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字第17號
上 訴 人 蔡水藤
訴訟代理人 徐瑞晃律師
被 上訴人 賴金詳
訴訟代理人 楊雅惠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3
月10日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5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2年12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辦保存登記之門牌號碼臺東縣○○里 鄉○○村○○0000號房屋（下稱○○OO-O號房屋）及附屬設施，無 權占用伊所有臺東縣○○里鄉○○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如附圖編號AC1、B1、D範圍，並於附圖編號a、b所示 位置放置水桶，及於入口處設置鐵網柵門阻礙伊進入，上訴 人占用系爭土地受有不當利益。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 中段及第179條等規定，求為：㈠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 圖所示編號AC1面積177.85平方公尺、編號B1面積89.14平方 公尺、編號D面積151.91平方公尺等建物暨附屬設施拆除， 移除如附圖編號a、b所示水桶，並將上開占用之土地返還予 伊。㈡上訴人應給付伊新臺幣（下同）1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民國110年11月27日起，至騰空返還土地之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上訴人應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騰空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伊1,666元 之判決。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伊父親蔡丁料早在55年間即在系爭土地從事耕 作及建造○○OO-O號房屋使用，並於61年11月1日申裝電表使 用。訴外人賴金承於59年12月1日設定耕作權，以及被上訴 人繼承賴金承耕作權而於81年9月24日取得所有權期間，均 無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伊已另提起行政訴訟救濟（目前繫 屬於臺灣高雄高等行政法院112年度原訴字第2號）；縱認被 上訴人已合法取得所有權，因其數十年未行使權利，足使伊 信賴不行使權利，則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有違誠信原則 及權利濫用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
三、原判決關於拆屋還地之訴部分，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判決， 關於不當得利之訴部分，為被上訴人部分勝訴、部分敗訴判 決，另就被上訴人勝訴部分各准兩造供擔保分別為准免假執 行宣告。上訴人就敗訴部分全部不服，提起上訴，聲明：原 判決不利部分廢棄，駁回被上訴人在原審之訴及假執行聲請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駁回上訴（被上訴人就不當得利敗訴 部分，未聲明不服，已生確定）。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06頁至第107頁）： ㈠臺東縣○○里鄉○○段000地號土地（下稱OOO地號土地），重測 前原編定為○○段OOOO地號土地，於59年12月1日辦理土地所 有權第一次登記，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為臺灣省 政府民政處，並註記為山胞保留地。
㈡59年12月2日訴外人賴金承在上開土地上設定耕作權登記，嗣 於76年10月16日以繼承為原因辦理耕作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 人，再於81年9月24日耕作權期間屆滿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被上訴人。嗣後於100年12月7日分割增加OOO-O地號土地 （即系爭土地）。
㈢臺東縣○○里鄉○○段000地號土地（下稱OOO地號土地），重測 前原編定為○○段OOOO地號土地，於59年12月1日辦理土地所 有權第一次登記，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為臺灣省 政府民政處，並依臺東縣政府79年7月16日府地籍字第OOOOO 號函加註為山胞保留地。
㈣上訴人所有○○OO-O號房屋占用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AC1 、B 1、D所示面積及OOO地號土地如附圖AC2、B2所示面積。五、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為有理由： ⒈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 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登記之推定力，觀 立法意旨乃為登記名義人除不得援以對抗其直接前手之真 正權利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該直接前手之真正 權利人以外之人，須依法定程序塗銷登記名義人之登記， 始得推翻其登記之推定力（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61 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於76年10月16日因繼承 訴外人賴金承OOO地號土地耕作權，於81年9月24日因耕作 權期間屆滿取得該地所有權，嗣於100年12月7日分割出系 爭土地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㈡）， 可推定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適法之所有權人。上訴人雖另 提起行政訴訟（見本院卷第65頁至第70頁），然依行政程
序法第110條第3項規定，行政處分未經撤銷、廢止，或未 因其他事由而失效者，其效力繼續存在，本件相關行政處 分並無同法第111條各款所列無效情形，亦非存有重大明 顯之瑕疵，在經依法定程序撤銷、廢止，或因其他事由而 失效前，應認被上訴人為適法之權利人，上訴人復非其直 接前手，自不得否定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⒉再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 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抗辯非無權占有者，應就 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 8年度台上字第189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土地為原 住民保留地，上訴人並不具原住民身分，而其所有○○OO-O 號房屋占用被上訴人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C1面積177 .85平方公尺、編號B1面積89.14平方公尺、編號D面積151 .91平方公尺，並於附圖編號a、b所示之處放置水桶等情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經原審往赴現場履勘，囑託○○○ 地政事務所複丈測量確認屬實（見原審卷第212頁至第220 頁、第250頁）。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有權占有系爭土地 ，自應由上訴人就有權占有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⒊上訴人固抗辯其父親蔡丁料自55年起即在系爭土地從事耕 作及建造○○OO-O號房屋使用，並提出實測圖影本、○○○鄉 公所證明書影本、臺灣電力公司臺東區營業處函影本、裝 設電錶之房屋照片、土地自任耕作四鄰證明等為證。惟查 ：
⑴上訴人所提出之被證二實測圖影本上並無任何關防，被 上訴人爭執此圖形式及實質真正（見原審卷第33頁至第 34頁、第41頁）後，上訴人復未能提出任何足供法院查 證之資料。上訴人雖主張此圖可證明其使用系爭土地之 範圍（見原審卷第170頁），但究於何時起占用、占用 方式及占用權源等均未能依此圖予以釐清，自難據此為 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⑵被上訴人爭執被證三○○○鄉公所證明書影本形式及實質真 正（見原審卷第35頁、第41頁至第42頁）。上訴人雖以 此證明書屬公文書，依法推定為真正。然公文書應提出 其原本或經認證之繕本或影本，民事訴訟法第352條第1 項定有明文，必該文書具有形式上證據力，始得進而審 查其有無實質上證據力（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89 6號民事判決參照）。上訴人既未能提出此證明書正本 或經認證之繕本，且○○○鄉公所於70年間因遭颱風豪雨 侵襲，致60年間所保存之公文（含證明書及測繪圖）等 相關紙本資料均毀損殆盡，無法修復，未能提供相關書
證供本院查證（見原審卷第98頁，本院卷第121頁）， 無從認定其為真正，遑論其內容是否屬實。又此證明書 主旨提及之「實施都市計畫以外地區建築物管理辦法」 ，為內政部於62年12月24日所訂頒，可知此證明書縱認 屬實，亦係62年12月24日以後所發，不足以作為證明上 訴人父親於55年間即在系爭土地耕作並建屋使用之有利 證據。
⑶被上訴人不爭執原證四臺灣電力公司臺東區營業處函影 本形式真正，但爭執其有佐證上開實測圖影本、○○○鄉 公所證明書影本形式與實質真正之效力（見原審卷第36 頁、第42頁）。查上訴人○○OO-O號房屋係跨建於系爭土 地及相鄰OOO地號土地上，有複丈成果圖可參（見原審 卷第250頁），其中OOO地號分割出系爭土地之前後均編 為「農牧用地」，OOO地號土地則為「丙種建築用地」 ，有土地登記謄本可稽（見原審卷第118頁至第120頁、 第130頁）。而上訴人於72年7月設立稅籍時，○○OO-O號 房屋面積為147.2平分公尺（見原審卷第138頁至第140 頁），與附圖編號AC2房屋面積147.56平方公尺大致相 當，堪認上訴人設立稅籍之房屋為坐落於OOO地號土地 上之AC2建物。再由臺東縣○○○鄉公所准許非原住民之上 訴人自84年間起承租OOO地號土地作為自住○○○地○○○○○○ 000○○○000○○○里鄉○○000○0○00○○○鄉○○○○0000000000號 函及附件），足徵上訴人設立稅籍之○○OO-O號房屋係占 用790地號土地，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C1、D、B1 之建物無涉，上訴人父親於61年11月1日裝表供電之○○O O-O號房屋，實不能排除為坐落OOO地號土地上之建物， 則上訴人據此否認賴金承及被上訴人於上開耕作權期間 占用OOO地號土地之事實，應屬無據。況OOO地號土地未 分割前面積多達35,520平方公尺（見原審卷第50頁、第 51頁），上訴人父親在相鄰OOO地號土地上建造○○OO-O 號房屋是否越界占用OOO地號土地之一隅，而為被上訴 人及其前手賴金承所不知，亦屬可能，自不足以推翻被 上訴人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之適法性。
⑷被上訴人爭執被證六土地自任耕作四鄰證明書形式與實 質真正（見原審卷第38頁、第43頁至第44頁）。查此書 證證明人之署名、住址欄，筆跡相似，是否確由各該證 明人所親簽，已屬有疑。又此書證出具日期為84年11月 5日，斯時被上訴人業已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是亦不 足以據此認上訴人前揭抗辯為真。
⒋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 項前、中段定有明文。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就系爭土地 有何占有權利，即屬無權占有，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 ○○OO-O號房屋及附屬設施，移除水桶，並將占用土地返還 被上訴人，核屬有據。
㈡被上訴人行使權利，應無違反誠信原則或權利濫用： ⒈按民法第148條規定行使權利，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不得 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若當事人行使 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利益，倘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 ，亦無違反誠實及信用之方法，即難謂係違反誠信原則或 權利濫用（最高法院107年台上字第2449號民事判決意旨 參照）。上訴人就系爭土地無權占有乙節，業經本院認定 如前，被上訴人既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其於法令限制範 圍內，本得自由使用收益土地，上訴人所有○○OO-O號房屋 及附屬設施、水桶地上物等既無權占用系爭土地，自屬妨 礙被上訴人所有權圓滿行使，是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拆除 、移除占用部分，並返還該部分土地，難謂所得之利益甚 小，而以損害上訴人為主要目的。基此，被上訴人提起本 件訴訟，應屬正當權利之行使。
⒉次按，權利失效係源於誠信原則，應以權利人不行使權利 ，確已達相當之期間，致義務人產生正當之信賴，信任權 利人將不再行使其權利，並以此作為自己行為之基礎，對 義務人之行為有應加以保護之情形，而依一般社會之通念 ，權利人如對之行使權利，有違誠信原則，始足當之。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854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 人雖以被上訴人長期未行使權利，足使其信賴，應不得對 其為妨害排除請求權之主張。惟不動產所有權人本得隨時 請求無權占有者返還其所有物，並不適用消滅時效之規定 ，則所有人縱在相當期間內未行使該權利，除其所為行為 ，足以引起他人之正當信任，認為已拋棄該權利，基於誠 信原則中之禁反言原則，不得任意對於因信賴所有人之行 為而占有該不動產之人，請求返還該不動產外，尚難僅因 其久未行使權利，而指其嗣後行使權利有違誠信原則（最 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751號判決參照）。本件被上訴人 單純未行使權利，究非有任何引發上訴人正當信賴不欲行 使權利之舉措，即與權利失效之要件未合，故上訴人此部 分抗辯，亦不足採。被上訴人提起本訴，難認有何違反誠 實信用原則。
㈢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 ⒈按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
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參 照）。再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 物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亦準用之， 土地法第97條第1項、第105條亦有明定。而所謂土地價額 係指法定地價，法定地價係指申報地價，土地所有權人未 於公告期間申報地價者，以公告地價80%為其申報地價， 亦為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土地法第148條、平均地權條 例第16條所明定。又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 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 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以為決定，並 非必達申報總地價年息10%最高額（最高法院68年度台上 字第307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審以系爭土地位於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別為農牧用 地，與臺東縣○○里鄉鎮街道○○○000地號土地（見原審卷第 118頁、第250頁），依其坐落位置、周遭繁榮程度、交通 便利性、生活機能完善度等綜合考量，並衡酌系爭土地面 積、形狀及上訴人利用情形等一切情狀，認以申報地價年 息5%計算相當租金不當得利為適當，並依此核算起訴時往 前回溯5年上訴人占用土地利益為8,378元【計算式：申報 地價80元/㎡×土地面積（177.85㎡＋89.14㎡＋151.91㎡）×年息 5%×5年＝8,378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即110年11月27 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每月占用利益140元【計算式：8 0元/㎡×（177.85㎡＋89.14㎡＋151.91㎡）×年息5%÷12個月＝140 元，元以下4捨5入】，核屬有據，應予維持。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中段、第179 條等規定，請求①上訴人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C1、B1、 D所示建物及附屬設施拆除，移除如附圖編號a、b所示水桶 地上物，並將上開土地返還被上訴人；②給付被上訴人8,378 元，及自110年11月27日起至騰空返還所占用土地之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③自110年11月27日起至騰空返還 所占用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40元，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 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5 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劉雪惠（主筆）
法 官 廖曉萍
法 官 鍾志雄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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