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85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吳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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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列上訴人因毀棄損壞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
易字第856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05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對於呂吳秋玉被訴如其理由欄一、㈡、㈢所示毀損二罪嫌
均無罪部分，撤銷。
呂吳秋玉上開第一項經撤銷之被訴毀損罪嫌部分，均公訴不受
理。
其餘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呂吳秋玉（下稱被告）與告訴人劉詹錦
彩前有債務糾紛，詎被告因催討未果，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
、毀損之犯意，而為以下之犯行：㈠於民國111年11月17日上
午7時許，至告訴人劉詹錦彩位於臺中市○○區○○○街00號住處
前，在告訴人劉詹錦彩住處鐵門及大門上張貼借據並塗抹紅
漆，並向告訴人劉詹錦彩恫稱：「沒還錢會害子害孫」等語
，致使告訴人劉詹錦彩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而該鐵
捲門及大門之美觀效用受有顯著破壞而用益價值減損，足生
損害於告訴人劉詹錦彩。㈡於同年月21日上午7時許，在告訴
人劉詹錦彩上址住處前，持紅色油漆在大門前地板寫下「詹
錦彩欠錢不還，天下無敵」等語，致使告訴人劉詹錦彩心生
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並致該地板之美觀效用受有顯著破
壞而用益價值減損，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劉詹錦彩。㈢於同年0
0月00日下午4時前某時許，在告訴人劉詹錦彩上址住處前，
持紅色油漆在大門前地板寫下「詹錦彩欠錢不還，天下無敵
」等語，致使告訴人劉詹錦彩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並致該地板之美觀效用受有顯著破壞而用益價值減損，足生
損害於告訴人劉詹錦彩。嗣經告訴人劉詹錦彩報警處理後，
始查獲上情，因認被告各次均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
、同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等語。
二、無罪部分【即本院就被告被訴如理由欄一、㈠所示恐嚇危害
安全、毀損罪嫌，及理由欄一、㈡、㈢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諭知無罪部分】：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
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
亦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
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
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是若審判時，檢察官未能提出適合於
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闡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
關係；法院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
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要旨參照）。
(二)起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恐嚇危害安全、毀損犯行，無非係
以被告於警詢、偵訊時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劉詹錦彩於警
詢、偵訊中之證述及監視器畫面影像擷圖、現場照片等在卷
為其論據；檢察官上訴意旨則另略以：告訴人劉詹錦彩之住
宅大門，雖非氣派豪宅大院，而無特殊之美觀造型設計，然
對尋常百姓而言，住處門面為第一印象，除原有功能正常使
用外，外觀是否清潔美觀，亦為是否堪用之要素之一；被告
於其上塗抹油漆破壞美觀，易遭人議論，且確實經告訴人劉
詹錦彩花費相當之時間、勞力，方大致恢復該門面之美觀功
能，被告上開犯行，造成告訴人劉詹錦彩住處門面美觀價值
較原來狀態發生顯著不良之改變，自仍該當「致令不堪用」
。又衡諸一般社會通念，使用紅漆可令人直接聯想到暴力、
流血、死亡等情境，頗有將加害對方生命、身體之恫嚇意味
，已足使一般人因此心生畏懼。告訴人劉詹錦彩可能因時間
經過，於審理時淡化說詞；然告訴人劉詹錦彩於偵訊時，對
於被告本案所為，多次表達害怕之意。且被告亦曾坦承其目
的是要讓告訴人劉詹錦彩難堪、心生畏懼而還錢之情，足認
被告具有恐嚇之犯意等語。惟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於上開時
間以紅漆為黏著劑，將其與告訴人劉詹錦彩間之借據張貼在
告訴人劉詹錦彩住處之鐵門上，且其有前往告訴人劉詹錦彩
住處，在該處大門口地面上書寫「詹錦彩欠錢不還，天下無
敵」等字等情，惟堅為否認有何此部分被訴之恐嚇危害安全
、毀損犯行，辯稱：我沒有說過「沒還錢會害子害孫」等詞
，劉詹錦彩住處玻璃門上之紅漆也不是我弄得；我雖然有在
劉詹錦彩住處大門口地面上寫「詹錦彩欠錢不還，天下無敵
」等字，但沒有恐嚇的意思等語。本院查：
1、針對被告被訴如理由欄一、㈠所示恐嚇危害安全、毀損罪嫌
部分：
(1)被告有此部分之客觀行為：
①被告有於上開如理由欄一、㈠所示時間，前至告訴人劉詹錦彩
住處，且在告訴人劉詹錦彩住處「鐵門」上塗抹紅漆，以該
紅漆作為黏著劑，在鐵門上張貼其與告訴人劉詹錦彩間之借
據影本2張等事實，業據被告坦認在卷，並有告訴人劉詹錦
彩於案發時所拍攝之被告張貼借據在鐵門上方之照片、已張
貼借據之鐵門照片、將借據撕除後鐵門上方留有紅漆塗抹痕
跡之照片及借據本身之照片（上留有紅漆痕跡）在卷可稽（
見偵卷第23至25、29、59至61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被告雖否認其有於告訴人劉詹錦彩住處之玻璃門（即起訴
書所載之「大門」，下同）上，以相同方式，張貼借據影本
2張等事實，惟此部分亦有已張貼借據之玻璃門照片、將借
據撕除後玻璃門上方留有紅漆塗抹痕跡之照片等件存卷可參
（見偵卷第25至29、57、61頁），觀之此等照片中各紙張之
張貼方式、紙張大小均與鐵門上方相同，堪信應為被告所為
。至證人即告訴人劉詹錦彩於警詢時先稱：呂吳秋玉在我的
住處前大門「潑紅漆」、張貼對我本人之不實指控等語（見
偵卷第15頁），又於警詢時稱：呂吳秋玉係使用紅油漆「塗
抹」在我租屋處的鐵門及大門的玻璃上並張貼不實內容等語
（見偵卷第16頁），再於偵訊時證稱：呂吳秋玉突然跑到我
家門前，在我家鐵門上貼借據，呂吳秋玉貼借據時，在門上
就留下很多紅色油漆等語（見偵卷第53頁）。而依證人即告
訴人劉詹錦彩就被告是否係以「潑灑」方式，使紅漆附著於
其住處鐵門、玻璃門等處，前後說詞不一，且觀諸上開貼有
借據之鐵門、玻璃門，可知該等紅漆均僅存在於該等借據之
後方，並未溢出；詳觀撕除借據後之鐵門、玻璃門照片，亦
可見得該等留有紅漆之處，紅漆大略呈橢圓狀，而非噴濺、
因水分或油漆量甚多而有往下流之狀態，足認被告係意在以
紅漆作為黏著劑，將之「塗抹」在鐵門及玻璃門上，再將借
據覆蓋在該等紅漆處，自非以潑灑紅漆之方式為之。
②雖證人即告訴人劉詹錦彩於警詢、偵訊時陳稱：我與呂吳秋
玉間有財務糾紛，我之前有向被告借新臺幣1、20萬元，前
有經調解不成立，雙方不歡而散，呂吳秋玉遂於111年11月1
7日上午6時至7時許在我家大門前大聲喧嘩，說我欠錢不還
，還詛咒我會絕子絕孫；呂吳秋玉有跟我說沒還錢，會絕子
絕孫等語（見偵卷第15至16、53頁），惟被告於警詢、偵訊
時堅稱：我沒有說要讓劉詹錦彩絕子絕孫，我是跟劉詹錦彩
說，劉詹錦彩這種欠錢不還的行為會害子害孫等語（見偵卷
第12、43頁），雙方各執一詞，實尚難僅憑證人即告訴人劉
詹錦彩片面之說詞，而於未有其他補強佐證下，認定被告於
案發時曾向告訴人劉詹錦彩提及「絕子絕孫」，應以被告上
開所述較為可信。被告其後於原審及本院否認曾在案發時出
言「沒還錢會害子害孫」云云，並無可採。
(2)被告上開行為，尚不構成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及
同法第354條之毀損罪：
①按我國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安罪，究其保護之法益，乃個人為
各別法律所保護之安全感，所規範之恐嚇行為屬抽象危險犯
，不以發生實害結果為必要。是惡害通知須自客觀上居於通
常之人地位觀察感知，對個人所受法律保障安寧秩序肇生嚴
重干擾之感受者始足當之，行為人單純之詛咒或所為欠缺具
體意義者並非加害之事由。若行為人僅以咒詛言詞相待，但
客觀上如無其他可能實現惡害之舉措，難認有何具體意義，
即便言論接收者深感嫌惡或不快，終究並無嚴重干擾法律安
全感之感受，無從驟以恐嚇罪相繩。次按刑法第354條之毀
損罪，係對於文書、建築物、礦坑或船艦以外之他人之物，
有毀棄、損壞或致令不堪用之任一行為，且足以生損害於公
眾或他人，即足成罪。所謂「毀棄」係指毀滅或拋棄，使物
之本體或其效用全部喪失；「損壞」乃指損害或破壞，使物
之性質、外形及其特定目的之可用性一部喪失之意；「致令
不堪用」則指以毀棄、損壞以外之方法，雖未毀損原物之外
形或物理存在，但使物喪失其特定目的之全部效用者而言，
果與前開要件不符，行為人所為自不該當刑法第354條之構
成要件。
②有關被告「塗抹」紅漆且張貼借據於其鐵門及玻璃門上之行
為：
紅漆之顏色固與人體血液相近，常經暗諭為血光之災，遭潑
灑之人見到多會心生害怕，擔憂自身生命、身體可能受到不
測損害，但被告前揭所為，既非以潑灑紅漆等方式為之，其
所張貼之借據甚至將作為黏著劑的紅漆均予以覆蓋，與血液
噴濺流淌之情狀相去甚遠，客觀上尚不致使一般人可自該借
據及其背後之紅漆聯想至加害他人生命、身體等惡害。又告
訴人劉詹錦彩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均陳稱：鐵捲門跟玻璃門
都已經清洗乾淨了，我用香蕉水洗了好幾天，現在鐵捲門上
還有一點痕跡，但看不太出來了等語（見偵卷第53頁、原審
卷第32、57頁、本院卷第50頁），此可與被告於原審及告訴
人劉詹錦彩於本院分別提出告訴人住處鐵門、玻璃門之照片
互為勾稽（見原審卷第37至39頁、本院卷第61頁）。而如以
肉眼觀察前開照片，前開告訴人劉詹錦彩住處鐵門、玻璃門
上已無明顯骯髒污漬處，縱其中鐵門部分有殘餘點狀之紅漆
，亦非具有一眼可見之突兀痕跡，進而影響到整面鐵門之外
觀，與整面鐵門相較，實屬微乎其微，若未靠近端詳，甚難
發現，亦即該鐵門、玻璃門之外形、遮擋異物或風雨、防閑
顯無不良之改變，更查無其本體全部喪失其效用而毀壞滅棄
之情形，是並未因此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尚未達毀棄、
損壞或致令不堪用之程度，其情至明。是以上開告訴人劉詹
錦彩住處之鐵門、玻璃門既均可透過清洗方式抹去油漆痕跡
，自難認被告所為，已構成前揭毀棄、損壞或致令不堪用之
要件。
③針對被告對告訴人劉詹錦彩稱「沒還錢會害子害孫」等語之
行為：
被告對告訴人劉詹錦彩指摘「沒還錢會害子害孫」等語，考
究「害子害孫」一詞之文義，及被告使用上開文字之情境，
文義上或可解讀為「若告訴人不還錢，即會殃及告訴人之家
人」。然告訴人劉詹錦彩於原審審理時表示：我很少跟呂吳
秋玉接觸講話，因為欠錢，呂吳秋玉逼我逼得很緊，我有還
錢給呂吳秋玉，剛開始還了5萬，後來標會還給呂吳秋玉，
但還沒還清，還有利息沒有給付，利息是多少我現在也不知
道，呂吳秋玉有10年沒有提這件事，結果突然拿借據來我家
叫我還錢等語（見原審卷第57頁），顯見被告與告訴人劉詹
錦彩間已結識多年，且告訴人劉詹錦彩亦知悉其對被告尚存
債務未予清償。被告為屆齡70餘歲之老嫗，且無任何經檢察
官為緩起訴處分、職權不起訴處分，或經法院判決有罪之刑
事前案紀錄等節，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足憑
（見本院卷第13頁），其既無暴力犯罪之前案，也無證據證
明被告有隻身尋釁以暴力方式解決債務問題之傾向，更乏事
證可供推認被告另有欲委由他人實際加害告訴人劉詹錦彩之
子嗣之意思，衡諸我國社會風俗民情，被告僅係欲透過上開
言詞要求告訴人劉詹錦彩清償長年所積欠之債務，其言詞固
寓有使其或其家人沾染晦氣、觸霉頭之詛咒意念，但是否確
能發生該詛咒之惡害，並非被告所能左右、控制，不足憑認
被告主觀上有恐嚇之故意，或客觀上有對告訴人劉詹錦彩或
其家人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為惡害通
知之情形，當不足以恐嚇危害安全罪相繩。至被告固曾供稱
：我做些事，就是要讓劉詹錦彩難堪、心生畏懼等語（見偵
卷第13頁），然被告上開言詞，客觀上既不合於刑法第305
條所定「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
人，致生危害於安全」之要件，自尚無可僅憑被告曾自述其
有意讓告訴人劉詹錦彩難堪、畏懼一語，即足認被告構成恐
嚇危害安全之罪。
2、有關被告被訴如理由欄一、㈡、㈢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嫌部分
：
(1)被告有此部分之客觀行為：
①被告有於如理由欄一、㈡、㈢所示時間，在告訴人劉詹錦彩住
處大門前地面，以紅色油漆寫下「詹錦（景）彩欠（借）錢
不還，天下無敵」等文字（註：雖告訴人姓名為劉詹「錦」
彩，惟自照片可見被告所書寫者為「詹景彩」；又被告及告
訴人劉詹錦彩固均陳述被告所寫為「欠錢不還」，但自該照
片可知，被告所寫乃「借錢不還」；前揭「（景）」「（借
）」為本院所加註）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劉詹錦彩於
警詢、偵訊時指證明確（見偵卷第15至16、53至54頁），並
有被告於111年11月21日上午6至7時許在告訴人劉詹錦彩住
處書寫前揭文字過程之照片（該照片為告訴人劉詹錦彩所拍
，見偵卷第23頁）、111年12月13日告訴人劉詹錦彩住處門
口地面上呈現「詹景彩借錢不還，天下無敵」等文字之照片
（見偵卷第25頁）附卷可憑，且被告對於其有前往告訴人劉
詹錦彩住處書寫上開文字之事實並不爭執，是此部分之事實
，堪可認定。
②被告此部分所為，尚不構成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按刑法於妨害自由罪章，以該法第305條規範對於以加害生
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
全者之刑責，目的在於保護個人免受不當外力施加恐懼的意
思自由法益；倘以使人畏怖為目的，為惡害之通知，受通知
人因心生畏懼而有不安全感，即該當於本罪，不以客觀上發
生實際的危害為必要；又惡害之通知方式並無限制，凡一切
之言語、舉動，不論直接或間接，足以使他人生畏懼心者，
均包含在內；至是否有使被害人心生畏懼，應以各被害人主
觀上之感受，綜合社會通念判斷之（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
字第1864號刑事判決參照）。查被告固有在告訴人劉詹錦彩
住處前地板上以紅漆書寫「詹景彩借錢不還，天下無敵」等
文字，然其內容客觀上均無指涉及任何惡害之通知，直觀而
言，讀來係為揭露告訴人劉詹錦彩未償還債務之事實，甚為
灼然，依據該等文字文義可得解讀之語意，可徵被告確實係
出於請求告訴人劉詹錦彩清償借款之目的而為前揭行為，並
無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參以告訴人劉詹錦彩於警詢時雖曾
稱被告所為使其心生畏懼，而對被告提出恐嚇之告訴（見偵
卷第15至16頁），然告訴人劉詹錦彩於原審審理時已解釋而
稱：我沒有跟警察說呂吳秋玉恐嚇我，是警察問我要不要對
呂吳秋玉提告，我說要告什麼，警察說「天下無敵」等語就
是恐嚇，我還說「這麼誇張？」等語（見原審卷第57頁），
顯見在告訴人劉詹錦彩之主觀感受上，並未因被告上開行為
而認有遭恐嚇而畏懼之意。而被告上開所書寫之言詞，既非
合於刑法第305條所定「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
財產之事恐嚇他人」之情事，縱被告曾供稱：我做些事，就
是要讓劉詹錦彩難堪、心生畏懼等語（見偵卷第13頁），亦
不足以因此即可認被告所為已該當於刑法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
(三)依上所述，被告堅稱伊未有前開此部分之恐嚇危害安全及毀
損犯行，均足採信。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詞主張應為被告有
罪之認定，依本判決前揭有關之事證及說明，尚非可採。本
案依檢察官所舉之事證，仍存有合理之懷疑，不足以使本院
形成被告確有前揭被訴恐嚇危害安全及毀損罪嫌之確信。從
而，原審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之規定，就前開被告被
訴如理由欄一、㈠所示恐嚇危害安全、毀損罪嫌，及理由欄
一、㈡、㈢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嫌部分，均為無罪之諭知，並
無不合。檢察官前開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應為公訴不受理諭知部分【即被告被訴如理由欄一、㈡、㈢所
示毀損罪嫌部分】：
(一)按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又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者，應
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2條、第303條第3款定
有明文。所謂未經告訴，應包括未經合法告訴在內，有司法
院36年院解字第2383解釋意旨可資參照。而告訴人主張其係
犯罪之被害人提起告訴，嗣後法院審理結果，認為告訴人並
非犯罪之被害人，參酌最高法院80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
議意旨，仍應認告訴人之告訴不合法。
(二)查被告被訴如上揭理由欄一、㈡、㈢所示毀損罪嫌部分，起訴
書認係犯刑法第354條之罪，依同法第357條之規定，須告訴
乃論。惟被告所涉毀損之告訴人劉詹錦彩住處門前地面，告
訴人劉詹錦彩原以為係包含在其胞姊出借供其使用之臺中市
○○區○○○街00號住處所坐落土地之一部分，而為其有權使用
之土地，乃對被告提出毀損之告訴（見本院卷第50頁）；惟
經本院要求告訴人劉詹錦彩查證其就上開被告被訴毀損之土
地，究竟有無民事上之使用權源後，業據告訴人劉詹錦彩於
本院審理時陳明：前揭呂吳秋玉持紅色油漆在其住處門前寫
下「詹錦彩欠錢不還，天下無敵」等語之土地，為與伊無關
之祭祠公業所有，非屬其所有或管領使用之土地等語（見本
院卷第82至83頁），並提出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1份（見本
院卷第85頁）為據，足認告訴人劉詹錦彩於本院審理前開所
述，可為採信。是上開被告被訴毀損之土地地板，既非屬告
訴人劉詹錦所有、亦非為其有權管領使用之土地，即難認告
訴人劉詹錦彩為犯罪之被害人，應無告訴權，故此部分未經
合法告訴，依照上開說明，均應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檢察
官就此部分上訴主張應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固為無理由，惟
原判決既有誤為實體無罪判決之瑕疵，即有未當，自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被訴如其理由欄一、㈡、㈢所示毀損之2
罪嫌經諭知無罪部分俱予撤銷，而均改為不受理之判決，以
符法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祥薇提起公訴，檢察官蕭如娟提起上訴，檢察官
謝岳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國忠
法 官 高文崇
法 官 李雅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宜廷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