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1383號
上 訴 人 3327105421 真實姓名及住所均詳卷
訴訟代理人 柯萱如律師
上 訴 人 葉一豐
訴訟代理人 張世柱律師
潘宜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1年8月29
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957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
訴，上訴人3327105421並為訴之減縮，本院於112年11月14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減縮為「被告葉一豐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萬元，及自民國一０七年八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 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又裁判及 其他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如確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 之方式行之；法院依前項規定使用代號者，並應作成該代號 與被害人姓名對照表附卷，修正後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 第3項及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點分別定 有明文。本件上訴人3327105421（下稱A女）主張遭對造上 訴人葉一豐與原審被告郭明德（下稱葉一豐等2人）共同性 侵害而請求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依上開規定，爰以代號稱 之（真實姓名及住所均詳卷），合先敘明。
二、A女為外國籍人（見原審限閱卷之被害人調查表），其依侵 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損害賠償，具有涉外因素，屬涉外民事 事件，因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就國際管轄權並無明文規定， 應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關於管轄之規定。查本件侵權行為地 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0之0號（下稱系爭處所）， 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第15條第1項規定，原法院及本院就本 件有國際管轄權，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25條前段規定， 應以侵權行為地法即我國法為準據法。
三、A女於原審起訴請求葉一豐等2人連帶給付新臺幣（下同）50 0萬元本息，經原審判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後，其僅就其
中敗訴20萬元部分提起上訴（其餘部分未繫屬本院，不予贅 述），嗣於本院審理時與郭明德達成和解，並減縮請求金額 為120萬元本息（見本院卷二30頁），核屬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第446條第1項但書規定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聲 明之情形，葉一豐對此亦無意見（見本院卷二第30頁），應 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A女主張：葉一豐於民國105年12月25日晚間8時許，以介紹 工作為由，邀同伊參加○○○之○○○及後續聚餐，葉一豐等2人 於聚餐中不斷對伊灌酒，伊因不勝酒力而意識恍惚，葉一豐 等2人搭乘計程車將伊載往系爭處所，並持續對伊灌酒，並 趁伊酒醉之際，共同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105年12月26 日3時許，在系爭處所沙發上，違反伊意願而強行以手指、 生殖器分別插入伊陰道之方式，共同對伊強制性交得逞（下 稱系爭行為①），又於同日上午7時許，在系爭處所再次違反 伊之意願，輪流以生殖器插入伊之陰道強制性交得逞（下稱 系爭行為②），葉一豐等2人之系爭行為業經原法院107年度 侵訴字第36號、本院109年度侵上訴字第163號、最高法院11 1年度台上字第1850判決共同犯強制性交罪確定在案（下稱 系爭刑案）。葉一豐等2人不法侵害伊之身體權及性自主權 ，致伊精神上蒙受巨大痛苦，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195條第1項規定（已捨棄同法第184條第2項前段規定請求， 見本院卷一第199頁），請求葉一豐賠償精神慰撫金12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7年8月5日起算之法定遲 延利息等語。
二、葉一豐則以：伊與A女於本件之前曾合意發生性行為，A女於 意識清楚下深夜前往系爭處所，於本件性行為過程中並未反 抗，甚而有主動親近之舉動，且一同飲酒，嗣後同睡一室， 其係基於自由意志而與伊發生性行為，伊並無不法侵害之行 為。A女前有憂鬱症病史，其稱罹患創傷症候群，應與系爭 行為無關，況其事後之行為表現，亦與遭性侵而身心受創之 人有別，又A女請求精神慰撫金之金額亦屬過高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判命葉一豐等2人連帶給付200萬元本息，駁回A女其餘 之訴，A女就其中敗訴20萬元部分、葉一豐則就敗訴之全部 聲明不服，各自提起上訴，A女並減縮訴之聲明。A女上訴及 答辯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A女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葉一豐應再給付A女20萬元及自107年8月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葉一豐之上訴駁 回。葉一豐上訴及答辯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葉一豐部分廢
棄；㈡上開廢棄部分，A女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㈢A女之上訴駁回。
四、經查：
㈠葉一豐於105年12月25日晚間8時許，以介紹工作為由，邀同A 女參加○○○之○○○及後續聚餐飲酒，葉一豐等2人於聚餐結束 後，搭乘計程車將A女載往系爭處所，一同坐於客廳沙發， 郭明德又提供香檳予A女繼續飲用。
㈡葉一豐等2人於105年12月26日凌晨3時許，在系爭處所客廳沙 發上，由葉一豐以手指，郭明德以手指、陰莖分別插入A女 陰道之方式，與A女發生性行為。
㈢葉一豐於105年12月26日早上7時許，在系爭處所房間內，先 以陰莖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與A女發生性交行為後，郭明德 再進入上開房間，並以陰莖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與A女發生 性行為。
㈣葉一豐等2人所涉性侵害犯行，業經系爭刑案判決確定，均各 處有期徒刑7年6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0年。 上開事實，有本院109年度侵上訴字第163號判決書影本、錄 影光碟附卷可參（見原審卷二第208至249頁、第252至293頁 ；原審限閱卷內之錄影光碟），並經本院調閱系爭刑案電子 卷證審核屬實，且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一第199 頁） 。
五、本院之判斷：
A女主張葉一豐等2人共同為性侵害行為，請求葉一豐賠償精 神慰撫金120萬元等語，為葉一豐所拒絕，並以前詞置辯。 兩造同意簡化本件爭點項目（見本院卷一第200頁）：㈠葉一 豐等2人是否對A女共同為2次之性侵害行為？㈡如有前述性侵 害行為，A女得請求之精神慰撫金為何？茲分述如下： ㈠葉一豐等2人對A女共同為2次之性侵害行為： ⒈查葉一豐等2人違背A女之意願，對A女先後為系爭行為①、系 爭行為②之事實，有系爭刑案偵審程序歷次勘驗系爭處所之 監視器錄影畫面及其勘驗筆錄、A女與葉一豐之LINE對話紀 錄在卷可證，另參酌A女因系爭行為而罹患創傷症候群等情 ，有相關診斷證明資料與鑑定證人方俊凱在系爭刑案之證詞 可資證明，足認葉一豐等2人對A女共同為2次之性侵害行為 ，業經原判決論述甚詳（見原判決第6至13頁），本院此部 分意見與原判決相同，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規定予 以援用，不再贅述。
⒉葉一豐雖辯稱本件之前其曾與A女合意發生性行為，A女於深 夜前往系爭處所，於本件性行為過程中並未反抗，甚至有主 動親近之舉動，雙方一同飲酒及同睡一室，且A女事後之行
為表現，亦與遭性侵而身心受創之人有別，可證其係基於自 由意志與自己發生性行為，縱遭性侵害，亦屬郭明德所為云 云，並舉系爭處所之監視器錄影畫面說明表（見原審卷一第 252至278頁）、片段說明（見原審卷二第406至408頁）、A 女於105年12月26日之國泰綜合醫院急診醫囑單（見原審卷 三第184頁）為證（郭明德已與A女和解，其所提證據資料不 予論述）。惟查：葉一豐前述辯解不足採信之理由，業經原 判決論述甚詳（見原判決第13至20頁），本院此部分意見與 原判決相同，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規定予以援用， 不再贅述。本院另補充如下：系爭處所之監視器錄影畫面， 除經系爭刑案偵審程序多次勘驗以外，原審再為部分內容之 勘驗，有原審之勘驗筆錄附卷為憑（見原審卷三第215、216 頁），依勘驗之內容予以綜合判斷，A女有明白表示反對葉 一豐等2人所為性行為之意思，考量A女於事發當晚多次飲酒 ，已不勝酒力，言行舉止無法以一般常態情形視之，縱其有 部分舉止貌似迎合葉一豐等2人，仍無法片面擷取該部分舉 止即認定其出於自願合意之意思與葉一豐等2人為性行為， 況葉一豐等2人對A女所為係非正常之性行為（2人對1人）， 以社會一般情況而論，願意接受者較為罕見，A女於本件之 前雖曾與葉一豐發生過性行為，仍無法憑此認定其同意與葉 一豐等2人發生本件非正常之性行為，當A女已表明反對之意 思時，不論其與葉一豐有何關係，亦不論其是否與葉一豐等 2人為擁抱、親吻等行為，葉一豐等2人均應尊重A女之身體 權及性自主權，立即停止後續性行為，貫徹「No means No 」或「No is No」（說不就是不），以資保護被害人。 ㈡A女得請求葉一豐賠償精神慰撫金100萬元：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葉一豐等2人不法侵害A女 之身體權及性自主權，致A女精神上受有相當之痛苦，而屬 情節重大，依前開規定，A女自得請求葉一豐等2人連帶賠償 精神慰撫金。
⒉次按，慰撫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資力與加 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亦即金額是否相 當，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 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依A女、葉一豐等2人之學經 歷及財力、資力狀況，並審酌本件加害情形及A女精神上受 有相當痛苦等情，A女得請求本件精神慰撫金以200萬元為適
當，業經原判決論述甚詳（見原判決第20至23頁），本院此 部分意見與原判決相同，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規定 予以援用，不再贅述。扣除A女與郭明德和解之金額後（A女 於和解時已表明無消滅本件全部債務之意思），A女請求葉 一豐賠償精神慰撫金100萬元，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A女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 定，請求葉一豐給付100萬元及自107年8月5日起至清償日，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 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葉 一豐如數給付，並駁回A女其餘之訴，核無不合，兩造上訴 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均為無理由，應駁回兩造各自之上訴。又A女既有為訴之減 縮之情形，爰依其請求將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所命給付，減縮 如主文第三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包括葉一豐聲請囑託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系爭處所之錄影 光碟部分），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 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5 日 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楊惠如
法 官 林俊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正本關於被隱蔽人之身分資料係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第3項之規定隱蔽之。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5 日 書記官 高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