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原上易字第1號
上 訴 人 劉凱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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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訟代理人 林群哲律師
被上訴人 唐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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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訟代理人 唐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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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年1月12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原訴字第1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2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上訴人乙○○部分：
㈠命乙○○給付超過新臺幣33萬900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宣告之裁判均廢棄（原審無訴訟費用負擔之諭知）。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二、其餘上訴駁回。
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乙○○負擔十分之八，餘由被上訴人 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壹、上訴效力不及於甲○○：
一、原審於民國112年1月12日為判決，上訴人於112年2月7日提 起上訴，甲○○則未上訴。
㈠上訴聲明特定為【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主要爭 執理由，係主張其僅在場，無侵權行為之舉動，不應負賠償 責任等語（本院卷第9頁、第21頁），乃基於個人關係之抗 辯而上訴，尚難認其上訴效力及於甲○○。
㈡嗣甲○○已於000年0月6日與被上訴人另案調解成立，有調解筆 錄附卷可憑（本院卷第67-68頁）。
二、承上，原判決關於甲○○部分，形式上固仍存在，然本院無從 併為審理甲○○部分。
貳、本院審理範圍
一、被上訴人關於本件爭執之基本事實所生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 請求權，雖已分別取得2調解成立之《調解筆錄》可作為執行
名義，然上開2執行名義，對其所主張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 債務並未有連帶債務總額之判斷。
二、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爭執，則經原判決為連帶債務人應給付 之「總額」之審斷。
三、因此，本院之審理，除就上訴人爭執部分外，容有兼及上開 「總額」等情。
乙、實體方面
壹、事實部分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1項規定：判決書內應記載之事實， 得引用第一審判決。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者，應併 記載之。
二、兩造關於起訴、上訴及答辯意旨、舉證等主張、陳述，除上 訴人另抗辯其僅在場不用負賠償責任，及應扣減其他連帶債 務人已賠償金額等情，宜於理由欄另為論斷外，兩造其他陳 述要旨，類同原審之陳述。
三、從而，可認兩造各自關於「權利義務法律關係等基本事實」 之主張、陳述，因同於第一審判決正本所載，宜依上開規定 引用第一審判決之記載，爰引用之。
貳、審理面向（爭執事項）
一、原判決主文「一、被告應連帶賠償原告新臺幣（下同）69萬 900元，及被告乙○○自000年0月24日起、被告甲○○自000年0 月1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㈠上訴人（即被告）乙○○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㈡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因之，本件主要爭點為：上訴人應否負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
參、法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規定：判決書內應記載之理由， 如第二審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與第一 審判決相同者，得引用之；如有不同者，應另行記載。關於 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應併記載之。二、本院經審理後，依兩造全辯論意旨，勾稽卷證，可認上訴理 由不能動搖原審之論斷。
㈠本件據以建構兩造侵權行為權利義務法律關係之基本事實， 係依原審法院111年度原訴字第9號刑事卷宗所揭露之犯罪事 實，作為民事法律關係之基本事實；此一事實，業據原審調
取刑事卷證（影印全卷附卷）核閱並供兩造辯論（原審卷第 120頁、第134頁）。
㈡復經本院將本院111年度原上訴字第70號刑事判決等卷證，併 同上開刑事卷證，提示調查供兩造辯論；再佐以上訴人自承 其刑事部分，因未上訴已確定等情；本院自得就上開刑事卷 證所彰顯之事實，依循證據法則、生活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而審理判斷。
㈢上訴人臨訟雖辯稱其僅在場不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然與本 件侵權行為發生過程，及上開卷證不符；上訴人臨訟所言， 不能動揺依卷內民、刑事卷證所建構之侵權行為事實。故本 件經比對一般社會互動之事理，已可確信上訴人應負共同侵 權行為連帶賠償被上訴人之責任。
㈣因之，關於兩造民事權利義務法律關係基本事實，可認與原 審所定性之權利義務法律關係基本事實無異。
三、上訴人攀引最高法院100年台上字第2149號判決意旨（本院 卷第128頁），據以主張「被上訴人於調解免除債務部分」 上訴人同受免責效力云云。
㈠惟上訴人所引判決意旨乃以「連帶債務如係受僱人因執行職 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而與僱用人成立者，依同法第一 百八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僱用人對該連帶債務【並無應分擔 之部分】，而債權人向有分擔部分之受僱人免除部分債務時 ，應參酌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三項之規範旨趣，認受僱人 就該免除部分即因而免其責任；否則僱用人於清償後，仍得 向有分擔部分之受僱人行使求償權，則債權人向該有分擔部 分之受僱人免除部分債務，將毫無意義。」等事理，作為論 斷「既向有分擔部分之受僱人…拋棄（免除）其餘請求，依 上說明，被上訴人就該拋棄部分即因而免其責任，上訴人自 不得就其餘部分再向被上訴人請求。」之「前提事實（要件 ）」。因之，上訴人旁引前提要件事實不同之他案見解，作 為本件給付判決之免責依據，容有誤解。
㈡其次，最高法院雖另有其他判決，如100年度台上字第91號等 判決意旨，反覆詳細闡明揭示「㈠按連帶債務人相互間，除 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平均分擔義務；因連帶 債務人中之一人為清償、代物清償、提存、抵銷或混同，而 債務消滅者，他債務人同免其責任；債權人向連帶債務人中 之一人免除債務，而無消滅全部債務之意思表示者，除該債 務人應分擔之部分外，他債務人仍不免其責任，民法第280 條本文、第274條及第276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依此，債 務人應分擔部分之免除，可發生絕對之效力，亦即債權人與 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成立和解，如無消滅其他債務人連帶賠
償債務之意思，而其同意【債務人賠償金額如〈超過〉依法應 分擔額者】，債權人就該連帶債務人應分擔之部分，並無作 何免除，對他債務人而言，固僅生【相對之效力】，但其同 意【賠償金額如〈低〉於依法應分擔額時】，該差額部分，即 因債權人對其應分擔部分之免除而發生【絕對效力】」等法 規範意旨。惟援引適用此一判決意旨時，尚宜先析明個案基 本事實，以明「債權人與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成立和解，如 無消滅其他債務人連帶賠償債務之意思，而其同意【債務人 賠償金額】，將因：①「〈超過〉依法應分擔額」或②「〈低〉於 依法應分擔額」等法規範及判決意旨，容有因事實要件不同 ，而異其法律效果。因此，本件確應先析明債權人對連帶債 務人免除債務之效力，究為「相對效力」或「絕對效力」， 始得定紛爭。
⒈按民法第185條所定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乃法律 特別規定之連帶債務；核其性質，除法律未能同時規定其內 部分擔額，且難認連帶債務人間有事先約定分擔額外；苟欲 依民法第271條逕以人數比例，判定此法定連債務人之內部 分攤比例，似宜先闡明並使連帶債務人充分表示意見，再綜 合成立連帶債務之事由、連帶債務人彼此造成侵權行為、損 害結果之原因力等具體因素、事實，並澄清、析明事理，始 得判斷，以免認作主張。
⒉因之，假設可不考量連帶債務人會因定內部分擔額，所應依 據之原因法律關係不同，而異其比例之個別案件特殊因素。 在逕以一般僅以連帶債務人之人數，定其內部應分擔比例時 ，亦會因連帶債務人之人數越多，而使應分擔部分越低；從 而，使上開「絕對效力」之空間越小。
⒊本件因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上訴，而使應賠償給付之連 帶債務「總額」為69萬900元本息。參以侵權行為事實，略 如原判決所述「○○○、○○○、○○○、○○○、○○○及被告乙○○、甲○ ○等人明知原告已傷勢嚴重，顯然無法自救，竟推由訴外人○ ○○、○○○、○○○等3 人將原告架起，並揹至上開KTV隔壁之○○ 市私立○○○幼兒園前人行道棄置後即行離去，使原告之生命 因無法受到即時救治而陷於危險之狀態。」等情；並依被上 訴人分次追訴之情形，可認其主張侵權行為之相關人數，有 「○○○、○○○、乙○○、甲○○」、訴外人3人等多人。 ⒋承上，本件以被上訴人所成立2件調解及已受追訴之人數作為 計算基礎；衡以本件侵權行為之社會事實乃多人傷害被害人 1人之案情，且被上訴人與其中3位連帶債務人已分別成立調 解（然均無消滅其他債務人連帶賠償債務之意思）；上開連 帶債務人4 人間，亦未見有約定連帶賠償之分擔比例；基於
連帶債務人內部間，如有分擔比例之爭執，乃連帶債務人內 部爭執，並無礙於債權人對全部連帶債務人之求償權。 ⒌本件依民法第271條規範意旨，參酌兩造所不爭之連帶債務成 立原因，本件若以連帶債務人4人為計算基礎；則以連帶債 務人應平均分擔各4分之1比例為計算基礎，即每人內部分擔 可略計為00萬0,005元（計算式：000,000÷4＝172,725）。 ⒍被上訴人分別與①○○○、○○○（連帶給付60萬元）、②甲○○（結 付30萬元）調解成立，被上訴人在上開金額之範限內，不再 追究○○○、○○○、甲○○等3人之民事賠償責任。經債權人各別 【免除之數額】，分別為0萬000元（000,900元－000,000＝00 ,900）、00萬900元（000,900－300,000＝000,900）。 ⑴惟上開成立調解中債權人與各該債務人約定【各債務人賠償 金額為60萬元、30萬元】，相較於依比例計算之【各債務人 分擔額17萬2,725元】，可見上開成立調解，雖有各免除部 分金額情形，然上開3人應賠償金額（60萬元、30萬元）， 均明顯【高】於3人各自依法應分擔額（17萬2,725元）。 ⑵3位債務人應賠償金額，既均【超過】依法應分擔額，可見被 上訴人（債權人）就3位連帶債務人【應分擔部分之範圍內 】，並無作何免除，則債權人所為免除，依最高法院歷來所 闡明之法規範，應屬發生【相對之效力】。
⒎從而，依上開最高法院所闡明之意旨，被上訴人（債權人） 對○○○、○○○、甲○○等3人所為「債務免除」，因僅發生【相 對效力】，上訴人顯無可資援引民法第276條規定、上開判 決意旨等，據以主張同享免除債務利益之餘地。 ㈢因之，上訴人所援引最高法院100年台上字第2149號等判決意 旨，作為主張「被上訴人於調解免除債務部分」上訴人同受 免責效力云云，與法律規定及相關最高法院判決所闡明民法 第276條規範意旨均不合，不能採憑。
四、從而，本院審理後，除應補充上開說明與論證外，關於原審 判決本於連帶債務之債權人請求而判決「上訴人賠償被上訴 人新臺幣（下同）69萬900元，及自111年4月24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論證理由部分 ，尚無重複必要，自宜援引第一審判決論證之理由。五、末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 要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 民法第148條定有明文。
㈠本件被上訴人因上訴人等人之侵權行為，於刑事審理程序， 分別與○○○、○○○、甲○○3人調解成立，惟3人仍未如數清償連 帶債務，以致被上訴人仍須分別持執行名義聲請民事執行法 院強制執行。然債權人所取得之執行名義，卻僅本件有論斷
連帶債務應賠償之總額為69萬900元本息，是本判決具有確 定連帶債務總額之作用。
㈡又原判決係就上訴人及甲○○一併審斷，然自上訴人000年0月7 日提起上訴開啟二審程序後，甲○○部分業於000年0月6日與 被上訴人另案調解成立；已非本院所得再介入審理，乃衍生 債權人對債務人甲○○部分，在客觀形式上，有原審判決、上 開調解筆錄等2執行名義存在，易生誤解。
㈢承上，因「執行名義」與「清償（執行）」係屬二事，應區 辨各程序之舉證責任與法院職責各有不同，乃事理所當然。 ⒈然經參以兩造前述爭執歷程與內容，可見一般民眾確實無法 詳細區別：①執行名義之作成、功能，與②清償之執行程序、 效果，乃屬二事（至少有時間差）。
⒉惟本件因有肯認、延續原審所確定之連帶債務總額之必要性 ；乃參以原審未及審酌○○○、○○○、甲○○3人已就本件連帶債 務先為清償，清償金額兩造同認為36萬元（本院卷第156頁 ），因認有贅為析明清償、執行不同程序，各自對當事人影 響程度之必要。
㈣職是，在肯認原審判決之基礎上，本院因兩造爭訟金額不能 上訴第三審而為終審法院；復審酌本件連帶債務之案情，涉 及多數執行名義，且原判決主文關於甲○○之諭知部分，實質 上雖失去拘束力，但形式上仍存在，容有就原審未及析明部 分，揆以人民對法律之認知及為免民事執行處關於執行名義 與金額之審查困擾，宜在審斷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個別權 利義務關係過程，更正或重寫原審判決部分主文之必要，以 供各利害關係人及執行程序參考。
六、基此，①本件侵權行為事件所生連帶債務應賠償之總額為「6 9萬900元本息」。②本院所認定之事實雖與原審無異，惟從 審理過程，出現連帶債務人對連帶債務之本旨、執行名義之 成立，與依執行名義請求清償過程等容有誤解法律制度之虞 ，乃有就兩造關於其他連帶債務人已清償，且不爭執部分， 認有一併計算，並顯示於判決主文之必要，以免再生爭議， 並非故違或否定原審判決。
肆、綜上所述，㈠被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所生連帶債務等法律關 係，經扣減已獲清償部分，在其請求法院判決上訴人乙○○應 賠償被上訴人33萬900元，及自111年4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範圍內，於法有據，應予 准許，逾此（33萬900元本息）部分，因原審未及審酌甲○○ 部分已成立調解，及連帶債務人已實際清償36萬元，為避免 日後在清償執行階段，另生誤解等情，乃認為不當；爰就此 一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一所示。㈡其餘部分（即上訴人本
於連帶債務性質，應容許債權人取得勝訴判決作為執行名義 部分），原審之論證與結論，經核均無違誤。上訴意旨，猶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此部分上訴。㈢另原審基於附帶民事事件未支付訴訟費用 而無訴訟費用負擔之諭知（原判決正本第6頁），允宜尊重 。另本院判決後即已確定，無假執行問題，則原審所命擔保 金額不另贅予分析或更正。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爰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 原住民族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得利 法 官 高英賓 法 官 黃玉清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妍嬅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