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家上字第39號
上 訴 人 古富財
蔡秀寶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志銘律師
王耀德律師
被上訴人 楊濬紳
訴訟代理人 陳韋誠律師
黃大中律師
郭乃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
年5月1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2年度家訴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12年11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關於當事人適格與否，為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無論 訴訟進行至如何之程度，應隨時依職權調查之，如有當事人 不適格之情形，法院即不得對之為實體上之裁判，最高法院 93年度台上字第232號民事裁定意旨參照。是上訴人於本院 始提出當事人不適格之抗辯，本院仍依職權調查之，被上訴 人謂上訴人不得於二審提出此一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云云，並 無可採。又按消極確認之訴，祇須主張法律關係不成立者， 對於否認其主張者提起，其當事人即為適格，無以該法律關 係所涉相關當事人為共同被告之必要。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被 繼承人潘文環於民國110年4月8日所為代筆遺囑無效，上訴 人否認之，則被上訴人以否認其主張之上訴人為被告，提起 本件確認訴訟，當事人即為適格。上訴人謂被上訴人未將系 爭遺囑所載受遺贈人潘忠興、潘忠厚列為共同被告，本件有 當事人不適格之情形云云，亦非有據。
二、被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潘文環為伊母親，潘文環前於民國 78年8月23日與伊父親離婚，潘文環於111年8月21日死亡， 伊為潘文環之唯一繼承人。而潘文環生前於110年4月8日立 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時，並未依民法第1194條規定 ，口述遺囑意旨並同時由代筆人即上訴人蔡秀寶筆記，而係 蔡秀寶先自行繕打遺囑文字並列印後，方於潘文環面前宣讀 系爭遺囑，宣讀全程潘文環亦僅以「嗯」聲示意表達，最後 方於遺囑末頁簽名，且系爭遺囑之見證人蔡德明及宋美蓮於
系爭遺囑書立時未全程在場，並當日親簽於代筆遺囑，系爭 遺囑不符合代筆遺囑要件，自屬無效。爰提起確認之訴，聲 明求為確認系爭遺囑無效。
三、上訴人則以：系爭遺囑實為潘文環於110年4月3日，會同3位 見證人蔡德明、宋美蓮、蔡秀寶、以及被遺贈人即上訴人古 富財，經潘文環先以言語口述遺囑意旨後，由蔡秀寶兼代筆 人筆記、宣讀、講解，經潘文環認可並與見證人全體一同簽 名，當時已具備代筆遺囑要件。嗣後蔡秀寶將110年4月3日 已完備之代筆遺囑，用語稍作潤飾，繕打為電腦文件，於11 0年4月8日持往潘文環處確認，潘文環、見證人於該文件重 新簽名。依110年4月3日之過程，系爭遺囑應屬有效等語為 辯，並於原審答辯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四、原審判決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潘文環於77年2月12日育有被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父楊昭陽 於78年8月23日離婚，潘文環於111年8月21日死亡時，其繼 承人僅被上訴人1人。
㈡系爭遺囑由蔡秀寶擔任代筆人兼見證人、蔡德明及宋美蓮擔 任見證人。
六、得心證理由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 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依家事 事件法第51條規定，於家事訴訟事件亦有適用。而所謂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被上 訴人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 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本件被上訴人 主張潘文環所立之系爭遺囑無效，為上訴人所否認，而系爭 遺囑有效與否涉及被上訴人繼承遺產範圍，致被上訴人私法 上地位不安定，此不安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之，是被 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 敘明。
㈡按代筆遺囑須由遺囑人指定3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述 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1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 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 人同行簽名，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為民法第1194條 所明定。是代筆遺囑須由遺囑人在所指定3人以上之見證人 始終親自在場聽聞其親自口述遺囑意旨，依該規定，遺囑人
須以言語口述，不得以其他舉動表達，倘事先撰擬遺囑文字 ，由見證人唸讀，遺囑人僅以點頭、搖頭或「嗯」聲等或其 他動作示意表達，而未以言語口述遺囑意旨者，均不得解為 遺囑人之口述。
㈢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不符合代筆遺囑要件，應為無效，上 訴人雖否認之，並以前揭情詞為辯。然查：
⒈系爭遺囑末所記明之日期為110年4月8日，而觀之110年4月 8日錄音譯文，係由蔡秀寶講解遺囑內容，潘文環全程僅 與在場人對話時表示「這樣有稍微清楚」、「我等下，我 也是要」、「我簽啦」、「我也要簽嗎？」、「簽了，全 部就都是我兒子的了」、「大家都得不到」、「對我要讓 大家都得到」、「對阿」、「恩對阿」、「他們要每個人 都得的到」、「黑，大家都得到嗎？」、「這張大家都拿 的到嗎？」等語（原審卷第27至31頁），並未親自口述遺 囑意旨。佐以古富財於原審亦稱：110年4月8日的過程， 是蔡秀寶自行在他處先繕打好遺囑內容，才帶到屏東市○○ 街0○0號房屋，並由蔡秀寶解講遺囑內容後，最後再給潘 文環簽名，當天見證人蔡德明、宋美蓮沒有來現場，不知 他們是何時在系爭遺囑簽名等語（原審卷第112、113頁） ，堪認潘文環於110年4月8日簽名於系爭遺囑前，並未親 自口述遺囑意旨，而係由蔡秀寶事先撰擬遺囑文字並向潘 文環唸讀，潘文環僅以上述口語表達確認之意，且系爭遺 囑另2名見證人並未在場，依前述說明，系爭遺囑於110年 4月8日製作之過程，並不符代筆遺囑之要件，應為甚明。 ⒉上訴人雖以前揭情詞為辯，觀之系爭遺囑固有提及「特於 民國110年4月3日晚上8時30分...由蔡秀寶代筆及蔡德明 、宋美蓮等3人見證之」等語（原審卷第21頁），然依上 訴人提出，且兩造不爭執之110年4月3日之錄影光碟內容 所示（原審卷第181、191頁），當天僅有潘文環與上訴人 、另2人討論遺產分配，及蔡秀寶宣讀、講解「草稿」內 容，潘文環以「嗯」聲或點頭表達，蔡秀寶表示要拿「草 稿」回去打字，下次再拿給潘文環簽名，並將「草稿」文 件收回，在場之人並無於該「草稿」簽名之情形，難認潘 文環曾於110年4月3日親自口述遺囑意旨，並與見證人同 行簽名，上訴人復無法提出提出110年4月3日所立「草稿 」（本院卷第94頁），自難僅憑古富財於原審陳述110年4 月3日當天兩位見證人有到場並簽名云云，遽為有利上訴 人之認定。上訴人抗辯系爭遺囑係按110年4月3日已有效 成立之代筆遺囑所重製，依110年4月3日之過程，系爭遺 囑應屬有效云云，並無可採。
⒊綜上，系爭遺囑於110年4月8日製作既不符合代筆遺囑要件 ，且非按110年4月3日有效成立之代筆遺囑所重製，應可 認定，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應屬無效，自為可採。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為有理由。原 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並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6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川
法 官 黃宏欽
法 官 陳宛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6 日 書記官 吳宗霖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