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276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昭鑫
選任辯護人 林月雪律師
江鶴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九十四年
度重訴字第五七號，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三五七
七號，含九十年相字第四四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昭鑫以非法之方法使人施用第一級毒品，處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捌年；又犯私行拘禁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伍年參月，褫奪公權捌年。
犯罪事實
一、陳昭鑫前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於 八十九年七月十八日以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九三號分別判處有 期徒刑十一月、二月確定；另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並應於 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三年，本院 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以八十七年度少上訴字第二三六 號判決駁回上訴，嗣經最高法院於九十年三月三十日將該案 原判決撤銷，發回更審。陳昭鑫於前述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 制條例案件審理期間，與女友甲○○（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 處分）、丙○○（按○○○年○月○○日生）母子同居於台 北縣○○市○○路○○○號九樓之六，仍不知悔改，而繼續 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而為警查獲 ，陳昭鑫為求卸責，乃要求同時被查獲之甲○○承認為扣案 毒品之持有人，致甲○○遭以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級、第二 級毒品罪嫌移送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陳昭鑫並因恐前 開三罪判決確定後將入獄服刑，計畫逃亡至大陸地區，而要 求甲○○隨同前往，惟因甲○○顧及其子丙○○年幼，不願影響孩 子將來之生活、就學，而拒絕隨同逃亡，二人因此於九十年 六月十六日發生嚴重爭吵，嗣後甲○○雖同意於同月十八日，
先將其子送至台中委其母乙○○代為照顧，惟陳某卻因此遷怒 丙○○，對其心生不滿，並認丙○○係阻礙其與甲○○逃亡計畫之 絆腳石，竟萌生殺人之犯意，於同年六月十七日晚間，趁甲 ○○熟睡之際，以不詳之非法方法，先使丙○○口服足以致命量 之海洛因，其後為明確促使丙○○發生死亡之結果，竟再以不 詳之方法，令丙○○以口服之方式，服用足以致命之大量甲基 安非他命，待丙○○昏睡後，為掩飾犯行，乃佯將原藏匿於不 詳處之第一、二級毒品之塑膠分裝袋，散落於租屋處客廳茶 几，將甲○○輕扶靠在其身上後再予喚醒，並假意質問甲○○有 無動過茶几上毒品，欲製造其一直在甲○○身邊，乃與甲○○一 同醒來，而丙○○則係因誤食毒品而死亡之假象。甲○○醒轉後 見丙○○睡在另一張沙發椅上，乃將丙○○抱到床上安置妥當， 再回到沙發椅上繼續睡覺。待甲○○於翌日（十八）凌晨三時 許醒來煮麵果腹時，發現丙○○手腳冰冷，呼吸聲有異，且係 趴臥於床尾，乃詢問陳昭鑫原因，陳昭鑫即推稱不知，甲○○ 亦誤認為係冷氣太強導致丙○○感冒，僅將冷氣關小，重新將 丙○○安置於床中央，蓋上棉被後，即再回沙發上入睡。而丙 ○○則因服用毒品劑量超過成人最低致死劑量甚多，而引發肺 水腫瘀血，心肺功能衰竭，於凌晨三時至四時許間死亡。陳 昭鑫見丙○○死亡後，為續掩飾前開犯行，於同（十八）日清 晨五時許至六時許適友人黃沈義來電相約外出，適甲○○醒來 發覺，陳某僅匆忙告以與友人黃沈義有約，不顧甲○○之反對 即逕行離去，以製造不在場證明。甲○○隨即發現其子丙○○生 命跡象有異，乃急忙發送簡訊要求陳昭鑫返回住處處理，約 十分鐘許，陳某即返回住處，假意對業已死亡之丙○○之肩膀 及小腿等部位施以按摩急救，然對甲○○要求將丙○○送醫，則 藉詞反對或百般拖延。嗣陳昭鑫之友人黃沈義，發現丙○○已 無生命跡象，告以必須立刻送醫救治，陳昭鑫始駕駛車號○○ －○○○○號自小客車出發，惟仍不直接駛往醫院，而先將黃沈 義送至板橋市民治街附近，始將丙○○之遺體載至台北市三軍 總醫院，復在醫院附近環繞，並未立即送醫，以拖延就醫時 間，至同（十八）日八時三十四分許，始讓甲○○將丙○○送入 三軍總醫院急診部救治，惟丙○○早因毒品劑量超過成人最低 致死劑量，引發肺水腫瘀血，心肺功能衰竭，而氣絕多時。 甲○○遂將丙○○死亡之事告知陳昭鑫，陳昭鑫唯恐犯行暴露， 一方面要求甲○○於接受偵訊時須稱渠自前晚十二時許即外出 ，另一方面，則以電話勾串友人蔡礦期要求其供陳：「有幫 小孩按摩肩膀、背部、小腿等部位」及六月十八日係蔡礦期 偕同
甲○○將丙○○送至醫院急救等情，並向記者等作不實之陳述企
圖誤導偵辦方向，撇清任何關係。嗣丙○○之遺體經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九十年八月二日，命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法醫解剖，經病理檢查結果，發現丙○○胃部尿液血液中 含有大量之海洛因、安非他命毒品成分，始查知上情。二、陳昭鑫復於九十年六月二十一日，因懷疑同居女友甲○○與 友人蔡礦期有染，為教訓蔡礦期，並警告其就丙○○死亡一事 ，不要對外亂放話，竟與姓名年籍不詳數名成年男子五、六 人，共同基於妨害行動自由及恐嚇危害身體安全之犯意聯絡 ，與蔡礦期相約於同日下午六時許，在台北縣板橋市之「新 埔捷運站」見面。雙方碰面後，蔡礦期坐上陳昭鑫所駕駛車 號○○－○○○○號自用小客車，其中二名男子即分別坐於兩側， 架住蔡礦期雙手，共同在車內毆打蔡礦期（傷害部分未據告 訴），並強行將蔡礦期載至台北縣泰山鄉明志路某處。抵達 該處後，陳昭鑫取出預藏之電擊棒一支，作勢電擊其身體， 並恫嚇蔡礦期對於丙○○（詳細姓名詳卷）死亡一事不要到處 張揚云云，致蔡礦期心生畏怖，而以加害身體之事，恐嚇他 人致生危害於安全，嗣經同行之不明成年男子告以該處係蔡 礦期女友住處，唯恐久留生變，始行離去，而共同以非法方 法，剝奪蔡礦期之行動自由。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按判決書應分別記載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書並 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為九十三年 六月二十三日修正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所明定，參 諸其立法理由為：刑事有罪判決所應記載之事實應係賦予 法律評價而經取捨並「符合犯罪構成要件」之具體社會事 實，爰參考日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三十五條第一項之立法 例，將原條文後段所定「並應記載事實」修正為「並應記 載犯罪事實」，以臻明確。按關於非屬犯罪構成要件之犯 罪細節，並不屬於有罪判決書必要記載之事項，自亦非判 決理由所應敘述之範圍（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台上字第六三 三八號判決參照）；次按，有罪判決書應記載之「犯罪事 實」，應係指符合犯罪構成要件之具體社會事實，如被告 犯罪之時間、地點、手段以及其他該當於犯罪構成要件而 足資認定既判力範圍之具體社會事實；至於構成要件以外 之其他適用法律事實，例如：刑罰之加重或減輕事由，可 無須在「犯罪事實」欄中記載，僅於理由內依刑事訴訟法 第三百十條第四款記載其理由即足（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台 非第一五二號判決參照），合先敘明。
貳、證據能力認定：
一、本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對於證人甲○○、蔡礦期、 黃沈義警詢、偵訊筆錄，證人乙○○、吳欣怡偵訊筆錄， 均表示屬審判外之陳述，且未經具結，無證據能力；甲 ○○通話紀錄、命案現場圖，亦審判外陳述，無證據能力 等語。按審判外陳述，無證據能力；按證人、鑑定人依 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五十八 條之三分別定有明文，查前開證人除證人蔡礦期於九十 二年七月十七日檢察官訊問時曾具結外（偵字第二三五 七七號卷三，第二十七頁），其餘均未於檢察官訊問時 具結；且上開警詢證言復未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二、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有關傳聞法則例外之規定，而 均屬審判外之陳述，上開證言除蔡礦期前開經具結之證 言，依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二項具證據能力外，餘自 均無證據能力。
二、辯護人復主張陳瑞隆教授著「藥劑學」及膠囊因無關聯 性而無證據能力等語。查陳瑞隆教授著「藥劑學」（榮 華書局，西元一九七九年出版，原審九十二年度少連重 訴字第三號刑事卷第七十一至八十頁），及膠囊一包（ 附於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二三五七七號偵查卷㈢證物袋） ，原均係檢察官用以證明被告以膠囊餵食毒品之方式毒 殺被害人，惟起訴書認定之此等利用膠囊殺人之手法， 業經原審蒞庭實行公訴之檢察官具狀更正為：「被告以 欺瞞方法，將海洛因粉末摻雜糖粉溶於水中，以奶瓶餵 丙○○吸飲之非法方法，使丙○○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待丙○○昏睡後，被告為掩飾犯行，乃佯將原藏匿於不詳 珠寶盒內藏有第一、二級毒品之塑膠分裝袋。：：：被 告：：：見丙○○似無異狀，為達其殺人之目的，乃再於 翌（十八）日凌晨零時至一時許，續將安非他命溶於水 ，置入注射針筒內（有針頭或拿掉針頭），張開丙○○之 嘴巴後，將針筒內之安非他命溶液，深入嘴巴並對準喉 嚨注入之非法方法，使丙○○施用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 命」（見原審九十二年度少連重訴字第三號刑事卷㈡第 七十頁），既已認定被告非以膠囊餵食之方式毒殺被害 人，此等藥劑學著作及膠囊，與本件待證事實自然欠缺 證據關聯性，何況卷內之膠囊係檢警在案發後購自於藥 房，並非從被告處所查扣之證物，均無證據能力，應予 排除。
三、本件被告之供述，被告及其辯護人並未主張無證據能力 ；另其餘證據除前開證據及相關物證外，分別符合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傳 聞法則之例外規定，而均得作為本件之證據。
四、本件物證（即相關照片）被告及其辯護人並未於本院言 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無證據能力，復查其取得過程無何明 顯瑕疵，而均可作為本件之證據。
五、測謊報告書之證據能力：按測謊鑑定，形式上須符合測 謊基本要件，如：⑴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 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之壓力；⑵測謊員須經良 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⑶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 作正常；⑷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⑸測謊環境良好 ，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等，始可能獲致正確之結論。苟 缺其一，即足以動搖測謊整體結構，而影響測謊結果之 實質（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二二八二號、九十三 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三八號裁判要旨參照）。又刑事程序 上之測謊，屬於心理檢查，具有直接對人之內心實施測 驗之本質，涉及人格之侵害問題，基於正當法律程序之 要求，實施測謊檢查應符合事先告知、說明程序、取得 真摯之同意等程序，未獲受測者真摯之同意下所實施之 測謊檢查，屬侵害人格權之違法處分，即便有檢察官或 法院之許可，亦不得強制實施；至於合法之測謊檢查結 果，可信賴至何種程度，由法院以自由心證判斷之，但 因測謊係以人的內心作為檢查對象，其結果之正確性擔 保仍有困難，故不能使用檢查結果作為證明犯罪事實存 在之實質證據，而僅能作為彈劾或增強證據證明力之用 ，法院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受測謊人所述事實是否 與事實相符（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九七號 判決參照）。經查，被告前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囑託法 務部調查局指定鑑定人吳家隆施以測謊鑑定，鑑定人完 成測謊專業基礎訓練課程，並赴美接受測謊訓練、進階 訓練，目前為中華民國鑑識協會會員，測謊前，業經受 測人即被告同意接受測謊，測謊人員並為測前晤談，並 進行儀器測試後，始進行施測，此經鑑定人吳家隆於原 審陳述在卷（見原審九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 三、四頁），並有法務部調查局（九○）陸（三）字第 九○○五四四四一號鑑定報告書（見九十年度相字第四四 二號相驗卷第一七二頁），及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五年一 月二十四日調科參字第○九五○○○四○○九○號函所附測謊 鑑定過程參考資料（含測謊程序說明、測謊同意書、測 謊對象身心狀況調查表、陳昭鑫測謊問卷、測謊圖譜） 。上開實施測謊鑑定之具體情事，符合測謊鑑定之基本
程式條件，鑑定人於鑑定後，復出具說明鑑定過程及結 果之通知書，說明係利用控制問題法及混合問題法，並 已附具詳細記載鑑定過程之測謊鑑定過程參考資料，且 經鑑定人於原審審理中到庭具結後詳細敘明測謊過程及 結果（見原審九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三至八 頁），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六條第一項、第二百零八 條之規定，該次測謊鑑定報告書具有證據能力。乙、認定犯罪構成要件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 壹、殺人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不否認自九十年六月十七日傍晚起至翌日凌晨 被害人死亡前，均與被害人及甲○○三人在上開住處共處一 室，同年月十八日清晨五、六時許以與黃沈義有約為由， 在甲○○反對下出門，嗣接到甲○○發送之簡訊，即與黃沈義 返回住處，被害人經其與甲○○送至三軍總醫院急診部救治 ，因毒品劑量超過成人最低致死劑量，引發肺水腫瘀血， 心肺功能衰竭，而氣絕多時之事實，然堅決否認有何公訴 人所指以餵食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之非法方法殺害被害 人，辯稱：被害人不是伊與甲○○間交往之障礙，當時伊所 涉之刑案尚未判決確定，並無殺人動機等語。辯護人亦為 被告辯稱：
㈠、死者是自己誤食毒品，而非被告餵食：被告曾以糖粉餵食 死者，且被告有將糖粉摻入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服用習 慣，亦為甲○○證實，案發時毒品置於茶几上，為死者所能 取得，斯時被告及甲○○均睡著，故死者將毒品誤以為糖粉 予以食用，致誤食過量而死。甲○○證實死者並無喝奶習慣 ，家中亦無奶瓶，若被告以針筒注入死者口中，或因其無 法順利吞嚥而遺留在嘴巴外，惟鑑定人證實無此情形，是 可知死者係自己誤食毒品。
㈡、死者同時口服兩種毒品：依鑑定人蕭開平證述、臺大醫院 及榮總醫院函覆可知，死者應係同時口服海洛因及甲基安 非他命。
㈢、被告並無殺害死者動機：案發時，被告前所犯毒品及槍砲 案件均未確定，被告尚未遭通緝，甲○○且於九十年初向其 母乙○○請教護照如何辦理，甲○○為頂替被告而可能被抓去 關，始將死者交由乙○○照顧，則甲○○既要頂替，即無與被 告逃往大陸之可能，甲○○亦自承始終未同意與被告一同前 往大陸，被告又何須殺害死者？甲○○因檢察官告知死者是 因毒品致死，對被告心生不滿，故其證述訛稱是因死者妨 礙，被告始欲殺害死者，況被告與甲○○僅是同居關係，並 非夫妻，縱被告欲潛逃大陸，何須帶甲○○共同前往，是甲
○○證詞不足採信。
㈣、死者在送醫前已死亡多時：黃沈義證實其見到死者時已沒 呼吸，且四肢僵硬，蔡鎮良亦證稱死者八時許送醫時，已 死亡四小時，且甲○○證稱死者三點多冒汗，浸濕床墊，手 腳冰冷，如上所述，斯時死者已死亡，被告在得知死者有 異樣，隨即趕回，不顧死者已手腳冰冷，仍一直搶救，若 被告欲殺害死者，何須趕回住處搶救死者？
㈤、測謊報告不足採為被告不利之證據：測謊並非是以已知比 對未知，且在鑑定過程中測謊無再現性，測謊時受測者， 有受到生理、心理及情緒等因素之影響，而說謊反應是指 受測者之生理反應，並非指受測者有說謊情形。 二、被告有殺害被害人之動機：
㈠、查被告曾二次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於八十九年七月十八日以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九三號分 別判處有期徒刑十一月、二月確定；另因違反槍砲彈藥刀 械管制條例等案件，經原審（起訴書誤認係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於八十七年九月二日以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二三八三 號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 ，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三年，經本院於八十七年十二月 二十九日以八十七年度少上訴字第二三六號判決駁回上訴 ，嗣經最高法院於九十年三月三十日將該案原判決撤銷， 發回更審，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考，應堪採信。 ㈡、被告恐因前開刑案，一旦經判刑確定後即將入獄服刑多年 ，而計畫逃亡至大陸地區，並要求甲○○隨其前往，惟因甲 ○○顧及其子丙○○即將就學，而拒絕隨同逃亡，二人因而於 九十年六月十六日發生爭吵一節，業經證人甲○○於原審審 理中結證：「（問：九十年寶寶過逝之前，被告有多少罪 ？）他跟我說有三個案子，加起來要去執行的有十幾年， 他是如此跟我說。：：：（問：被告說他三案，加起來有 十幾年，他有說他要去關？）他說他要去大陸。（問：有 無要你同行？）有。：：：我跟他說我兒子要升國小，我 不可能跟他去大陸，他就與我吵架。：：：（問：最後有 無同意與被告一起偷渡到大陸？）我沒有同意」等語在卷 （見原審九十二年少連重訴字第三號刑事卷㈠第一四六至 一四八頁），核與證人即甲○○之母乙○○於原審證述：「被 告那天晚上曾經無意中提到，『我有幾個案子，如果判刑 確定，可能要關十幾年』」等語相符（見原審九十二年少 連重訴字第三號刑事卷㈠第一二五頁），堪信屬實，足認 被告確有畏罪偷渡逃亡大陸之打算。再據證人甲○○於原審 證稱：本來約十六日送小孩到台中母親家讓母親帶，因為
我身上沒有錢，要等被告回來才能去，後來我們十六日在 地下室吵架，十七日早上他回來，說他身上也沒有錢，怕 車子的油不夠開到台中，等十八日他回去跟他母親拿錢再 送我們到台中等語（原審卷第○○○頁）；證人蔡礦期在本 院審理時證稱：九十年六月十七日即案發前一天被告應該 有向我借錢，但數目不清楚等語（本院卷第一六七頁及反 面），復均為被告所不爭執，而被告亦自承：當天原先說 好要把小孩先送甲○○母親家中，本來十七日就要送去，後 因故改期等語（本院卷第○○○頁反面）；核與證人即甲○○ 之母乙○○（原審卷第○○○頁）及甲○○之姊丁○○（原審卷第 一三五頁）證述情節均相符合，應堪採信。另參酌證人甲 ○○證稱：之前曾經因寶寶（即被害人）的事吵過三、四次 ；我五月二十日關出來後就常常為此吵架等語（原審卷第 一五二），顯見被告與甲○○確為丙○○之事發生爭吵，被告 在盛怒之下遂萌殺害丙○○之動機。
㈢、雖證人即被害人之幼稚園教師戊○○於偵查中證稱：「孩子 曾提及一位陳先生，他一開始叫叔叔，後來叫爸爸，因很 喜歡陳先生，陳先生都會跟他玩」等語（見九十年度相字 第四四二號相驗卷第一二○頁反面），另證人甲○○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提出書面陳述：「他對寶寶很好」等語在卷（ 見九十年度偵字第二三五七七號偵查卷㈠第七十三頁）， 縱被告在平時對丙○○很好，惟因丙○○並非其所親生，在前 開諸多原因與甲○○發生爭吵而盛怒之下，當無法排除其萌 生殺害丙○○之動機，此部分並無法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 三、被害人丙○○確係因過量之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致中毒死 亡：
㈠、被害人於九十年六月十八日上午八時三十四分許，經送至 三軍總醫院時，神智已呈昏迷現象，且無呼吸、心跳、血 壓，經醫師急救無效，由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後，於同 日上午九時十六分宣告死亡，因醫師發現被害人身上有多 處「條狀傷痕」，初步認定疑似受虐童，乃報請檢警相驗 ，有三軍總醫院急診部掛號單、急診護理評估表、急診病 歷、心肺復甦術（ＣＰＲ）記錄、檢驗報告、臨床病理科分 析報告、急診醫護生命徵候記錄、勘驗筆錄、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在卷可稽（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相字第四四二號相驗卷第七 至三十一頁）。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實施解剖鑑定，以肉眼 觀察結果，認定全身未見嚴重之外傷，被害人背上多處條 狀痕，是屍斑與衣物所形成，喉部、氣管及食道均無異物 ；顯微鏡觀察結果，上呼吸道感染，肺呈肺炎及水腫瘀血
，其他無特殊異狀；病理檢驗結果，死因為上呼吸道感染 蔓延至肺發生肺炎水腫及瘀血，心肺功能衰竭死亡，生前 被打是事實，但不是因毆打而死亡，毒物檢驗幼童血及胃 內容物、尿中均含有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安非他命、可 待因、嗎啡等），顯為人為因素介入。經毒物分析結果， 安非他命：胃內容物中零點二八六μｇ／ｍｌ、尿中二點五八 七μｇ／ｍｌ，甲基安非他命：血中五點三四三μｇ／ｍｌ、胃內容 物中十九點三九八μｇ／ｍｌ、尿中五點零九零μｇ／ｍｌ，可待因 ：胃內容物中零點二九九μｇ／ｍｌ、尿中零點零六三μｇ／ｍｌ， 嗎啡：血中零點四八μｇ／ｍｌ、胃內容物中零點四零九μｇ／ｍｌ 。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法醫所醫鑑字第○七七五號 鑑定書在卷足憑（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相 字第四四二號相驗卷第一二三至一二九頁），此死亡結果 及死因鑑定結果並為被告所不爭執。
㈡、佐以台大醫學院法醫學科法醫鑑定報告書（法醫鑑字第（ 九二）－○六○○六號）之鑑定意見，認為：「死者血液甲基 安非他命濃度為五點三四三μｇ／ｍｌ，已是中毒死者血液平 均濃度（零點九六μｇ／ｍｌ）之五點六倍。另外，其血液嗎 啡濃度（零點四五μｇ／ｍｌ，本院按應係零點四八μｇ／ｍｌ之誤 載）也達海洛因中毒死者之血液嗎啡濃度（零點四三μｇ／ｍ ｌ）之上。再根據死者之腦部及肺部水腫之解剖所見，其 死亡原因與此二種毒品應有密切之關聯」等語（見九十年 度偵字第二三五七七號偵查卷三第七、八頁）及法醫研究 所九十二年一月十五日法醫理字第○九一○○○四四六八號函 稱略以：「推估四歲孩童之海洛因致死量約為十至四十ｍｇ ，甲基安非他命約為三十至二百ｍｇ。由受害者血液中甲基 安非他命濃度（五點三四三μｇ／ｍｌ）及嗎啡濃度（零點四 八零μｇ／ｍｌ）均高於一般成人致死平均濃度（甲基安非他 命零點九六μｇ／ｍｌ、嗎啡零點四三μｇ／ｍｌ）甚多，均已達致 死劑量」等語（見九十年度偵字第二三五七七號偵查卷二 第六十至六十二頁），足證被害人應非自然死，係因體內 之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之濃度均已達致死劑量而死亡。 四、上開毒品係以口服方式進入被害人體內，且係先服用海洛 因後，再服用甲基安非他命：
㈠、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二年一月十五日法醫理字第○九一 ○○○四四六八號函略以：「研判該案係以口服方式施用甲 基安非他命毒品進入人體，而非吸食、注射或施用安非他 命。：：：毒品適用順序研判是先施用海洛因毒品後，再 口服甲基安非他命毒品之可能性較高。：：：由本案血液 中毒品濃度推估若海洛因以注射方式進入人體，可能很快
（約三至十五分鐘）達到致死濃度，一般在尿液中檢出嗎 啡濃度可能較低，因此本案以口服方式可能性較高。推斷 服用海洛因後約一至二小時中，再服用甲基安非他命，因 二種毒品在藥理上作用相反，可能延滯其死亡時間，約在 服用甲基安非他命後二小時死亡」等語（見九十年度偵字 第二三五七七號偵查卷㈡第六十、六十一頁），及行政院 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九十二年二月 十九日北總內字第○九二○○二一三一九號函略以：「被害 人胃中甲基安非他命濃度高達十九點三九八μｇ／ｍｌ，因此 應係口服暴露該毒品」、「由於被害人胃中有相當量之嗎 啡及可待因，且尿中、嗎啡濃度明顯高於可待因之濃度： ：：。根據所測得的濃度，及該濃度與血液中濃度之比值 ，口服海洛因之可能性應該非常高」、「根據被害人之毒 物分析數據，其尿液中嗎啡濃度（一點四六六μｇ／ｍｌ）已 明顯高於血液（零點四八μｇ／ｍｌ）及胃內容物（零點四零 九μｇ／ｍｌ）之濃度，因此應已服用有一段時間，處於毒物 排泄之階段，：：：至於甲基安非他命部分，被害人胃液 中甲基安非他命濃度（十九點○○○μｇ／ｍｌ）遠高於尿液（五 點零九零μｇ／ｍｌ）中之濃度，因此推斷應仍處於吸收階段 。故毒品之使用順序，很可能係先使用海洛因後，再服用 甲基安非他命」、「由於甲基安非他命之作用時間很快， 且其血液中濃度極可能仍未達到頂點，因此推估其死亡時 間距離服用甲基安非他命之時間，應該相當短，可能僅在 一至二小時左右」、「如海洛因確實為口服暴露，且已處 於排泄階段，則推估其死亡距離服用海洛因之時間，當至 少在二至三小時以上」等語（見九十年度偵字第二三五七 七號偵查卷㈡第九十三至九十八頁）。
㈡、惟關於此點，上開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 榮民總醫院九十二年二月十九日北總內字第○九二○○二一 三一九號函同時指出：「本案被害人因僅有死後檢測之體 液濃度，且其死前暴露此類毒藥物之情況並不清楚，因此 上述有關甲基安非他命及海洛因等毒品服用時間之推斷， 其變異性可能很大，故所推估之時間僅供參考」（見九十 年度偵字第二三五七七號偵查卷㈡第九十六頁），尤以上 開推論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進入被害人體內之時間先後 ，不外係以「尿液中嗎啡濃度（一點四六六μｇ／ｍｌ）已明 顯高於血液（零點四八μｇ／ｍｌ）及胃內容物（零點四零九μ ｇ／ｍｌ）之濃度，因此應已服用有一段時間，處於毒物排泄 之階段：：：至於甲基安非他命部分，被害人胃液中甲基 安非他命濃度（十九點三九八μｇ／ｍｌ）遠高於尿液（五點
零九零μｇ／ｍｌ）中之濃度，因此推斷應仍處於吸收階段。 故毒品之使用順序，很可能係先使用海洛因後，再服用甲 基安非他命」。而依前開函示，被害人之胃中既均驗出甲 基安非他命及海洛因之成分，被害人以口服之方式為之應 較符合常情；又服用海洛因與甲基安非他命之先後順序依 前開函示內容亦符合合理之推論，亦堪採信。
㈢、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九十四 年五月十七日北總內字第○九四○○三二三六七號雖函覆原 審略以：「本院總內字第○九二○○二一三一九號函中，認 為被害人可能先口服海洛因，再口服甲基安非他命，純為 學理上依數據所作之推斷。況且無論海洛因或安非他命， 這些非法、非處分的自行用藥藥物作用方式相當複雜，例 如毒性劑量之大小變異很大、是否為故意或被摻雜兩種藥 物等等皆可影響，不能全然論斷。因此，是否為口服方式 施用毒品及是否有先後之順序，有賴其他具體事證加以證 明」等語（見原審九十二年度少連重訴字第三號刑事卷㈡ 第八十二頁）。惟人類本身極為渺小，憑藉其極有限之科 學知識，自無法完全明瞭並進而百分之百確定宇宙間眾多 事務之本質，本件當不得僅因無法完全確定被害人被害過 程，即可忽略榮民醫院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前開結論相 同，並符合一般邏輯與常情之合理推論，而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惟無論其先後順序為何，丙○○確因體內過量之毒 品而致死則無疑義，縱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上開推論屬實， 亦無礙認定丙○○致死之原因；況被告亦抗辯丙○○係誤食毒 品；鑑定人即法醫師蕭開平於原審證稱：本件可以確定甲 基安非他命不是以注射方式進入體內；解剖報告上亦沒有 明顯顯現有針孔痕跡出來等語（參見原審卷第一五五頁） ，亦均堪作為本院認定上開事實之佐證。
五、被害人丙○○應可排除「誤食」毒品之可能性： ㈠、依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九十 二年二月十九日北總內字第○九二○○二一三一九號函稱： 「由於安非他命及海洛因皆非可口的毒藥物，兒童大量誤 食此類毒藥物的機率原本就微乎其微。且服用其中任何一 項毒品後，因其作用皆相當迅速，：；：理應不可能再有 能力及意願誤服另一類毒品，而同時達卷附報告中所檢測 出的嗎啡及甲基安非他命之濃度」等語（見九十年度偵字 第二三五七七號偵查卷㈡第九十七頁）。另依法務部調查 局九十六年五月十七日調科壹字第○九六○○二○三七六○號 函（本院卷第八十二頁）所載：甲基安非他命有苦味，而 海洛因長期暴露於空氣中會釋出醋酸味；臺北榮民總醫院
九十六年十二月五日北總內字第○九六○○二四○五八號函（ 本院卷第一○九頁）所示：純的安非他命及甲基安非他命 之游離基均為無色或淡黃色之油狀物，具輕微腥臭味、胺 臭；海洛因長期暴露於空氣中會轉為粉紅色和釋出醋酸味 。均足證明榮民總醫院上開函示所稱：兒童大量誤食此類 毒藥物的機率微乎其微，應堪採信。
㈡、據本院在準備程序訊問被告吸那一種毒品要加糖粉，被告 稱：海洛因；聽人家說這樣打的話，藥性會比較快等語（ 參見本院卷第七十八頁反面及第七十九頁），顯見一般在 施用安非他命時並勿庸加糖粉，此亦由安非他命之施用方 式係以火燒烤，若加入葡萄糖粉後將會因此而燒焦，而海 洛因係以注射針筒注射，所以並無影響可得證明，依此， 則被害人丙○○當無誤食未加糖粉之大量安非他命之可能性 甚明。
㈢、再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自承：當天家裡除了我、被害人 及甲○○外沒有別人；當天白天及晚上沒有打被害人；也從 未打過丙○○；當天晚上十一點半起來洗澡、煮泡麵吃，就 沒有再睡了，坐在電視機前修音響是十二點多的事，即從 起床到早上出門都沒有再睡等語（本院卷第九十頁及反面 ），又依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十七日回來後，被 告就在沙發上打毒品睡著。我因為陪小孩看電視，約七點 多就在沙發上睡著，結果到十一點多，我醒來看到寶寶也 睡在沙發上；是因為被告先起，我才醒過來，把寶寶抱去 床上睡；當時被告坐在電視機前修理音響；被告先起來推 我起來，我才跟著起來等語（見原審九十二年少連重訴字 第三號刑事卷㈠第一五三、第一五四頁、一九九頁），足 認被告係先證人甲○○清醒過來，則當有可能在甲○○清醒之 前即對被害人痛下毒手。證人甲○○雖證稱：同日深夜十一 時多醒來，盛放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等毒品之盒子有遭 人動過散亂之現象，被告並質問其是否施用毒品（見原審 九十二年少連重訴字第三號刑事卷㈠第二○一、二○四頁、 原審九十五年四月十九日審判筆錄第十五頁），惟並無法 排除被告在甲○○清醒前因畏罪所為故佈疑陣之舉。況被告 於本院準備程序自承：海洛因及安非他命有時放冰箱，有 時放櫃子上面；即櫃子裡的上層等語（本院卷第九十一頁 及反面），證人甲○○亦證稱：平時毒品放在衣櫥上面的櫃 子，小孩拿不到的地方等語（原審卷一第一九０頁），均 非丙○○所能輕易拿到的地方，當無誤食之可能性。 ㈣、而檢察官認定被害人體內之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並非 「誤食」，而係被告將海洛因粉末摻雜糖粉溶於水中，以
「奶瓶」餵食吸飲，待被害人「昏睡」後，續將安非他命 溶於水，置入注射針筒內（有針頭或拿掉針頭），將「針 筒」內之安非他命溶液，深入嘴巴並對準喉嚨注入被害人 體內一節，並無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尚難採信。況原審 於審理中經詰之證人即被害人之生母甲○○並證稱：「（問 ：小孩死亡前是否有以奶瓶喝奶的習慣？）沒有」等語（ 見原審九十五年四月十九日審判筆錄第十四頁），足認被 告應無以奶瓶餵食被害人之可能，此外又無奶瓶或注射針 筒扣案，可資證明檢察官所指上情屬實，基於證據裁判主 義（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自不得以無積 極證據佐證之「臆測」或「擬制」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 礎。
六、事發後被告之諸多行為顯然畏罪心虛：
㈠、被告於案發後，曾要求甲○○及勾串蔡礦期於接受偵訊時偽 稱係由蔡礦期將被害人送醫，以掩飾其於案發期間在場等 情，業經證人甲○○及蔡礦期於偵查、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 （見九十年度相字第四四二號相驗卷第一六七頁、九十年 度偵字第二三五七七號偵查卷㈢第二十三頁）；證人蔡礦 期在本院審理時復明確證稱：我在第二次警訊時稱第一次 在警局所述關於小孩發生死亡事件，當天我到中和幫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