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3896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文龍 民國00年0月00日生(已歿)
許清忠
許裕昆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11年度
訴字第388號，中華民國112年5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591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張文龍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張文龍公訴不受理。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改判（即被告張文龍）部分
一、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3條 第5款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依同法第364條於第二審審判準 用之，依同法第307條規定，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二、經查，張文龍被訴傷害案件，原審於民國112年5月23日判決 無罪後，檢察官不服原判決於112年6月19日提起上訴，張文 龍嗣於112年9月21日死亡，以上各情，有原審收文戳章及被 告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等附卷可稽。是張文龍於提起第二 審上訴後死亡，依上說明，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張文龍部 分予以撤銷，改諭知公訴不受理，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貳、上訴駁回（即被告許清忠及許裕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謂：告訴人江峯吉於111年4月14日23時許，在許 清忠所經營位於新北市○○區○○里000號三貂鱘龍魚餐廳飲酒 ，並至隔壁桌與同鄉許裕昆一同飲酒，因江峯吉與許裕昆前 有過節，雙方於席間起口角，許裕昆竟與許清忠（下稱被告 2人）及張文龍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一同徒手毆打江 峯吉，致江峯吉受有左側第3、4、5、6、7肋骨骨折併外傷 性氣血胸、胸部挫傷、頭皮血腫、右側腓骨骨折及小腿挫傷 等傷害。因認被告2人所為，均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嫌。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以：被告2人、張文 龍之供述、江峯吉之證述、證人即在場之人陳瑞男於偵查中 之證述、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 照片等證據資料，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2人均否認有何 傷害犯行，許清忠辯稱：喝酒的時候江峯吉與許裕昆起口角 爭執，江峯吉要打許裕昆，許裕昆就走去餐廳外面，江峯吉 追了上去，後來就聽到碰的一聲，當時因為我也喝的很醉， 沒有去看，後來陳瑞男就扶我去房間睡，我並沒有打江峯吉 ；許裕昆辯稱：我喝到晚間10點多和江峯吉起口角，當時江 峯吉已經喝很多了，一直在講以前他打我的事情，我知道江 峯吉喝醉了，不想理江峯吉，但是江峯吉站起來要打我，我 就走出去餐廳，江峯吉往我的方向小跑過來，後來聽到扣的 一聲，看到江峯吉跌倒在地上，仰躺在餐廳外的石桌旁，3 分鐘後，江峯吉自己走回餐廳趴在桌上，過了一段時間，江 峯吉說他不舒服，我就請張文龍上山來幫忙載江峯吉，我並 沒有打江峯吉各等語。
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各罪均為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 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若其裁量、判斷 ，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四、經查：
(一)依被告2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供述，僅坦承於上開時、 地，江峯吉飲酒過後有與許裕昆起口角爭執等事實，然被告 2人均未自白有檢察官所指一同徒手毆打江峯吉成傷之傷害 犯行。
(二)江峯吉雖分別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陳上開口角爭 執後，有遭被告2人毆打成傷之事。然江峯吉為本案之告訴 人，則其所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陳述，仍應有補強證據加以 證明，尚難僅憑江峯吉之單一陳述，即遽為有罪之認定。何 況依江峯吉於警詢中所陳：當天印象中許裕昆有打我，許清
忠、邱文藝、陳瑞男是在場人，張文龍是開車載我下來的人 （見偵查卷第29至30頁）；偵查中所陳：……許裕昆就先用拳 頭打我的頭，張文龍、陳瑞男、許清忠也一起打我，都是用 拳頭、腳踢，接著許裕昆等人把我拖出餐廳外，有一台車過 來，車上有其他男子下來打我，許清忠、許裕昆也有打，不 確定張文龍、陳瑞男有沒有打（見偵查卷第108至109頁）； 於原審審理中所陳：後來和許裕昆發生口角，許裕昆就叫人 來，我就在餐廳角落的位置，被很多人一直打一直踢，剛開 始有2、3個人打，包括許裕昆，許清忠當時好像沒有動手， 陳瑞男也沒有動手，後來許清忠也有動手打，至少有3、4個 人打，之後被3、4個人拖出去外面空地繼續打，我不知道張 文龍何時到餐廳的，但張文龍在我被拖出去外面時有打，他 們都是用拳頭跟用腳踹，後來是張文龍開車載我回家，把我 放在家門口就離開了等各語（見原審卷第92至118頁）。細 繹江峯吉上開所陳，就許清忠有無共同參與動手毆打之傷害 犯行，江峯吉之指訴先後並不一致。至江峯吉雖一致指陳與 許裕昆口角後，有遭許裕昆與他人一起動手毆打，然經原審 就江峯吉急診入院時有無告知受傷之原因，函詢江峯吉接受 診療之基隆長庚醫院結果：「江君111年4月15日至本院急診 ，係由119送入，119人員到達現場時，江君坐於路邊，自稱 自行在家門口報案，到本院掛號時，又說是朋友幫忙報案， 朋友未到院，在急診隔天江君表示從樓梯滾下來才會受傷」 ，而依卷附江峯吉之急診病歷紀錄及護理紀錄，其上亦記載 ：「病患來診惟病患忘記在哪裡跌倒，有喝酒.....」（見 原審卷第181、187、227頁），顯然與上開所指遭遭許裕昆 與他人一起動手毆打成傷之情形不符。是江峯吉上開不利於 被告2人之陳述，就重要待證事實並非無瑕疵可指，此等陳 述之真實性，自堪存疑。
(三)至於在場之人陳瑞男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見偵查卷第13 至16、107至110頁），亦僅能證明當天江峯吉與許裕昆起爭 執之事，但並未能證明江峯吉有遭被告2人圍毆成傷之事實 。陳瑞男於本院審理時亦已以證人身分具結陳述：是有口角 ，因為江峯吉那天喝很多酒，自己一直講，沒人理會他，許 裕昆不理他，站起來要離開，我轉身有看到江峯吉自己好像 跌倒一樣，江峯吉沒有被人打等語（見本院卷第138頁）， 仍與其前開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一致，自無從據以為江峯吉 指訴之佐證。而卷附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長庚紀念醫院診 斷證明書、照片等證據資料（見偵查卷第39、115至118頁） ，僅能證明江峯吉就診時診斷之傷害結果，但未能證明該等 傷害是否為被告2人毆打所致。
(四)綜上，檢察官所指被告2人圍毆江峯吉成傷之共同傷害犯行 ，所舉之證據資料，顯尚無法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亦即仍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自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本件檢察官不能 證明被告2人有被訴之傷害犯行，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是原 判決就檢察官所提出及卷內所存證據等訴訟資料，逐一剖析 ，相互審酌，仍無從獲得被告2人有前揭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之事實，因而諭知無罪，於法尚無不合。
(五)檢察官上訴書主張：江峯吉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均 證稱其在許清忠所經營之三貂鱘龍魚餐廳飲酒，嗣後與許裕 昆起口角衝突，隨後遭被告2人一同毆打等語，核與陳瑞男 於偵訊時所陳稱當時江峯吉在跟許裕昆講之前江峯吉打許裕 昆的事情，但在場沒有人理會江峯吉，接著許裕昆不理他， 就跑出去當時氣氛很差，接著我們就繼續喝酒等語相符，亦 與被告2人所述案發前江峯吉確有與許裕昆發生口角衝突相 符，足認江峯吉就案發當天之記憶，尚屬清楚可信。觀諸江 峯吉所載左側第3、4、5、6、7肋骨骨折併外傷性氣血胸、 胸部挫傷、頭皮血腫、右側腓骨骨折及小腿挫傷等傷害，傷 勢嚴重，且傷勢部位有胸部、頭部、小腿等，難以想像是係 自行跌倒造成。再者，若未毆打江峯吉，以許清忠於審理時 所述其所經營之三貂鱘龍魚餐廳通訊沒有問題，為何不直接 叫救護車或直接開車搭載送醫院，反而由許裕昆先請張文龍 開車至餐廳，再由張文龍開車搭載江峯吉回家，許裕昆則騎 乘江峯吉機車跟隨在後，之後再幫江峯吉叫救護車，此等所 為，顯然與常情未合。陳瑞男於警詢及偵查時，處於嫌疑人 及被告之身分進行陳述，本有迴護自己或在場被告2人之疑 慮，其所述亦未經具結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該等內容是 否屬實或有無隱瞞，並非無疑等語。指摘原判決認定不當。 然查，即令江峯吉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就上開飲 酒後起口角，其後遭人動手圍毆成傷等情始終陳述一致，但 其性質上仍為告訴人之單一指訴，尚難僅憑告訴人單一指訴 始終一致，即據以為補強事證，而為有罪之認定。又江峯吉 接受醫院診療時，已經自陳該等傷害係跌倒所致，自無檢察 官上開所指該等傷害不可能是跌倒所致之情形。至於本件口 角糾紛後，為何由張文龍開車搭載江峯吉回家，由許裕昆騎 乘江峯吉之機車跟隨在後，到家之後再幫江峯吉叫救護車， 依許裕昆所陳：因為我的手機沒有訊號，只能用通訊軟體LI NE請張文龍上來幫忙把江峯吉載回去他家，順便幫他叫救護 車等語，以及張文龍所陳：我看到江峯吉不舒服，當時他很 醉了，不省人是，所以我就想叫救護車，但沒有訊號，就開
車先載他回去，之後再叫救護車等各語（見偵查卷第11、10 9頁），均表明係因江峯吉當時酒後身體不適，且因為手機 之通訊問題，所以未能在場叫救護車，又因為有江峯吉之機 車，所以才先將江峯吉連同其機車一同載回住處，之後再叫 救護車，至於許清忠所述現場通訊沒有問題，則係其自己手 機之通訊狀況，未必當然等同於許裕昆、張文龍手機之通訊 狀況，是許裕昆、張文龍此等舉措，難認有檢察官所指特別 異於常情之處，自不能以此推認有圍毆江峯吉成傷之行為。 核檢察官之上訴意旨，或係再為事實之爭執，或就原審採證 、認事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 事項，採不同之評價而為指摘，顯不足以動搖原判決此部分 之認定結果。
五、綜上，檢察官就被告2人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唐道發提起公訴，檢察官陳虹如提起上訴，檢察官黃彥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邱忠義
法 官 楊志雄
法 官 許泰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李頤杰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