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選上字第22號
上 訴 人 林芳琪
訴訟代理人 陳中為律師
複代理人 古富祺律師
訴訟代理人 王明宏律師
賴鴻鳴律師
黃俊達律師
陳思紐律師
陳妍蓁律師
被上訴人 賴振亮
訴訟代理人 陳澤嘉律師
顏嘉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6月
14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1年度選字第1號)提起上訴
，經本院於112年11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民國（下同）111年11月26日所舉 行嘉義縣水上鄉第20屆鄉民代表選舉（下稱系爭選舉）之第 3選舉區候選人，業經嘉義縣選舉委員會（下稱嘉縣選委會 ）於111年12月2日公告上訴人為系爭選舉之當選人。惟上訴 人為求順利當選，竟與其夫李振發共同委由訴外人呂太平進 行買票行為，而於111年10月31日上午7時許，由李振發在上 訴人住家兼選民服務處交付新臺幣（下同）5,000元予呂太 平。呂太平遂於000年00月0日下午7時許，在其位於嘉義縣○ ○鄉○○村00鄰○○○00號之00住處，交付2,000元予訴外人董怡 甄，並囑託董怡甄以1票500元之代價，轉交1,500予其戶內 有投票權之王德芳、王川阜及王郁婷。呂太平上開賄選行為 ，業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以112年度選訴字 第11號刑事判決(下稱第11號判決)其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1年7 月，褫奪公權4年，扣案之賄賂3,000元沒收。又教唆犯偽證 罪，處有期徒刑4月。所宣告之有期徒刑部分，均緩刑5年， 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2年內，向 公庫支付20萬元，且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接受法 治教育課程20小時。並經本院112年度選上訴字第755號(下
稱第755號)刑事判決上訴駁回確定。李振發係替上訴人助選 ，上訴人即應對李振發盡監督義務，而就其賄選買票行為負 責。上訴人既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行 為，伊為同一選舉區候選人，爰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規定 ，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 求為判決：上訴人於111年11月26日所舉行嘉義縣水上鄉第2 0屆鄉民代表第3選舉區選舉之當選無效等語。二、上訴人則以下列情詞置辯，並求為判決駁回被上訴人本件請 求：被上訴人所主張伊與李振發涉嫌共同委由呂太平進行買 票之賄選行為，分經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下稱嘉義地檢署) 處分不起訴及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分署(下稱臺南高分檢)駁 回再議確定，李振發亦認該5,000元係借款而非賄款，則呂 太平之賄選行為乃其自發行為，與伊及李振發無關，被上訴 人亦未舉證證明伊有指示呂太平行賄，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 訟，並無理由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於111年11月26日所 舉行嘉義縣水上鄉第20屆鄉民代表第3選舉區選舉之當選無 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 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為111年11月26日舉行之系爭選舉候選人。 ㈡上訴人與訴外人李振發為夫妻關係，李振發曾於111年10月 31日7、8時許，交付5,000元予訴外人呂太平(見原審卷第 141頁、第159頁、第167頁及第169頁)。 ㈢呂太平因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罪，經第11號判決「呂太 平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 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之賄賂新臺幣參 仟元沒收。又教唆犯偽證罪，處有期徒刑肆月。所宣告之有 期徒刑部分，均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本 判決確定之日起貳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拾萬元，且應 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接受法治教育課程貳拾小時。 」，嘉義地檢署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以第755號 刑事判決「上訴駁回。」確定。
㈣上訴人、李振發因系爭選舉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項，經嘉義 地檢署111年度選偵字132、133、339、341號為不起訴處分 ，嗣經臺南高分檢112年度上職議字第110號駁回再議而確定 (見原審卷第71至74頁、第89頁、第259至273頁)。 ㈤兩造對於本院卷附之通聯紀錄（見本院卷第167頁）、呂太平 供述（見本院卷第169至175頁）、起訴書及刑事判決（見本 院卷第227至253頁）、李振發調查筆錄（見本院卷第255至2 68頁）、李振發及林芳琪不起訴處分書（見本院卷第269至2
73頁），及本院第755號刑事歷審卷，嘉義地檢111年度選偵 字第131、132、339、340、341、518號及嘉義地檢111年度 職議字第1044號歷審卷，均不爭執。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李振發交付呂太平5,000元之原因為何？呂太平交付董怡甄賄 選之2,000元，是否與李振發有關？
㈡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理由:
㈠李振發交付呂太平5,000元之原因為何？呂太平交付董怡甄賄 選之2,000元，是否與李振發有關？
⒈按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當選人有同法第99條第1項 之行為（即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 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得由 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對之提起當選無 效之訴。次按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當選無效之訴，係形成公 法上權利為目的之訴訟，判決結果可直接使一定法律關係產 生創設、變更或消滅之效果，其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為公法 上之形成權，本質上為具公益性質之形成訴訟。鑑於選舉事 務係民主制度運作之核心，當選無效之選舉訴訟，基於立法 形成自由，選罷法明定適用民事訴訟程序審理，藉由法律上 之特別規定，依民事訴訟程序予以實現。而選罷法第127條 第2項雖又規定法院審理選舉、罷免訴訟時，應依職權調查 必要之事證，惟當選無效訴訟之原告，作為民事訴訟程序之 發動者，本有其主張責任、舉證責任，如其所主張當選人有 違反選罷法之行為，經綜合全卷直接證據或其他間接事證， 仍不足以證明當選人之賄選行為，或對他人所為賄選行為有 共同參與、授意或同意等不違背其本意，而推由各該他人為 其進行賄選之事實，即應尊重民主選舉之結果，為原告敗訴 之判決。又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 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 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其成立與否，除應就行 為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絡等心理狀態、行為時之客觀 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尚應衡以社會常情及經 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
⒉本件被上訴人主張:李振發交付呂太平之5,000元係供買票之 賄賂，呂太平因而交付其中之2,000元予董怡甄行賄，上開 行賄行為係得上訴人同意或授意，上訴人應就李振發之買票 行為負責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
⑴呂太平於警詢係陳稱:「李振發於111年10月31日在林芳琪服
務處交付5,000元給我」、「當時李振發要我前往服務處並 且請我在本屆鄉民代表選舉第3選舉區幫林芳琪處理20票， 我跟李振發表示我年紀大了，最多10票而巳，後來李振發就 拿5,000元給我」、「我大概於111年11月3日18至19時許， 在我住處，以每票500元為對價向董怡甄買票並請他們本屆 鄉民代表選舉第3選舉區投票給林芳琪」、於偵查中係陳稱: 「因為李振發111年10月31日大概7點多李振發叫我去他家， 在他住家裡面，他們的服務處也算是他們的住家，李振發跟 我說他太太這次選舉沒有很穩，叫我幫忙，我只能幫他處理 10票，他拿5,000元給我」(見本院卷第173、171、179頁） 等語。惟查李振發為上訴人之配偶，其未告知上訴人，自動 自發出錢出力為上訴人助選，當屬人之常情，尚與經驗法則 無違，是縱令呂太平上開陳述屬實，本件被上訴人既未提出 上訴人曾經授意李振發為買票行為之相關事證，本件亦無積 極證據足認李振發之上開行為，係經上訴人授意所為，則李 振發上開行為充其量僅可認係其個人行為，自不能逕為不利 上訴人之認定。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就李振發之買票行為 負責云云，難認可採。
⑵況李振發於警詢係陳稱:「是呂太平過來跟我借5,000元，是 屬於私人借貸關係，跟本次選舉無關」(見本院卷第264頁） ，是對於李振發交付5000元予呂太平之原因，究係李振發委 請呂太平買票賄選，抑或二人間之借款，呂太平與李振發所 陳顯有不同。依呂太平所提出之手機通話紀錄截圖(見本院 卷第167頁），僅能證明呂太平曾於111年10月31日7時 56分許與李振發手機號碼0000000000間有於通話聯繫，並不 能證明呂太平上開所稱「係李振發委請伊買票賄選」乙節， 確屬真實，自難僅以呂太平上開警詢及偵查所言，據以推認 李振發確曾委託同呂太平向選民賄選。
⑶又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㈣，上訴人及李振發因系爭選舉違反選罷 法第99條第1項偵查案件，均經不起訴處分確定，則被上訴 人以呂太平上開所陳，逕謂係上訴人授意或知情並容認呂太 平、李振發為其行賄選民，而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投票行 賄行為云云，尚難遽信。
㈡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有無理由？ 被上訴人不能證明上訴人有對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 付賄賂之事實，已如上述，則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提起本件當 選無效之訴，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 訴請上訴人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容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 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金龍
法 官 劉秀君
法 官 孫玉文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鄭鈺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