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楊○○律師
上列被告因家庭暴力之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
字第153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殺人，處有期徒刑捌年。
犯罪事實
一、甲○○與乙○○係夫妻，二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 第1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並育有一子一女。而因乙○○ 工作不穩定，導致家庭經濟重擔落在甲○○肩上，雙方屢生 爭吵。於民國98年3月25日晚間11時許，甲○○欲離開南投 縣○里鎮○○○街000巷0號4樓之2住處，遭有酒意之乙○○ 攔阻，迄於翌日下午1時許，甲○○欲外出吃飯，乙○○已 有醉意且步伐蹣跚，仍阻止甲○○出門，並要求甲○○需向 神明秉告，二人因此發生爭執拉扯。甲○○隨即以電話向警 方報案，惟遭乙○○掛斷，其間甲○○接獲催繳其子女補習 費之電話，又慮及所居住之房屋即將面臨法院拍賣，自己獨 撐家計，乃揚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等語，乙○○則 稱：「要死一起死」等語，甲○○一時情緒激動、氣憤，竟 基於殺人之犯意，隨即進入房間內取出其子丙○○所有之黑 色埔里國中皮帶1條，將坐在客廳沙發上之乙○○頸部勒住 並拖行至陽台，且將陽台之鐵窗打開，準備自4樓跳下，不 料乙○○又回稱：「要死一起死」等語，致甲○○怒不可遏 ，又返回房間取出丙○○所有之棕色白邊皮帶1條，再將已 倒臥在陽台之乙○○頸部勒住。甲○○行兇後，見乙○○未 作任何反抗仍倒臥在陽台，竟賭氣坐在客廳不加聞問，並以 電話聯繫乙○○之三姐，希望其來瞭解乙○○之情形，然而 乙○○之三姐誤以為甲○○係在開玩笑未予理會；約30分鐘 後，甲○○見乙○○無任何動靜察覺有異，於同日下午13時 48分許前往其所居住之大樓管理室，在其上開犯行尚未被有 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發覺前，委由警衛蘇○○以警衛室之 000-0000000號電話撥打報案電話110，由甲○○向南投縣政 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員警自首其將乙○○殺害，並接受裁
判。警方據報抵達甲○○住處，乙○○已因勒頸而窒息死亡 ，並扣得上開黑色埔里國中及棕色白邊皮帶各1條。二、案經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埔里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 已經本院於審理時提示檢察官、被告甲○○及其辯護人，均不 爭執其證據能力（參本院98年7月29日審判筆錄），揆諸前 揭說明，可認為同意作為證據，而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 之情況，並無不宜做為證據之情事，自具有證據能力，而得 採為證據，先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迭據被告甲○○於警詢時、偵查中及審理時坦 承不諱，核與證人蘇清江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現 場照片14張（參相驗卷第19 頁至第22頁、偵字卷第29頁至 第31頁）、犯罪現場之平面圖（參偵字卷第24頁）、通聯調 閱查詢單（參相驗卷第48頁至第49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 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參相驗卷第52頁）、譯文表 （參相驗卷第53頁）各1份附卷可稽，及上開黑色埔里國中 及棕色白邊皮帶各1條扣案可證。而上開黑色埔里國中皮帶 檢出被害人乙○○之DNA，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8 年 6月16日刑醫字第0980045068號鑑驗書1份在卷可佐（參本院 卷第91頁），而被害人亦確係遭上開二皮帶勒頸窒息死亡， 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屍體證明書（參相驗 卷第71頁）、法醫檢驗報告書（參相驗卷第40頁至第43 頁 背面）、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病理科鑑定報告書（參相驗 卷第63頁至第70頁）各1份及相驗照片12張（參相驗卷第55 頁至第60頁）存卷可證。又人體頸部佈有動、靜脈血管及氣 管，為人體脆弱部位，任何外力之侵襲均可能導致死亡，以 皮帶勒住頸部要害，足以造成窒息而奪人生命，此為一般常 識，被告行為時已年逾40歲，為智識成熟之人，對此自知之 甚明，其明知此節，猶以強韌之皮帶勒住被害人頸部，造成 被害人窒息死亡，足見被告用力甚猛，殺意甚堅，下手當時 確實具有殺人故意，且被害人之死亡結果與被告之行為，具 有相當因果關係。另參以前揭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病理科
鑑定報告書所載：「2、頸部：⑴對應於埔里國中皮帶勒痕， 左側出血6X5公分大於右側出血3X2公分。⑵對應於褐色皮帶 ，出血較不明顯。」、「㈢傷勢分析：1、頸部上下對應皮膚 均存在索溝。2、頸部左側出血大於右側，左側承受較大力 量，考量埔里國中皮帶由左往右拉。」等語（參相驗卷第67 頁、第69頁），對照被告於偵查中所自承：「我從乙○○的左 側套住乙○○的脖子，把他拖到陽台打開鐵窗，我準備要跳下 去，乙○○還回答我說要死一起死，我就更生氣，我就回房間 拿出第二條皮帶，到陽台去再勒住乙○○的脖子」等語（參相 驗卷第26頁至第27頁），足證被告係先持扣案黑色埔里國中 之皮帶勒住被害人並拖拉至陽台，再持扣案棕色白邊之皮帶 復勒住被害人之頸部無誤。
㈡被告前雖經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中榮民總醫 院（下稱臺中榮民總醫院）於87年10月7日、同月14日、同 月21日診斷疑似精神分裂等，經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 委員會埔里榮民醫院（下稱埔里榮民醫院）於96年4月5日診 斷罹有他處未歸類之憂鬱性疾患、96年4月21日診斷有心律 不整、97年4月4日診斷有焦慮之狀態、97年4月7日診斷有換 氣過度、眩暈、未明示之焦慮狀態、98年3月26日診斷有換 氣過度、其他意識改變等，此有上開二醫院之病歷影本各1 份可參（臺中榮民總醫院之病歷影本參本院卷第42頁至第50 頁，埔里榮民醫院之病歷影本外放）；然而依被告案發後之 各項行為表現觀之，其於警詢時及偵查中甚至本院審理時， 對於案發經過均記憶清楚而供述歷歷，且於行兇後尚知前往 警衛室要求警衛撥打報案電話，向勤務指揮中心之員警自首 ，足見被告行為時意識清醒，亦無何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 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另經本院囑託草屯療養院鑑定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態，亦 認：「綜合甲女之過去生活史、疾病史、心理衡鑑及此次鑑 定所得之資料，其喘不過氣、心悸、全身發麻的發作，符合 臨床診斷為恐慌症；此外，其雖然間斷有感覺被附身及視、 聽幻覺等知覺異常經驗，但並未影響其自我、家庭、人際及 職業功能，並未造成明顯失能狀態，臨床尚未有明確診斷。 針對其犯行時的精神狀態評估，甲女於知覺正常的狀態下， 與被害人發生爭執而氣憤、情緒激動下，失控導致後續犯行 。而即便處於異常知覺的狀態，其過去知覺異常的內容亦無 法證明與其犯行直接相關。因此，本院推論甲女犯行當時的 精神狀態，並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 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能力顯著降低之情 形」，有該院98年7月10日草療精字第4567號函附精神鑑定
報告書1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92頁至第95頁）。故辯護 人辯以被告有刑法第19條第2項得減輕其刑之情事，尚乏所 據。
㈢綜上所述，足信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被 告犯行足以認定。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又被告係被 害人之妻，有被告之口卡資料在卷可稽（參偵字卷第35頁） ，其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所定之家庭成員 關係，故被告對被害人所犯之罪亦屬該法第2條第2款之家庭 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於家庭暴力罪並無科處刑罰 之規定，故逕依刑法殺人罪予以論罪科刑。又被告殺害被害 人後，在其犯罪尚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發覺前，即 委由證人蘇○○撥打報案電話110，由其親自向南投縣政府警 察局勤務指揮中心人員自首其將被害人殺害，並接受裁判等 情，此經證人蘇清江於警詢時證述明確（參相驗卷第9頁至 第11頁），並有通聯調閱查詢單（參相驗卷第48頁至第49頁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參相 驗卷第52頁）及譯文表（參相驗卷第53頁）各1份在卷可稽 ，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㈡至於檢察官及辯護人以被告獨撐家計，又與失業酗酒之夫爭 執拉扯，因情緒失控行兇，犯後坦承犯行，深具悔意等情狀 ，請求以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等語，惟被告僅因 一時氣憤而情緒控制不佳，而起殺機剝奪他人之生命，所生 危害甚大，難認有何可恕之處；且經調閱本院98年度埔刑簡 字第104號被告被訴傷害案件卷宗，被告於98年2月1日之警 詢筆錄及98年4月3日之檢察事務官詢問筆錄中，均自承與「 張○○」為男女關係等語（參本院卷第121頁至第124頁），可 見在被告與被害人之婚姻關係存續中，已有不忠之情形，故 被告與被害人婚姻不睦，被告自亦應負相當之責任，是以本 院認依本案之犯罪情節，並無刑法第59條之「犯罪之情狀顯 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而得酌量減輕其刑之適 用。
㈢爰審酌被告原已對失業之被害人夙有積怨，案發當時因被害 人酒後仍一再阻撓被告外出，又出言刺激被告，致積鬱難平 ，一時衝動驟起殺機，前後持2條皮帶勒住被害人頸部，可 見殺意甚堅，犯罪手法至狠，完全不顧念夫妻情分；惟慮及 被告年幼時即遭鄰人性侵害，前任丈夫又因外遇之故曾欲持 刀殺害自己，與被害人結婚後，被害人工作不穩定又酗酒， 導致家計全由被告負擔，此有前揭行政院衛生署草屯療養院
精神鑑定報告書1份（參本院卷第93頁）及其子丙○○於警詢 時之證述可佐（參相驗卷第12頁至第14頁），可知其命運多 舛，已感身心俱疲，處境令人同情，犯後復坦承犯行，已見 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部分：扣案之黑色埔里國中皮帶及棕色白邊皮帶各1條 ，雖係供被告犯罪所用之物，惟係其子丙○○所有而非被告所 有，業據其供承在卷，亦無證據可證係被告所有，爰不宣告 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62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俊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光進
法 官 賴秀雯
法 官 廖慧娟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賢慧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2 日
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