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上訴字第24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
選任辯護人 洪殷琪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9年度易字第328號，中華民國111年8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784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曾○○係臺北巿某中學（校名詳卷，下稱甲中學）○○老師，AW 000-A108013（民國00年生，姓名年籍詳卷，卷內有另一代 號AW000-H108015，下稱A女）、AW000-A108014（00年生， 姓名年籍詳卷，卷內有另一代號AW000-H108018，下稱B女） 均為該校學生，所就讀之班級○○課亦均由曾○○負責授課，竟 分別於校內為下列行為：
㈠曾○○意圖性騷擾，於108年2月22日14時21分許，A女就讀班級 上○○課時，以要A女協助其在○○社進出貨單據上蓋章為由， 指示A女前往○○組辦公室，俟A女進入後，曾○○旋進入辦公室 ，在其座位上，面對A女，乘A女不備之際，伸手摟抱A女腰 部，另一手則伸至A女身後，觸摸A女臀部，頭並壓躺在A女 左胸數秒，始鬆手抬頭。適有A女班級○○股長進入辦公室內 ，向曾○○請示上課內容，A女即趁機離去。
㈡曾○○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於107年10月19日上午11至12時許 ，在○○池男生更衣室門口附近，見B女獨自在該處等候補考○ ○之同學更衣，竟伸出右手摟住B女腰部，並將左手伸至B女 身後，觸摸B女臀部，另以下體頂觸B女大腿處，B女用力掙 脫未果，曾○○即以此強暴方式，違反B女意願，而猥褻B女得 逞。嗣B女同學更衣完畢，打開更衣室而發出聲響，被告聽 聞後始放開B女，任令B女離去。
二、案經A女、A女之母、B女、B女之母訴由臺北巿政府警察局萬 華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事項
一、審理範圍
檢察官僅就原審判決被告對代號AW000-H108017之女子（00 年生，姓名年籍詳卷，下稱C女）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之性騷擾罪無罪部分提起上訴，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 ）曾○○對有罪部分提起上訴，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被告有 罪部分及被告對C女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 無罪部分。
二、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 有明定。查下所引用證人即告訴人A女、B女等人於偵查中所 為之證述，係經檢察官告以應據實為證之義務後，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見偵字第7847號不公開卷第279、299頁），被 告及其辯護人雖爭執前開證據之證據能力，惟並未釋明該等 證人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且原審已傳喚前開證人到 庭進行交互詰問，已踐行法定調查證據之程序，是前開證人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證述，應具有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除上開所述外，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程序中均未爭執證據能力（見本 院卷第265至269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 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俱有證據能力。 ㈢又本院所引用憑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核無違 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
該等非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辯護人稱A女臉書發文及 通訊軟體對話內容與其陳述為具有同一性之累積證據部分， 惟檢察官所舉此項證據資料性質，屬情況證據，乃為非供述 證據，與A女陳述並非具有同一性，辯護人所指尚有誤會， 是此部分證據資料均應認有證據能力，足可作為本案證據。貳、事實認定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在甲中學擔任A女、B女就讀班級之○○老師， 惟矢口否認有何性騷擾A女或對B女為強制猥褻犯行，辯稱： 108年2月22日當日是伊帶操跑步，跑完步要分組打○○時，發 現A女上廁所還沒回來，伊叫○○股長乙○○（姓名詳卷）去找 她，伊也發現沒有帶哨子，就回去○○組辦公室拿，發現A女 在辦公室内的沙發旁邊站著，伊感覺她不想跑步，在這邊偷 懶，於是伊就指責她，她還用三字經頂撞伊；○○組辦公室人 來人往，伊怎麼在那裡做這些事，如果伊有對A女做這樣的 舉動，她早就告伊了，為什麼在伊說她翹課之後，她才用這 種方式聯合其他同學，隔三天後才報案，A女所述不實；○○ 課的補考都是用伊上○○課的時候隨堂考，不可能單獨讓學生 補考，沒有B女所述情形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A女臉 書發文及通訊軟體之對話截圖，是與A女陳述具有同一性之 累積證據，不足為補強證據；○○組辦公室外監視器錄影畫面 ，只能證明A女、被告及○○股長乙○○於案發時均有短暫進出○ ○組辦公室，無從證明被告對A女為性騷擾；又依原審勘驗相 關人等出入辦公室的時序，可知被告與A女在○○組辦公室的 時間很短，不可能有A女所說在辦公室討論吃東西、蓋章， 被告又對A女性騷擾的情況；再依○○股長乙○○證稱每次○○課 做完操後他都會去辦公室找被告，被告不可能在此情況下對 A女做摸臀、頭躺胸部的行為；A女提到她當天被叫去蓋章， 但被告在校擔任○○社主席，負責核對帳目金額達新臺幣（下 同）100多萬元，不可能讓A女蓋章，A女所述不實；B女在偵 查中稱事發現場是在男更衣室前，但男更衣室前只有椅子， 跟○○池之間並沒有任何大遮蔽物，與B女所繪製現場圖不符 ，可見B女所證不實，且○○池有配置救生員，不可能有B女獨 自在○○池的情況，加上B女對受害地點、被告是否全程在場 、有無告知他人等，所述均不相符，亦與證人丁同學所證不 符，均非可信；另依B女並未指稱被告用下體磨蹭B女大腿或 為其他客觀上足以引起色慾的行為，難認被告有猥褻行為； 除告訴人A女、B女單一指訴外，欠缺補強證據，無從證明被 告有性騷擾或強制猥褻犯行云云。經查：
㈠事實欄一㈠部分
⒈此部分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偵查中證稱：案發當天
，伊等已經做好暖身操，準備要打○○，被告叫伊去辦公室幫 他蓋印章，伊進辦公室後，被告就進辦公室，把門關起來， 一開始問伊要不要吃麵包，伊說不要，之後他坐在他自己的 椅子，伊站在他旁邊，他就用雙手抱伊，頭躺在伊的左胸部 ，一隻手貼著伊的屁股，另一隻手環在腰上，持續約5秒， 伊當時嚇到，問他不是要蓋印章嗎？他自己鬆手，翻了一下 他的抽屜，說印章還沒有拿到，伊當時沒有言語制止或用手 推開他，因為伊完全傻掉；被告鬆手後，○○股長進來問被告 一些跟○○有關的問題，伊就趁機離開辦公室等語（見偵字第 7847號不公開卷第279至280頁）；復於原審時證稱：108年2 月22日下午是○○課，被告要求伊去幫他蓋章，叫伊先進辦公 室，他後面再進來，他進來之後先問伊要不要吃麵包、糖果 ，伊說不要，然後中間過程伊有點忘記了，但記得被告有抱 伊，手放在伊腰上，頭靠在伊的胸部上，另一隻手放在伊屁 股上；當天有老師看到伊進去○○辦公室，但後來出去了，所 以沒有看到他對伊的動作。伊有在臉書上留言「真的噁爛死 了，鹹豬手給我拿開」，因為伊覺得很噁心，伊有跟班上的 女生、男生及網友說。伊與B女同一個補習班，平常會聊天 ，報警之前，伊有跟B女說這件事，因為她看到伊的臉書留 言，主動問伊發生什麼事等語（見原審公開卷二第47至48頁 、第54頁、第56至57頁）。經核證人A女前後證述詳盡，情 節大致相合，並無明顯瑕疵可指。
⒉第依原審勘驗甲中學之監視器影像檔案結果：108年2月22日1 4時21分許，先有一名不詳女子進入甲中學○○組辦公室，隨 後A女亦進入○○組辦公室；前開不詳女子於同日時22分許離 開辦公室後，被告於同日時23分許進入○○組辦公室，再於同 日時25分許有一男同學進入○○組辦公室，隨後A女、男同學 、被告依序走出○○組辦公室離開等情，有原審109年8月13日 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公開卷一第149頁）；佐以證人 即A女班級之○○股長乙○○於原審中證稱：108年2月22日當天 伊去○○組辦公室是班上做完操後，伊去問老師跑步圈數，伊 進辦公室時，看到A女剛好出來，A女的表情伊不記得了等語 （見原審公開卷二第145頁、第148至149頁），可知A女進入 ○○組辦公室之時間，即係證人乙○○所述「上○○課時、做完操 而準備跑步之前」，核與證人A女前開所證：案發當天已做 完操，被告叫伊進辦公室等情相符，且監視器所見各人進出 ○○組辦公室時序，亦與A女指述相合，益證其指證非虛。 ⒊又A女於108年2月22日16時45分許，在臉書留言「真的XX的， 噁爛死了，鹹豬手給我拿開啊！」等語，旋即有友人即名稱 「爸比（肥仔）」之人向A女詢問發生何事，A女即告稱「老
曾，真他媽色鬼」、「我的成績是老曾騙出來的，他都會藉 機跟我說XXX胸部很大之類的，這些是還好，但他今天，騙 我說，叫我去○○組，就說又給糖果，我說不要，他就突然抱 我，摸我屁股，臉躺在我胸部上」、「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沒 人」、「今天真的太傻眼了，他媽的」、「真的快氣到哭了 」等語，有其臉書及通訊軟體截圖照片在卷可參（見偵字第 7847號不公開卷第259至265頁）；證人B女亦於原審時證稱 ：伊跟A女在補習班外面樓梯間聊天聊到這件事，A女覺得很 噁心、誇張，她很生氣，講完後問伊有沒有被被告碰觸，伊 就說伊也有被被告肢體碰觸，伊等就去補習班樓下打電話給 副生教老師，老師叫伊等隔天早上去學校學務處講這件事情 ，讓學務主任知道，這一次是伊覺得太誇張，所以伊等才覺 得要跟學校的老師講等語（見原審公開卷二第63頁、第75至 76頁），且B女於108年2月22日17時43分許，即以臉書通訊 軟體向校內老師表示A女在當日○○課被告師摸了等語，有其 通訊軟體截圖照片附卷可憑（見偵字第7847號不公開卷第25 5至257頁）。A女之母復於翌日向甲中學申請調查，經甲中 學召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決議受理並組成調查小組，調查 結果認性騷擾成立等情，並有該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第00 00000號調查報告可參（見原審公開卷一第217至224頁）。 綜合前開證據資料可知，A女於案發後，隨即於網路揭露其 遭騷擾情事，並與友人談論，言詞激動，尤見忿忿不平，同 日稍晚與B女論及此事，B女亦見其氣憤之情，益徵A女對被 告前開行為感到憤怒、不悅、難以置信，如非其親身經歷， 當不致有如此鮮明、連貫且一致之情緒反應；且B女於同日 即代A女將此事反應予學校老師，A女之母亦於隔日向校方提 出申訴，是由此等事後情緒反應及立即採取訴究之情，亦可 佐證A女確受有被告性騷擾行為，足資為補強A女前揭證述之 憑信性。從而，被告確有於前開時、地，藉其與A女單獨處 於○○組辦公室之機會，乘A女一時不及抗拒，對A女以一手抱 A女腰部，另一手觸摸A女臀部，頭壓躺在A女左胸之方式為 性騷擾犯行，自足認定。
⒋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⑴被告雖辯稱108年2月22日係其帶操跑步，A女藉口上廁所而離 開操場，其要求○○股長去找A女，嗣後發覺A女去○○組辦公室 偷懶，雙方發生爭執云云。惟查，被告任教班級之○○課上課 流程，係由同學先做操，做操時被告不在場，做完操後再由 ○○股長去問被告跑步圈數，案發當天乙○○去○○組辦公室就是 要問被告跑步圈數，業據證人乙○○證述在卷（見原審公開卷 二第145、153頁），且證人乙○○亦證稱：上○○課時，並無同
學如廁未歸而老師叫伊去找同學之情事（見原審公開卷二第 148頁），是被告前開所辯顯與實情不符。況○○組辦公室乃 任教老師休息備課處所，A女如欲於上課時間偷懶，豈有冒 著被師長質疑之風險，特意前往○○組辦公室之可能。又A女 倘真係如廁未歸，衡情亦應委由女學生前往女廁探尋，被告 任教多年，對此自無不知之理，豈會命男同學即乙○○去找A 女。足見被告辯解瑕疵重重，並與事證不符，顯非事實，無 可採信。
⑵又被告及辯護人主張：○○組辦公室乃人來人往，有窗戶、門 扇開啟之處所，○○股長亦隨時可能來找被告，被告不可能在 此情況下對A女為性騷擾云云。然性騷擾行為本具有偷襲式 、短暫式之特性，行為人即係趁被害人一時不備、不及抗拒 所為，因其行為短暫而不易為人察覺，故縱使為車站、賣場 等人流如織之場所，或捷運、公車等大眾交通工具上，此等 犯罪皆屢見不鮮，故案發處所是否公開與犯罪是否發生，並 無必然關聯。以○○組辦公室而言，有透明、開啟之窗扇，固 可使在走廊之人看見辦公室內情景，但同理，被告在辦公室 內向外看去，走廊、辦公室門口是否有人經過，亦一目瞭然 ，被告如欲趁四下無人之際，短暫偷襲A女數秒，客觀上亦 無何困難之處。況無論是被告詢問A女是否要吃東西或出手 觸摸A女，均僅需數秒，依監視器所見，被告係在A女之後由 外進入辦公室內，約2分鐘後證人乙○○方進入，倘被告進入 辦公室前，已特意觀察A女班級○○課熱身進度或證人乙○○之 位置，亦非不能藉此判斷作案時機。是被告、辯護人此部分 所指，顯難資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⑶另依證人A女上開所證可知，案發當日A女至○○組辦公室後， 被告表示印章尚未拿到，故A女實際上並無在任何單據上蓋 用印章。由是可見所謂協助蓋章云云，僅係被告誘使A女前 往其辦公室遂行犯罪之托詞，並非確有其事。辯護人以被告 不可能讓A女代為在○○社單據用印一節，指稱A女所述不實， 自屬無據。
⑷至被告聲請傳喚證人即甲中學○○老師甲○○，以證明其案發當 日有與A女發生爭執，而為證人甲○○在辦公室旁邊所聽聞云 云。然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案發當天下午伊在學校 操場上○○課，沒有聽到被告與學生發生爭執的聲音等語明確 （見本院卷第198至199頁），已難憑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㈡事實欄一㈡部分
⒈此部分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B女於偵查中證稱：伊8年級 上學期那年，107年10至11月間，當時很熱，是某個禮拜五 上午第4節○○課，伊同學丁○○（姓名詳卷）要補考○○，她請
伊幫她計秒數，因為她一個人去補考，她會怕怕的，其他同 學在操場上○○，伊幫她計時，老師不在，等補考完畢，她去 換衣服，被告就來了，伊當時在男生進去○○池的入口附近， 伊站著，被告站在伊旁邊，他很用力摟伊的腰，而且用他的 下體接觸伊的左大腿外側邊，伊覺得不舒服，就一直用手肘 撞他，不知道撞到哪裡，但他還是沒有放開，持續好像有幾 分鐘，因為伊覺得很不舒服，所以覺得時間過很久，直到丁 ○○換衣服出來後，他才放開；他下體是碰到伊的大腿，沒有 磨蹭，但他用右手摟住伊的腰，伸左手從伊的身體前面繞到 屁股，拍伊的屁股右側，他當時沒有講什麼話；被告放開伊 之後，他叫伊不可以講出去；因為丁○○開門的聲音很大聲， 所以知道她換好衣服等語明確（見偵字第7847號不公開卷第 301頁）；於原審證稱：107年10月到11月份間，伊去○○池陪 丁○○補考，補考完丁○○進去換衣服時，伊在更衣室外面等她 ，那時被告走過來跟伊講話，就很用力把伊摟過去，用下體 頂撞伊的大腿外側，沒有持續很久，到丁○○出來這樣，被告 當時沒有說什麼，只是有點語帶威脅的說不要講出去；當時 伊和被告在男更衣室的外面，丁○○在女更衣室，所以看不到 ；原本只有伊跟丁○○，後來被告有過來，在丁○○換衣服時， 才對伊做摟腰跟用下體頂大腿的動作，伊有要推開，但是推 不開，被告很用力的摟伊，是丁○○出來時，被告才放開，丁 ○○換衣服很快，只有1、2分鐘，丁○○出來被告就放開了等語 綦詳（見原審公開卷二第62頁、第67至78頁），核其所述前 後大致相符，並無明顯不符之處。
⒉佐以證人丁○○於原審時證稱：伊8年級時與B女同班，107年10 、11月，當時在上○○課的○○課，伊曾去○○補考，是B女陪伊 補考，因為之前他們考○○時，伊生理期來，所以補考，補考 時有看到被告；因為伊那天要補考，伊等從男生的門進去進 到○○池，B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那時伊已經游完泳了，伊 去換衣服，伊換好衣服出來後，B女有說老師用下體去頂她 背部，還有摸她胸部這樣；伊是跟她說要不要跟班導講這件 事情，可是她可能太緊張還是想說再緩緩之類的，她當時不 太敢講；補考時班上其他同學在○○場打○○，○○池沒有其他同 學在上課，B女是在伊等從○○池出來，進○○場的時候講這件 事的等語（見原審公開卷二第155至157頁、第162頁），除 其所述有關B女陪同補考一節，與證人B女證述相合外，證人 丁○○亦指證案發當下即聽聞證人B女告知遭被告以下體頂觸 並以手觸摸之情，足認證人B女確受有被告強制猥褻犯行， 且於離開現場之時即將此事告知身旁同學，並流露緊張神色 而不敢伸張，亦核與一般性侵害被害人甫受侵害之際，一時
驚惶而不知所措之反應相當，益彰證人B女指證非虛，足堪 採憑。
⒊又證人丁○○所稱B女所述遭被告以下體頂處及以手觸摸部位， 雖與證人B女證述未盡相符，惟審以證人丁○○並非直接面對 或見聞被告犯行之人，僅係於案發當時自B女處聽聞上情， 對於案發細節自不若B女親身經驗而記憶深刻，則其於107年 10至11月間，聽聞B女所述遭被告強制猥褻之情節後，歷經3 年餘，迄至111年1月21日始於原審訊問時為前開證述，則其 所傳述之案發情節，衡情即不能排除有記憶錯漏、誤植之可 能，此部分犯罪情節之認定，當應以被害人即B女所述，較 值採信。另參證人B女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其案發 後未將此事告知他人，而與證人丁○○所證有所出入，然衡酌 證人B女甫受侵害，於心神不寧之際將此事告知身旁同學， 尚屬常情，而事後畏於被告之警告及其身為師長之權勢，不 敢伸張，久而久之淡忘曾將上情告知丁○○，亦非違常；況倘 證人丁○○並非案發當時即經證人B女轉述上情，而係B女因意 欲提告而要求證人丁○○附和其說詞，則證人B女伊始作證時 ，自可提出此一有利於己之證人，何必聲稱其從未將此事告 知他人？且證人丁○○證稱其與B女已久未聯繫（見原審公開 卷二第161頁），且係於證人B女交互詰問完畢，並經原審諭 知離庭後，因被告對於B女所稱補考情形有所爭執，檢察官 始當庭聲請傳喚證人丁○○（見原審公開卷二第79至81頁）， 此並非證人B女所得預見，自無從於事前與證人丁○○互通聲 氣，足徵證人丁○○所述B女陪同其補考後即告知遭被告侵害 等節，確屬實情。又有關證人B女被害部分，其母係於108年 2月23日向校方提出申訴，並經甲中學召開性別平等教育委 員會決議受理並組成調查小組，調查結果認性騷擾成立等情 ，並有該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第0000000號調查報告可參 （見原審公開卷一第231至236頁），是依前述A女、B女曾在 108年2月22日討論過被告行為，翌日分別對之申訴等情觀之 ，可見B女案發後，並未如證人丁○○所建議將此事告知師長 ，反而保持沈默，直至聽聞A女前開受害情節嚴重，鼓勵A女 向校方反應後，方同時揭發上情，從而本案進入司法程序之 過程應屬偶然，並非B女告知證人丁○○時即有意攀誣，益證B 女指述確屬可信。
⒋再查，B女於案發時就讀班級之○○課程，係於107年9月25日（ 星期二）至同年10月5日（星期五）上○○課，同年10月9日（ 星期二）、同年月16日（星期二）、同年月19日（星期五） 上○○課，同年月23日以後改上其他課程內容等情，有該班教 師日誌影本在卷可憑（見原審公開卷一第94至97頁），交互
參照可知B女、證人丁○○所指其等班級結束○○課後、改上○○ 課時之星期五○○課，即係指107年10月19日。且依甲中學所 函覆該校107年10月至11月間○○任課規畫表（見原審公開卷 二第289頁），亦可見107年10月19日當日11時至12時許，確 無班級上○○課。又被告係在甲中學○○池之男生更衣室對內出 入口附近，對B女為強制猥褻行為，業據證人B女於原審作證 時在現場照片圈繪明確（見原審公開卷一第187頁、第191頁 、原審公開卷二第67頁、第77頁），並有甲中學函覆原審之 ○○池平面圖附卷可考（見原審公開卷二第223頁），此一位 置亦與證人丁○○所證其離開更衣室後看見B女之位置相近（ 見原審公開卷二第161頁），堪信為真。從而，被告確有於1 07年10月19日11時至12時許（○○課係第4節課），證人丁○○ 補考完畢而更衣之際，在○○池男生更衣室對內出入口附近， 以有形腕力摟抱住B女，經其推拒未果，而違反B女意願，以 左手拍B女屁股右側，下體頂觸B女大腿之方式，對B女為強 制猥褻行為之犯行，亦堪認定。
⒌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不足採之理由：
⑴辯護人指稱B女就案發地點前後所證不一且與實際情形不符云 云。然細繹證人B女對於案發地點之描述，其於警詢所稱： 老師把伊拉到男生穿鞋子的地方，丁○○從更衣室出來要去吹 頭髮，因為有一面牆擋住丁○○的視線，所以丁○○看不到伊跟 老師等語（見偵字第7847號不公開卷第80至81頁），偵查中 稱：伊當時在男的進去○○池的入口附近，伊是站著，被告站 在伊旁邊等語（見偵字第7847號不公開卷第301頁），對照 甲中學○○池平面圖（見原審公開卷二第223頁），可知該校○ ○池男生置鞋區即在男生更衣室對內出入口旁，且自該出入 口面對泳池，右側為男生置鞋區，左側即為女生淋浴間（即 更衣室）之牆面，而此處與證人B女於原審時在現場照片上 所繪出之案發地點（即男生泳池對內出入口）亦屬相合，足 認證人B女就案發地點之陳述前後一致，並無齟齬。又就B女 警詢時所繪之現場圖與實際不符部分，顯係囿於其對立體空 間相對位置之認知及繪圖技巧不足所致，此由證人B女一再 表示：伊不是室內設計師，畫不出那個空間，伊畫得可能有 錯等語亦彰（見原審公開卷二第67至68頁、第79頁）。是辯 護人指稱證人B女就此部分證述不一，並非可採。 ⑵辯護人另指稱證人B女及證人丁○○就案發當時B女的位置、姿 勢及被告有無一直在場、B女有無述說被害情事等部分證述 不一部分，查證人丁○○所指出其更衣後見B女所在位置，係 在泳池與男生更衣室即淋浴間之間的走道、靠近泳池男生更 衣室對內出入口一側之紅色椅子（見原審公開卷二第161頁
、原審公開卷一第191頁），該處與證人B女所述被害地點即 男生更衣室對內出入口附近，僅有數步之遙，是證人B女自 其所述位置遭被告強制猥褻之後，因聽聞丁○○更衣完畢之聲 響，走出數步至丁○○所述地點與之會合，核與情理並無不符 。又依證人丁○○所述，其對於補考○○當日，被告究竟何時抵 達泳池，是否一直都在等節，其已不記得等語（見原審公開 卷二第162頁），有關證人B女當時或站或坐等姿態猶屬細節 ，亦尚難期證人丁○○於案發數年後仍能清楚記得，惟其等基 本事實之陳述（○○補考情形、相對位置等）均屬相合，而與 真實性無礙，已如前述，自不僅因其等就前開部分之證述略 有出入，即認其等證述全部為不可採信。至證人丁○○確有聽 聞證人B女傳述其遭侵害，其所述侵害情節與B女不符之部分 ，應以證人B女所述為可採等節，業已詳敘如前；辯護人雖 質疑證人丁○○是事後討論、配合B女指述而為證述（見原審 公開卷三第269頁、第324頁），然倘其等確有就此事相互討 論，證人B女自無一再陳稱其未曾將此事告知他人之理，亦 無可能在已作證表明未將此事告知他人之情形下，還要求證 人丁○○虛偽稱其有告知，是以其等此部分證詞之出入，適可 徵其等確係各自基於自身記憶而為陳述，而證人B女因時間 遞延以致有所錯漏，至臻明確。辯護人前開質疑，尚屬無據 ，並非可採。
⑶辯護人雖指稱現場有救生員，被告無從犯案云云，惟經證人 即甲中學○○池當時之救生員丙○○於本院審理中到庭證稱：伊 在○○池周邊，因為離男生更衣室有段距離，無法看到男生更 衣室之入口位置；如果有人在男生更衣室入口講話，又不是 很大聲的話，伊的位置離那邊有點距離，是聽不到的；伊離 開甲中學後，沒有跟被告聯繫過，但被告於庭期上週末打電 話給伊，伊不知道被告為何會有伊的電話等語（見本院卷第 233至234頁），是依該○○池平面圖所示及證人丙○○所述，救 生員所處位置，無從看到男生更衣室對內出入口之狀況，可 見被告作案地點並非救生員位置所得目視之處，無從資為被 告有利之認定。而被告於庭期前突然致電久未聯繫之證人丙 ○○，亦有可疑。
㈢末查，被告及辯護人雖辯稱本案起因在於學生對其教育方式 不滿或師生對話之間產生爭執所致云云。然參以案發時A女 與B女均已係國中一年級、二年級之學生，縱尚年幼而智識 未深，亦已非全然懵懂無知之齡，當知控訴他人性侵害之嚴 重性。而綜觀被告自警詢、偵查至原審審理所述，均未曾具 體指述其與A女、B女究竟有何重大怨隙，已難認證人A女、B 女有何捏造前開事實以攀誣被告之動機。至證人即甲中學○○
教師戊○○雖證稱A女常常去○○組找被告，叫被告曾爺爺或老 曾，態度不是很尊師重道，不喜歡上○○課，被告會唸或罵A 女；B女來找被告簽名，態度不好，會說曾爺爺怎麼沒有簽 名，講話沒大沒小云云。然查，甲中學各○○老師每學期約任 教7個班級，上課前後往來○○組辦公室學生頻仍，操場同時 可以有2至4個班級上課，被告學生多數都叫被告曾爺爺等情 ，業據證人戊○○證述在卷（見原審公開卷二第257至258頁、 第261頁），可見該校○○老師每週任教約有14堂課，上課前 後進出辦公室之學生無數，上課地點學生眾多，A女、B女對 被告之稱呼與其他同學並無不同，證人戊○○卻能具體指稱其 中A女、B女至○○組辦公室找被告之言行，甚且知悉A女上被 告○○課時之狀況，猶能指證A女上課會被被告念或罵，顯不 合理，是否屬實，已屬可疑。況縱認證人A女、B女有對被告 沒大沒小、不尊師重道而為被告指責之情，此等糾紛亦尚輕 微，難認其等有何就此即心生不滿而捏造不實犯罪情節誣指 被告之必要。從而被告、辯護人此部所辯，尚屬無據，無足 採憑。
㈣綜上所述，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所處罰之性騷擾罪，係指性侵害 犯罪以外，基於同法所稱之性騷擾意圖，以乘被害人不及抗 拒之違反意願方法，對其為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親吻、擁抱或 觸摸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被告以手摟A女 腰部、觸摸A女臀部或頭躺其胸部，依一般社會通念，該等 部位皆與性相關，而若遭受觸摸足以引發被害人與性有關之 寧靜、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遭受破壞，核屬觸摸個人身體隱 私部位之性騷擾行為無訛。又被告以手強行抱住B女腰部及 觸碰臀部，並以下體頂觸B女大腿之行為，其性暗示意味不 言可諭，客觀上顯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核屬猥褻行為；且 被告對B女為前述猥褻行為時，B女試圖以手推開被告未果已 如前述，可見被告係使用不法腕力為前開猥褻行為，並已足 以壓抑B女之性自主決定權，應屬強制猥褻無誤。另查A女、 B女均係00年出生，於本件案發時，均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 之少年，有其等個人年籍資料在卷可憑。
㈡核被告就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第112條第1項、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 少年為性騷擾罪；被告就事實欄一㈡所為，則係犯兒童及少 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刑法第224條之成年人 故意對少年為強制猥褻罪。並均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
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㈢起訴書就被告如事實欄一㈡所示犯行，僅論以刑法第304條第1 項之強制罪，且就前開事實欄一㈠、㈡均漏未引用兒童及少年 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規定，容有未洽。辯護人辯 稱被告如事實欄一㈡所為，非屬猥褻行為云云，亦非可採， 業如前述。惟此部分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原審及本院告 知被告可能所犯罪名及加重事由之規定，而無礙被告妨禦， 自應依法審究，並變更起訴法條。
三、原審本於同上見解，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 2條第1項前段，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 段、刑法第22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身 為A女、B女就讀學校師長，為滿足一己私慾，明知A女、B女 為身心發育及性觀念發展均未臻成熟之少年，竟藉授課之機 為性騷擾、強制猥褻犯行，嚴重影響A女、B女身心與人格之 健全發展，犯罪所造成之危害非輕，於偵審段復否認犯行， 指稱A女、B女有意誣陷，犯後態度惡劣，迄亦無與A女、B女 達成和解或賠償其等損害，並參酌被告自述教育程度為碩士 畢業，在校任職多年，現已退休，目前與配偶共同生活，所 育2女均已成年等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兼衡其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素行及告訴人A女、A女之母、B女之意見（ 見原審公開卷二第60至79頁、原審公開卷三第271至272頁） 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 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就其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猥褻罪部分量處有期 徒刑10月等情，其認事用法尚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被告 上訴意旨略以：A女於案發當日下午係自行進入○○組辦公室 ，非受被告指示。原判決僅憑A女之證述即認係受被告曾○○ 指示前往辦公室，並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採證顯有偏頗， 又○○組辦公室為無門禁之開放空間，所有師生皆可隨意進出 ，且均有教師在辦公室内留守，而被告座位係於辦公室入口 處，並無任何遮蔽物，對外窗亦為透明玻璃，證人乙○○隨時 都會進入辦公室，原判決猶認被告可藉此性騷擾A女，此部 分除證人即A女前後不一之單一指述外，別無其他客觀證據 足佐，縱有A女之臉書發文内容或通訊軟體截圖照片内容， 然性質上等同於A女之陳述，屬與其陳述具有同一性之累積 證據，不足以作為補強證據，實難以此遽認被告有違反性騷 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罪，難謂無恣意率斷之嫌。又除B女 之證述外，僅有證人丁○○聽聞B女轉述之内容，而證人丁○○ 之證述，與B女所述實有諸多不符之處，實不可採，此部分 除B女前後不一之單一指述外，別無其他客觀證據足以佐證
，被告有對B女為強制或強制猥褻行為。而證人丁○○之證詞 ，不僅與B女所述内容不符，更係聽聞B女轉述，並非適格之 補強證據，實難以此遽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4條第1項或第22 4條之罪云云。惟查：被告有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性騷擾防 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猥褻 犯行及其所辯不足採，均經本院認定如前，被告上訴意旨， 要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 ，或置原判決前開論述於不顧，任意指摘，均無理由，應予 駁回。
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C女為甲中學之學生，並同由被告於其就讀 班級任教○○課。被告意圖性騷擾，於107年9月1日起至108年 1月間止，在C女就讀班級於操場上○○課時，利用C女不備之 際，以手掌觸摸C女大腿隱私處2次，或C女在學校○○組辦公 室內請其簽風紀本時，以手觸摸C女臀部1次。因認被告涉犯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