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重上字第411號
上 訴 人 馬榮霙
訴訟代理人 陳建佑律師
被 上訴人 邵江秀玉
訴訟代理人 黃勝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4月
2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重訴字第8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2年12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在原審起訴主張：緣被上訴人向伊借款，伊於民國99 年12月10日、100年4月19日匯款新臺幣（下同）500萬元、3 00萬元（下合稱系爭款項）入被上訴人設於彰化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彰化銀行帳戶），惟被上 訴人迄未清償，是先位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伊系爭款項。退步言之，如認兩造間無消費借貸之意思 表示合致，被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即無法律上原因，爰備 位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返還系爭款項。聲明求為 命被上訴人給付800萬元，及自原法院111年度司促字第1027 5號支付命令送達1個月後之翌日（即111年9月6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於本院減縮利息 請求，減縮部分脫離訴訟繫屬，爰不贅述）之判決等語。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00萬元，及自111年9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不認識上訴人，否認曾向其借款。伊配偶 即訴外人邵天助（更名前為邵彥助）前借款予上訴人之配偶 即訴外人王守玄，供王守玄用以清償其對訴外人林金䓺債務 。上訴人匯系爭款項至系爭彰化銀行帳戶，係代王守玄清償 王守玄對邵天助之借款債務，伊受領系爭款項非無法律上原 因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願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32至133頁）： ㈠訴外人高肇欣於91年間以其名下南投縣○○鎮○○段0000、0000 、0000地號（重測前為南投縣○○鎮○○○段000-0、000-000、0 00-0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為邵天助設定擔保債權額4,50
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經南投縣○○ 地政事務所以91年埔資字第035330號收件，並於91年3月21 日辦理設定登記完畢，有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影本（原審卷第 87頁）、土地登記謄本（見原審卷第91至95頁）可據。 ㈡林金䓺於98年8月3日就其代墊買賣價金，購入台中縣○○市○○段 00、00、00、00、00、00、00、00、00地號等9筆土地（下 稱系爭9筆土地）以及報酬分配事宜，與訴外人龐建新、王 興隆簽訂協議書（下稱98年8月3日協議書）。該協議書第1 條約定：「乙方（即林金䓺，下同）為開發首揭土地（即系 爭9筆土地）所墊付之款項，甲方（即龐建新、王興隆，下 同）同意全額負擔，並支付乙方開發土地之酬勞金，其實際 金額待農會貸款完成後，雙方暫作價新台幣壹億貳仟萬（待 實際彙算後再多退少補確定之）。」，王守玄並以龐建新、 王興隆連帶保證人之身分，於98年8月3日在協議書上簽名。 該協議書上雖有「連帶保證人：馬榮霙、身份證字號：Z000 000000、住址：台中縣○○市○○里○○路0段000號」之記載，然 上訴人未於該協議書上簽名，亦未同意擔任連帶保證人，有 98年8月3日協議書影本（見原審卷第79至81頁；本院卷第16 6頁）可據。
㈢林金䓺、王守玄及邵天助於99年2月4日共同簽署債權轉讓協議 書（下稱99年2月4日協議書），其第1條約定：「轉讓人： 邵天助。受讓人：通凱代書事務所林金䓺即所指定之權利人 。轉讓人持有土地所有權人高肇欣91年埔資字第035330號、 ○○鎮○○段0000、0000、0000號等三筆土地，最高限額抵押權 肆仟伍佰萬元正（即系爭抵押權），緣：朋友王守玄（詳98 年8月3日協議書所示內容），轉讓人願提供前開抵押權連同 債權1700/2480之債權替好友王守玄解決與林金䓺之間之債務 ，並同意讓與移轉登記1700/2480予林金䓺所指定之債權人， 借款新台幣壹仟柒佰萬元正（其中貳佰萬元係轉讓人委由林 金䓺代為調度，屆時此款係由轉讓人自行負責返還）。」。 邵天助於該約款下簽名，林金䓺、王守玄則分別於「受讓人 ：通凱代書事務所林金䓺即登記之權利人」、「保證人兼見 證人：王守玄」之欄位下簽名，有99年2月4日協議書影本（ 見原審卷第83頁）可證。
㈣林金䓺、龐建新、王興隆於99年3月22日簽署債權轉讓協議書 （下稱99年3月22日協議書），第1條約定：「轉讓人：邵天 助。受讓人：通凱代書事務所林金䓺即所指定之權利人。轉 讓人持有土地所有權人高肇欣91年埔資字第035330號、○○鎮 ○○段0000、0000、0000號等三筆土地，最高限額抵押權肆仟 伍佰萬元正（即系爭抵押權），緣：朋友王守玄（詳98年8
月3日協議書所示內容），轉讓人願提供前開抵押權連同債 權1700/2480之債權替好友王興隆、龐建新解決與林金䓺之間 之債務，並同意讓與移轉登記1700/2480予林金䓺所指定之債 權人，借款新台幣壹仟柒佰萬元正（其中貳佰萬元係轉讓人 委由林金䓺代為調度，屆時此款係由轉讓人自行負責返還） 。」。林金䓺於「受讓人：通凱代書事務所林金䓺即登記之權 利人」欄位下簽名，龐建新、王興隆於「保證人兼見證人： 龐建新、王興隆」欄位下簽名，有99年3月22日協議書影本 （見原審卷第85頁）可證。
㈤邵天助依99年2月4日協議書，於99年間向訴外人賴葉、陳美 惠借款，並轉讓系爭抵押權及擔保債權比例分別為2480分之 1000、2480分之700予賴葉、陳美惠，於99年2月6日辦理讓 與登記完畢。陳美惠於99年2月10日匯款289萬6,000元、200 萬元入邵天助於合作金庫銀行所開設、帳號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系爭合庫帳戶）；賴葉於同日匯款928萬元入 系爭合庫帳戶，有土地抵押權移轉契約書（見原審卷第89頁 ）、土地登記謄本（見原審卷第91至96頁）、系爭合庫帳戶 存摺暨交易明細（見原審卷第151至155頁）等件影本可據。
㈥邵天助向賴葉、陳美惠借得前開三之㈤所示款項後，將其中1, 377萬6,000元借予王守玄，王守玄以之清償其對林金䓺之債 務，是林金䓺委託啟聖法律事務所於100年10月7日發函（下 稱系爭函文）催告王守玄清償債務時，說明「二、茲據委稱 ：『王守玄先生前因積欠本人債務，其中一筆新台幣（下同 ）1,700萬元，王先生商請邵天助先生轉讓其於○○鎮○○段000 0、0000及0000等三筆土地於抵押權連同債權之方式向陳美 惠、賴葉借得1,700萬元用以償還本人，惟邵天助先生給付 本人13,776,000元，是王守玄尚欠本人3,224,000元，屢經 催促，未獲清償。為此，特委 貴律師代函催告，請王守玄 先生於文到後7日內給付，以免訟累。』」，有系爭函文影本 （見原審卷第97頁）可憑，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 167頁）。
㈦上訴人於99年12月10日、100年4月19日分別匯款500萬元、30 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開設系爭彰化銀行帳戶，斯時被上訴人 之配偶為邵天助，上訴人與王守玄尚無婚姻關係，其二人於 107年7月13日方為結婚登記，有匯款申請書（見司促字卷第 10頁）、存摺封面暨交易明細（原審卷第99頁）、戶籍謄本 （見本院卷第39頁）等件影本可憑。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
：
⒈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 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 之契約；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 、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 與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474 條第1項、第478條分別定有明文。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是 以消費借貸，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 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 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 ，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 參照）。上訴人於99年12月10日、100年4月19日匯款500萬 元、30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開設系爭彰化銀行帳戶之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前開三之㈦），而上訴人主張伊係本於 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而交付系爭款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依前開說明，應由上訴人就兩造間存在消費借貸合意之事實 ，負舉證責任。
⒉上訴人雖有交付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然交付款項之原因多 端，憑此尚無由證明兩造間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上訴人就 兩造間存在消費借貸合意之事實，雖舉證人王守玄之證詞為 證，惟依證人王守玄證稱：邵天助有來伊辦公室問伊可否借 幾百萬元週轉，第一次開口就是500萬元，第一次伊有借給 他；伊跟上訴人講，邵天助之前將系爭抵押權借給林金䓺週 轉，如今邵天助有困難，伊等沒有不幫忙之道理；後來邵天 助第二次開口也是要借500萬元，伊跟上訴人商量後，只再 借給他300萬元；錢是由邵天助開口跟伊借，但錢是上訴人 匯給邵天助；是邵天助指定匯入系爭彰化銀行帳戶等語（見 本院卷第127至129頁），姑不論被上訴人否認邵天助向證人 借款，依該證述，再參酌前開被上訴人抗辯內容，僅可證 明上訴人將系爭款項匯入系爭彰化銀行帳戶，係分別在邵天 助與王守玄之間，及王守玄與上訴人之間，成立某類型之法 律關係，不足以認定兩造間就系爭款項互為消費借貸之意思 表示合致。
⒊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款項有消費借貸之意思表 示合致，則其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 款項，即非有據。
㈡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179條本文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 款項：
⒈按基於給付而受利益之給付型不當得利，所謂「無法律上之 原因」，係指受益人之得利欠缺「財貨變動之基礎權利及法
律關係」之給付目的而言，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應由主張 該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存在之人即原告，舉證證明其給付欠 缺給付目的（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804號判決意旨參 照）。又無法律上之原因屬消極事實，負舉證責任一方之舉 證有困難時，不負舉證責任一方依民事訴訟法第195條第1項 規定，仍有真實陳述義務，俾使負舉證責任一方得以提出與 待證事實相關之證據，以利紛爭事實真象之呈現，惟非謂因 此轉換舉證責任，而由不負舉證責任一方就其有受領之法律 上原因，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847號判 決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雖主張系爭款項若非被上訴人向其借款，則被上訴人 受領系爭款項即無法律上之原因云云，然查：
⑴觀諸前開三之㈡至㈣所載，佐以證人王守玄證稱：伊委由龐建 新、王興隆出名購買系爭9筆土地，價金係由林金䓺代墊，伊 需償還林金䓺代墊款項等語（見本院卷第125至128頁），可 知王守玄以龐建新、王興隆名義購入系爭9筆土地，及委由 林金䓺墊付買賣價金，王守玄對林金䓺負有償還該墊款之債務 ，洵堪認定。
⑵邵天助簽署99年2月4日協議書，同意將系爭抵押權及擔保債 權比例2480分之1000、2480分之700分別讓與賴葉、陳美惠 ，藉以向賴葉、陳美惠借款，賴葉、陳美惠則於99年2月10 日匯款489萬6,000元、928萬元入系爭合庫帳戶以為借款之 交付。邵天助嗣將所借得款項中之1,377萬6,000元借予王守 玄，供王守玄清償對林金䓺所負前開⑴之債務，據證人王守玄 證述：伊需要償還林金䓺代墊之款項，是邵天助出具之99年2 月4日協議書才會記載「替好友王守玄解決與林金䓺之間之債 務」等語（見原審卷第128頁），並有前開三之㈢至㈥所示之 不爭執事項可佐。準此，被上訴人抗辯王守玄對邵天助負有 1,377萬6,000元之借款債務，王守玄指示上訴人為系爭款項 匯款，係為清償該借款債務等語，尚非全然無據。 ⑶被上訴人抗辯伊曾借款予邵天助，故邵天助指示王守玄將系 爭款項匯給伊，代清償王守玄對邵天助之借款債務等語，固 未提出對應之證據。然系爭款項金額龐大，且上訴人自承係 王守玄指示伊匯款予被上訴人，伊與被上訴人間不曾連繫、 會面，在此之前亦無任何金錢往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68頁 ），上訴人主張其無任何法律上原因而交付系爭款項予被上 訴人，明顯與經驗法則有悖。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其給付 被上訴人系爭款項，欠缺給付目的，縱被上訴人所舉證據尚 有疵累，仍應駁回上訴人之請求。
⒊綜上，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
爭款項，洵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478條規定，備位依民法第1 79條本文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800萬元，及自111年9月6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 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 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 上訴。上訴人既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林哲賢
法 官 廖珮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 日
書記官 陳永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