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交上易字第921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度
交易字第70號中華民國94年 5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續字第 10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事 實
一、丙○○從事衣服印花代工之行業，平日駕駛自用小貨車載送 代工貨物，駕駛自用小貨車為為其附隨業務，係屬從事駕駛 業務之人，於民國（下同）93年 4月12日10時30分許，駕駛 車牌9 Q-2098號自小貨車前往送貨，沿彰化縣田中鎮○○路 由南往北方向行駛，途經中正路與中州路之交岔路口時，本 應注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 要之安全措施及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應遵守燈光號 誌之指示，且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狀況，竟疏未注意 車前狀況減速謹慎行駛，又闖紅燈駛入交岔路口內，適彭天 助騎乘車牌000-0000號重型機車，沿田中鎮○○路由東往西 方向行駛至該交岔路口處，遭丙○○所駕駛之自用小貨車右 前保險桿撞擊，彭天助遭撞後人車倒地，致左小腿擦創傷， 及因彭天助本即罹有肝硬化及心臟主動脈剝離、輕度心包膜 填塞之病症，因此車禍撞擊致心臟主動脈彎曲處撕裂出血， 血液流入心包腔，延至同年月15日 3時30分許因心包膜囊填 塞、心因性休克，不治死亡。
二、案經彭天助之子乙○○訴由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丙○○（下稱被告）對於右揭時地駕車因過失肇事，致 被害人彭天助（下稱被害人）人車倒地受傷，延至三日後死 亡之事實，業於警、偵訊及原審與本院審理時供承不諱，並 有彰化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照片12幀、彰化縣田 中鎮仁和醫院、員林鎮伍倫綜合醫院、彰化市財團法人彰化 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基醫院）出具之診斷書可證，並經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在卷，制有勘驗 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等件足憑；又被害人本即罹 有肝硬化及心臟主動脈剝離、輕度心包膜填塞病症，因本件
車禍之撞擊，致心臟主動脈彎曲處撕裂出血，血液流入心包 腔，延至同年月15日 3時30分許因心包膜囊填塞、心因性休 克，不治死亡乙情，亦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審查鑑定明確， 有該所94年10月19日法醫所（94）醫鑑字第1520號法醫文書 審查鑑定書及鑑定人蕭開平出具之結文在卷（附本院卷第48 - 51頁）可參。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 行進應遵守燈光號誌之指示」，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 3項、第102條第1項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駕駛車輛 自應注意上開規定，且依當時路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其 應注意能注意竟疏未注意致肇車禍，其有過失甚為顯然。本 件被害人雖本即罹有肝硬化及心臟主動脈剝離、輕度心包膜 填塞病症，然其復因本件車禍之撞擊，致心臟主動脈彎曲處 撕裂出血，血液流入心包腔，延至同年月15日 3時30分許因 心包膜囊填塞、心因性休克而不治死亡，業經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上揭鑑定書鑑定在案，足認被告之過失與被害人之死亡 有相當因果關係；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二、本件原審檢察官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過失傷害罪嫌 ，係以：(一)被害人經解剖，發現其頭蓋腔腦輕微水腫，右 肋骨下皮下出血（10乘6公分），心包腔存在凝固血塊275cc ，左肺及右肺有水腫，心臟瓣膜部分鈣化，心內存在凝固血 液，主動脈彎曲處（離出口約2公分）撕裂（約2公分），腹 主動脈多處存在黃色硬化斑塊，肝硬化，右葉發現 3個灰白 色結節癌病變（最大有 4乘3乘1公分），脾臟及腎臟均鬱血 ，腎存在小囊腫，其餘器官並無特殊發現。病理切片檢查結 果為腦鬱血、肺臟水腫、心臟主動脈彎曲處撕裂出血、肝硬 化合併肝癌、腎臟慢性發炎及囊腫、胰臟開始自溶、脾臟鬱 血、腎上腺鬱血、動脈硬化等，故彭天助係因主動脈撕裂， 血液流入心包腔，形成心包腔填塞，影響心跳，導致死亡， 有中山醫院大學附設醫院病理科解剖鑑定報告書（下稱解剖 報告書）、解剖照片在卷可查。(二)證人即彰基醫院診治被 害人之主治醫師羅崇杰於偵查中證稱：「主動脈撕裂不是外 力撞擊就能造成，須因高速狀況突然停止，才有可能造成血 管的撕裂，如果是因為車禍造成主動脈撕裂，必須力量非常 大，且應該會有肋骨斷裂、氣胸、血胸及胸部瘀青等情形， 然而經Ｘ光照射之結果，彭天助胸部並沒有外傷，結構完整 ，因此外傷造成彭天助主動脈撕裂的可能性應該是零。依現 有資料判斷，彭天助之死因應係長期血壓過高，沒有控制， 才會造成彭天助主動脈撕裂。」等語（見偵續卷第六十六頁 ），核與解剖報告書記載：「被害人雖因車禍導致左小腿擦
創傷及背痛，但並無高速碰撞之傷害，且被害人於車禍當日 ，是向醫生主訴渠有頭暈、頭痛、心悸及腰椎疼痛（當時血 壓為【230 /130】）等現象，並未出現主動脈撕裂之主要症 狀（劇裂胸痛），反而被害人因長期肝硬化，已導致脾腫大 ，門靜脈壓會增高，增加循環負擔，且主動脈存在硬化病變 ，故被害人係病死。」等語大致相符。是被害人係於車禍後 第三天因病發不治，難認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與三天前所發生 本件車禍有何因果之直接關聯性為主要論據。惟查：(一)本案經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則明確認定被害人生前雖 有主動脈剝離病症，當時主動脈剝離已開始剝裂流血，已有 輕心包膜填塞，然最終死亡時所受之心主動脈剝離，心包膜 囊填塞應為車禍之結果，研判車禍受傷、發生心包膜囊填塞 有連貫性具因果關係。此業據該所94年10月19日法醫所 (94 )醫鑑字第1520號法醫文書審查鑑定書中載明：１、鑑定經過：「一、二（均略）三、死者之解剝結果發現死者 有主動脈剝離，確支持死者生前即有主動脈剝離病症，再由 93年 4月14日電腦斷層報告即顯示心包膜囊內有血液存留而 支持當時主動脈剝離已開始剝裂流血，即已有輕心包膜填塞 ，至最後死者仍因心包膜囊填塞、心因性休克死亡。以上研 判車禍受傷、發生心包膜囊填塞有連貫性具因果關係，且非 急救時所造成。四、一般法醫學常見自然疾病中，主動脈剝 離受車禍外力致破裂出血致心包膜囊填塞，並非一定要有肋 骨斷裂、氣胸、血胸等合併症，常見為胸部（胸骨、胸廓） 受前後方向壓迫，即可因挫擊外力在管腔加壓單位面積承受 力為直徑之平方成反比，即心臟受胸廓、挫壓之瞬間、心臟 之直徑較大，主動脈管腔輕小（若為心臟之二分之一直徑） 則壓力傳達至主動脈時即位面積為承受心臟所承受之 4倍壓 力（或以上），即主動脈極易破裂，更何況為患有主動脈剝 離（即患有夾層性動脈瘤之主動脈弓）。依法醫學之外傷病 理學理研判，較支持彭天助所受之心主動脈剝離，心包膜囊 填塞應為車禍之結果」。
２、鑑定及研判結果：「死者彭天助生前患有主動脈硬化、夾層 性動脈瘤，並因車禍致主動脈剝離、撕裂，造成心包膜囊充 填，最後因心因性休克死亡。死者生前並患有肝硬化合併肝 癌為加重死亡原因。肝硬化及肝癌會因肝功能衰竭致血液凝 血功能較差，而影響主動脈離之癒合性，造成組織間流血傾 向，導致心包膜填塞並使病情嚴重性增加」。
(二)審諸上揭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係屬國內法醫學之專門鑑定機構 ，對於死亡原因之外傷病理學鑑定具高度專業性，所為之審 查鑑定有相當之可信性；次依本件被害人於93年 4月12日10
時30分許發生車禍，至彰化縣田中鎮仁和醫院治療後當日即 返家休養，翌日20時30分許，因情況有異而送至彰化縣員林 鎮伍倫綜合醫院治療，再因病情危急轉送彰基醫院急救，延 至同年月15日 3時30分許不治死亡，有仁和醫院診斷證明書 、伍倫綜合醫院診斷書、彰基醫院診斷書（附第7651號偵卷 第 6-8頁）、彰基醫院病歷資料等件可參，該被害人自案發 迄其死亡之三日內，均係因本件車禍而送醫轉院治療中，除 本件車禍外，並無其他外力因素介入，再據被害人車禍當日 之仁和醫院診斷證明書所載：「該患者因車禍、左小腿擦創 、血壓過高230/130mm hg，自訴頭暈、頭痛、心悸、腰椎疼 痛、Ｘ光檢查無骨折現象」、翌日至伍倫綜合醫院之診斷書 所載：「患者因下背痛（前一日有發生車禍），冒冷汗，嘔 吐於93年4月13日至急診看診（由119送來），後轉送到彰基 」、其後轉院至彰基醫院之診斷書所載：「診斷：(1) 脾臟 破裂併腹腔內出血 (2)第拾壹胸椎骨折 (3)心包膜積水 (4) 疑肝細胞癌 (以下空白)。證明及醫囑：患者於93年4月14日 因上述 (1)(2)(3)之創傷至急診，當日住院，而於 4月15日 因心跳停止，經急救後不治死亡 (下略) 」等情以觀，亦見 被害人因本件車禍送醫救治以迄死亡間有其連貫性；益徵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上揭審查認被害人之死亡係本件車禍之結果 、車禍受傷與被害人發生心包膜囊填塞有連貫性具因果關係 之鑑定，應較可採。
(三)次按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75 6號判例要旨：「上訴人於某甲 患病時，因其亂丟煙蒂，忿加綑縛後，下樓賭博多時，始行 釋放，以致某甲深受寒冷，病勢陡劇，不及醫治身死，雖某 甲之死亡由病重所致，然其所以促成病重之原因，實係由於 上訴人綑縛之加功行為，不能謂無相當因果聯絡關係」。本 件被害人雖本即罹有肝硬化及心臟主動脈剝離、輕度心包膜 填塞病症，然其復因本件車禍之撞擊，致心臟主動脈彎曲處 撕裂出血，血液流入心包腔，延至同年月15日 3時30分許因 心包膜囊填塞、心因性休克而不治死亡，既經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上揭鑑定書鑑定而為本院所採認，業如上述，可見被告 本件之車禍肇事應係促成被害人病勢陡劇因而死亡之原因， 揆諸上揭判例要旨所示，被告之過失與被害人之死亡有相當 因果關係。
(四)綜上，本件被告因過失肇事與被害人之死亡有相當因果關係 乙情洵屬明確，原審檢察官認被告之過失與被害人死亡未具 相當因果關係，尚有誤會。
三、被告係從事衣服印花代工，平日需駕駛自小客貨車載送貨品 ，本件案發時係駕駛自小客車前往送貨，業據被告供述在卷
（參相驗卷第23頁背面、本院審判筆錄），是駕駛自小客貨 車為其附隨業務，係屬從事駕駛業務之人，其於執行業務中 肇事，致被害人死亡，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 業務過失致死罪。檢察官認被告係犯同法第284條第1項之普 通過失傷害罪，容有未洽，起訴法條應予變更。原審予以論 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本件被告應係犯業務過失致死罪，原 審認係普通過失傷害罪，尚嫌欠妥，公訴人據告訴人即被害 人之子乙○○請求上訴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即非無據，原 判決既有不當而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之過失程度、所生危害，及其犯後坦認過失、態 度良好、已賠償告訴人新台幣45萬元（參第7651號卷第 9頁 所附車禍和解契約書）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2項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 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前科記錄簡列 表 1份在卷可按，其於犯罪後已與被害人家屬成立民事和解 ，被告經本案之科刑教訓後，已知所警惕，無再犯之虞，本 院因認前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宣告緩刑 2年，以啟自新，並觀後效。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0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6條第2項、第41條第 1項前段、第74條第1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 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梅 月
法 官 林 宜 民
法 官 林 欽 章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巫 彥 佳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