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2531號
上 訴 人 王 澤 庸
王 焜 池
楊王照子
王 玉 女
王 培 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 國 宏律師
周 詩 鈞律師
上 訴 人 王 萬 子
訴訟代理人 許 智 勝律師
李 瑞 玲律師
上 訴 人 臺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
法定代理人 林 芳 儀
訴訟代理人 徐 秀 蘭律師
王 惠 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1年6月7
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重上國更五字第2號）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王澤庸、王焜池、楊王照子、王玉女、王培基、 王萬子（前5人合稱王澤庸等5人，下合稱王澤庸等6人)主張 ：伊之被繼承人王諸齊（民國80年2月22日死亡）所遺坐落○ ○市○○區○○段0小段37、172、174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4673 0分之5646、20分之12、20分之12，下各以地號稱之，合稱 系爭土地），於92年10月間遭不知名第三人（下稱「第三人 」）持偽造王萬子身分證、變造第一審共同被告臺北市松山 區戶政事務所（下稱松山戶政事務所）核發王萬子戶口名簿 、王諸齊除戶及全戶戶籍謄本，及持向第一審共同被告新北 市新店區戶政事務所（下稱新店戶政事務所）、財政部臺北 國稅局（下稱臺北國稅局）各申請核發之印鑑證明、王諸齊 「遺產稅逾核課期間案件同意移轉證明書」（下稱系爭證明 書），暨自行製作王萬子為唯一繼承人之不實繼承系統表（ 下稱系爭繼承系統表），向對造上訴人臺北市大安地政事務 所（下稱大安地政事務所）辦理王萬子單獨繼承系爭土地（ 下稱系爭繼承登記）後，將172、174地號土地各移轉登記與 訴外人施能富等人，再移轉登記與訴外人○○縣○○鄉公所（下
稱望安鄉公所）；另37地號土地移轉登記與訴外人陳嘉慶等 人，復移轉登記予訴外人臺北市政府及林宴夙等人，致伊受 有系爭土地依92年當年期公告現值加2成即新臺幣（下同）4 億4,943萬2,001元之損害，伊於94年9月27日請求國家賠償 遭拒等情。爰依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土地法第68條第1 項規定，求為命大安地政事務所如數給付，並加計法定遲延 利息之判決（王澤庸等6人逾上開範圍之請求，業受敗訴判 決確定）。
二、大安地政事務所則以：王萬子於92年11月間、王澤庸等5人 於93年3月9日均已知悉系爭土地遭移轉之損害，王澤庸等5 人於95年3月27日起訴未經王萬子同意，其當事人不適格， 且已罹於消滅時效；王萬子於同年4月25日追加為原告亦罹 於時效；王澤庸等6人未向登記名義人或轉得人請求回復原 狀，就損害發生與有過失，亦應扣除得向臺北市政府、望安 鄉公所請求返還之部分土地；其等請求賠償之金額顯高於市 價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將第一審所為王澤庸等6人上開敗訴部分之判決予以一 部廢棄，改判命大安地政事務所給付4,970萬3,548元本息， 並駁回王澤庸等6人其餘上訴，係以：王澤庸等6人主張其等 公同共有之系爭土地，遭「第三人」持偽造王萬子身分證， 向松山戶政事務所請領其戶口名簿、王諸齊之除戶及全戶戶 籍謄本後予以變造，持向新店戶政事務所申辦王萬子戶籍遷 至○○市○○區○○路0段000號0樓，並申辦印鑑登記及印鑑證明 ，旋委由訴外人陳秉豐向臺北國稅局申請核發系爭證明書後 ，於92年10月15日持上開偽、變造文件及系爭繼承系統表向 大安地政事務所辦理系爭繼承登記，嗣委託訴外人鄭美珍將 172、174地號土地移轉登記與施能富等人，再移轉登記與望 安鄉公所；另委託訴外人李斯棐將37地號土地移轉登記與陳 嘉慶等人，復移轉登記予臺北市政府及林宴夙等人，致王澤 庸等6人受有喪失土地所有權之損害，有土地登記謄本、土 地登記申請資料等可稽。且土地法第68條為國家賠償法第2 條之特別規定，不以公務員有故意或過失為必要，王澤庸等 6人自得請求大安地政事務所賠償損害。又該「第三人」以 偽、變造文件冒王萬子名義辦理系爭繼承登記，經施能富、 陳嘉慶等人於92年10月間善意取得，王萬子雖於同年11月間 知悉遭冒名，已無從請求回復原狀，難認王澤庸等6人與有 過失。又公同共有債權之行使，須全體公同共有人共同為之 ，必其全體均知悉受有損害之事實及損害肇因於地政機關所 為土地登記錯誤，始得起算消滅時效期間。王萬子、王培基 固曾於92年11月24日、93年3月9日取得系爭繼承登記相關資
料，惟依證人即王玉女配偶楊本泉所言，其等於94年5、6月 間遇到王萬子之子王松敏時，仍不知是否王萬子出售系爭土 地，至94年9月間始知悉得向辦理之機關請求賠償等語，堪 認王澤庸等5人至斯時始知悉大安地政事務所錯誤為系爭繼 承登記，其等於95年3月27日請求大安地政事務所賠償損害 ，未罹於2年之消滅時效；王萬子於同年4月25日追加為原告 ，亦無當事人不適格。再按因登記錯誤、遺漏或虛偽致受損 害，由該地政機關負損害賠償之範圍，以不得超過受損害時 之價值為限，不包括受害人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畫、 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原可得預期利益之喪失，此觀土地法 第68條第2項自明。查37地號，172、174地號土地於92年10 月間遭「第三人」各以2,202萬4,000元、2,767萬9,548元盜 賣予訴外人陳嘉慶、游世一（下合稱游世一等2人），合計4 ,970萬3,548元，有土地買賣契約在卷可稽，約係系爭土地 當時公告現值13%、13.5%，與大安地政事務所抗辯系爭土地 市價應以公告現值10%至20%計算等語，亦屬相當，堪認王澤 庸等6人受損害時之價值應以上開售價計算。綜上，王澤庸 等6人請求大安地政事務所給付4,970萬3,548元本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 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 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又判 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民事訴 訟法第222條第2項、第226條第3項定有明文。是法院為當事 人敗訴之判決，關於攻擊防禦方法之意見，有未記載於理由 項下者，即為同法第469條第6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其判決 自屬違背法令。查臺北市地價及標準地價評議委員會（下稱 臺北市地價委員會）91年12月11日第10次會議紀錄記載：「 查九十二年公告土地現值一般徵收土地在加計二成據以作為 徵收補償標準後，其補償地價已達一般正常交易價格」等語 （見原審更五卷㈡第38頁），似見臺北市地價委員會認該市 土地於92年間，以公告現值加計2成與一般正常交易價格相 當。則王澤庸等5人主張：臺北市地價委員會上開會議紀錄 以92年公告土地現值在加計2成後之價額與系爭土地正常交 易價格相符等語（見原審更五卷㈡第23頁），攸關系爭土地 於92年間市價若干，自屬其重要攻擊方法，原審未於判決理 由項下說明取捨意見，已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又訴外人莊美 蓉於調查局調查時陳稱：「我仲介…土地（即系爭土地）買 賣…有取得佣金…為買賣交易價格之百分之零點五，亦即新台 幣…二百一十八萬二千五百元…後來這因這筆買賣有問題，我
就將這筆佣金全部退還陳嘉慶及游世一」等語（見外放調查 局卷㈠第93頁背面），以莊美蓉於92年間仲介系爭土地買賣 取得交易價格0.5%之佣金218萬2,500元計算，其買賣總價似 為4億3,650萬元。另大安地政事務所所提臺北市地政士公會 95年8月30日函記載：「本市各行政區8米寬（含）以上既成 道路92年底市價行情…經多方徵詢地政士業者依個人實務經 驗過程中所獲訊息得知，多數均認…以公告現值二成為訂定 標準」等語（見原審更五卷㈡第161頁）。果爾，系爭土地於 92年間之價格若干？能否認系爭土地斯時市價為4,970萬3,5 48元？顯滋疑問。原審就此未詳加調查審認，徒以游世一等 2人與冒名王萬子之「第三人」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記載 價金為4,970萬3,548元，遽行認定為王澤庸等6人受損害時 之價值，不免速斷。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違背法 令，求予廢棄，均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 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翁 金 緞
法官 黃 明 發
法官 周 舒 雁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詩 璿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