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456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昱維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審易字
第1601號，中華民國112年8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8029、34503號；上訴後移送併
辦：同署112年度偵字第617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周昱維犯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3「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
犯罪事實
一、周昱維無販售商品之真意，竟與「周家丞」共同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詐欺取財及隱匿 本案詐欺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之犯意聯絡，以附表所示臉書 （FACEBOOK）刊登不實商品出售訊息之詐欺方式，向附表所 示之人實行詐術，致附表所示之人不疑有他，於附表所示轉 帳時間，分別轉帳交付附表所示金額至周昱維所提供友人蘇 煜恩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甲帳戶）或不知情之友人周嘉囿(另經檢察官不起訴處 分確定)向玉山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乙帳戶）內。其中附表編號2由蘇煜恩提領後轉交周昱 維再交予「周家丞」，以此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該等款項之 去向；附表編號1、3則因蘇煜恩提領後未及交付周昱維、周 嘉囿帳戶則及時遭圈存未能提領款項，而未發生隱匿詐欺犯 罪所得去向之結果而不遂。嗣附表所示之人發覺遭詐騙而報 警處理，經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陳楨道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及邱金寶、王子 洋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樹林分局報告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周昱維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對於本案 其餘相關具有傳聞性質的證據資料，均表示不爭執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77至80頁），且本案所引用的非供述證據，也 是合法取得，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的依據。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供承「我承認檢察官所起訴的犯罪事實 。是我在臉書上先刊登販賣球衣的訊息，被害人才會跟我聯 絡。」，經承辦法官諭知另可能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一項 第三款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後「以網際網 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後，被告亦供以「（你的行為 涉犯加重詐欺，是否仍然認罪？）是的。」，復於原審審理 中承認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以上均見原審卷第48、53頁） ，並有證人即告訴人陳楨道、邱金寶、王子洋於警詢中之證 述（羅東警卷第1至2頁、樹林警卷第31至32頁；第33至34頁 ），以及證人周嘉囿、蘇煜恩於警詢之證述（樹林警卷第20 至26頁及羅東警卷第3至6頁），且有周嘉囿指認犯罪嫌疑人 紀錄表、指認照片（樹林警卷第27至29、30頁）；ATM畫面 截圖、周嘉囿存摺封面影本、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橫 溪派出所照片黏貼紀錄表（樹林警卷第61至71頁）；被害人 邱金寶、王子洋遭詐騙之手機頁面截圖、存摺封面影本、郵 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對話紀錄截圖（樹林警卷第72至 76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北市政府 警察局三峽分局橫溪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 證明單（周嘉囿）（樹林警卷第85至88頁）；內政部警政署 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東勢派出所 受理案件證明單（邱金寶）（樹林警卷第89至91頁）；內政 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台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 局大橋派出所受理案件證明單（王子洋）（樹林警卷第92至 94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蘇煜恩）（羅東警卷第7 至11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大墩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 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陳楨道）（羅東警卷第13 至16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國112年1月17 日中信銀字第112224839017600號函暨所附客戶相關資料（ 羅東警卷第17至20頁）；交易明細截圖、臉書頁面截圖、包 裹照片、顧客聯、對話紀錄截圖（羅東警卷第21至26頁）；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國112年5月30日中信銀字 第112224839195102號函（偵34503第29頁）在卷可稽。被告 上開自白經前述證據補強應與事實相符，堪以憑信。 ㈡被告嗣於上訴本院改稱不識「家瑋」、「Wang Yu」，亦未參 與網路詐欺云云。然查:被告已經於原審坦承於臉書刊登詐 騙訊息，且其於偵查中亦供承臉書借予「周家丞」使用（見 偵34503第15頁），況且被告於另案原審法院112年度審易字 第1920號確定判決中亦自承利用社群網站臉書（Facebook）
帳號「chouwei」、暱稱「周昱維」，刊登販售球衣之不實 貼文詐欺一事(見卷附判決)，可見其與「周家丞」共同利用 臉書刊登詐欺訊息，而「家瑋」、「Wang Yu」為被告與「 周家丞」施用所用假名、代稱，與被告是否相識毫無關係， 加以被告自稱每1萬元其可得2000元酬金（同上偵卷頁）， 其否認以網際網路刊登虛假球衣販賣訊息詐欺云云，要不足 取。
㈢綜上所述，被告辯稱未為網際網路詐欺，核屬卸責之詞，顯 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網際網路詐欺及洗錢既未遂犯 行犯行堪以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罪名
⒈加重詐欺取財罪
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3款之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 ⒉被告詐騙告訴人財物，係犯上述之加重詐欺取財罪，為洗錢 防制法第3條第1款規定之特定犯罪，被告經「周家丞」指示 後提供帳簿使告訴人匯入款項，提領後交付「周家丞」製造 金流之斷點，致難以追查前揭犯罪所得，而隱匿該犯罪所得 之去向，客觀上顯然足以切斷詐騙不法所得之金流去向，阻 撓國家對詐欺犯罪所得之追查，且被告預見其所為得以切斷 詐欺金流之去向，足認其主觀上亦具有隱匿該財產與犯罪之 關聯性，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犯罪意思，被告為洗錢防 制法第2條第2款之洗錢行為，核其就附表編號2部分係犯同 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附表編號1、3所示被害人匯入款 項，或因因提領未交付被告或及時遭圈存而未經提領，此被 告及證人周嘉囿、蘇煜恩陳述在卷（見樹林警卷第12、20、 23頁、羅東警卷第5頁及本院卷第76、77頁），被告既尚未 取得詐欺金額，其犯罪所得去向未達隱匿之程度，應認被告 就此部分係犯同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洗錢之未遂罪。 ⒊起訴意旨認被告僅構成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罪，容有未 洽，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並經公訴檢察官於原審當庭變更 起訴法條。又被告於偵查中即已明確說明要求上開帳戶持有 人提領後由其轉交「周家丞」，復於本院審理中坦承，所為 亦犯一般洗錢既遂及未遂罪，如前所述，檢察官漏未起訴， 然此部分與以其訴經論罪之加重詐欺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詳後述)，且經本院當庭告知予被告答辯之程序 保障，自得併予審究。
㈡共同正犯
被告與「周家丞」間，就上開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彼
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㈢罪數
⒈被告如附表編號2所示行為，分別係以一行為觸犯刑法第339 條之4第1項第3款之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 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如附表編號1、3 所示行為，則分別係以一行為觸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 款之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均為想像競合犯，皆 應各從一重之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⒉詐欺取財罪既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則關於行為人 詐欺犯罪之罪數計算，除非存在時間或空間上之全部或局部 之重疊關係，否則原則上自應依遭受詐騙之被害人人數定之 ，是被告與「周家丞」共同詐欺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3行為 ，係侵害不同人之財產法益，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 分論併罰。
㈣刑之減輕事由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112年6月14 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 施行。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2條 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條文 則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 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始能 減刑，要件較為嚴格，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 未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被告就其如附表各編號一般洗錢既遂及未遂犯行， 於本院審理中坦承（見本院卷第77及83頁），原應適用上開 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 輕罪，亦即被告就本案犯行係從一重之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 而犯詐欺取財罪論處，就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 於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而合併評價（最高法 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 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 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45年度台上字 第1165號、69年度台上字第29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邇來 詐欺案件頻傳，且結合網路、電信、通訊科技，每每造成廣 大民眾受騙，被告竟仍刊登網路虛假售物訊息、蒐集提供人 頭帳戶復領款轉交，所為客觀上難有憫恕之處，至其家庭情 況，尚不足生一般同情之處，要無刑法第59條之規定適用。 ㈤移送併辦之說明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1701號移送併辦告訴人 邱金寶、王子洋部分為同一事實，無礙被告答辯，本院應併 予審究。
參、撤銷改判之說明
一、原判決認被告從重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據以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惟被告另犯一般洗錢既遂及未遂犯行，原審漏未查 明論處，尚非適法；又檢察官並未釋明被告就附表編號2享 有犯罪所得處分權，且附表編號1、3仍未交付被告而在人頭 帳戶持有人處，原判逕予沒收亦有不當。被告上訴否認共同 加重詐欺犯行及主張適用刑法第59條，均不足採，已詳述如 上，其上訴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違法不當之處，即 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詐欺案件充斥、政府查緝力有未逮，被告不思以正途 賺取所需，竟為一己私利，貪圖輕易獲得財物金錢，欠缺尊 重他人財產權之觀念，共同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 取財罪，致生損害於告訴人，更助長詐騙歪風，嚴重破壞社 會治安，危害金融交易秩序之穩定、人際交往之信賴，其未 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其等損失，自陳高職畢業之教育程 度、小康、需撫養母親及妻兒之智識程度及家庭及經濟生活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另被告另有上開 案件經判決及詐欺案件偵查中（見本院卷附被告前案紀錄表 ），爰不另定其應執行刑。
三、沒收：
㈠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 、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 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關於犯罪行為人犯 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掩飾、隱匿之財物本身僅為洗 錢之標的，難認係供洗錢所用之物，故洗錢行為之標的除非 屬於前置犯罪之不法所得，而得於前置犯罪中予以沒收者外 ，既非本案洗錢犯罪之工具及產物，亦非洗錢犯罪所得，尤 非違禁物，尚無從依刑法沒收規定予以宣告沒收，自應依上 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予以宣告沒收。且此規定係採義務 沒收主義，祇要合於前述規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 ，然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者始得宣告沒收，法 無明文，是從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倘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 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時，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 ，始應予沒收。查被告上繳「周家丞」之附表編號2款項， 為洗錢之標的，既非被告所有，亦乏事證釋明被告具事實上 之處分權限，另附表編號l、3所示款項尚未完成洗錢行為仍 在帳戶持有人處，被告復無事實上處分權，依據上開說明，
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 。
㈡扣案之蘋果廠牌IPHONE 6型號手機1支，雖係被告所有，然與本案犯行無關，業經被告於原審審理時陳明於卷，且亦無證據釋明，爰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香君提起公訴，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淑惠
法 官 吳祚丞
法 官 吳定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郭侑靜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附表：
編 號 告訴人 詐欺方式 轉帳時間 轉帳金額 （新臺幣） 本院主文 1 陳楨道 於111年12月23日20時前某時，以「家瑋」名義在臉書「簽名球實戰球衣」社團，刊登販售職棒簽名球之訊息，陳楨道於111年12月23日20時許，瀏覽上開訊息後陷於錯誤，與之約定買賣標的及價金後，於右列時間轉帳右列金額至甲帳戶。 111年12月 23日20時31分許 10,000元 （未交付被告） 原判決撤銷。 周昱維共同犯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2 邱金寶 於112年1月4日前某時，以「Wang Yu」名義在臉書某棒球交易社團，刊登販售球衣之訊息，邱金寶於112年1月4日某時，瀏覽上開訊息後陷於錯誤，與之約定買賣標的及價金後，於右列時間轉帳右列金額至乙帳戶。 112年1月4日20時46分許 14,970元 （已交付被告轉交周家丞） 原判決撤銷。 周昱維共同犯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3 王子洋 於112年1月6日13時前某時，以「Wang Yu」名義在臉書「野球商品-交易（交流）」社團，刊登販售球衣之訊息，王子洋於112年1月6日13時許，瀏覽上開訊息後陷於錯誤，與之約定買賣標的及價金後，於右列時間轉帳右列金額至乙帳戶。 112年1月6日16時25分許 6,500元 （未及領出） 原判決撤銷。 周昱維共同犯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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