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訴字第2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兆廷
選任辯護人 林俊峰律師
駱鵬年律師
被 告 梁子杉
選任辯護人 舒建中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
字第472號、第919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兆廷二人以上共同犯強制性交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
梁子杉二人以上共同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 事 實
一、吳兆廷、梁子杉於民國105年11月16日19時許起在吳兆廷當 時位在○○市○○區○○路00巷00弄0號0、0樓之樓中樓住處，與 陸續到場之人聚會飲酒，迄於同日21時3分許梁子杉連繫酒 店人員安排，由代號3429-105593號之成年女子（真實姓名 年籍詳卷，下稱A女）出場坐檯。A女於同日22時4分到達後 ，即被梁子杉帶到8樓與其、吳兆廷及在場之人飲酒。迄於 翌(17)日0時30分許，吳兆廷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在A女 到7樓上完廁所打開門之際，強行抱住A女將其推倒在沙發上 ，扳開A女衣服而親吻其胸部，之後將A女拉進廁所，不顧A 女叫喊「不要」表示拒絕，仍違反A女意願，以手指插入A女 陰道，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嗣吳兆廷離開後，A女從廁所走 出，適梁子杉見狀，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扯掉A女衣服 而將A女拖進7樓房間，接續在7樓房間、沙發及廁所馬桶上 ，無視A女抵抗、叫喊「不要」並試圖推開而表示拒絕之舉 動，仍以生殖器插入A女陰道，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繼而A 女全裸遭扛上8樓被放在床上，A女在床上睡著，直至同日3 時許，A女突然感覺遭人觸摸而醒來，吳兆廷、梁子杉接續 上開對A女強制性交之犯意，並提升為2人以上共同強制性交 之犯意聯絡，輪流一人對A女以生殖器插入陰道或口腔，另
一人按住A女手、腳加以壓制，如此反覆輪替而對A女強制性 交，至同日4、5時許方告終止，致A女受有手腕左側刮傷約2 公分長、右側瘀青約1公分，小腿左側瘀青約1公分、右側瘀 青約1公分及2公分之傷害。嗣A女趁隙倉皇逃離並驗傷報警 ，經警調閱監視影像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A女訴由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下稱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壹、證人即告訴人A女警詢證述，有證據能力。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與審判中不符」者 ，係指該陳述之主要待證事實部分，自身前後之供述有所不 符，導致應為相異之認定，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 簡略，甚至改稱忘記、不知道或有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如 經許可之拒絕證言）等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而所謂「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 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又被害 人於審判中有下列情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 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一、因性 侵害致身心創傷無法陳述者。二、到庭後因身心壓力於訊問 或詰問時無法為完全之陳述或拒絕陳述者，性侵害犯罪防治 法第17條第1、2款亦定有明文。
二、本件辯護人等均主張A女警詢證述無證據能力（本院卷一第1 15、264頁），然A女於本院作證時，就被告2人如何為性交 行為之過程，部分答以：我不記得（本院卷二第225、228-2 31、240、244頁）、想不起來（本院卷二第232頁）、沒有 印象（本院卷二第244頁）等語，並多次哭泣、語帶哽咽， 尚主動要求中斷庭訊休息（本案卷二第225、231-232頁）， 而無法為完全之陳述，復於交互詰問訊及性交過程細節時， 屢屢情緒激動，哭喊「事情過那麼久，你要我怎麼回想細節 ？」、「真的有那個經過，但是你會想要去回想經過嗎？如 果是你，你有辦法去回想嗎？」（本院卷二第224、243頁） ，或答以「我說的全部都是事實，但我不想去回想」（本院 卷二第230頁）等語拒絕陳述。而本案被害經過涉及個人隱 私之性行為活動，衡情對常人屬最私密而不欲人知之事，要 求A女於審理時再次就遭逢情節坦然細述，實強人所難，衡
以A女自陳因本案逃離臺灣很久，懼怕律師因本案與其聯繫 （本院卷二第245頁），益徵A女於案發後有相當大之心理壓 力，致在法庭上有無法完全陳述、拒絕陳述。
三、參以A女於警詢時，就被告2人如何對其為性侵害之經過細節 ，顯較其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內容完整，且為證明犯罪存否 所必要之證據。又觀諸A女警詢調查筆錄，全程採取一問一 答方式，未見有不正訊問情形存在，而A女之回答亦清楚明 白，足見該等筆錄作成當時，均係出於A女清楚之自由意志 所為，並無違法不當或其他程序上瑕疵，其所為供述係出於 任意性，應可認定。衡以A女為上開證述時，距案發時間較 近，當時記憶自較為深刻清晰，可立即回想反應其所親身見 聞體驗之事實，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或記憶因被告在 庭引發情緒干擾，所述應係出於真意，依當時客觀環境與條 件加以觀察，堪認其於警詢所為供述，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 情況。
四、基上，依前開規定，A女之警詢證述具有證據能力。辯護人 等爭執不得作為證據，尚非可採。
貳、A女偵訊證述有證據能力。
本件辯護人等均主張A女偵訊證述無證據能力（本院卷一第1 15、264頁），惟查：
一、未經具結之證述部分
(一)按被害人、共同被告、共同正犯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 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因欠缺「具結」，固難認檢察官已恪遵 法律程序規範，而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有 間，惟是類被告以外之人，在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依通 常情形，其信用性仍遠高於在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倘其等陳 述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依「舉輕以明重」原則 ，仍得本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之同一法理 ，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2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 議決議(一)參照）。
(二)查A女105年12月6日偵訊時以被害人身分到庭，陳稱：我在7 樓上完廁所後打開門，吳兆廷就抱住我，推我到沙發上把我 的衣服扳開親吻我胸部，然後拉我進廁所，他說「快點我們 來做」，我說不要，但他用手指插入我的陰道，還一邊親我 的胸部。而梁子杉也有在7樓沙發、房間床上及廁所馬桶上 用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並把我的衣服脫掉，我有抵抗，推 他，跟他說不要，但梁子杉很胖，我推不開。之後我全裸被 扛上8樓床上，梁子杉拿酒給我喝，我喝完就睡了，之後吳 兆廷、梁子杉輪流將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及口中，並有按住 我的手、腳，一個性侵，一個按住我手腳。我從105年11月1
7日的0時30分到4、5點都被性侵，我被性侵後覺得很髒，就 去7樓洗澡，之後假裝講電話跑出去，因為沒有電梯感應磁 扣，所以就脫掉高跟鞋走下樓，打電話給酒店帶檯人員黃靖 愉，並叫計程車等語（他卷52-54頁反面），就如何遭被告2 人性侵過程加以說明。雖檢察官訊問之末將A女由被害人轉 為證人身分，並再次確認其前開所述屬實（他卷第54頁反面 -55頁），然未向A女諭知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並命具結。而 A女於本院審理時就性侵經過之細節，無法為完全之陳述， 甚至拒絕陳述，前已述及，致A女偵訊所陳與本院所證未盡 相符。
(三)本院審酌該偵訊筆錄之記載形式，A女係連續陳述，筆錄記 載完整，無明顯瑕疵，另審酌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 施公訴，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 度極高，且本件查無檢察官在偵訊過程中，有任何以不正方 法訊問而違反A女自由意志等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則以此等 筆錄製作過程、原因等外在客觀環境，足認A女偵訊時所為 陳述，應係本於其個人知覺體驗所為，應無受到不當汙染或 外界干擾，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偏低，可信度甚高，較之A女 於本院審理時，因心理創傷、壓力等因素而無法為被害過程 之完全陳述，具有較為可信之特別情況保障。且該等陳述， 較諸其嗣於審理中所為證述具體完整，亦為認定本案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依上開說明，仍應認A女偵查中未經具結之 陳述，有證據能力。
二、經具結之證述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定 有明文。查A女偵查中經具結之證述，已經由具結擔保真實 性，且A女對檢察官之問題均能為連續陳述，復無證據顯示 其有受到脅迫、誘導等不正取供之情形，衡酌筆錄作成之外 部狀況為整體考量，認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且被告2人 及其等辯護人均未釋明該等偵訊筆錄製作原因、過程、內容 功能等外在環境，有何顯不可信之情形。再者，A女審判中 已到庭具結作證，接受交互詰問（本院卷二第216-250頁） ，其調查證據之程序亦已完備，被告2人之詰問權已獲保障 ，依前開規定，認A女偵查中經具結之證述，有證據能力。參、被告2人手機門號之通聯紀錄有證據能力。 按通聯紀錄係屬電信業者所紀錄電話間相互通話之資訊，包 含發話、受話號碼、時間、基地臺位置等，為從事業務之電 信業者在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 書，因係於通常業務過程不間斷、有規律而準確之記載，且
通常有電腦、機械或專門人員校對其正確性，大部分紀錄係 完成於業務終了前後，無預見該紀錄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 證據之偽造動機，其虛偽之可能性小，況如讓製作者以口頭 方式於法庭上再重現過去之事實或數據亦有困難，因此其具 有一定程度之不可代替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 規定，此等文書原則上得為證據，反對之一方必須證明該文 書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能排除該文書作為證據（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6765號判決參照）。被告吳兆廷之辯護人 雖爭執被告2人手機通聯紀錄之證據能力（本院卷三第260頁 ），惟未提出證明該文書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前開規定及 說明，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該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定有明文。檢察官、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對於本判 決所引用之前開壹、貳以外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 無不宜作為證據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事，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得作為證 據。
伍、本判決所引用之前開參以外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 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具 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壹、被告2人辯解及辯護人主張部分
一、被告吳兆廷部分
(一)被告吳兆廷固坦承有拉開A女衣服而親吻其胸部，惟矢口否 認對A女有何單獨或共同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A女是梁子 杉叫來陪酒跟性交易的，我有在案發地點之8樓跟A女玩遊戲 ，說好她輸了我可以親她胸部，因為A女玩輸了，我就拉開 她衣服親了她胸部一下。而A女到了後3、40分鐘，我就去7 樓我跟女友涂佳伶的房間睡覺，等我睡醒，A女已經離開， 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何事。A女說酒醉，但她離開時步伐穩定 ，還拿飲料，卻說被輪姦，這不合常理等語。
(二)辯護人主張：A女雖指訴遭受性侵，但無論就侵害人數、地 點、方式均無法清楚說明，內容空泛，自不可採。且A女如 遭受性侵大可中途直接離去，然A女到酒店結帳單所載坐檯
時間結束才離開，離去之際頭髮、衣著均完整，期間酒店帶 檯人員黃靖愉亦有與A女聯繫確認其狀況，可見A女確如酒店 幹部涂盈茹及黃靖愉所證是為了跟被告梁子杉性交易而到場 。另事後A女與酒店協商和解賠償，對於協商時在場之人向 其表示本件其係因性交易而出場坐檯，並未反駁，陪同A女 參與協商之證人陳岱菱亦稱A女曾向其表示只要出場坐檯就 是要去做性交易，而依案發時在案發現場之證人莊仁維、劉 慶彬所證，A女未與在場之人發生不愉快或遭人違反意願而 對其猥褻、性交，可見A女於案發當天並無其所指遭受性侵 之情等語。
二、被告梁子杉部分
(一)被告梁子杉固坦承有與A女在案發地點之7樓發生2次性行為 ，惟矢口否認對A女有何單獨或共同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 ：A女是我請酒店人員安排來陪酒及性交易的，A女105年11 月16日22時4分許到了之後，我就帶她去8樓跟我、吳兆廷、 劉慶彬及後續到場之人喝酒，約105年11月17日1時許，A女 說酒喝不下，我徵得A女同意，帶她去7樓在房間床上為2次 性行為。性交易完畢後，我跟A女又回到8樓喝酒，A女坐檯 時間到了便離開，之後我也付清A女坐檯及性交易的費用。 我在本案前後都有持續跟酒店叫小姐坐檯，沒有一個小姐像 A女一樣要我賠錢，這根本在恐嚇我等語。
(二)辯護人主張：A女離開時頭髮並無凌亂，表情及情緒亦未見 異常，還能手持飲料罐從7樓走下，並與證人陳心智(A女經 紀人)先到烘爐地拜拜，未立即報警驗傷，與性侵被害人之 通常反應不合，且A女對於遭幾人性侵前後所述不一，當天 出入案發地點之劉慶彬、莊仁維、巫秉修及蔡宗利等人所涉 對A女共同強制性交罪嫌均獲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可見A女指訴遭被告2人及在場之人性侵之內容存有瑕疵。況 A女在與酒店人員協商時，對於證人陳岱菱向A女表示案發當 天A女是出場性交易一事，亦未加反駁，可見A女當日確如被 告梁子杉所述與其為性交易等語。
貳、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2人於105年11月16日19時許起在案發地點之8樓，與陸 續到場之劉慶彬、蔡宗利、莊仁維、巫秉修（所涉共同強制 性交犯嫌各經地檢署檢察官以107年度偵字第472號、第9192 號；108年度偵字第7236號、108年度偵緝字第1141號為不起 訴處分確定）、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1名及女子2名聚會 飲酒等情，經被告2人，證人A女、劉慶彬、蔡宗利、莊仁維 、巫秉修分別供證一致（他卷18-19頁，偵472卷一第111頁 反面-112、116頁反面、118頁反面-119頁，偵472卷二第98
頁反面，偵9192卷一第221頁，偵7236卷第17頁反面、26頁 反面，偵緝卷第39頁反面，本院卷一第159、290頁，本院卷 三第155-157頁）在卷，核與本院勘驗案發地點電梯影像結 果相合，有勘驗筆錄及監視影像擷圖照片（本院卷一第447- 458頁，本院不公開卷二第35-63頁）供參，可以認定。二、被告梁子杉於105年11月16日21時3分許以通訊軟體微信與酒 店幹部涂盈茹（花名「茗茗」）聯繫，委請其找酒店小姐出 場至案發地點坐檯陪酒，涂盈茹透過威晶酒店帶檯之黃靖愉 （花名「兔兔」）安排，由A女出場坐檯。A女於同日22時4 分到達後，被告梁子杉帶A女到8樓與其、被告吳兆廷及前開 陸續到場之人飲酒，嗣A女於翌（17）日5時10分離開案發地 點等情，經被告2人，證人A女、涂盈茹、黃靖愉分別供證一 致在卷（他卷第8、14、52頁，偵472卷一第19頁反面、25頁 反面、28頁反面、30、112、116頁反面、118頁反面、141頁 反面、143頁，偵472卷二第27頁及反面、47頁及反面，本院 卷二第233、466-468、474頁，本院卷三第49-50頁），並有 被告梁子杉另案扣押手機之數位鑑識勘察報告、被告梁子杉 （微信暱稱「阿水」）與證人涂盈茹(微信暱稱「妞格格」) 間微信通訊內容、本院勘驗筆錄、監視影像擷圖照片(均為A 女進出案發地點之監視影像)可憑（偵472卷三第10-11頁反 面，偵472不公開卷四第12頁反面-13頁，本院卷一第450、4 56、458-459頁，本院不公開卷二第41、59-60、64-67頁【 擷圖19-21、74-77、88-97】），亦可認定。三、A女在案發地點之期間，被告梁子杉有與A女在7樓房間發生 性行為，亦據被告梁子杉、證人A女分別供證一致在卷（他 卷第9、53頁，偵472卷一第20、118頁反面-119頁，本院卷 一第158頁），復為被告吳兆廷所不爭執，堪以認定。參、本件應審究者為：被告梁子杉與A女在7樓發生性行為，是否 違背A女意願而為之？被告吳兆廷有無單獨及被告2人有無共 同對A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被告2人所辯A女係到場從事性 交易，並由被告梁子杉單獨與A女完成性交易之情節，是否 可採？經查：
一、關於A女之指訴
(一)就A女指訴被告吳兆廷單獨對其性侵部分 1.A女於警詢指稱：105年11月17日0時30分許我在7樓上廁所時 ，被吳兆廷抱住，當時我有7分醉，但仍有意識，他推我到 沙發上親我並在我身上到處摸，將我拖進廁所，脫下他的褲 子要將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我說不要，吳兆廷就用手指插 入我的陰道等語（他卷第8-9頁）。
2.A女於偵訊指稱：我在7樓上完廁所後打開門，吳兆廷就抱住
我，推我到沙發上把我的衣服扳開親吻我胸部，然後拉我進 廁所，他說「快點我們來做」，我說不要，但他用手指插入 我的陰道等語（他卷第52頁反面-53頁）。 3.A女於本院審理時指稱：吳兆廷在7樓廁所、沙發有對我動手 ，他扳開我衣服親我胸部時，我有反抗，但真的沒有力氣可 以推開他等語（本院卷二第223-224頁）。(二)就A女指訴被告梁子杉單獨對其性侵部分 1.A女於警詢指稱：吳兆廷在7樓廁所對我性侵後離開，我從廁 所走出去，碰到梁子杉，他扯掉我的衣服把我拖進房間，在 房間、廁所馬桶上及房間外面沙發上以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 ，我一直掙扎等語（他卷第9頁）。
2.A女於偵訊指稱：梁子杉也有在7樓沙發、房間床上及廁所馬 桶上用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並把我的衣服全部脫掉，我有 抵抗，推他，跟他說不要，但梁子杉很胖，我推不開等語（ 他卷第53頁及反面）。
3.A女於本院審理時指稱：我先前警、偵訊時講的梁子杉有在7 樓沙發對我性侵的過程，我都有據實陳述。梁子杉在7樓有 對我性侵等語（本院卷二第225、244頁）。 (三)就A女指訴被告2人共同對其性侵部分
1.A女於警詢指稱：我在7樓被梁子杉性侵後，被抱上8樓的床 上並睡到105年11月17日3時許，突然發現有人摸我，一看是 吳兆廷，他說要插我，我說不要，但我知道跑不掉所以要求 吳兆廷戴保險套，吳兆廷拒絕，就將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 吳兆廷起來後換梁子杉將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他跟吳兆廷 輪流將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及口中反覆好幾次，過程中他們 強壓住我，抓住我手腳，一直持續到4點半等語（他卷第9至 10頁）。
2.A女於偵訊指稱：我在7樓被性侵後是全裸，並被扛上8樓床 上，梁子杉拿酒給我喝，我喝完就睡了，之後吳兆廷、梁子 杉輪流將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及口中，並有按住我的手、腳 ，一個性侵，一個按住我手腳。我從105年11月17日的0時30 分到4、5點都被性侵等語（他卷53頁反面-54頁）。 3.A女於本院審理時指稱：吳兆廷在8樓床上有對我動手，我先 前警、偵訊時講的吳兆廷、梁子杉都有在8樓對我性侵的過 程，我都有據實陳述。我是全裸被扛上8樓丟在床上，梁子 杉在8樓有對我性侵。我在8樓醒來時，是發現有人用生殖器 插入我的身體，但我推不開，他們性侵我時，我一直在反抗 等語（本院卷二第226、228-229、231、244頁）。 (四)經核A女上開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證，就先在7樓遭 被告吳兆廷、梁子杉分別不顧A女出言及身體推擋之反抗，
各以手指、生殖器插入其陰道內，之後在8樓被告2人輪流一 人壓住A女手、腳，而一人以生殖器插入A女陰道、口腔等主 要過程之基本事實，前後所述尚屬一致，並無明顯矛盾或瑕 疵可言，是A女前揭證詞在有補強證據（如後述）之情況下 ，應可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二、補強證據部分
(一)關於A女案發後反應
1.查A女於105年11月17日5時10分離開案發地點後，隨即於同 日5時11分撥打電話給黃靖愉，尚撥打電話給經紀人陳心智 ，哭訴遭性侵之經過，經A女於警詢、偵訊及本院證述明確 （他卷第10、54頁，本院卷二第248-250頁），並有黃靖愉 之手機通聯紀錄可憑（本院卷二第343、350頁）。 2.而證人黃靖愉證稱：A女17日早上5、6點打電話給我，情緒 很激動，說她本來在睡覺，有人弄她，還說有人把她扛走， 壓住她的手，輪流要上她，與她發生性行為。A女說到被害 情節時一直哭，算難過等語（偵472卷一第143頁及反面，偵 472卷二第48頁，本院卷三第47-48頁）；證人陳心智則證稱 ：A女打電話叫我去接她，接到A女後她哭很久，跟我說她去 客人家喝酒，喝醉之後倒在床上，陸續有人對她性侵等語（ 偵472卷一161頁反面，本院卷三第142、150頁），證人黃靖 愉及陳心智均一致證稱於案發後接獲A女來電求助，哭訴遭 性侵。
3.另依證人楊玉娟(酒店總經理)所證：105年11月17日晚上我 見到A女，A女說被輪姦，一直哭一直哭，當時還有涂盈茹及 副總經理游家祺在(偵472卷四第200頁反面-201頁)，核與證 人涂盈茹證稱：楊玉娟問A女時我有在，當時A女哭著說被輪 姦等語（偵472卷一第155頁反面）相符，可見A女於當日晚 間即向酒店人員投訴，且當時仍情緒激動，不斷哭泣。 4.準此，由前開A女於離開案發地點後第一時間聯繫酒店帶檯 人員及經紀人哭訴遭性侵，同日晚間即向酒店主管、幹部投 訴，且談及本案經過即情緒激動、不停哭泣，A女脫險後之 外在表現，核與一般性侵害者於事後陳述、回憶自己身體遭 侵犯過程時，情緒上難以回復之真摯反應相當。 5.至證人游家祺雖證稱A女105年11月17日到酒店時，講話顛三 倒四，含糊其辭，其遂請楊玉娟處理，A女跟其對話時之態 度從容等語（偵472卷四第200頁，本院卷三第82-83頁）， 被告吳兆廷辯護人以之主張A女案發後無法明確說明經過， 且無異常之處，足見應無性侵之情（本院卷三第88頁）。然 證人游家祺在楊玉娟詢問A女之際，並未一直待在會談現場 ，經證人游家祺證述在卷（本院卷三第82頁），是就證人楊
玉娟、涂盈茹一致所見之A女向其等哭訴遭輪姦之情，證人 游家祺即可能因暫離現場而未見聞，自不得徒以其對A女片 段之觀察，即推認A女案發後表現如常。又證人游家祺另證 稱：A女當時說被多人壓在身上親她，我不想要讓A女有壓力 ，所以沒再繼續問她等語（偵472卷四第200頁），可見證人 游家祺當時因顧慮A女身心情況，而未再追問A女，是其縱就 A女所述持有疑問未獲釐清，亦不能倒果為因而認A女當時對 案發過程之回應籠統不清，是辯護人上開主張並不可採。(二)關於A女離開案發地點之情形
1.查A女於105年11月16日22時4分到達案發地點樓下時，係由 在樓上之人為A女開啟1樓大門，並按下需磁卡感應之電梯， 由A女自行搭乘電梯到7樓，經被告梁子杉、證人A女分別供 證一致在卷（他卷第8頁，本院卷一第160頁，本院卷二第22 1頁）。而依A女警詢、偵訊及本院所證，其於7、8遭被告2 人性侵後，覺得很髒，就去洗澡，之後趁機逃走，但進了電 梯發現按不了，因為沒有電梯磁卡，只好脫掉高跟鞋，走樓 梯到1樓等語（他卷第11、54頁反面）。而經本院勘驗案發 地點監視影像，結果發現A女翌（17）日離去時，頭髮較前 一日上樓前凌亂，手上拿手機及飲料罐，進入電梯後多次按 電梯按鍵，但電梯無運轉，A女遂將高跟鞋脫掉走出7樓電梯 ，之後出現在1樓。A女開啟1樓大門時，尚回頭張望，一走 出1樓大門隨即邊走邊撥打電話（本院卷一第456、459頁， 本院不公開卷二第59-60、65-67頁【擷圖74-77、92-97】， 偵472不公開卷四第12頁反面-13頁），可見A女離去時因無 法搭乘以磁卡感應始能運轉之電梯，只得脫下高跟鞋由7樓 走樓梯步行至1樓，參以證人莊仁維證稱「那個樓梯有夠長 ，怎麼可能走樓梯，都是搭電梯」（本院卷三第157頁）， 則A女離去之時，不待屋內之人如其先前抵達時為其感應電 梯，即步行下樓，自非尋常。
2.而被告梁子杉雖稱A女說坐檯時間到了之後，莊仁維有幫A女 感應電梯磁卡下樓（偵472卷一第20頁反面，偵472卷二第10 4頁），固與證人莊仁維所證：他們有請我送A女下樓（本院 卷三第158頁）一致。惟莊仁維在A女105年11月17日5時10分 下樓前之5時1分即已先行搭電梯下樓，業經本院勘驗電梯監 視影像確認在卷（本院卷一第456頁，本院不公開卷二第58 頁【擷圖72】），可見並未與A女同行，且證人莊仁維續證 稱：我下樓後就到超商買東西吃，看到A女出現在超商對面 （本院卷三第158頁），是認莊仁維亦無等候A女送其下樓之 意，是被告梁子杉及證人莊仁維前開陳述，與事實不符，自 不可採，亦無從為有利被告2人之認定。
3.準此，依常理觀之，如A女係到場性交易而自願為性行為， 自得於清洗完畢後好整以暇離去，並比照先前上樓情形請屋 內之人為其感應磁卡搭電梯下樓，何須一遇電梯無磁卡感應 而無法運轉，即從7樓脫掉高跟鞋步行下樓？足認A女前開證 述非虛，其係遭受性侵，始趁隙倉皇逃離案發地點甚明。 4.至被告吳兆廷辯稱及被告梁子杉辯護人主張A女離去時，頭 髮未見凌亂，表情及情緒亦未見異常，還能手持飲料罐從7 樓走下，步伐穩定，與遭受性侵之反應不合等語。惟查，證 人陳心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接到A女電話去接A女時，A女 頭髮有點散亂，感覺起來狀態有點怪怪的，像是酒剛醒，有 點醉的精神狀態等語(本院卷三第148頁)。參以A女下樓之際 ，頭髮較上樓前凌亂，據本院勘驗如前，且被告梁子杉自承 A女在案發地點因玩遊戲玩輸，喝下10多杯10公分高玻璃杯 裝之威士忌摻水，其間有讓A女在8樓床上休息，離開之前A 女有說已經喝不下了（偵472卷一第20頁反面、119頁及反面 ），可見證人陳心智其開所證A女頭髮凌亂，看來酒剛醒有 點醉，非無所據，衡以陳心智於案發前已擔任A女經紀人約 半年至1年，經其證述在卷（本院卷三第137頁），當知悉A 女通常坐檯前後儀容及反應，是其證述A女於案發後「怪怪 的」，與一般情況迥異，自屬可信。況且A女開啟1樓大門時 ，尚回頭張望，且走出大門隨即邊走邊撥打電話，而以監視 影像所攝A女走出大門後撥打電話之時間（105年11月17日5 時11分，見偵472不公開卷四第12頁反面-13頁），與上揭黃 靖愉通聯紀錄顯示之接獲A女來電之時間（本院卷二第350頁 ）相同，可見A女當時正向黃靖瑜哭訴案發經過，益徵A女當 時正處於情緒激動、哭泣及驚慌之狀態，自不得以A女尚得 手持飲料罐而步行走下1樓離開案發地點，即認其當時並無 異狀，是前開被告2人辯解及其等辯護人主張，並不可採。(三)關於其他與A女指訴相符之非供述證據部分 1.查A女於105年11月17日5時10分離開案發地點後，於同年月1 8日0時47分至醫院驗傷，經診斷A女左手腕有2公分長刮傷， 右手腕有1公分瘀青，左小腿有1公分瘀青，右小腿有2處瘀 青各1公分及2公分，有永和耕莘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 傷診斷書及病歷可憑（偵472不公開卷一第69-71頁，本院不 公開卷一第7-11頁）。審酌A女於案發後不滿1日即至醫院驗 傷，與案發時間相近，A女受傷結果與其在案發地點之期間 ，有時間上之緊密關聯，又前揭傷勢位置分布A女手、腳， 客觀上與A女指訴被告2人輪流對其性侵時有壓住其手腳之被 害過程，並無扞格，衡情應係被告2人壓制A女及A女抵抗時 ，因拉扯所造成之傷害結果，堪認A女於前揭驗傷診斷書所
載之傷害結果，應係被告2人之行為所造成。
2.再查，A女於案發當時所穿著之胸罩（偵472卷三第9頁）， 在左罩杯內側及乳頭相對位置處之斑跡染色體DNA-STR型別 ，經鑑定後均檢出同一男性之Y染色體DNA-STR型別，且皆與 被告吳兆廷之DNA型別相同，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7 年8月1日鑑定書（偵472不公開卷三第4-8頁）可佐，足認A 女指訴被告吳兆廷曾在案發地點7樓強拉其衣物而親吻其胸 部等情，應非虛構。至被告吳兆廷雖亦坦承曾拉開A女衣服 而親吻其胸部，惟辯稱係因在8樓喝酒時，A女玩遊戲玩輸才 親吻其胸部，當時僅有其與劉慶彬在場等語（本院卷一第10 2-103頁），惟被告梁子杉陳稱案發期間並沒有玩A女輸了可 以親她胸部的遊戲，喝酒時也沒看到有人扒A女衣服親她胸 部等語（本院卷一第160頁），核與證人蔡宗利證稱其與被 告2人及其他人在8樓喝酒時，並沒有看到有人親A女等語（ 偵7236卷第26頁反面-27頁）；證人莊仁維證稱A女抵達後， 與其、被告2人及其他人都在8樓喝酒，其沒有看到A女有跟 人玩遊戲，就只看到A女跟梁子杉喝酒等語（本院卷三第157 、161-162頁）大致相合，是被告吳兆廷前開辯解，自不足 採。又證人劉慶彬於110年1月13日本院審理時固證稱A女有 跟吳兆廷在玩遊戲時親親我我，當時現場僅其等3人在（本 院卷三第248-249頁），惟證人劉慶彬前於107年7月3日偵訊 時陳稱當天除了喝酒，沒有做其他事（偵9192卷一第206頁 反面），全然未提及被告吳兆廷所辯玩遊戲一節，嗣於同日 警詢時又稱其僅記得A女來坐檯，其他情形，因當時其有喝 酒，記不清楚（偵9192卷一第231頁），然竟於本院審理時 突然憶起A女是在玩遊戲時與被告吳兆廷有親密舉動，尚可 清楚分辨當時僅有其在場全程旁觀，顯與常情有違，自無從 為有利於被告吳兆廷之認定。
三、基上，A女就案發主要經過前後所證大致相符，參以A女於案 發後即倉皇離開案發地點，隨即向酒店人員哭訴，談及此案 情緒激動，不停哭泣，驗傷及A女胸罩所留跡證檢驗結果亦 與A女指訴遭被告2人壓制手腳及被告吳兆廷性侵過程之內容 相符，均可供作補強證據，足認A女所證在案發地點7樓先後 遭被告吳兆廷、梁子杉分別性侵，被扛上8樓後又遭被告2人 輪流壓制而性侵之指訴，應屬可信，則被告2人確有對A女為 上開單獨及共同性侵之行為，堪以認定。
四、至A女雖於本院審理作證時，對於遭被告2人性侵經過及方式 多表示不復記憶，另於警詢、偵查中就被告2人單獨、共同 性侵A女之次序所述不一，並稱除被告2人外，在場尚有被告 2人之小弟數人共同對其性侵。惟查，A女於案發地點飲酒不
少，因此曾躺在8樓床上休息，據被告梁子杉陳明在前，亦 與證人陳心智前開所證其見到A女是剛酒醒，處於有點醉的 狀態相合，自難苛求A女在受酒精影響下，於事後能就所有 事物正確仔細描述無訛，加以當時進出案發地點之人眾多， 且出入頻繁，有本院勘驗電梯監視影像後製成之進出時間表 (本院不公開卷二第69-77頁）可據，而A女對案發地點及在 場之人均不熟悉，亦會造成混雜交錯，在記憶上更難免發生 混淆。加以A女遭侵害後，受有極大心理壓力，於本院審理 時不時拒絕回想案發經過（本院卷二第224、230、243頁） ，足認其身心所受創傷迄未平復，即難期待其於事後司法程 序之歷次證述中，得以分毫不差地拼湊案發過程之全貌，加 上本案案發時間距今已逾4年，衡情A女就過程細節之記憶因 時間經過而逐漸淡忘，致發生前後所述不盡一致、為不記得 之陳述，或無法細分而概括陳述，記憶有所混淆之情形在所 難免，難謂與常情相違，自不得據此即認其之證詞全不可採 。
五、其餘被告2人辯解及其等辯護人主張不可採之理由(一)關於A女到場係為性交易部分
被告2人固辯稱被告梁子杉框A女出場坐檯陪酒係指定要做性 交易，酒店人員已事先告知A女此情並獲A女同意，A女於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