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626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坤城
王建閔
李孟恩
上 一 人
輔 佐 人 李俊農
上 一被告
指定辯護人 孫嘉男律師
被 告 張君緯
上列被告因妨害秩序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
第2598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呂坤城共同犯強制罪，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王建閔、李孟恩、張君緯共同犯強制罪，均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均犯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均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呂坤城緣債務催討問題因細故對伏浩維心生不滿，乃請求其 友人王建閔如有遇伏浩維則予通知。嗣民國110年11月25日1
時11分許，王建閔搭乘張君緯所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 車（下稱A車），搭載李孟恩一同外出，車行經過高雄市○○ 區○○街000號「茶之魔手」飲料店附近時，因遇伏浩維於該 處與不知情之陳百祥會面，遂與張君緯、李孟恩共同基於強 制之犯意聯絡，將伏浩維包圍，使伏浩維不能離去，王建閔 並即撥打電話通知呂坤城到場。呂坤城接獲通知後，乃旋駕 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B車）搭載其未參與本案 之配偶王愉甯駛抵現場，下車加入與王建閔、李孟恩、張君 緯一行共4人，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以包圍並推擠、 逼近伏浩維之方式，對伏浩維實施強暴，使伏浩維不能離去 ，而迫不得已，僅得搭乘呂坤城所駕駛之B車，由李孟恩陪 同坐於該車後座，隨同渠等離開現場，以此方式妨害伏浩維 自由離去之權利（公訴意旨認呂坤城、王建閔、李孟恩、張 君緯等4人於此並有妨害秩序之犯行部分，應由本院不另為 無罪之諭知，詳後述）。王建閔、張君緯則共乘A車，跟隨B 車後方行駛。
二、同日1時32分許，A、B二車行經高雄市○○區○○街00號之伏浩 維住處前，伏浩維乃乘機自行開啟車門下車，奔向其上開住 處大樓大門，欲求助於管理員。呂坤城、王建閔、李孟恩、 張君緯見狀乃旋共同基於強制、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 手實施強暴之犯意聯絡，下車追逐伏浩維，而於上揭伏浩維 住處大門前，攔下並拉扯、毆打伏浩維（傷害部分未據告訴 ），使伏浩維不能進入該處大樓大廳求助，以此方式對伏浩 維實施強暴，而妨害伏浩維自由離去之權利，並使不特定之 公眾或他人恐懼不安。嗣警方接獲通報，執行快打勤務到場 處理，始悉上情。
三、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檢察官、被告呂坤城、王建閔、李孟恩及其辯護人、被告張 君緯（以上被告，下合稱被告4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其 作為本案證據之證據能力，且於辯論終結前亦未對該等證據 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復審酌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依卷內資料並查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 當，是本案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等供述證據，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為證據。其餘認定本 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依卷內資料亦查無何違反法定程
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應 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揭事實二、所載關於強制罪部分（即：被告4人於上揭時 間、地點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下車追逐伏浩維，而於 上揭處所、以上揭方式對伏浩維實施強暴，而妨害伏浩維自 由離去之權利等部分）之事實，業據被告4人坦承（見：訴 二卷第126至127頁、第247頁）。
二、訊據被告4人，被告呂坤城、王建閔均不諱言被告呂坤城確 有因上故請求被告王建閔為上揭之通知，被告王建閔並因此 確有於上揭時間、地點為上揭通知（見：訴一卷第443至445 頁、第287至289頁）；被告4人均不諱言：㈠渠等確有於事實 一、所示時間，駕駛或搭乘上揭車輛，於上揭地點，遇見伏 浩維並與之對話，而伏浩維與渠等對話後，乃搭乘上揭B車 ，由被告李孟恩陪同坐於該車後座，離開現場，被告王建閔 、張君緯則共乘A車，跟隨B車後方行駛等情；㈡嗣A、B二車 於事實二、所示時間，行經上揭伏浩維住處前時，伏浩維乃 乘機自行開啟車門下車，奔向其上開住處大樓大門，欲求助 於管理員。被告4人見狀乃旋共同下車追逐伏浩維，而於上 揭處所，攔下並拉扯、毆打伏浩維等情。惟被告4人均矢口 否認有何如事實一、所載強制罪之犯行，及事實二、之行為 成立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下稱妨害秩序 ）罪之犯行。被告4人（及被告李孟恩之辯護人）就此揭強 制部分之犯行，均辯稱略以：伏浩維係自願上車云云；被告 李孟恩及其辯護人就此揭妨害秩序部分之犯行，並辯稱略以 ：該衝突事件屬偶然發生，被告李孟恩並無妨害秩序的故意 ，且該衝突時間過程短暫，並未有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云云（ 被告呂坤城部分，見：訴一卷第443至445頁、第586至587頁 、訴二卷第146至147頁；被告王建閔、李孟恩部分，見：訴 一卷第215至216頁、第234頁、訴二卷第147至149頁；被告 張君緯部分，見：訴一卷第137至138頁、第587至588頁、訴 二卷第247頁）。
三、上揭被告4人坦承及不諱言部分之事實，核與證人伏浩維、 陳百祥、王愉甯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監視器錄影檔案及擷 圖、檢察官及本院之勘驗筆錄（含擷圖）、伏浩維傷勢照片 等件在卷可佐；又本件警方係接獲通報，執行「快打」勤務 到場處理，始悉上情，業據證人即員警黃耀輝、李致弼證述 明確，是此揭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四、茲被告4人置辯如上，是本案所應審究者厥為：㈠被害人伏浩 維是否係迫不得已，始搭乘B車隨同被告呂坤城等人離去？㈡
被告4人於被害人伏浩維上揭住處前，所為上揭追逐、阻攔 並拉扯、毆打伏浩維之行為，是否足使不特定之公眾或他人 恐懼不安？如是，則被告李孟恩（及其辯護人）辯稱其並無 妨害秩序之犯意，及以本件事發偶然等由，認其本件應不足 構成妨害秩序罪云云，有無理由？經查：
（一）證人即被害人伏浩維證稱略以：（案發當時）他們（按： 指被告王建閔、李孟恩、張君緯）說要打電話給呂坤城， 我說好，（並）在那邊等呂坤城來。後來呂坤城駕駛1輛 自小客車和他妻子（按：即王愉甯）一起到場，到場後問 我什麼時候可以給他錢，我跟他說最近沒有辦法，他叫我 去坐王建閔他們的車，要去別的地方講，我說我不要，後 來我搭呂坤城的車離開，我不太願意跟他們走，我是假裝 配合他們等語（見：偵卷第170至171頁）。（二）證人伏浩維上證情詞，是已證述其確係因受迫始隨同被告 等人離去綦詳，核且與：⒈被告呂坤城、王建閔上不諱言 被告呂坤城係因被告王建閔之通知始到場等節，及⒉證人 王愉甯證稱：我跟呂坤城到現場，呂坤城下車之後，我看 到他們4人（按：指被告4人）在（與伏浩維）談話，內容 主要在問伏浩維錢要怎麼處理，伏浩維說他現在沒辦法處 理，他們就跟伏浩維說不然就去找個地方坐下來談，（但 ）當時伏浩維就是想要找個機會逃跑，死都不還錢的意思 等語，大致相符（見：訴一卷第527、529頁），且經⒊本 院勘驗現場監視器檔案，見：被告王建閔、李孟恩、張君 緯於上揭地點遇見伏浩維後，確一同下車將其包圍，被告 王建閔並旋有撥打電話之行為，被告呂坤城嗣則到場，被 告4人並進而有向前推擠、逼近伏浩維之行為等情，有本 院勘驗筆錄暨擷圖在卷可查（見：訴一卷第286至292頁、 第295至327頁），而以此客觀人數差距、動作情節，依常 情確足使人心理感受壓力，受迫隨同離去，綜應堪採信。 是被害人伏浩維應確係迫不得已，始搭乘B車隨同被告呂 坤城等人離去。被告4人（及被告李孟恩之辯護人）上辯 稱伏浩維係自願上車云云，不能遽採。
（三）伏浩維如事實二、所載住處前，為供公眾通行之道路，係 屬公共場所，且周鄰住家、路邊泊有多輛臨停汽車，非人 跡罕至之處，被告4人於追逐、阻攔並拉扯、毆打伏浩維 之過程間，並有其他路人經過，業據本院勘驗現場監視器 檔案明確，有本院勘驗筆錄及擷圖在卷可查（訴一卷第28 2至285頁、第295至327頁、第432至438頁），被告4人在 該處為上開行為，顯足使他人產生畏懼不安之感受，況本 案警方尤已接獲通報，而執行快打勤務到場處理，業據本
院認定如前，證人即員警黃耀輝亦證稱：110年11月25日 我們接獲通報到場下車時，樓上住戶在喊就是他們（按： 指被告等人）在打架等語（見：偵卷第155頁），益足見 被告4人上揭行為，已擴溢蔓延影響及於周邊住戶之住居 安寧，而對社會秩序造成妨害，是被告4人於被害人伏浩 維上揭住處前所為上述行為，應足使不特定之公眾或他人 恐懼不安無訛。又查被告李孟恩係於00年0月出生、國中 畢業，有其個人戶籍資料在卷可查，於本院審理中並能依 己意應答自如，是為經受教育、智識健全之成年人，對其 行為足以肇致上情自不能諉為不知，其知悉此情，仍憑己 意任恣為之，自有妨害秩序之犯意無訛，被告李孟恩（及 其辯護人）辯稱其無妨害秩序之犯意云云，應難信採。（四）至被告李孟恩（及其辯護人）雖另辯稱本件因事發偶然， 應不足構成妨害秩序罪云云，惟按刑法第150條妨害秩序 罪之犯罪意思，不以起於聚集行為之初為必要。若初係為 另犯他罪，或別有目的而無此意欲之合法和平聚集之群眾 ，於聚眾過程中，因遭鼓動或彼此自然形成激昂情緒，已 趨於對外界存有強暴脅迫化，或已對欲施強暴脅迫之情狀 有所認識或預見，復未有脫離該群眾，猶基於集團意識而 繼續參與者，亦均認具備該主觀要件。且其等共同犯罪意 思之形成，不論以明示通謀或相互間默示之合致，亦不論 是否係事前鳩集約定，或因偶發事件臨時起意，其後仗勢 該群眾結合之共同力，利用該已聚集或持續聚集之群眾型 態，均可認有本罪之犯意存在（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 第6191號判決意旨參考）。是縱本件妨害秩序之事端衝突 係屬偶發，然既已足使他人產生畏懼不安之感受，甚確有 擴溢蔓延影響及於周邊住戶之住居安寧，而對社會秩序造 成妨害之情形如前述，依上說明，即仍無礙於本罪之成立 ，被告李孟恩（及其辯護人）上辯此節亦不能採。五、公訴意旨雖認被告4人於事實一、部分，並有「大聲威嚇」 伏浩維之行為，惟：㈠被害人伏浩維於警詢、偵查中均未訴 及此情，有其警詢、偵訊筆錄在卷可查（警卷第74至78頁、 偵卷第169至174頁）；㈡卷存現場監視器檔案經勘驗結果， 亦未有音訊可資認定，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查（見：訴一 卷第286至292頁、第295至327頁），是應認公訴此旨尚無足 據可憑，其遽指被告4人有此情節，當有誤會。六、綜上，本案被告4人犯行均洵堪認定，悉應依法論科。參、論罪科刑
一、論罪部分
核被告4人就事實一、部分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
項之強制罪；就事實二、部分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4條 第1項之強制罪、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共場所聚集 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被告4人就上揭犯行悉有犯意聯 絡、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惟 依刑法條文有「結夥三人以上」者，主文之記載無加列「共 同」之必要之相同法理（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第4231號判決 意旨參考），上揭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罪，既以「聚集 三人以上」為構成要件，就所犯該罪部分，即毋庸在主文加 列「共同」之文字，附此敘明。被告4人就事實二、部分， 係以一行為觸犯上揭數罪名，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之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斷。被告4人 事實一、二、所為上揭犯行，犯意各別，行為分殊，應予分 論併罰。
二、科刑部分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㈠被告4人本件犯行之手段 、方式，及犯罪參與之角色地位，與所生法益損害之程度； ㈡被告4人審理中自陳之學識程度，是為經受教育、智識健全 之人，理應能知悉並理解其等本件所為是法所不許，惟仍任 為本件犯行，犯後並僅坦承事實二、關於強制部分之犯行， 餘則均予否認並置辯如上，難認有悔意，所為應予非難；㈢ 惟兼衡被告4人於審理中自陳之經濟與生活狀況；並考量渠 等如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等一切情 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呂坤城、王建閔、李孟恩、張君緯於 事實一、所示行為，已影響社會治安及秩序，因認被告4人 就此部分亦另涉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於公共場所聚集 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脅迫罪等語。
二、公訴上旨固非無見，惟按刑法第150條之妨害秩序罪，雖非 立法明文之「適性犯」，惟為避免違反罪責原則，仍應將對 特定人施強暴脅迫之本罪視為實質適性犯，亦即，3人以上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倘施強暴脅迫之對象 為不特定人，即屬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而成 立本罪；若其對象為特定人，基於本罪著重公眾安全法益之 保護，依目的解釋及合憲性解釋，其所施用之強暴或脅迫行 為，仍須足以引發公眾或不特定人之危害、恐嚇不安之感受 ，而有侵害公眾安全之可能性，始該當本罪，俾符本罪修正 之立法目的及所保護社會法益，且與罪責原則無違（最高法 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376號判決意旨參考）。經查，被告4人
雖有於上揭地點，包圍、推擠、逼近伏浩維，惟被告4人此 實行之上揭手段，是以特定人即伏浩維為對象，而未有其他 追逐、毆打，或破壞四周物品等強烈干擾外部社會秩序之行 為，是應堪認渠等此揭行為，尚未足以外溢引發公眾或不特 定人之危害、恐嚇不安之感受，而有侵害公眾安全之可能性 ，依上說明，自尚無足成立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妨害秩 序罪，公訴上旨尚有未洽，惟此部分如成立犯罪，因與前開 經本院論罪科刑部分（即事實一、所犯之強制罪部分）具有 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俾免一 案數判之疑慮，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媛舒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勢豪、邱柏峻、周容、郭武義、李文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5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書嫺
法 官 陳永盛
法 官 林軒鋒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5 日 書記官 李偲琦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150條第1項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之人，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十萬元以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