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29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蘇慧美
選任辯護人 蘇偉哲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毀棄損壞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年度易
字第128號，中華民國112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1963、16322、3
1711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甲○○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萬元，另於緩刑期間接受法治教育貳場次，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事 實
一、甲○○係乙○○對門鄰居，竟基於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分別為 下列犯行：
㈠、於民國111年1月9日12時30分至13時許間，在高雄市○○區○○○ 路000巷0弄0號3樓與7號3樓之樓梯間，持以杯裝黑色不明液 體，朝7號3樓乙○○住處之木質大門潑灑，致乙○○住處木質大 門喪失美觀之效用，足生損害於乙○○。嗣乙○○於同日13時許 返家，發現上情並報警處理而查獲。
㈡、復於111年3月5日18時36分許，在同一樓梯間，持以杯裝黑汁 ，朝7號3樓門口處之牆壁潑灑，致乙○○住處門口之牆壁喪失 美觀之效用，足生損害於乙○○。嗣乙○○於同日21時許返家， 發現上情，經向樓上住戶調閱監視器錄影畫面並報警處理而 查獲。
二、案經乙○○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報告臺灣高雄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原審判決關於起訴書犯罪事實㈢所載被告甲○○毀損告訴人李 官蓮機車部分，因李官蓮撤回告訴，原審判決公訴不受理（ 即判決書第5頁），檢察官及被告均未對此部分上訴，依刑 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但書規定，依法應已確定而不在本院 審理範圍，先予敘明。
二、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 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 且檢察官及被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8、66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 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 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 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坦承確有於上開時間，潑黑色液體在告訴人乙○○之 住處大門、牆壁上面，惟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我無罪 等語（見本院卷第46頁），且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或法院審 理時，就被訴事實多保持緘默。然查：
１、事實㈠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均證稱：111 年1月9日13時許，我發現現居地的木質大門遭人潑墨水，當 下就懷疑是我對面鄰居即被告所為，當天被告也對我喊說是 她做的。被告於109年間就曾以油漆潑過我們家大門，當時 我們有報警處理，但未對其提告，被告弟弟有私下賠償現金 ，讓我們重新裝一個大門即現在的大門。前幾年我父親因為 被告會持續發生異音聲響，曾和被告有過爭吵，我父親過世 後，被告就將目標轉移到我身上。遭潑墨水的大門無法回復 原狀，潑墨水的痕跡無法清除，我們有試著刷過，但刷不掉 等語（見警一卷第5至7頁、偵一卷第53至54頁）；又證人即 至現場處理之員警謝朝裕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述： 我到現場時，被告說她有裝監視器，我有去看監視器，確有 拍到被告有潑墨汁，被告是拿一個小杯子，往前潑灑，被告 還說她有拿水去洗一下，所以地上才會濕濕的等語（見偵一 卷第47至48頁）；證人即承辦員警許丞悰於偵查中檢察事務 官詢問時亦證稱：當天前往處理的巡佐謝朝裕有取得被告家 裝設的監視器錄影畫面，我也有看該監視器錄影畫面，確實 看到被告拿一個杯子朝對門的告訴人住處大門潑過去，但因 為他們大樓中間沒有自然光線照射，所以監視器拍到的畫面 是黑白的，告訴人家的大門是淺色的，在被告潑灑動作結束 後，看得出來告訴人住處大門、地板的顏色都變深，謝朝裕
到現場調監視器時有問被告是否是她潑的，被告有向謝朝裕 承認等語（見偵一卷第23至24頁），可見兩位員警均證述被 告確有朝告訴人住處大門潑灑用杯子盛裝的黑色液體，足以 佐證告訴人指述之真實性。
⑵、另檢察事務官於偵查中勘驗員警謝朝裕之密錄器影像，顯示 ：
警察：那你今天有潑嗎？
被告：今天因為他給我踹門啦，…才給他潑。
警察：你幾點去給他潑？
被告：那個12點40分的樣子。
警察：你有去給他潑就對了？
被告：對啦。
警察：你是為何給人家潑漆？
被告：他先給我踹門。
警察：你可以給人家潑漆嗎？
被告：我那不是漆，是墨汁啦。
警察：你可以給人家潑墨汁嗎？
被告：不是呢，她先給我…
警察：所以你現在承認你有給他潑墨汁就對了？ 被告：是，是因為…沒有錯，是因為他先給我惡質的，我 要討這口氣，這是正常的。
警察：你現在潑人家門墨汁，人家要告你... 以上有勘驗報告、密錄器錄影光碟在卷為佐（見偵一卷第93 、95至96頁、證物袋），亦即側錄到被告已向警方坦承當天 12時40分許前往告訴人住處門口潑墨水等語，復有告訴人住 處大門及門口均沾附、流淌黑色液體之案發現場照片、員警 許丞悰111年1月10日、2月28日職務報告在卷供憑（見警一 卷第9至15頁），均足以佐證告訴人指述應為屬實，被告確 有於前述時間，持杯裝之黑色液體，朝告訴人住處大門潑灑 ，並造成大範圍噴灑滴落在大門、地上，已堪認定。２、事實㈡部分
⑴、證人乙○○於警詢、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111年3月5 日21時許我回到家時，發現門口遭人潑黑漆，鄰居提供錄影 畫面給我看，是住我家對面的被告於今日潑的；我們有試著 刷掉，但刷不掉，我家門口地上也有水痕，我剛到家有看到 對方在她家門口洗地板等語（見警二卷第5至6頁、偵一卷第 53至54頁），另偵查中檢察事務官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顯 示被告於案發時間右手持一盛裝深色液體之白色杯子，身體 趨前朝對門方向潑灑，潑灑後並檢視自家有無被噴濺，隨後 退回自宅內，再擦拭自家周圍沾到不明深色液體處等情，此
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3張、勘驗報告乙份及監視器錄影光 碟存卷可參（見警二卷第13至15頁、偵二卷第51至56頁、證 物袋），復有告訴人住處大門、門口處牆壁均沾附、流淌黑 色液體之案發現場照片在卷足憑（見警二卷第7至9頁）。⑵、是告訴人上開證述內容，有前述監視器錄影畫面等足資佐證 ，而堪採信。被告確有於此部分犯行，亦可認定。㈡、再者，依照片所示，告訴人住處二次均是遭黑色液體潑灑， 而第二次潑灑時間距離第一次約2個月，雖被告於事實㈠部 分向警方坦承是「潑墨汁」，然依告訴人證述無法完全洗清 ，而依第二次照片所示，第一次潑灑之黑色液體依舊存在， 已徵確實無法去除，則是否即為墨汁，尚屬有疑，本院仍認 被告2次均係潑黑色不明液體，且第一次潑灑大門，第二次 則潑灑大門旁之牆壁。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 之效用為構成要件，所謂「毀棄」即毀壞滅棄，而使物之本 體全部喪失其效用及價值者；稱「損壞」即損傷破壞，改變 物之本體而減損其一部效用或價值者；稱「致令不堪用」係 指除毀棄損壞物之本體外，以其他不損及原物形式之方法， 使物之一部或全部喪失其效用者而言。申言之，以「致令不 堪用」作為補充判斷依據，他人之物固未達毀棄、損壞的程 度，但如該物品的特定目的的效用已喪失，即屬「致令不堪 用」；縱令事後可恢復該物品的特定效用，然因通常須花費 相當的時間或金錢，對於他人的財產法益仍構成侵害，自仍 該當「致令不堪用」要件。本案被告將不明黑色液體朝告訴 人住處大門、牆壁潑灑，雖未直接對於大門、牆壁造成物理 性之破壞，然仍導致大門、牆壁因沾附黑色液體，滲入木質 、牆壁內裡，難以去除，喪失原有之美觀效用而不堪使用， 告訴人亦表示要更換大門等情（見偵一卷第54頁），自該當 毀損罪之構成要件。辯護人為被告辯稱：大門及牆壁均未達 不堪使用之程度，而不構成毀損罪等語，並舉以臺灣高等法 院109年度上易字第2400號判決為據，然該判決所示狀況， 潑漆後已完全除去，判決亦指出「應嚴格認定刑法第354條 所稱毀損物品之效用或目的範疇，僅限於物品之特定功用， 除非物品具備特殊藝術外型設計使其特別具備美觀效用及目 的外，自應排除物品外觀上整潔、美觀等物品附隨狀態」、 「警政署之大門、圍牆係作為屏蔽及管制功能，其為政府機 關建物外觀之一部，並無特殊美術或造型設計，主要講求堅 固，與一般住家建築追求整體美感外觀不同」，即該判決意
旨並非認為毀損外觀即非毀損，一般住家建築追求整體美感 外觀，還是可能構成毀損，而本案是一般住家，大門、牆壁 均屬建築部分，追求整體美感外觀亦屬常理，與前述判決所 示「政府機關大門」不同，自不可為相同評價，是辯護人所 執辯護意旨，認本件不構成毀損，為本院所不採。㈡、核被告就事實㈠、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 品罪。被告所犯上開2罪間，時間相距約2個月，明顯可分，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上訴之論斷
原審以被告此2次犯罪事證明確，審酌被告不思理性解決糾 紛，竟以上開方式毀損告訴人住處大門、牆壁，造成汙損不 堪使用之財產上損害；兼衡其犯罪動機、手段、情節、素行 、犯後態度、告訴人所受損害程度、被告領有中華民國身心 障礙證明之身心狀況，自述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係家管、 為低收入戶，及所陳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 處拘役30日、拘役40日，並均諭知以新臺幣（下同）1,000 元折算1日，復綜衡被告犯本案數罪之期間、罪質、所用之 手段及整體法益侵害性等整體犯罪情狀，依刑法第51條數罪 併罰定執行刑之立法方式採限制加重原則，定應執行拘役60 日及以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另亦說明被告 犯本案使用之黑色不明液體，未據扣案，因非違禁物，且此 類物品取得容易、替代性高，對之沒收尚乏刑法上之重要性 ，為免耗費無益之執行程序，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 均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 當，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辯護人並主張本件 不構成毀損等節，指摘原判決不當，均非可採，是被告上訴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緩刑部分
㈠、緩刑係附隨於有罪判決之非機構式刑事處遇，其主要目的在 達成受有罪判決之人，在社會中重新社會化之人格重建功能 。此所以緩刑宣告必須附帶宣告緩刑期間之意義所在。又行 為經法院評價為不法之犯罪行為，且為刑罰科處之宣告後， 究應否加以執行，乃刑罰如何實現之問題。依現代刑法之觀 念，在刑罰制裁之實現上，宜採取多元而有彈性之因應方式 ，除經斟酌再三，認確無教化之可能，應予隔離之外，對於 有教化、改善可能者，其刑罰執行與否，則應視刑罰對於行 為人之作用而定。倘認有以監禁或治療謀求改善之必要，固 須依其應受威嚇與矯治之程度，而分別施以不同之改善措施 （入監服刑或在矯治機關接受治療）；反之，如認行為人對 於社會規範之認知並無重大偏離，行為控制能力亦無異常，
刑罰對其效用不大，祇須為刑罰宣示之警示作用，即為已足 ，此時即非不得緩其刑之執行，並藉違反緩刑規定將入監執 行之心理強制作用，謀求行為人自發性之改善更新。而行為 人是否有改善之可能性或執行之必要性，固係由法院為綜合 之審酌考量，並就審酌考量所得而為預測性之判斷，但當有 客觀情狀顯示預測有誤時，亦非全無補救之道，法院仍得在 一定之條件下，撤銷緩刑（參刑法第75條、第75條之1）， 使行為人執行其應執行之刑，以符正義。由是觀之，法院是 否宣告緩刑，有其自由裁量之職權，而基於尊重法院裁量之 專屬性，對其裁量宜採取較低之審查密度，祇須行為人符合 刑法第74條第1項所定之條件，法院即得宣告緩刑，與行為 人犯罪情節是否重大，是否坦認犯行，並無絕對必然之關聯 性（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161號判決意旨參照）。㈡、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警詢、偵查及法 院審理中雖未坦承，又原本有要與告訴人和解，因告訴人友 人另有恐嚇被告，被告對之提告，且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在 案，此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年度簡字第311號判決在卷為 佐（見本院卷第75至77頁），告訴人即不願意與被告和解， 錯失調解賠償機會。另被告於109年間即因嚴重型憂鬱症， 合併精神障礙就診，醫生建議申請身心障礙手冊，遂於110 年5月1日鑑定領有中度身心障礙手冊，此有心障礙證明正反 面影本、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警三卷第13頁、本院卷第 79頁），雖本案犯行並無證據證明行為時有辨識能力降低等 影響罪責之情形，然與告訴人係對門鄰居，已經有糾紛數年 ，雖未曾提告，也造成告訴人生活之困擾，同據告訴人證述 在卷（見警一卷第6頁），而被告獨居，健康狀況欠佳（見 本院卷第73頁），辯護人亦主張：被告經鈞院諭知，也願意 配合不再跟鄰居有任何糾葛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本院 認與其科予被告刑罰制裁，不如藉此讓被告知所警惕，不再 對告訴人等鄰居為騷擾等行為，彼此能相安共處，有助於被 告回歸社會生活，亦得以使告訴人生活安寧有所保障，即若 能藉由違反緩刑規定將入監執行之心理強制作用，應較直接 令其入監執行更能謀求被告自發性之改善，也較能穩定其與 鄰人之生活秩序。本院綜合上情，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 罪刑之宣告，應知所警惕，謹言慎行，因認其所受刑之宣告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 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又為促使被告得以知曉尊重 法治之觀念，兼衡被告本案並未坦承及未賠償告訴人，本院 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實有賦予一定負擔之必要，命其應於
本判決確定後1年內向公庫支付2萬元，及接受法治教育2場 次，使其記取教訓，深切悔改，併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 之規定，諭知其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俾能由觀護人予以 適當督促，並發揮附條件緩刑制度之立意。被告如有違反上 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 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 ，撤銷其緩刑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項第4、8款、第93條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彥竹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何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施柏宏
法 官 李嘉興
法 官 林青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2 日 書記官 吳璧娟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