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430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譚徽珍
選任辯護人 謝榮裕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112年度訴字第433號，中華民國112年8月4日第一審判決（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820
、1064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譚徽珍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 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既於員警查訪時稱係經網路結 識投資專員，且該專員稱申請本案帳戶可每日入帳新臺幣（ 下同）2,000元，其後於民國112年1月16日本案為警查獲時 起辯稱係因應徵銷貨員工作而每月將有6萬元存入本案帳戶 等情，是否為真，仍屬有疑；況被告既辯稱其行動電話已損 壞並送修而無其與「金鷹貿易公司」（下稱金鷹公司）之「 張經理」或「李依依」等人通訊軟體之對話紀錄為佐，則被 告所辯仍不乏係臨訟置辯之可能。㈡依被告原審辯護人答辯 狀，被告應係於111年12月5日前，即將本案帳戶之相關資料 交付詐欺集團，又被告之後並未收受上揭「投資專員」所稱 之每日2,000元或有上揭「周轉金」6萬元匯入，則被告既經 胞弟告誡並經員警提醒告知已事涉詐騙，本應起疑，而有充 裕時間可向將來銀行辦理停用本案帳戶之相關手續，惟被告 竟未為之，已堪信被告自認縱本案帳戶為詐欺集團使用，仍 不違其本意，自難謂被告並無幫助他人詐欺取財、洗錢之不 確定故意。㈢被告前既有經網路詐騙之經驗，其縱因罹患思 覺失調症致對事實判斷能力下降，是否係因一時疏於提防而 交付本案帳戶，仍屬有疑。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恰，爰依 法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三、本院查：
㈠原判決已就公訴人所提出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劉政易
、證人即被害人戴良印之指訴、被告將來銀行帳戶開戶資料 及交易明細、戴良印所提出之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行動電 話通訊軟體對話紀錄等證據，詳予調查後，說明：被告前經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家事法庭囑託臺北市立萬芳醫院鑑定結果 認，被告因思覺失調症，導致其對事實判斷能力差，無法辨 識人際情境可能存在之危機，對環境觀察警覺度低，會有因 草率而忽略細節之情事，尤其財務決策上無法依據一般常理 ，明顯受其精神症狀所影響，其綜合所知訊息進而行綜合判 斷之能力明顯缺損，對於辨識意思表示之法律與事實效果之 能力顯有不足等情，並於109年10月8日裁定對被告為輔助宣 告；又被告自90年起迄今未再有任何正職工作經驗，僅在萬 芳醫院擔任志工，對於目前新興之行業工作型態、網路詐騙 手法未必知悉，其社會生活與工作經驗顯然不足，在經濟壓 力及罹患思覺失調症之精神狀態下，確實較一般人更容易受 他人操控或話術引誘，而輕忽找工作時需提供帳戶資料並可 匯入6萬元周轉金供其銷貨之說法的不合理性及風險；參以1 11年12月5日員警依被告胞弟報案到場處理之紀錄，顯見被 告對於「金鷹公司」「張經理」、「李依依」所述仍深信不 疑。而認被告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是受「金鷹公司張經理」 、「李依依」詐騙等語為可採，本件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公訴 意旨所指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犯行，乃對被告為無罪之 諭知等語。業已詳予論述對被告為無罪諭知之理由，核無不 當。
㈡觀之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深坑分駐所111年12月5日員 警工作紀錄簿記載「譚員（即被告）因網路交友故認識1名 投資專員，該專員向譚員表示申請將來銀行帳戶即可每日有 2千元入帳。譚員不疑有他，弟弟譚徽武發現有異後故報案 。後續警方告知譚員相關詐騙資訊，譚員仍執迷不悟，警方 向家屬告知後續權益」等語，有上開工作紀錄表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16頁），其內容既未記載有關被告業已將其所 申設之將來銀行帳戶資料交予「金鷹公司張經理」、「李依 依」等人之事，且可見即便經員警解釋，被告仍不為所動， 而繼續深信其在網路上所認識之「金鷹公司張經理」、「李 依依」告知之內容。
㈢證人即被告弟弟譚徽武於本院證述：111年12月5日那天，我 回到家後發現被告從房間出來，手上拿了1張卡，因為我們 已經把她所有的卡都沒收，我馬上覺得不對，問她要去哪裡 、手上拿什麼卡、怎麼會有卡，她就在閃躲，後來她說在網 路上認識1個女生，介紹她到金鷹集團，說這是他們以後公 司會發錢，我越聽越怪，要求被告把卡片交給我，我把卡片
搶過來之後，被告就開始跟我搶，之後我打了兩次電話報警 請員警來跟被告解釋，因為她總認為我都在管她，警察在家 裡一直好言跟她說，甚至到最後講不聽，警察要走的時候有 說要拿那張卡去幫她處理，被告還在電梯門口跟警察搶回那 張卡；我當時根本不知道將來銀行是網路銀行，也不知道這 家銀行在哪裡，也沒有打電話給將來銀行處理這件事；除了 當天發現將來銀行的卡片之外，被告沒有提到把帳戶交給別 人這件事；我現在都怕她，哪天我回到家，發現自己家被貼 法院公告被拍賣，被告可以相信完全不認識的人，她曾經跟 我說那個跟她聯絡的人是費玉清，她給我看臉書上面用費玉 清的圖片，我跟她說「你被騙」，她就說「沒有」等情（見 本院卷第150至153、156頁），益見在被告固著的觀念裡， 總認為弟弟管她甚多，不願聽信弟弟的勸導。
㈣被告亦供稱：那天我要拿將來銀行寄給我的提款卡去開卡， 被我弟弟攔下來，在那天之前，我已經把將來銀行帳戶、密 碼給「張經理」了；警察來時，我沒有告訴警察說我已經把 帳戶帳號、密碼交給人家了，警察跟我說這些人是詐騙集團 時，我並沒有相信警察等語（見本院卷第164至166頁），核 與上開員警工作紀錄簿記載、譚徽武之證述，大致相符。參 以被告前因其母親向法院聲請輔助宣告，經囑託鑑定之結果 認，被告雖智力正常，生活適應為中等水準，可以覺知外界 事件間的關聯性，但其思維缺乏彈性，對於壓力事件無法負 荷時，容易出現誤解或恐懼焦慮情事；其雖仍保有基本自我 照顧功能，但因其思覺失調症呈現慢性化之表現，幻覺與妄 想症狀明顯影響其個人財務及日常之判斷，其社會知能與判 斷易受其思覺失調症之症狀影響，一般常理之社會常識與邏 輯判斷能力下降，呈現草率及不合邏輯之推理過程，其工具 性日常生活仍需有他人協助，特別是財務與複雜事物的處理 ；被告語言理解、範圍、程度、一致性、豐富性仍保有相當 之程度，推斷其為意思表示之能力與受意思表示之能力仍與 一般常人相當，但因思覺失調症之症狀(幻覺、妄想）導致 其對於事實判斷能力差，無法辨識人際情境可能存在之危機 、對環境觀察的警覺度低、會有因草率而忽略之細節之情事 ，其事實判斷能力減損已明顯有跡可循，尤其財務決策上無 法依據一般常理，明顯受其精神症狀所影響等情，有萬芳醫 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可憑（見原審卷第151至157頁），亦即被 告從外觀觀之，其言語表達以及對於自我生活照料，尚未見 有何明顯異於常人之處，然其主觀思考，特別是與財務相關 或者較為複雜性之事務處理上，受限於思覺失調症之影響， 而有思維缺乏彈性、邏輯推理不合常情之情，以致於不能辨
識人際之間、環境可能隱含之危機，無警覺性，此由上開所 述，被告縱經弟弟、員警苦口婆心解釋，仍無法判斷事件之 危險可知；再者，111年12月5日該日及之前，被告既未曾向 譚徽武或到場的員警提到其已經將所申設之將來銀行帳戶帳 號、密碼等資料交予「金鷹公司張經理」等人，則該日譚徽 武因發現被告持有將來銀行提款卡而察覺有異並報警，以及 員警到場，其等重點均在防免被告將提款卡交予網路上認識 之不詳人士，則以前揭鑑定結果所指被告缺乏彈性之思維、 無法有合理之邏輯推理情形，被告是否可以直接連結此情與 其先前已經交付帳戶資料一事？或再連結更早之前自己遭感 情詐騙而將所有積蓄甚至貸款所得全部交予詐欺集團一事？ 而察覺其業已交付之帳戶資料可能遭詐欺集團使用而涉犯幫 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進而為停用帳戶等之作為，恐亦不 能以吾人一般之理解判斷之。檢察官上訴意旨認既然被告前 有遭網路詐騙之經驗，且員警已經到場說明，被告自應有所 懷疑等情，尚嫌速斷。
㈤至被告所辯稱其工作可有每月6萬元收入，與上開員警工作紀 錄簿記載被告向員警稱每日有2千元入帳，僅係說法用語之 差別，實則並無不同（2千元×30日＝6萬元），檢察官以此指 被告僅係臨訟辯解之詞，亦無可採。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提起上訴，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就原審 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復未提出 其他積極事證證明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 項幫助詐欺取財、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幫助洗錢等罪嫌，以供本院調查審酌，其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檢察官移送併辦關於其他被害人林志鴻遭詐騙而匯入被告將 來銀行帳戶部分之犯罪事實，因本案業經本院維持原審所為 無罪之諭知而駁回檢察官之上訴，自無從與此部分有何裁判 上一罪之關係。上開移送併辦部分既未據起訴，復非本院得 併予審理之範圍，自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黃正雄提起公訴，同署檢察官林秀濤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廖先志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顧正德
法 官 黎惠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楊筑鈞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