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黃紹文 律師
徐美玉 律師
黃溫信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重利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
第一四００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月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度偵字第一三二四二號），提
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部分撤銷。
乙○○共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拾月。
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乙○○自民國（下同）八十七年六月十六日起，在台南市○ ○路三八五號經營女人花商行（嗣改為酒之鄉），明知商行 之營業項目限於菸酒買賣，不包括融資，其商行於八十七年 七月十三日與美商美銀賓旭信用卡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美 銀賓旭公司，其信用卡收單業務現已轉售予香港上海匯豐銀 行）簽定特約商店約定書，約定供客人簽帳消費，但不得接 受非消費性之簽帳融資墊款，竟意圖以貸放款項謀取重利藉 以營生，自同年七月十三日起，利用上開女人花商行為幌， 實際卻經營地下錢莊，從事假藉信用卡刷卡消費而實際貸放 金錢獲利之業務，並在中華日報分類廣告欄刊登「現刷現拿 ，實拿九折，電話0000000」之廣告，招徠社會上因 急迫而舉債濟急之人前來刷卡借錢。其經營方式為借款人在 其商行每刷卡消費新台幣（下同）一萬元，乙○○即給付九 千元，再持借款人之假刷卡消費帳單向發卡銀行請領刷卡金 額，因發卡銀行受理特約商店之請款申請後，二至十日即可 撥付扣除手續費百分之二之刷卡消費金額，故乙○○以上開 方式每出借九千元，以最遲十日可獲發卡銀行撥款九千八百 元計算，其十日可得八百元利息，核算月息為二十六點四分 ，其間並自同年十月起，僱用與之有共同犯意聯絡之顏武寶 （業經本院以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六七六號判決常業重利 罪處有期徒刑六月，經最高法院以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七 ０六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在店內接待客人及接聽電話，而 由乙○○負擔其日常生活費用，共同以前揭重利所得為其生 活之資，以之為常業。迄八十七年十一月間，先後在上址乘
甲○○、陳育靖、邱明興、蘇志祥、陳麗娟、陳欣平（改名 陳臻弘）、陳佑安、陳雅惠、陳本源、葉耿成、周恕榮、王 港順、韓小鳳、蘇志祥、黃建盛、劉志雄、郭志成、翁定洲 、蔡奇峰、陳武雄、郭明興、陳小平、王立明、林文賢、莊 惠文、李正隆、林進山、陳建志、劉家鳳、林兆齊、鄭吉峰 、呂孟初、蔡卜元、陳錦、葉志盛、呂明修、Amey、許玉英 、陳銀英、王進賢、洪嘉興等41人急迫用款之際，分別貸與 彼等假消費刷卡金額九成之現金，藉以取得上開與原本顯不 相當之重利。嗣至八十七年十一月九日下午二時許為警於上 開商行內查獲，並扣得如附表所示乙○○所有供其從事前揭 刷卡借款獲利業務之物，及其個人使用之行動電話二支暨女 人花商行店章一枚。
二、案經台南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刊登廣告僱用顏 武寶從事假消費真刷卡貸予甲○○等41人之金錢賺取利息等 情，並經同案被告顏武寶於偵查中供稱其自八十七年十月起 在被告處所幫忙從事接聽電話接待客人工作（見偵查卷第七 頁），核與證人即借款人甲○○、林進山、陳臻弘（原名陳 欣平）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上開借款人之消費帳單、信用 卡申請資料等附於原審卷足資佐證，被告雖辯稱伊非以信用 卡放款為常業，警方所扣案之證物，非完全是供犯罪所用之 物，於中華日報刊登放款廣告之次數僅一次，向其借款之人 數不多，放款之金額不大，且其應給付發卡銀行手續費並應 扣除繳交之營業稅，所得不多，對社會法益造成之侵害不大 ，是因經濟不景氣，才會想以此補貼家用等語，否認其有常 業重利之行為，惟查：
㈠被告乙○○於警詢及偵查中雖供承係於八十七年四月十日開 始經營女人花商行，並刊登廣告為上開犯行，然女人花商行 係於八十七年六月十六日申請營利事業登記，有其營利事業 登記證及營利事業登記抄本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二七及一 四九頁），又女人花商行於八十七年七月十三日始與美銀賓 旭公司簽定特約商店合約，於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終止上開 特約商店合約，有合約書及解約通報附卷可稽（見本院更一 審卷第四五至四七頁），足見女人花商行係於八十七年七月 十三日後始有刷卡機之設置，而得以提供前來借款之人刷卡 使用，是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稱於八十七年四月十日開始 經營「假消費真刷卡」之業務，顯與事實不符，應以其於本 院供稱係於八十七年七、八月間開始做到查獲為止等語，較
為可信，是本院認關於被告犯罪之時間，應係自八十七年七 月十三日與美銀賓旭公司簽定特約商店合約起至八十七年十 一月九日查獲為止，先予敘明。
㈡次查被告自八十七年六月十六日設立女人花商行起，即在中 華日報分類廣告欄刊登「現刷現拿，實拿九折，電話000 0000」之廣告，招徠社會上因急迫而舉債濟急之人前來 刷卡借款，其方式為借款人每刷卡一萬元，可借得九千元等 情，已如上述，又據被告商行前與相關發卡銀行所簽訂之特 約商店合約書約定，發卡銀行給付刷卡消費額所扣除之手續 費為百分之二，再據卷附刷卡消費帳單及被告向發卡銀行請 求付款暨各發卡銀行實際撥款之各項資料記載（見本院上訴 審卷第九一頁至一一五頁、原審卷第六七頁至一三七頁）， 各借款人刷卡借款日與被告請款至銀行撥付日，其間相距自 二日至十日不等，以最遲十日計算，被告每出借九千元，十 日後可得八百元利息，核算月息為二十六點四分，遠逾當時 一般金融貸放之最高合理利潤，顯屬暴利。
㈢最高法院本次發回意旨略以：「依卷內資料，上開以信用卡 刷卡而向上訴人借款之「陳育靖、邱明、蘇志祥、陳麗娟、 陳佑安、陳雅惠、陳本源、葉耿成、周恕榮、王港順、韓小 鳳、蘇志祥、黃建盛、劉志雄、郭志成、翁定洲、蔡奇峰、 陳武雄、郭明興、陳小平、王立明、林文賢、莊惠文、李正 隆、陳建志、劉家鳳、林兆齊、鄭吉峰、呂孟初、蔡卜元、 陳錦、葉志盛、呂明修、Amey、許玉英、陳銀英、王進賢、 洪嘉興」等人，於警詢及偵審中均不曾到場陳述，更遑論有 供及因急迫向上訴人借款之情形，原判決率以卷內所不存在 之證據，執為上訴人之貸以金錢，係出於利用他人急迫之機 會之不利認定，自與證據裁判法則有所違背，併有理由欠備 之違法。又原判決於事實及理由內，對於上訴人貸與甲○○ 、陳育靖等四十人及其他不詳姓名者金錢之日期、金額，以 及實際取得之利息各為若干？所稱「其他不詳姓名者」，究 竟何所指」等情。經查：被告自八十七年六月十六日起營業 至八十七年十一月間，依現有資料即有甲○○、陳育靖、邱 明興、蘇志祥、陳麗娟、陳欣平（改名陳蓁弘）、陳佑安、 陳雅惠、陳本源、葉耿成、周恕榮、王港順、韓小鳳、蘇志 祥、黃建盛、劉志雄、郭志成、翁定洲、蔡奇峰、陳武雄、 郭明興、陳小平、王立明、林文賢、莊惠文、李正隆、林進 山、陳建志、劉家鳳、林兆齊、鄭吉峰、呂孟初、蔡卜元、 陳錦、葉志盛、呂明修、Amey、許玉英、陳銀英、王進賢、 洪嘉興等人前去借貸，有上開各借款人之信用卡刷卡簽帳單 在卷可稽，且被告於原審、本院上訴審及更審審理時始終坦
承上開各借款人均未消費，而係實拿現金等語不諱，於本院 更二審審理時亦供稱：有借款予上列各借款人，實際借款日 期不知道，金額大部分在五千元到一萬元，利息是刷卡人拿 九成，例如刷五千元可以拿到四千五百元等語甚詳（見本院 更二審九十四年十一月九日審判筆錄），參以證人甲○○、 林進山、陳欣平（改名陳蓁弘）於本院上訴審均證稱：渠等 實際沒有消費，係因急需用錢而不得不去借款等語在卷（見 本院上訴審卷第一二八、一二九頁），況衡諸常情，若非需 錢孔急有急迫情形，一般人應當不致以前述重利條件向他人 借款，本件查獲上列各借款人雖未到庭證述，惟被告於本院 業已坦承有借款予上列各借款人，且依卷內所附信用卡帳單 及申請資料，上列各該借款人確實於女人花商行刷卡，且金 額多為千元之整數，參以被告於本院更一審審理時供稱：「 （客人要借錢都刷什麼東西？）以菸酒名義做買賣標的，事 實上沒有買賣」（見本院更一審卷第六六頁），是被告經營 之女人花商行既未實際從事菸酒買賣，益見上開各借款人至 該商行刷卡之目的係為借款換取現金至明，故被告以趁他人 急迫而貸與款項獲取暴利，應無疑問。
㈣被告乙○○復辯稱：其收取一成之費用係為扣除營業稅及銀 行手續費，扣除後所得無幾，該筆費用並非利息云云。惟按 刑法上重利罪規定之「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其重 利之是否與原本顯不相當，應就借貸金錢之原本、利率、時 期核算，並參酌社會之經濟情況，比較一般債務之利息，視 其是否顯有特殊之超額，以為決定，而與行為人之營業成本 及其所獲純利之多寡無涉，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二 三二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經查：被告虛以女人花商行（嗣 改為酒之鄉）為幌，實際經營地下金融貸放業務，其自八十 七年六月十六日設立登記起，從未申報或繳納營業稅，業據 臺南縣稅捐稽徵處新化分處檢送相關資料函覆甚詳（見本院 更一審卷二十二頁），是被告辯稱其所得應扣除繳交之營業 稅，顯與實情不符，況且衡諸一般常情，商店營業稅、刷卡 手續費等費用係包括在經營成本內，而由負責人負擔，當無 轉嫁消費者之餘地，是營業稅及刷卡手續費等成本自應由被 告商行吸收，豈有由持卡人負擔之理，是被告辯稱收取之費 用係支付營業稅及手續費，並非利息云云，顯屬無據，不足 採信。又被告辯稱附表所示之物中，一台信用卡端末機、一 台刷末機，並未用於本件重利犯行云云，惟查被告既經營信 用卡違規放款業務，上開證物因均擺設於被告店中經警查獲 ，縱非全部用以營業，亦係預備供營業所用，被告所稱上開 物品非完全是供犯罪所用之物，亦不足採信。
㈤再按刑法上之常業犯，祗須賴某種犯罪為生活而有事實上之 表現為已足，不以專賴該犯罪為唯一生活依憑之必要。縱令 尚有其他職業，仍無礙於常業犯之成立（最高法院八十二年 度台上字第一一九八號、八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二八三號判 決、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一六六號可資參照）。查被告在 報紙上刊登刷卡放款廣告以經營放款業務，係因景氣不佳， 經濟困難所致，此業經被告供稱：「因經濟不景氣，才會想 以此補貼家用」云云甚明，且被告既在報紙上刊登借款廣告 ，招徠不特定之多數人向其借款，其經營之時間又長達四月 之久（自八十七年七月十三日起，至八十七年十一月間被查 獲時止），雖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向伊借款者在百人以上 (見 偵查卷第七頁），但實際證據資料及被告於本院更二審審理 中僅坦承有甲○○等41人向其借款（見本院更二審94年10月 17日準備程序及94年11月9日審理筆錄)，應認被告所經營規 模非小，是無論被告當時是否另有職業，其有經營放款業務 而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賴以維生而以之為常業之事實 ，已甚明確，此外復有被告所刊登之廣告、電話查詢表各一 紙及扣案如附表所示用供放款之物在卷可稽。從而，本件事 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 。被告與同案被告顏武寶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實際並未經營煙酒等登記業務 ，而係專營真刷卡假消費之貸款業務，此為被告所不否認之 事實，且被告亦從未繳納營業稅，有稅捐稽徵機關前揭覆函 可稽，故本件有關以信用卡刷卡部分，均為被告從事重利行 為所用，是警方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九日下午二時許在上開商 行內所扣得如附表一至六所示信用卡端末機、列表機、刷末 機、簽帳單、結帳單等係被告所有從事常業重利犯罪所用， 其餘行動電話二支係被告平常通信之用，女人花商行店章則 為店中原有之物，與被告常業重利犯行無必然關係，不能證 明係被告供犯罪或預備供犯罪所用之物，自不能予以宣告沒 收。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並量處有期徒刑十月，因予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女人花商行係於八十七年六月十 六日申請設立登記，並自八十七年七月十三日與美銀賓旭公 司簽定特約商店合約後始經營信用卡刷卡業務等情，已如上 述，是被告應係自八十七年七月十三日起經營上述「假消費 真刷卡」重利業務，原判決認被告係自八十七年四月間起經 營上開刷卡借貸重利業務，容有未洽。㈡被告係經營至八十 七年十一月間，為警查獲始停止營業，起訴事實亦有敘明， 且借款人除甲○○外，其餘陳育靖、邱明興、蘇志祥、陳麗
娟、陳欣平（改名陳臻弘）、陳佑安、陳雅惠、陳本源、葉 耿成、周恕榮、王港順、韓小鳳、蘇志祥、黃建盛、劉志雄 、郭志成、翁定洲、蔡奇峰、陳武雄、郭明興、陳小平、王 立明、林文賢、莊惠文、李正隆、林進山、陳建志、劉家鳳 、林兆齊、鄭吉峰、呂孟初、蔡卜元、陳錦、葉志盛、呂明 修、Amey、許玉英、陳銀英、王進賢、洪嘉興等人之資料亦 有附於原審卷，原判決卻僅論及在八十七年四、五月間，乘 甲○○急迫用款之際，先後貸與一萬元至四萬元不等，顯有 疏漏。㈢被告所得之利息為每出借九千元，十日後可得八百 元利息，核算月息為二十六點四分，原判決認被告係以三十 日為一期，月息十四分，並先扣月息，亦有誤會。㈣又就扣 案之行動電話二支及女人花商行店章一枚等物予以宣告沒收 ，亦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罪，雖無可採， 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 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品行、收取前揭所述之高額重利 、經營高利放款期間長達四個月、所生危害及犯後態度等一 切情狀，對其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扣案 如附表所示之物，係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併依刑法第 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予以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傳來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3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明章 法 官 戴勝利 法 官 顏基典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呂嘉文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4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常業重利罪）：
以犯前條之罪為常業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重利罪）：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
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
│編號│ 種 類 │ 數 量 │ 備 註 │
│ │ │ │ │
├──┼───────┼─────┼─────┤
│ 一 │信用卡端末機 │ 二台 │ │
├──┼───────┼─────┼─────┤
│ 二 │信用卡列表機 │ 一台 │ │
├──┼───────┼─────┼─────┤
│ 三 │信用卡刷末機 │ 二台 │ │
├──┼───────┼─────┼─────┤
│ 四 │簽帳單 │ 一本 │ │
├──┼───────┼─────┼─────┤
│ 五 │結帳單 │ 一本 │ │
├──┼───────┼─────┼─────┤
│ 六 │客戶簽帳單 │ 四十五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