 月1 日起 至88年5 月3 日止之寄倉費用計474 萬9354元，未經支付等 情，並不爭執（本院卷71頁），堪認為真實。兩造所爭執者 為：㈠系爭契約關係是否存在於兩造之間？㈡兩造間如存在 契約關係，應於何消滅？被上訴人就上訴人所欠費用，是否 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㈢被上訴人之倉租費用請求權或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是否已罹於請求權時效？六、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魚貨是海巡總局之人員依上訴人之指示， 載至被上訴人之冷凍倉庫存放，故於兩造間成立寄託契約或 倉庫契約，且上訴人於契約關係終止後，未取回寄放物，受 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公司受損害，應依寄託契約或倉庫契約 關係，或依不當得利規定，給付系爭倉庫租金等語，為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83年間之海關緝私條例第16條規定：「海關緝私，遇有必要 時，得請軍警及其他有關機關協助之」、「軍警機關在非通 商口岸發覺違反本條例之情事時，得逕行查緝。但應將查緝 結果，連同緝獲私貨移送海關處理。」；同條例第17條第1 項規定：「海關查獲貨物認有違反本條例情事者，應予扣押 」；財政部關稅總局各地區關稅局組織通則第3 條第4 款規 定：「關於私運貨物進出口之查緝及處理事項，係由各地區 關稅局所掌理。」綜上各規定，查緝走私原則上係由海關自 行為之，縱軍警機關逕行查緝，亦須將查緝結果移送海關， 是以依法應由海關負責保管扣押之走私貨品，查緝機關只分 擔運送工作，而不負保管責任。
㈡據證人即被上訴人員工張簡秋對證稱：南部地區緝獲走私貨 後，原應將私貨送到上訴人位於高雄市○○區○○路之私貨 倉庫，但因私貨倉庫沒有冷凍設備，所以應由上訴人及實際 查獲單位人員一起送到被上訴人處入庫，但因被上訴人已收 了將近20年的私貸，所以變通，只由查獲單位通知被上訴人 要將私貨入庫，上訴人的人員雖未一同前往，被上訴人仍將 私貨先入庫，這樣的運作慣例已有1 、20年；縱在82、83年 間，即入貨單載明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下稱農委會）那段時 期，仍均由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接洽，農委會則未與被上訴人 接洽（原審卷85至86頁）；證人即上訴人緝案處理組課員楊 靖達證稱：抓到後海巡署會行文給農委會，寄倉之過程，農 委會則不會出面與業主接洽（原審卷142 、143 頁）；證人 即上訴人股長黃盈喜於另案（原審法院88年度訴字第1621號 ）證稱：走私漁貨是由上訴人保管，如查獲生鮮食品，依工 作手冊要存放冷凍倉庫，因被上訴人信譽良好，距離近，查
緝單位都循例放在被上訴人倉庫（本院前審卷186 頁）等情 ，亦足證在實務運作上，南部地區（含高雄、台南）查獲之 走私漁貨，均由上訴人保管，並因上訴人認被上訴人信譽良 好，將魚貨存放在被上訴人處已有多年，故查獲之走私魚貨 均循例由查獲單位依上訴人之意思逕送被上訴人處存放。 ㈢查獲之魚貨存放被上訴人之冷凍庫後，不論入貨單上記載農 委會或上訴人，被上訴人均會將其中一聯入貨單給海巡署， 及將其中一聯傳真給上訴人，被上訴人並於翌日將保管條再 傳真予上訴人的私貨倉庫，及魚貨放進被上訴人之冷凍庫前 ，由海巡總局等查獲單位採取樣品後，將樣品載明於移送清 單後一併送到上訴人，並由上訴人在私貨清單上蓋章等情， 亦分別據張簡秋對及楊靖達證述屬實（同上卷），堪信緝獲 之魚貨存進被上訴人冷凍庫前後之相關手續，係由被上訴人 與上訴人接洽，農委會則未與聞各該事務。至於83年9 月1 日系爭魚貨存入被上訴人冷凍倉庫時，被上訴人所出具之入 貨單上雖載明「農委會」，經上訴人否認曾指示被上訴人在 入貨單上書寫「農委會」之字樣，惟經楊靖達證稱：約82年 間，如果海關可以沒收變賣就寫海關（按即上訴人），如果 不可以變賣要銷毀農漁產品就寫農委會，但寫農委會或海關 都是海關打電話給被上訴人（原審卷143 頁），則該貨單上 之「農委會」字樣既非依農委會之指示而記載，自難因此遽 認系爭魚貨之寄貨人為農委會，亦不得據此遽認系爭魚貨非 由上訴人寄倉。
㈣據證人張簡秋對證稱：歷年來迄今，走私魚貨進被上訴人冷 凍庫後，被上訴人均向上訴人收取倉租，發票買受人亦均填 載上訴人，縱使在入貨單上寫「農委會」之時期亦同；系爭 魚貨自83年9 月1 日起至84年8 月17日間之全部寄倉費用的 發票，均以上訴人為買受人（原審卷141 至142 頁），並提 出多紙發票影本為證；上訴人緝案處理組股長莊桂芬亦證稱 ：一開始好像是被上訴人向上訴人申請，上訴人再向農委會 請款，但後來變成農委會直接將預算編入上訴人名下，由上 訴人自行核定（原審卷142 頁）。是由歷年來之交易慣例， 被上訴人均係向上訴人請款，並由上訴人直接付款予被上訴 人，而與海巡總局無涉，亦非由農委會出面付款，且魚貨存 入被上訴人冷凍庫後，須上訴人之放行單始可提貨，亦經證 人楊靖達、莊桂芬陳明（原審卷144 頁），益證上訴人始為 系爭魚貨之寄託人。
㈤從而，足認系爭魚貨係基於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所訂立之契 約，而存放於被上訴人冷凍庫。而被上訴人既為以受報酬而 為他人堆藏及保管物品為營業之人，應屬民法第613 條所稱
之倉庫營業人，其與上訴人間所訂立之契約應屬民法所稱之 倉庫契約，而非寄託契約。
㈥又海巡總局否認有承擔債務或契約之意思，且依第四海巡隊 84保警72大三中檢字第3531號函及85年保警72大三中刑字第 2820號函之意旨，亦均無承擔系爭魚貨寄倉費用之意思，則 上訴人抗辯由海巡總局為債務承擔，亦無足採。七、按民法第619 條規定：倉庫營業人於約定保管期間屆滿前， 不得請求移去寄託物；未約定保管期間者，自為保管時起經 過六個月，倉庫營業人得隨時請求移去寄託物，但應於一個 月前通知。是倉庫契約定有保管期間者，於保管期間屆滿時 ，倉庫關係即歸於消滅。其未定有期間者，依倉庫契約之要 物契約性質，尚不得依終止之意思表示，使倉庫契約歸於無 效，必須因寄託物之返還，始歸於消滅，故而，即須經寄倉 人取回寄託物，或倉庫營業人依上開規定，自為保管時起經 過6 個月，且經預先於1 個月前通知後，請求寄倉人移去寄 託物，始得消滅倉庫關係。本件倉庫契約並未定有保管期限 ，被上訴人亦未曾依前揭規定通知上訴人或其他單位提領， 為兩造所不爭執，揆諸上開說明，應認兩造間倉庫契約於88 年5 月3 日系爭魚貨經提領時，始歸於消滅。至於上訴人84 年8 月14日關緝字第1252號致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 總隊第二大隊第三中隊函，旨在說明該7 項漁產品已由台灣 高雄地方法院83度訴字第3953號判決以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 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4 款及第83條第1 項，依刑法第 38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宣告沒收，應由該中隊自行依法處 理；並以本案沒收之漁產品宜否在司法判決確定前先行處理 ，以節省倉租負擔（見原審卷10至11頁），並副知被上訴人 ，並非在通知終止系爭倉庫契約，且該寄託倉庫之漁產品既 未經提領，倉庫契約即未消滅，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倉庫契約於84年8 月14日已經終止，即屬無據。故而， 上訴人就系爭魚貨自84年9 月1 日起至88年5 月3 日止之寄 倉費用，係基於兩造間倉庫契約而發生，非無法律上原因， 即不符合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被上訴人就上訴人 積欠之倉租，僅得依雙方之契約關係請求給付，其主張上訴 人受有不當得利，請求返還，為無理由。
八、次按民法第614 條規定倉庫準用關於寄託之規定，及依第 601 條之2 規定，關於寄託契約之報酬請求權、費用償還請 求權或損害賠償請求權，自寄託關係終止時起1 年內不行使 而消滅。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給付自84年9 月1 日起至88年 5 月3 日止之倉租費用，依上開規定，其請求權時效期間為 １年，被上訴人竟遲至90年12月11日始起訴請求，顯已逾1
年，則上訴人抗辯其倉租費用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自 屬有據。
九、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倉庫契約或寄託契約之法律關係， 或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 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 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3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許明進
法 官 張明振
法 官 謝肅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3 日 書 記 官 廖素珍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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