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字第237號
上 訴 人 呂張阿招
呂芳來
呂芳裕
呂芳勲
呂芳遠
呂芳敏
呂淑媛
呂淑麗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戴文進律師
蔡兆禎律師
視同上訴人 呂桂如
被上訴人 呂芳益
呂宜娟
呂宜純
郭貴錦
呂理達（即呂李春桂之承受訴訟人）
呂清惠（即呂李春桂之承受訴訟人）
劉呂惠洋（即呂李春桂之承受訴訟人）
呂敏詩（即呂李春桂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巫宗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
年11月4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837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1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呂張阿招、呂芳來、呂芳裕、呂芳勲、呂芳遠、呂芳 敏、呂淑媛、呂淑麗(下稱呂張阿招等8人)依民法不當得利 及繼承之法律關係，分別請求被上訴人呂理達、呂清惠、劉 呂惠洋、呂敏詩(下稱呂理達等4人)於繼承呂芳進之遺產範 圍內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呂宜娟、呂宜純、郭貴錦(下稱呂 宜娟等3人)於繼承呂芳桔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被上訴人 呂芳益給付各新臺幣（下同）85萬94元本息予訴外人呂傳富 (民國99年12月7日死亡)之全體繼承人即呂張阿招等8人與視 同上訴人呂桂如（以下與呂張阿招等8人合稱上訴人，各別 均稱姓名）公同共有，其訴訟標的對呂傳富之全體繼承人間 必須合一確定。故原審判決後，雖僅呂張阿招等8人提起上 訴，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其效力應及於同 造之其他共同訴訟人，自應併列呂桂如為視同上訴人。二、呂桂如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 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等之被繼承人呂傳富於生前承租桃園市○○區 ○○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然遭桃園 市政府徵收，並於97年12月31日領有桃園市政府依平均地權 條例第11條第1項規定代為扣交之補償金765萬854元(下稱系 爭765萬854元)。因呂傳富及其兄弟即訴外人呂傳義、呂傳 琳對於各自向地主承租耕作之三七五租約土地，曾達成交換 耕作之協議，約定其土地為三人之共同財產，亦曾達成均分 各自承租土地所領取佃農補償金之協議，故呂傳富於98年1 月10日給付3分之1的補償金即255萬284元予呂傳琳之繼承人 呂芳進、呂芳益、呂芳桔。惟系爭土地之地目分別為建、林 、原，並非耕地，不符合補償要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 8年度重訴字第366號（下稱另案）判決認定呂傳富之繼承人 即伊等應返還出租人即祭祀公業法人桃園縣呂達川（下稱系 爭祭祀公業法人）補償金765萬854元。嗣系爭祭祀公業法人 以其對伊等之補償金債權抵銷系爭765萬854元補償金債權。 從而，呂芳進、呂芳益、呂芳桔受領共255萬284元（每人各 85萬94元）即欠缺法律上原因，呂芳進之繼承人呂理達等4 人、呂芳益及呂芳桔之繼承人呂宜娟等3人應各返還85萬94 元予伊等。爰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第1148條、 第1153條之規定，求為命呂理達等4人於繼承呂芳進之遺產 範圍內連帶給付85萬0,094元；呂芳益給付85萬0,094元；呂 宜娟等3人於繼承呂芳桔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85萬0,094元 ，並均自系爭土地補償金受領時翌日即98年1月11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予伊等公同共有之判決(原審判 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廢棄。㈡呂理達等4人應於繼承呂芳進之遺產範圍內，連 帶給付85萬94元，及自98年1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予上訴人公同共有。㈢呂芳益應給付85萬94元， 及自98年1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予上 訴人公同共有。㈣呂宜娟等3人應於繼承呂芳桔之遺產範圍內 ，連帶給付85萬94元，及自98年1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予上訴人公同共有。㈤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等否認呂傳富、呂傳義、呂傳琳曾有達成 均分各自承租土地所領取佃農補償金之協議，亦否認受領呂 傳富給付之補償金，應由上訴人舉證；且縱認伊等有受領補 償金，於受領時並不知無法律上原因，現所受利益已不存在 ，免負返還義務。又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時效，伊等 拒絕給付且利息至多能請求起訴前5年，不能追溯至98年1月 10日；又當時桃園市政府發放系爭土地補償金是經過系爭祭 祀公業法人同意，系爭祭祀公業法人任意給付並不能請求呂 傳富返還。系爭祭祀公業法人對上訴人提起另案訴訟，上訴 人面對高額求償訴訟卻未委任律師答辯，更未提起上訴，其 等所受之損害與伊等無直接因果關係。至上訴人於110年1月 18日與系爭祭祀公業法人協議終止八福字第80號租約，該協 議記載上訴人依另案民事確定判決，應給付系爭祭祀公業法 人之本金7,650,854元、利息4,590,512元，合計12,241,366 元，與系爭祭祀公業法人應給付上訴人之補償金24,241,366 元抵銷，則上訴人並未實際拿出分毫給付系爭祭祀公業法人 ，上訴人未受有損害，且有關上訴人所提系爭另案判決，由 於伊等並非該判決之當事人，對伊等無既判力而不能拘束， 且不能證實所謂：「上訴人受有7,650,854元損害」、「呂 芳進、呂芳益、呂芳桔三人受有之2,550,284元利益與上訴 人所受損害有直接因果關係及無法律上之原因」等不實主張 ，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益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呂傳富、呂傳義、呂傳琳為三兄弟。呂芳進、呂芳益、呂芳 桔為呂傳琳（94年5月1日死亡）之子。
㈡呂傳富、呂傳義向祭祀公業呂達川承租土地耕作，呂傳富與 祭祀公業呂達川簽訂八福字第80號私有耕地三七五租約，呂 傳義與祭祀公業呂達川簽訂八福字第35號私有耕地三七五租 約；二人承租桃園市○○區○○段0000○0000○○○段000地號土地
等共7筆土地，其中系爭土地（桃園市○○區○○段000○000000○ 000地號土地）係免租附帶使用之土地。呂傳琳向呂建元承 租土地耕作。
㈢桃園市政府徵收系爭土地，於97年12月31日依平均地權條例 第11條第1項規定發放代為扣交之補償金各765萬0,854元予 呂傳富、呂傳義。
㈣祭祀公業呂達川與呂傳富之繼承人（呂桂如除外）呂張阿招 、呂芳來、呂芳裕、呂芳勲、呂芳遠、呂芳敏等8人於110年 1月18日就桃園市○○區○○段0000○0000○○○段000地號土地簽訂 耕地三七五租約終止協議書。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呂芳進、呂芳益、呂芳桔三人是否於98年1月10日曾受領呂傳 富給付之系爭土地補償金各85萬94元？
㈡如上開㈠為有，則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呂芳進之繼承人、呂芳益、呂芳桔之繼承人返還，是 否有理？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 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 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次按主張不 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係因自己之行為致造成原由其掌控之 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變動本於無法律上原因之消 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歸諸原告，始得謂平。是以 原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亦即原告 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且被告因其給付而 受有利益以及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始能獲得勝訴 之判決（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73號判決要旨參照）。 又按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須真正而無瑕疵者，始有訴訟法 之形式的證據力，此形式的證據力具備後，法院就其中之記 載調查其是否與系爭事項有關，始有實質的證據力之可言； 又民事訴訟法第358條關於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 畫押、蓋章或按指印者，推定為真正之規定，須其簽名、畫 押、蓋章或按指印係本人或其代理人為之，在當事人間已無 爭執或經舉證人證明者，始得適用（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 971號、28年渝上字第10號判決先例要旨參照）。 ㈡上訴人主張呂芳進、呂芳益、呂芳桔三人於98年1月10日，曾 受領呂傳富給付之系爭土地補償金各85萬94元等情，惟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經查：
⒈上訴人提出原證8協議書（見原審卷一第203頁）、原證6、 7之手寫計算式（見原審卷一第199、201頁，內容如原判 決附件）為憑。被上訴人雖否認上開協議書、手寫計算式 為真正，然經上訴人提出原證8協議書原本供原審勘驗與 影本相符（見原審卷二第9頁），且經呂芳敏於原審行當 事人訊問時證稱：原證8協議書是訴外人呂芳得(已歿)寫 的，甲方呂傳義年紀大了，故由呂芳得代簽。乙方呂傳富 都是叫伊處理，所以由伊代簽。丙方是呂芳進三兄弟簽的 。印章都是他們自己的印章。「祖產」是呂傳富三兄弟承 租的三七五租約土地。簽約後各自土地自己耕作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333、334頁），又證人呂芳福於本院證述：原 證8協議書之字跡是伊哥哥呂芳得的筆跡，伊爸爸(即呂傳 義)的簽名是伊哥哥簽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42頁），呂芳 益於本院行當事人訊問時亦證稱：原證8協議書上呂芳益 之簽名是伊簽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59頁)，堪信原證8協議 書為真正。另上訴人提出原證6、7之手寫計算式之原本供 原審勘驗與影本相符（見原審卷二第9頁），原證6背面與 原證11相符（見原審卷一第513頁、卷二第9頁）。且經呂 芳福於本院證稱：原證6、7之手寫計算式之字跡是伊哥哥 呂芳得的筆跡等語（見本院卷第142頁），呂芳敏亦陳稱 ：原證6、7之手寫計算式是呂傳義的兒子呂芳得寫的。這 是土地徵收補償金，呂芳得在銀行做過，較懂得程序，所 以由呂芳得來寫。原證6上記載「大哥」是呂傳琳、「二 叔」是呂傳義、「小叔」是呂傳富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3 2、333頁），足認原證6、7之手寫計算式確為呂芳得所製 作。
⒉呂芳敏於原審行當事人訊問程序時雖陳稱：98年1月10日呂 傳富有給付補償金435萬3,500元由呂芳桔代表受領，因原 證6、7之手寫計算式有計算了，故沒有寫在協議書內，給 錢後就在協議書上簽名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35頁）。然 觀諸原證8協議書之內容記載：「立協議書人呂傳義（以 下稱甲方）、呂傳富（以下稱乙方）、呂芳進、呂芳益、 呂芳桔（以下稱丙方）等三方共同協商，達成下列條件， 務必遵守諾言，恐口無憑，特立此據，各持為據：一、即 日起三方各承租三七五土地，各自對地主負責並行使權利 與義務，互不相干。二、三方達成協議，不對各方承租土 地面積不均異議爭執。三、即日起三方正式經濟門戶各自 獨立，對祖產正式切割完成，不得有意見。立協議書人甲 方呂傳義、乙方呂傳富、丙方呂芳進、呂芳益、呂芳桔（
簽名蓋章）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元月十日」（見原審卷一第 203頁），完全未提及補償金乙事；而原證6、7之手寫計 算式，其上並未經呂傳義、呂傳富、呂芳進、呂芳益、呂 芳桔簽名確認，亦非呂芳進、呂芳益、呂芳桔收受款項之 收據；且原證6上記載「開立本票作依據備查」、原證7上 記載「小叔支票」，然呂芳敏陳稱沒有開立票據，因是現 金給付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33頁），與原證6、7之記載 不符，可見呂芳敏上開所述並無其他相符之證據資料，亦 難遽信。從而，上訴人僅憑呂芳敏之陳述、原證8協議書 及原證6、7之手寫計算式，尚不足以佐證呂芳進、呂芳益 、呂芳桔三人於98年1月10日，曾受領呂傳富給付之系爭 土地補償金各85萬94元之事實。
⒊上訴人復提出98年1月10日自呂傳富郵局帳戶中提出450萬 元現金之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為佐（見原審卷一第413、4 15頁），而呂芳桔、呂芳進於98年1月10日，固分別有現 金80萬元、90萬元存入其等郵局帳戶(見本院卷第269頁、 第311頁之交易明細)，然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呂傳富自其 郵局帳戶提領款項後，有將款項交付呂芳進、呂芳益、呂 芳桔，亦無法逕以推斷呂芳桔、呂芳進上開所存現金之來 源即為呂傳富，則上訴人據此主張呂芳進、呂芳益、呂芳 桔三人於98年1月10日，曾受領呂傳富給付之系爭土地補 償金各85萬94元，亦難採憑。
㈢依上，上訴人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 惟其既未能證明呂傳富與呂芳進、呂芳益、呂芳桔間各有85 萬94元給付之關係存在，自難認其等三人受有利益，則上訴 人本於其等為呂傳富之繼承人，依繼承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之規定，請求呂芳進之繼承人呂理達等4人、呂芳益及呂芳 桔之繼承人呂宜娟等3人應各返還85萬94元予伊等公同共有 ，均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繼承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之規定，請求 ㈠呂理達等4人應於繼承呂芳進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85萬 94元，及自98年1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予上訴人公同共有；㈡呂芳益應給付85萬94元，及自98年1 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予上訴人公同共 有。㈢呂宜娟等3人應於繼承呂芳桔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 85萬94元，及自98年1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予上訴人公同共有，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 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85條第2項、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0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潘進柳
法 官 郭佳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