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更(一)字第47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 ○
選任辯護人 蘇陳俊哲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國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90年度和
判字第254號中華民國90年6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國防
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89年平偵（三）字第531號），提起
上訴，經國防部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移送本院審理，判決後經最高
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貳年。
扣案機車大鎖壹把沒收。
事 實
一、乙○○（綽號肉雞，八十八年九月六日入伍服兵役，至九十 年八月十八日退伍）原係空軍某聯隊車輛中隊一兵，入伍前 ，於八十七年五月三十日十八時許，與少年甲○○（七十年 四月十九日生）、林訓群（七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生）、吳 偉慶（七十年八月十二日生）、黃旭志（七十年七月十二日 生）（以上四人所涉殺人罪，經本院九十年度上訴字第四一 三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十二年、十二年及十年 ）及郭彥甫（六十九年十月二十三日生）、洪偉智（七十一 年七月十四日生）（另案審理）、蘇聖夫、洪健鈞、丙○○ 、丁○○、李俊龍、林瑞賢及不詳姓名青少年等十餘人，前 往台南市東區「你會紅ＫＴＶ」唱歌飲酒，結束後相邀分別 騎乘機車遊蕩，並由乙○○將其與甲○○先前共同購買之七 把「西瓜刀」除自己留下一把外，餘六把分發給甲○○、林 訓群、吳偉慶、洪偉智及郭彥甫、丁○○等六人，先為預藏 。嗣於翌（三十一）日零時四十分許，甲○○、林訓群、吳 偉慶、黃旭志、乙○○、郭彥甫、洪偉智等七人與丁○○、 林瑞賢、蘇聖夫、洪健鈞、楊菁蕙及數名不詳姓名之人途經 台南市○○路○段五三六號前，適葉文宗與吳志雄、邱永順 、林俊賢、戴宛伶等人亦騎乘機車行經該處。甲○○喊叫戴 宛伶之綽號「碗粿」，並以車隊將葉文宗等圍住，葉文宗等 乃停車了解情況，見甲○○等人持有西瓜刀，乃分散逃避。 不料乙○○、甲○○、林訓群、黃旭志、吳偉慶與郭彥甫、 洪偉智竟萌生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先由黃旭志以其所有之 機車大鎖丟向葉文宗，再由乙○○、甲○○、林訓群、吳偉 慶、郭彥甫、洪偉智等分持西瓜刀追殺葉文宗，葉文宗逃避 不及，致頭部、背腰臀部、胸腹部、及右手掌背部等處遭砍
傷倒地，受有頭枕部左右橫向八Ｘ二公分砍割傷，頭枕下部 上下走向五Ｘ二公分割傷，左肩背部上下走向二十三點一九 公分Ｘ四Ｘ四點七公分砍割傷，與肩線齊脊椎部上下走向二 十四Ｘ二點七Ｘ三公分砍割傷，右肩峰背部一、七點鐘走向 中線十二公分處二十六Ｘ二Ｘ四公分砍割傷，左肩胛下部左 胸外側後一、七點鐘走向中線二十三公分處十七Ｘ三Ｘ四公 分砍傷肋骨砍斷，椎、右肩胛下部左右橫向中線二十五公分 處十四Ｘ四公分砍割傷，右胸外側、右肩胛下部左右橫向中 線三十五公分處十二Ｘ二公分砍割傷，右腹側部、右腰部左 右橫向中線四十五公分處十六Ｘ四Ｘ三公分砍割傷，右胸外 側後下部至脊椎部左右橫向中線四十公分處十八點五Ｘ四Ｘ 四公分砍割傷腎臟外露及肋骨砍斷，脊椎至右臀上方十、四 點鐘方向中線五十六公分處十四Ｘ二Ｘ二公分砍割傷伴一點 五Ｘ一公分砍傷，左臀上方左右橫向七點五Ｘ二公分砍割傷 ，左腹側二Ｘ一公分割傷，右手掌背部十字型砍割傷分別為 十Ｘ四公分、七Ｘ四公分指骨砍斷等傷害。乙○○、甲○○ 、林訓群、黃旭志、吳偉慶等人見葉文宗倒地，迅即騎乘機 車逃逸。吳志雄逃離現場後，通知葉文宗之兄葉秋龍一同返 回現場，將葉文宗送醫，然葉文宗仍於八十七年五月三十一 日上午三時許，因背胸多處刀傷合併失血性休克不治死亡。 嗣為警查獲並扣得前開機車大鎖一把。
二、迨乙○○入伍後，台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接獲密報，循線於 八十九年四月二十日拘提共犯甲○○到案後，依李員供述及 相關證據查覺乙○○涉有重嫌，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九日十 時許，持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簽發之拘票，將服 役中之郭員拘提到案，並解送國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 署軍事檢察官偵查起訴，移付國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審理 。
理 由
一、按犯罪在任職服役前，發覺在任職服役中者，由軍法機關追 訴審判；但案件在追訴審判中而離職離役者，初審案件應移 送該管第一審之法院，上訴案件應移送該管第二審之法院審 判，軍事審判法第五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犯罪時 間在服兵役前即八十七年五月三十一日，其後於八十八年九 月六日入伍服兵役，在服兵役期間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日為 警察機關發覺前述犯行，核符首揭法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由 國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軍事檢察官偵查起訴，經國 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判決後，被告不服該判決，於九十年 七月三日提起第二審上訴國防部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嗣因被 告於九十年八月十八日退伍離役，該分院乃依軍事審判法第
五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移送本院，本院對之自有審判權， 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公訴人所指殺人犯行，辯稱其 並未分發西瓜刀，亦未參與殺人，係冤枉的云云，其於本院 前審時對其於案發時在現場之事實固不否認，惟辯稱：並無 持刀參與圍殺葉文宗，我距案發現場尚有十幾公尺，他們所 持西瓜刀非我所發給，我也沒有拿西瓜刀，是甲○○要咬我 的云云。
三、經查：
（一）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 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 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八八 六號判例參照）。被告乙○○與甲○○等人持乙○○所分 發的西瓜刀砍殺葉文宗之經過，已據共犯甲○○於警訊時 供承：「乙○○在『你會紅ＫＴＶ』停車場內拿出西瓜刀 數把分給大夥，當時乙○○也分一把給我，然後大家相邀 四處遊蕩，經過安中路一段『安中城ＫＴＶ』前遇到另一 車隊，對方騎機車超過我們車隊，我當時看見他們車隊內 有一位女生叫『碗粿』，我順口叫了聲『碗粿』，引起對 方不滿，當時葉文宗的機車停下，向我走來，對我謾罵三 字經…，當時我略有酒意，又見葉文宗手插在肚子那裡（ 我以為他要拔槍），我一時心急拿起刀向葉文宗砍下，葉 文宗即時轉身，我一刀就砍中他的背上，我的同夥就拔刀 助陣，大家就一同圍殺葉文宗至倒下，我記得當時圍殺葉 文宗有三、四個，我記得圍殺的人除我外，尚有吳偉慶及 林訓群，其餘在場人我不知道還有那個人加入圍殺」、「 我有看見乙○○有追葉文宗，但他有無拿西瓜刀我沒辦法 確定」等情（見警卷八十九年四月二十日、二十一日甲○ ○警訊筆錄）。而共犯即共同被告甲○○於台灣台南地方 法院審理時供稱：「…我砍他（葉文宗）後，他一邊回頭 看一邊跑，然後跌倒後，乙○○騎車壓他」、「…我們的 刀子是乙○○發給我們的，他分了七把刀子，…」、「（ 乙○○騎機車壓葉文宗）一次，壓背部」、「（問：葉文 宗當時是否已受傷？）有，在我砍第一刀，跌倒在地後， 乙○○才壓他」等語（見台灣台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重 訴字第十六號筆錄影本，附於國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卷 一第三十四、四十頁），足見被告事先分刀、並有參與追 葉文宗，並於葉文宗倒地後以機車壓其背部。雖甲○○嗣 於本院審理中以證人受詰問時翻異前詞，供稱被告未以機 車壓被害人亦未追被害人云云，然查其供述不惟與其於警
訊之供述不符，且與丁○○、楊菁蕙警訊翔實之供述（詳 後述）不符，應係事後坦護被告之詞，不可採信，其警訊 之供述較為可信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 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而得為證據。（二）現場目擊證人丁○○於警訊時證稱：「在場圍殺有甲○○ 持西瓜刀、乙○○持西瓜刀、黃旭志持機車大鎖、吳偉慶 持西瓜刀、郭彥甫持西瓜刀、洪偉志（志為智之誤）持西 瓜刀…。甲○○看見葉文宗車隊內有一位女子綽號叫『碗 粿』名字，而引起葉文宗不滿下車理論後要打架時，就當 場遭甲○○等六人各持西瓜刀及機車大鎖，圍殺葉文宗身 上多處砍殺傷重倒地後，大家一蜂窩順著安中路逃逸。」 （見警卷八十九年四月二十日丁○○警訊筆錄）等語，足 見被告乙○○確有參與圍殺被害人，雖證人丁○○於本院 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受詰問時翻異前供證稱被告乙○○並未 持刀殺人，並稱因警察提供名單說參加者有五、六人伊才 供述乙○○有參與殺人，且因當時很暗，伊並未看到云云 ，惟查證人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警察提供的名單還有更多 的人一節，而其並未照單全收，顯有經過其自行過濾而非 經警誘導，此外由其能逐一詳細描述何人持何種兇器，可 見其確係有親睹殺人經過，其事後所謂很暗看不到及所稱 警方誘導一節云云，亦不足採信，是應以其警訊中之供述 為可信，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二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而得為證據。（三）證人楊菁蕙（現改名為楊宜卉）於警訊時亦證稱；「肉雞 （乙○○之綽號）叫人抱一堆西瓜刀分給大家，我叫老虎 不要拿，誰知他接過手後放在前面的腳踏板上，肉雞又說 繼續兜風並去找仇家…。」、「當時由『肉雞』騎在前面 帶大家到現場」、「當時我們跟著車隊到達安中路時，『 肉雞』（乙○○）、『弟仔』（即甲○○）看到對方就掉 頭，變成我們在前面，我聽到後面有叫聲回頭發現有人已 倒在地上」、「我當時聽到叫聲回頭看到『弟仔』、『肉 雞』在砍人，其他的我不認識也不清楚有無砍人」等語（ 見警卷八十九年四月二十日楊菁蕙警訊筆錄）。亦見被告 乙○○有參與分刀及殺人，雖證人楊菁蕙於原審審理中翻 異前詞改稱其並未看到乙○○殺人，亦不清楚其有無分刀 云云，惟查其警訊之供述並非單純就警訊之問題回答有無 ，而係由其以敘述方式供述事情經過，自事前聚集時分刀 、並由被告乙○○帶領車隊、被告乙○○與共犯甲○○見 到被害人時即掉頭回去砍殺被害人，其陳述內容均極詳實 、清楚，自然可信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雖其於本院
審理時並未到庭證述，然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二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第三款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而得 為證據，且由其警訊時翔實之供述已可知被告乙○○不惟 有參與殺人，並與甲○○同係帶頭之人無訛。又其供述關 於分刀之地點雖與甲○○供述地點不同，但此亦不排除被 告等人於出發前往ＫＴＶ前分刀（便於路上隨時砍人）， 抵達ＫＴＶ後又收回（便於收藏），離開ＫＴＶ時又分刀 （便於路上隨時砍人），且此係構成要件外之細節，尚不 影響被告殺人犯行之成立。又證人戊○○雖於本院證稱被 告並無拿刀追殺被害人云云，然其又稱其停下車地點因沒 有路燈，看不到命案現場，所述顯有矛盾且與上開證人甲 ○○、丁○○、楊菁蕙於警訊所為親睹案發經過之供述不 同，應不足採。
（四）參酌被告乙○○於案發後隔日即召集甲○○、丁○○等人 ，要甲○○出面擔罪並不要供出伊，伊會處理錢（賠償） 的問題一節，亦據證人甲○○、丁○○於本院結證屬實， 並為被告乙○○所不否認，則被告若無涉案圍殺被害人， 何須急欲出面磋商善後賠償事宜？
（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乙○○有參與殺害被害人葉文宗之事 證已明，雖其他共犯或證人固有供述未見被告乙○○參與 殺人者，證人戊○○亦證稱案發現場很暗，看不到，然其 等縱係未目睹，亦不能推翻前開證人甲○○、丁○○、楊 菁蕙親睹之經過，是其等之供述亦不能為被告乙○○有利 之認定，併此敘明。
（六）被害人葉文宗遭被告乙○○與甲○○、林訓群、吳偉慶、 郭彥甫、洪偉智等人持刀砍傷，致因背胸多處刀傷併失血 性休克而死亡，此有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 法醫師相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案件報告 、相驗屍體證明書、死亡證明書、相驗照片三十張等在卷 可稽。依上揭驗斷書，被害人葉文宗受傷部位包括頭枕部 左右橫向八Ｘ二公分砍割傷，頭枕下部上下走向五Ｘ二公 分割傷，左肩背部上下走向二十三點一九公分Ｘ四Ｘ四點 七公分砍割傷，與肩線齊脊椎部上下走向二十四Ｘ二點七 Ｘ三公分砍割傷，右肩峰背部一、七點鐘走向中線十二公 分處二十六Ｘ二Ｘ四公分砍割傷，左肩胛下部左胸外側後 一、七點鐘走向中線二十三公分處十七Ｘ三Ｘ四公分砍傷 肋骨砍斷，椎、右肩胛下部左右橫向中線二十五公分處十 四Ｘ四公分砍割傷，右胸外側、右肩胛下部左右橫向中線 三十五公分處十二Ｘ二公分砍割傷，右腹側部、右腰部左 右橫向中線四十五公分處十六Ｘ四Ｘ三公分砍割傷，右胸
外側後下部至脊椎部左右橫向中線四十公分處十八點五Ｘ 四Ｘ四公分砍割傷腎臟外露及肋骨砍斷，脊椎至右臀上方 十、四點鐘方向中線五十六公分處十四Ｘ二Ｘ二公分砍割 傷伴一點五Ｘ一公分砍傷，左臀上方左右橫向七點五Ｘ二 公分砍割傷，左腹側二Ｘ一公分割傷，右手掌背部十字型 砍割傷分別為十Ｘ四公分、七Ｘ四公分指骨砍斷。被告甲 ○○、林訓群、吳偉慶、乙○○、郭彥甫、洪偉智等人， 分持西瓜刀利刃砍殺被害人葉文宗頭部、背腰臀部、胸腹 部等重要部位多刀，均為人體之致命部位，不論對任一部 位持刀加以戕害，均足以發生使人喪失生命結果，然被告 等人竟持刀先後均對人體之致命部位不斷攻擊，且刀深見 骨，甚至將肋骨砍斷，足見其下手之猛、用力之重，已可 認定係以殺人之犯意而持刀殺害被害人葉文宗。而被害人 葉文宗之死亡，確係被告乙○○與甲○○等人共同持西瓜 刀共同砍殺所致，而有相當因果關係。
（七）綜上所陳，被告乙○○與甲○○、林訓群、黃旭志、吳偉 慶、郭彥甫、洪偉智參與圍殺被害人葉文宗之事實，應可 認定。
四、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 罪。被告乙○○與共犯甲○○、林訓群、黃旭志、吳偉慶、 郭彥甫及洪偉智等人，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 同正犯。原審因認被告犯行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雖非無 見，惟查原審法院僅認被告與甲○○、林訓群、吳偉慶為共 同正犯，漏為論列黃旭志、郭彥甫及洪偉智為共同正犯，尚 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其有參與殺人，雖不足 採，但原判決既有可議之處，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 決撤銷改判。因此審酌被告乙○○與甲○○等人帶頭至ＫＴ Ｖ飲酒作樂後，成群結黨攜械騎乘機車遊蕩尋釁，與被害人 葉文宗並無深仇大恨，僅因細故即逞強鬥狠，奪取人命，罪 業至重，且手段殘暴，毫無憐憫之心，案發後又未與被害人 家屬達成民事上和解，惟於犯案時才滿十八歲，年輕識淺， 智慮淺薄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資懲 儆。另案扣案機車大鎖乙把係共同正犯黃旭志所有並用以犯 罪所用之物，已據黃旭志於警訊中供明，爰依法宣告沒收。 又被告乙○○與共同正犯甲○○、林訓群、吳偉慶、洪偉智 、郭彥甫等砍殺被害人之西瓜刀雖係被告乙○○、甲○○所 有，然本院審酌其並未扣案，為免執行困難，爰不予宣告沒 收。
據上論斷，應依軍事審判法第五條第一項，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
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范文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蔡 崇 義
法 官 侯 明 正
法 官 吳 永 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 淑 華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適用之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