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9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俊傑
法扶律師 吳岳輝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殺人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度重
訴字第30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968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陳俊傑係林金松之胞姊丁○○之前配偶及同居人，其等共同居 住在○○市○○區○○路0段000巷00號，2人間具家庭暴力防治法 第3條第2、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陳俊傑與林金松因日常相 處迭有口角及糾紛，於民國111年11月12日21時許，林金松 將上址住處2樓之電源總開關關閉，陳俊傑遂前往林金松房 間欲找其理論為何關閉電源總開關，豈料2人發生口角爭執 及肢體衝突，林金松遂從其房間內取出武士刀1把作勢要攻 擊陳俊傑，陳俊傑見狀後閃避，並與林金松扭打，兩人均倒 在地面上且扭打拉扯，扭打過程時該把武士刀掉落在地上， 陳俊傑見狀遂基於殺人之犯意，從地面上拾起該把武士刀， 順勢朝林金松的左上背部刺入其體內，自左側第6肋間進入 左肋膜腔，並刺入左下肺葉(肺臟穿刺傷深3.5公分)，造成 左側肋膜腔積血約800毫升。林金松因此倒臥在地，口中不 斷吐血並身體抽蓄，陳俊傑則不斷對著林金松喊叫「志明、 志明」(即林金松之乳名)，丁○○見狀撥打119電話叫救護車 ，嗣救護人員趕至現場時，林金松已無呼吸心跳而當場死亡 ，遂由警方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相驗，方悉上情 。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據報相驗指揮及臺南市政府 警察局歸仁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111年11月30日第5次警詢、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丁○○、林○中、戊○ ○、丙○○於警詢、偵查及證人張鋕廷於警詢時證述情節大致
相符（相驗卷第29-33、35-37、119-123、213-214頁，警卷 第17-23、25-33、35-38頁，偵卷第58-59、95-99、103-105 頁），並有現場照片、勘察採證同意書、臺灣臺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勘驗筆錄、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 法醫研究所111年12月21日法醫理字第11100085560號函所附 之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現場勘驗筆錄及現場蒐證照片 、相驗照片、被害人林金松之衛生福利部嘉南療養院出院病 歷摘要、勘驗(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被害人解剖照 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11年12月21日法醫理字第111000855 60號函所附之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現場勘驗筆錄暨蒐 證照片、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現場勘察採證報告、臺 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臺南市 政府警察局鑑定書(南市警鑑字第1110709752號、南市警鑑 字第1110741995號)、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採證報告 等在卷可佐（相驗卷第41-47、111、113、125、127-165、1 79-187、197-207、211、215、275-287、291-301、303頁； 偵卷第69-88、109-275、303-309、311-315、327-329頁； 原審卷第81-223頁），復有武士刀1把扣案可證，足認被告 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二、被告雖於本院辯稱：我是不確定故意，目前沒有錢，無法和 解云云（本院卷第23至26、129頁），然： ⒈按行為人有無犯罪之故意，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惟有從 行為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慎 判斷，方能發現真實（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判決 意旨參照）。而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 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亦稱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 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 故意，亦稱不確定故意。但不論其為『明知』或『預見』，皆為 故意犯主觀上之認識，只是程度強弱有別，行為人有此認識 進而有『使其發生』或『任其發生』之意，則形成犯意，前者為 確定故意（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 而確定故意或不確定故意，其「明知」或「預見」乃在犯意 決定之前，至於犯罪行為後結果之發生，則屬因果關係問題 ，因常受有物理作用之支配，非必可由行為人「使其發生」 或「任其發生」。又刑法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區別，應以 實施加害時，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因與被害人無深仇大恨， 即認無殺人之故意；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雖不能據為認 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 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至其殺意之有無，雖不 以兇器之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等，為絕對之認定標準，但加害
人下手之部位、用力之程度，仍非不可藉為判斷有無殺意之 心證依據（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593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被告於原審供稱：「（你是因為林金松把洗碗精放在你的魚 缸，造成魚死掉，還有將貓砂盆放水，讓貓砂不能用，又把 家裡的電源關掉，造成家裡沒有電，還有將電視機上的機上 盒晶片刮掉不能看電視，所以因為這樣子，你跟林金松就相 處的不太好？）是。」、「（案發當天晚上，你準備要去睡 覺時，林金松是否又把電源開關關掉？）是。」、「（你是 否因為林金松將電源關掉，你要去找他理論？）是。」、「 （在什麼情況出現本案的武士刀？）林金松出手打我沒有打 到，我就推他一把，他倒向他的房間門，房間門本來就開著 的，他倒下後，就往房間拿了一把武士刀出來。」、「（林 金松拿武士刀出來，有做什麼動作？）他要刺我，沒有刺到 。我閃過去，我用手將他的武士刀打落，我們才扭打。」等 語（原審卷第353-354頁），故被告顯因被害人平日三番兩 次惡整心生怨懟，案發當日前去理論，被害人復取武士刀相 逼，衡情被告當時應心懷憤懣，故其與被害人相互扭打時， 目睹被害人武士刀掉落之際，於其撿拾武士刀瞬間即萌生殺 害被害人犯意。
⒊再者，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對被害人進行死因解剖鑑定，被害 人遺體經解剖後發現，左上背部有一穿刺傷，此傷經皮膚、 皮下軟組織、左側第6肋間進入左肋膜腔，復刺入左下肺葉( 肺臟穿刺傷深3.5公分)，造成左側肋膜腔積血約800毫升， 喉頭、氣管及胃內均具積血，研判被害人是遭他人持銳器攻 擊，造成左上背穿刺傷，深達左下肺葉，造成大出血，續發 低血容休克致死，死亡方式為「他殺」之事實，此有法務部 法醫研究所111年12月21日法醫理字第11100085560號函所附 之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可參（相驗卷第291-301頁）。 由此可知被害人之致命傷係胸腔穿刺傷，刺入左下肺葉(肺 臟穿刺傷深3.5公分)，造成左側肋膜腔積血約800毫升，傷 及左肺臟器。又被告行兇之武士刀，刀刃長達30公分，業經 上開解剖報告記載明確，且刀刃及刀尖均銳利，亦有武士刀 照片附卷可按（相驗卷第173-175頁），衡以被告持武士刀 刺殺被害人時，係將刀刃部分刺入被害人肺臟穿刺傷深3.5 公分，左側肋膜腔積血高達約800毫升，足見被告下手力道 之猛。況且，被告下手乃從背部刺入，以此後背部分，顯令 被害人難以防備抵擋，而胸腔乃人體重要部位，內有心臟、 肺臟、肝臟等器官，以利刃刺入將傷及該等要害臟器，足以 發生致人死亡之結果，乃眾所周知之事實，被告為一成年人
難諉不知，且111年12月27日於原審時亦供稱：「（你是否 知道拿本件這支小武士刀，刺到人的胸部裡面，人會死亡， 是否瞭解？）我知道這樣刺下去會死。」等語（原審卷第19 頁），顯見被告有殺害被害人之直接故意甚明，是被告嗣後 翻異前詞，辯稱沒有殺人直接故意云云，無可採信。綜上，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殺人犯行應可認定，依法論科。三、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之「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 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 之行為；又所稱「家庭暴力罪」者，則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 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 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係被害人之 姐丁○○之前配偶且有同居關係，有被告個人戶籍（完整姓名 ）查詢結果、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親等關聯（二親等）各 1 紙在卷可佐（原審卷第9、271-273頁）， 2人具有家庭暴力 防治法第3條第2、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並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2款之家庭暴力罪。又因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所 稱之家庭暴力罪，並無罰則規定，應依刑法規定予以論罪科 刑。另本件係因丁○○聽聞被告呼喊死者乳名前往察看後撥打 119報案，被告於前4次警詢均否認犯罪，並無自首情事，有 歷次警詢筆錄及報案錄音譯文可按，附此敘明。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殺人罪，罪證明確，論罪如上，並審酌刑法第 57條各款事由，被告與被害人住同一房屋，被告係被害人之 姐之前配偶，而被害人罹有失眠、非特定鬱症、鴉片依賴等 症，其行止常致被告不悅，一如前述，二人平日相處不睦， 本件係被告前去與被害人理論並生爭執後，目睹被害人取其 武士刀相逼，竟心生不滿撿拾被害人掉落之武士刀從背後刺 殺被害人肺部要害，造成被害人生命消逝而蒙受永遠無法回 復之損害，可徵犯罪情節重大，造成被害人家屬內心難以撫 平之傷痛，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雖尚未賠償被害人家 屬之損害，惟被害人之父甲○○、弟林○中、姐丁○○均原諒被 告，有和解書可按（原審卷第245頁），被害人之子戊○○則 表示不提告訴（偵卷第103頁），惟被害人之子丙○○則表明 應重判被告，並與被害人之女乙○○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兼衡 被告素行、自陳高中肄業、與丁○○同住、目前無工作靠中低 收入補助生活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5年，並說明扣案 武士刀是林金松所有（警卷第29頁、偵卷第97頁），不予宣 告沒收等情，本院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允洽， 應予維持。被告仍執前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違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佰達起公訴，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蔡川富
法 官 翁世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邱斈如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