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號
上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張智學 律師
被 告 甲○○ 女 42歲（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號
住雲林縣古坑鄉○○村○鄰○○路四九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3年度簡上
字第160號中華民國94年7月11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書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219號，經由臺
灣雲林地方法院之第二審合議改依通常程序審理），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乙○○、丙○○部分均撤銷。
乙○○、丙○○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其餘上訴駁回（被告甲○○部分）。
事 實
一、乙○○與丙○○係朋友關係，與甲○○係鄰居關係。丙○○ 之老闆莊知和因在甲○○隔壁興建房屋，需佔用甲○○土地 搭鷹架，莊知和因甲○○電約商談搭鷹架事宜，遂邀約涂朝 勇與數名不詳姓名之人雲林縣古坑鄉○○村○○路49號住處 與甲○○商量，當時甲○○兒子簡清華在場，其間並請李長 興至上述甲○○住處調解，惟雙方談話並無交集，甲○○不 同意莊知和利用其土地搭鷹架，互相大聲對談，嗣後乙○○ 、丙○○從上述住處外面進入並加入商談搭鷹架之情事，嗣 於93年2月9日18時許，林孟婷自外返回甲○○住處，同時因 雙方無法達成協議，乙○○與丙○○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 意聯絡，乙○○即以「利雪、利雪、幹你娘雞歪」等語辱罵 甲○○（公然侮辱部分未據告訴），復毆打甲○○頭部，致 使甲○○倒地，李長興見狀，即拉開乙○○，而丙○○趁隙 將甲○○壓在地上，亦出手毆打甲○○頭部、左腰部及上唇 ，而簡清華即將丙○○架開，因而致使甲○○受有頭部鈍傷 致上唇血腫、左腰鈍傷等傷害。
二、案經甲○○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南分局報請台灣雲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被告乙○○及丙○○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丙○○於本院審理時就上述犯罪事實坦承 不諱並為有罪之陳述（見本院卷33頁、35頁、57頁、62頁） ，核與告訴人甲○○指訴情節相符，復經證人簡清華於偵查 中所證述情節相符，復有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大林分 院於94年10月6日函所檢附之甲○○病情說明及病歷各一件 、甲○○受傷照片1張在卷可稽，而上開財團法人佛教慈濟 綜合醫院大林分院函所檢附甲○○病情說明及病歷所記載， 告訴人甲○○經診斷係受有1、頭部鈍傷致上唇血腫、2、左 腰鈍傷等傷害；治療經過當日予照頭部X光及腰部X光並驗尿 ，影像檢查及驗尿無異常現象。理學檢查發現上唇血腫（為 鈍傷），左側腰部壓痛，為肌肉鈍傷等情，並與甲○○受傷 照片顯示上唇血腫情狀相符。被告乙○○、丙○○上開自白 核與犯罪事實相符，應堪信為真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乙 ○○、丙○○犯行，均堪認定。
二、核被告乙○○、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被告乙○○、丙○○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三、原審以被告乙○○、丙○○傷害犯行，罪證明確，因予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⑴原判決事實記載告訴人甲○○受 有頭部外傷、左腰挫傷及上唇擦傷等傷害，與本院認定告訴 人甲○○係受有1、頭部鈍傷致上唇血腫、2、左腰鈍傷等傷 害之事實不相符合，尚有未合。⑵原判決事實認定被告乙○ ○、丙○○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推由乙○○先以「 利雪、利雪、幹你娘雞歪」等語辱罵甲○○，復毆打甲○○ 之事實，惟依本案卷證資料以觀，告訴人甲○○陳述被告丙 ○○沒有辱駡伊等語，復無證人指證被告丙○○有辱駡甲○ ○等情，而僅被告乙○○自承以「利雪、利雪、幹你娘雞歪 」等語辱罵甲○○而已，此部分與事實不符。⑶原判決事實 認定莊知和找甲○○商談時，證人林孟婷在場，此與證人林 孟婷於原審結證：「那天（晚上）六點多回來。」；「（二 月九日那天，甲○○、丙○○、乙○○如何發生衝突的，你 有無看到？）沒有。」所證述不相符合，亦有未合。 ⑷原判決之事實欄並未記載：被告乙○○、丙○○傷害行為 完畢後，竟向告訴人甲○○表示「要文，要武都可以」等語 ，惟於理由卻記載，被告乙○○、丙○○傷害行為完畢後， 竟向告訴人甲○○表示「要文，要武都可以」等語，原判決 事實欄之記載與理由欄之敍述，亦未儘一致，實有未合。原
審判決顯然判決理由矛盾，即有欠妥，被告乙○○、丙○○ 上訴意旨，以量刑過重為由，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且原判決就被告乙○○、丙○○部分既有可議之處，自屬無 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乙○○、丙○○部分撤 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丙○○僅因告訴人甲○○不同 意莊知和佔用土地搭建鷹架即出手毆打告訴人甲○○成傷， 告訴人甲○○所受有頭部、腰部傷害情形，而於本院坦承犯 行，並願意與告訴人甲○○和解，賠償告訴人甲○○提起之 附帶民事訴訟所要求損害賠償金額三十二萬元（然告訴人甲 ○○不同意），犯後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各量處被告乙○ ○、丙○○有期徒刑六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以示懲儆。
貳、上訴人即被告甲○○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共犯乙○○係鄰居關係。共犯 乙○○與告訴人丙○○係朋友關係。共犯乙○○與告訴人丙 ○○於93年2月9日18時許，至被告甲○○位於雲林縣古坑鄉 ○○村○○路49號住處，雙方為搭蓋鷹架問題發生口角，進 而爭執，共犯乙○○與告訴人丙○○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 意聯絡，徒手無故毆打被告甲○○，致被告甲○○受有頭部 外傷、左腰挫傷及上唇擦傷等傷害；被告甲○○則基於傷害 人身體之犯意，以牙齒咬傷告訴人丙○○，致告訴人丙○○ 受有右前臂咬傷紅腫乙處4×4公分之傷害。因認被告甲○○ 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云云。
二、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 ，不罰，刑法第23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 第1項亦定有明文。
三、查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上揭傷害罪行，無非以證人李長 興警詢筆錄、證人簡清華、林孟婷警詢及檢察官訊問筆錄、 證人丙○○檢察官訊問筆錄、照片7 張及被告甲○○警詢筆 錄及檢察官訊問筆錄等，為其證明方法，並於本院聲請傳訊 證人丙○○。被告甲○○辯稱：伊於93年2月9日18時許，在 家中住宅，被打傷頭部、腰部及嘴唇，乙○○打傷伊，伊便 倒地，不知是否咬傷丙○○，縱咬傷丙○○手部，亦屬正當 防衛等語（見警卷第1頁至第3頁，偵查卷第10頁，原審卷第 14頁、第34頁）。經查：
㈠乙○○及丙○○於93年2 月9 日18時許，在雲林縣古坑鄉○ ○村○○路49號住處，與被告甲○○發生爭執，致使被告甲 ○○受有頭部外傷、左腰挫傷及上唇擦傷等傷害；被告甲○ ○則咬丙○○右前臂之事實，業據被告甲○○於警詢供稱：
我是在93年2 月9 日下午6 時許，在我家住宅被打傷，我頭 部、腰部嘴唇有多處被打傷等語明確（見警卷第1頁），並 有元吉醫院驗傷診斷書1紙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2頁）。依 此，丙○○與乙○○確於上揭時地，與被告甲○○發生爭執 ，且丙○○及被告甲○○分別受有上揭傷害，殆可確認。 ㈡丙○○先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問：你在哪裡工作？）斗 南鎮田頭里50號浚利鋼鐵公司，（問：老闆是何人？）莊知 和。…有一群人和甲○○在講話，就是為了搭鷹架的事，我 們搭鷹架沒有占到他們的地等語（見偵查卷第14頁、第16頁 ）；復於原審證稱：（問：你先前為何與甲○○發生爭執？ ）搭鷹架的事情。（問：93年2月9日發生爭執，你從何時開 始搭鷹架？）剛好是那天。6點的時候才發生爭執等語（見 原審卷第78頁、第79頁），經核與證人涂朝勇於原審證稱： （問：93年2月9日下午6時多，你有去甲○○家裡？）我有 去他家。（問：你去他家的原因？）與我老闆上去的…甲○ ○打電話給我老闆說要處理鷹架的問題，我就與我老闆一起 上去。（問：你老闆的鷹架有何問題？）蓋房子，需要搭鷹 架，隔壁說有占用到他們的地方，我們要去拜託他們。（問 ：有用到何人的地方？）隔壁甲○○的地方…只有丙○○是 公司的員工等語相符（詳原審卷第86頁）。如此觀之，丙○ ○係因其老闆莊知和在被告甲○○隔壁搭建房屋，搭建鷹架 ，因有必要借用鄰地，而乙○○、丙○○、證人涂朝勇及案 外人莊知和等人，至被告甲○○住處，與被告甲○○商談借 地搭鷹架事宜。準此，本件爭執起因，係被告甲○○與丙○ ○及案外人莊知和有關搭建鷹架之意見不同所致，被告甲○ ○與丙○○彼此間，本無存在怨隙，洵堪認定。是丙○○於 偵訊及原審均證稱：其係爬山經過該處，剛好路過該處云云 （見偵查卷第14頁、第15頁，原審卷第81頁），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
㈢乙○○與丙○○至被告甲○○住處廣場，因商談借用土地搭 建鷹架不成後，乙○○竟出手毆打被告甲○○，被告甲○○ 因而倒地，證人李長興見狀，即將乙○○拉開，而丙○○竟 趁隙將被告甲○○壓制在地，以右手毆打被告甲○○頭部、 左腰部及上唇等部位，嗣經被告甲○○之子簡清華將丙○○ 架離後，丙○○始停止毆打被告甲○○等情，業據證人李長 興於警詢證稱：我於甲○○住處庭院，發現乙○○毆打甲○ ○，見到甲○○倒地，我就急忙把乙○○推開等語（見警卷 第10頁）；經核與證人簡清華先於警詢證稱：當時我媽（即 被告甲○○）在跟人講話，後來乙○○就打過來，我媽被乙 ○○及其朋友壓在地上，我叔叔李長興架開乙○○，而我上
前架開乙○○的朋友等語（見警卷第8頁），證人林孟婷於 警詢證稱：當時甲○○在跟隔壁人講話，乙○○就過來打甲 ○○等語（見警卷第9頁）；於本院證稱：（問：你當時看 到誰打甲○○？）2個人打他，1個是乙○○，另外1個我不 認識。（問：另外一個打甲○○的人是否是丙○○？）是， 我當時不知道他的名字等語大致相符（詳原審卷第77頁）。 是本案係乙○○先行出手，致被告甲○○倒地後，丙○○趁 隙再將被告甲○○壓制在地，進而出手毆打，堪以認定。此 外，丙○○亦於本院證稱：（問：甲○○在跌倒之前咬你， 還是跌倒後咬你？）跌倒在地上之後，咬我的…（問：甲○ ○被打跌倒在地上時，他有無反抗？）沒有等語明確（見原 審卷第81頁、第82頁）。如此觀之，被告甲○○既遭乙○○ 毆打倒地，未反抗乙○○及丙○○，待丙○○再高舉右手毆 打之際，始出口咬傷丙○○。顯然，被告甲○○係手無寸鐵 之女子，遭受兩名壯年男子不法侵害，彼此間實力，已然懸 殊。再參以被告甲○○經此衝突，受有1、頭部鈍傷致上唇 血腫、2、左腰鈍傷等傷害，丙○○則僅遭被告甲○○咬傷 ，彼此間所受傷勢，輕重有別。綜上，被告甲○○遭丙○○ 毆打之際，自屬對於自己生命、身體現在不法之侵害，客觀 上應有防衛情狀發生，被告甲○○基於防衛自己權利之意思 ，咬傷丙○○之行為，應係針對丙○○現在不法之侵害，為 防衛自己權利，以抵擋丙○○之攻擊。雖致使丙○○右前臂 紅腫，但該傷勢尚非嚴重，足認被告實施正當防衛行為，且 未逾越必要程度，應堪認定。
㈣丙○○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我就把手舉起來，甲○○以為 我要打他，甲○○就咬我的手，然後大家就壓成一堆了云云 （見偵查卷第16頁、第17頁）；於原審改證稱：（問：你有 無去打他？）我沒有打他，我是要用拉，他就咬我云云（見 原審卷第81頁）。依此，丙○○就如何與被告甲○○衝突一 節，前後所證不一，已難採信。況且，丙○○於本案亦為被 告，其對於侵害情節，本已有所保留，丙○○於偵訊及本院 證述有無毆打被告甲○○部分，多所避重就輕，自難採信。 此外，丙○○再於原審證稱：（問：甲○○被打跌倒在地上 時，他有無反抗？）沒有。（問：甲○○被打跌倒在地上時 才咬你？）對。（問：甲○○總共咬你幾次？）2、3次…（ 問：你剛才不是說甲○○被打在地上時，都沒有還手，為何 現在又說只有你被咬？）我剛才講錯，他有反抗。（問：甲 ○○咬你何處？）2個地方（手指右手虎口處及右手前臂中 處）…（問：為何驗傷單上面只有記載1處被咬傷？）可能 我記錯。（問：「記錯」是什麼意思？）（不語）。（問：
是否只有1個地方被咬傷？）是云云等語（見原審卷第81頁 、第82頁）。顯見，丙○○就⑴被告甲○○倒地後，有無反 抗，及⑵遭被告甲○○咬傷幾次等重要情節，於短暫期間內 ，即已更改證詞，而更改證詞之理由，並非單純「記錯」一 語，即可輕易帶過，反而可以證明丙○○就此部分侵害情節 之描述，並非在證述侵害過程，而係在被告甲○○程序中， 以證人身分，為自己之不法侵害犯行作答辯，實難輕信。 ㈤綜上，被告甲○○事發時，確遭丙○○毆打，而其出口咬傷 丙○○之結果，係防衛自己權利，始抵擋丙○○之不法侵害 ，於反抗之際，造成丙○○受有右前臂紅腫之傷害，傷勢誠 屬輕微，應無防衛過當情事。是以，被告甲○○係對於丙○ ○現時不法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權利之正當行為，且未過 當，其行為自屬不罰，應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以期公 允。
四、原審以被告甲○○對於丙○○之不法侵害，出於防衛自己權 利之意思，以口咬傷丙○○，其防衛行為復未過當，被告甲 ○○之行為，應屬正當，其行為自屬不罰，而諭知被告甲○ ○無罪。本院經核原判決就被告甲○○部分，認事用法俱無 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稱被告甲○○係在未倒地前咬傷丙○ ○，不得主張正當防衛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忠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明章
法 官 顏基典
法 官 吳森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梅菊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3 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