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152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宋永祥律師
選任辯護人 陳芝荃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611號中華民國94年6月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45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綽號「小胖」，曾於民國（下同
）八十六年間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以八十六年度中簡字第四六一號判決判處有期徒
刑三月確定，並於八十六年五月十九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又於九十一年一月九日上午八時左右，未經許可，持有具殺
傷力，加拿大DLASKARMS CORP.製造，槍號Ａ００５８９號
之３９４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含彈匣一個）及Arms
Corporation of the Philippines所製造口徑9MM之制式子
彈五顆（其中一顆已遭射擊），駕駛柏漢租車行所有車號５
Ｑ—１５７６號自用小客車，到達臺中市○○路一九四號之
柏漢租車行，與在場之莊志堅（另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為不起訴之處分）聊天。至同日上午八時三十分左
右，丙○○因其所有停放在柏漢租車行前之車號Ｂ５—１１
３７號自用小客車遭人砸毀，懷疑係上揭車行職員廖志凱所
為，遂夥同甲○○及丁○○前來車行理論，與被告戊○○等
人發生口角，雙方進而互毆，被告戊○○即自腰際取出上開
手槍，並大聲喝令被害人甲○○、丙○○、丁○○三人跪下
，脅迫該三人行無義務之事，三人不從，被告戊○○即以槍
把敲擊被害人甲○○後腦，再於敲擊被害人丙○○頭部時走
火擊發子彈一顆，分別致被害人甲○○受有頭部外傷併枕部
頭皮撕裂傷二公分，被害人丙○○受有頭皮撕裂傷約三公分
之傷害，被害人甲○○及丙○○隨即至醫院治療（被告戊○
○傷害被害人甲○○及丙○○部分均未據告訴）。同日上午
九時三十分左右，被害人甲○○、丙○○就醫後，聯繫其朋
友李修安，共同返回上開車行。被告戊○○持上開槍彈放置
於５Ｑ—１５７６號自用小客車右前座置物箱中，因被害人
甲○○等再度前來，被告戊○○命莊志堅至上開車輛置物箱
中拿取手槍，莊志堅取得手槍交付戊○○，迨警方據報於同
日上午十時三十分左右，持搜索票前來柏漢租車行搜索，戊
○○迅即將該手槍丟置於車行內茶几下後逃匿，警方除發現
莊志堅、被害人甲○○、丁○○、蔡宗明及李修安等人在場
外，並在茶几下扣得上揭手槍一把及子彈四發；因認被告戊
○○涉犯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
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及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及刑
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二項、第一項之強制未遂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
法院著有四十年度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參照）。另按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
高法院七十六年度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犯有上揭犯行，無非係㈠據被害人甲○○
、丙○○、丁○○於警詢指述及證人蔡宗明證述明確，核與
犯罪嫌疑人莊志堅供述情節相符，㈡並有加拿大DLASK ARMS
CORP.製造，槍號Ａ００５８９號之３９４型口徑9MM制式
半自動手槍（含彈匣一個）及Arms Corporation of the
Philippines所製造口徑9MM之制式子彈扣案及㈢被害人甲○
○及丙○○之診斷證明書影本二紙附卷可證，㈣另以被害人
甲○○、丙○○及丁○○均於警詢時指認係被告戊○○持槍
毆打其等，以被害人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距離案發後約僅六
、七小時，對於何人持槍擊因印象清晰不致誤認，㈤且若本
件為莊志堅所為，被害人等自得於警詢當場指認莊志堅，應
無捨此不為，反分別指述涉案者當時不在場，且經警方提供
照片後始予指述。㈥又以本案案發後至同年三月上旬，被告
戊○○使用之0000000000號及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與莊志堅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有密集之通話紀錄，且被害人等與莊志堅均係於九十一年
三月十九日偵訊時翻異前詞改稱持槍毆擊被害人等之人為莊
志堅，足認被告戊○○為進行勾串而密集與莊志堅協調通話
，亦徵莊志堅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供承係被告戊○○應允
出資新臺幣（下同）二百餘萬元予伊，要伊擔罪一情，尚非
子虛，㈦再以針對有無持槍敲被害人等之頭部及槍是否是從
其手中走火等問題經測謊後，莊志堅並無不實反應，而被告
戊○○則呈不實反應，被害人等嗣後改稱係莊志堅為持槍敲
擊並喝令渠等下跪等語，應係事後勾串及迴護被告戊○○之
辯詞，不足採信等情資為論據。而其提起上訴意旨略以：被
告與莊志堅體型差異甚大，其講話之音調、音質亦不相同，
被害人甲○○、丙○○、丁○○及證人蔡宗明於警詢時，當
無一致誤認莊志堅為被告之理，且被害人甲○○、丙○○、
丁○○三人於槍擊案發生時均在場，更無誤認之理由，故其
等嗣後一致翻供，顯係事後串證所為，參酌其等嗣後所供述
之細節均無法吻合，或稱不記得等語，顯係因心理壓力及串
證後，因為各自編撰情節不同所致，另莊志堅於案發時僅為
一每月領取二萬餘元薪資之職員，當時又尚未服兵役，而被
告卻有較多之兄弟氣息，證人莊志堅應不敢將虛構之事推到
被告身上，其供詞應較可採，故原審認事用法有所違誤等語
。
四、訊據被告戊○○固坦承於九十一年一月九日上午至柏漢租車
行，向該車行負責人李佳晉收取積欠之喪葬費用四萬元債權
，而在案發現場出現等情，然堅詞否認有參與柏漢租車行與
被害人甲○○、丙○○及丁○○等人之糾紛，辯稱：其不可
能無端持槍毆打不相識之被害人，其在柏漢租車行見莊志堅
與被害人等氣氛僵持，衝突將起之際即離去現場，未參與亦
未持槍毆打被害人甲○○、丙○○及丁○○等語。經查：
①被害人甲○○、丙○○及丁○○等人因丙○○所有之車輛遭
人破壞，懷疑係柏漢租車行之員工所為，因而一同前往柏漢
租車行理論，詎與柏漢租車行內人員發生肢體衝突，過程中
被害人甲○○遭人持黑色制式手槍槍柄打傷後腦，該持槍之
人復喝令被害人甲○○等三人跪下，又持槍柄毆打被害人丙
○○，同時擊發一槍（未有人中彈），嗣後被害人甲○○、
丙○○及丁○○等三人趁亂逃離現場，其中被害人甲○○因
而受有頭部外傷併枕部頭皮撕裂傷二公分，被害人丙○○受
有頭皮撕裂傷約三公分之傷害等情，除據被害人甲○○、丙
○○及丁○○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述明確外，另有
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所出具之丙○○甲種診斷證明書、九
十一年二月四日院歷字第九一○二○三三八號函覆之甲○○
甲種診斷書各一紙在卷可佐（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三一三一
號偵查卷第二二頁至第二四頁）。又為警於九十一年一月九
日上午十時三十分左右，持搜索票前往柏漢租車行搜索，扣
得之手槍一把及子彈四發，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
驗結果：該送鑑之手槍係加拿大DLASK ARMS CORP.製造，槍
號Ａ００５８９號之３９４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含
彈匣一個）；而送驗之子彈中之三顆，認係口徑9MM制式子
彈，彈底標記為ACP 96 9mm，認係由Arms Corporation of
the Philippines所製造，另一顆則認係口徑9mm制式子彈，
彈底標記為AP00 9MM LUGER，認係由Arms Corporation of
the Philippines所製造，均具殺傷力等情，有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二月十九日刑鑑字第○九一○○二六
五七三號函覆之鑑定報告附卷可參（見九十一度偵字第一四
五二號偵查卷【三】第三四八至三五○頁），信屬真實。
②次查：
１、針對本案加拿大DLASK ARMS CORP.製造，槍號Ａ００５８
９號之３９４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之來源，證人即
原犯罪嫌疑人莊志堅固於九十一年一月九日偵訊時指稱係
被告戊○○所有一情（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三六頁），
惟證人莊志堅復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偵訊時改稱：上開
制式手槍是伊於九十年五、六月間客人還車予車行時，在
車子後車廂內發現，當時槍彈並未經包裹，因為伊長期租
屋在北海大飯店，便將槍帶回飯店放著，後來因怕客人來
租車行鬧事，所以將槍改放在租車行大門進去的桌子下面
，本件事發當時，槍是伊放在車行借給被告戊○○的福特
ＭＯＮＤＥＯ白色五Ｑ－一五七六車輛的乘客置物櫃中等
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五四、五五頁），於同日十七
時十分左右在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刑事組製作警詢筆錄
時，證人莊志堅陳稱：扣案的槍枝是伊於九十年六月中旬
左右在工作之車行，整理客人租車還車時在後行李廂內之
備胎上撿到的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七八頁），於
同日二十二時左右，在原審訊問時稱：扣案的槍彈是客人
於九十年六月還回租車時，伊在清理車時看到就拿來放在
身上，之所以持槍毆打被害人等是因為對方來店內找伊朋
友，又砸車，伊以為被害人等是來找麻煩的，才與對方發
生爭執等語（見原審九十一年度聲羈字第一五○號卷第四
頁），然又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偵訊時更詞稱：槍彈是
被告戊○○帶到店裡來的，至於何時帶來的，伊並不知道
，是在被告戊○○與被害人甲○○等發生衝突之際，在混
亂中，由被告戊○○拿出東西敲被害人頭部，伊聽到槍聲
才知道是槍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一三五頁），復
於同一偵訊期日述稱：被告戊○○的槍是被告原本就插在
腰部，被告戊○○是從腰部將槍拔出毆打被害人等之頭部
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一三七頁），另於原審審理
時則稱：伊在原審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之訊問筆錄雖供承
扣案的槍枝是伊撿到的，但此係因伊已與被告戊○○私下
商議由伊扛下這個案件，看被告戊○○要給伊多少錢，所
以訊問時，伊就隨便編個理由說扣案之槍枝是伊撿的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一三九頁）；是認證人莊志堅就槍枝
來源之陳述，前後不一，互有矛盾。
２、又就九十一年一月九日上午八時三十分左右，被害人甲○
○、丙○○及丁○○的人在柏漢租車行與該車行人員發生
糾紛之經過，證人莊志堅於歷次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
分別陳稱：
⑴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偵訊中先陳稱：伊沒有拿槍對付鬧
事的人，是被告戊○○第一次來柏漢租車行時，伊並沒有
看到被告戊○○開何種車過來，當時還有其他陪同的人一
起過來，那時被害人甲○○等人還沒來租車行，而槍已在
白色五Ｑ－一五七六號車上，之後被害人甲○○等人氣沖
沖的過來，伊以為他們要來拆店，是被告戊○○叫伊到車
行的車上拿扣案的槍枝給他（於同一偵訊期日又改稱係伊
自己自車內取出後交槍予被告戊○○，因為伊看到被害人
甲○○等三人氣沖沖地來會取槍交給被告戊○○），伊則
由車上將槍拿給被告戊○○，之後伊看見被告戊○○用槍
柄打其中一人的後腦杓，槍枝還因此走火，伊有聽到槍聲
，被告戊○○第二次回到店內時，才是將槍放腰際等語（
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五五、五七、五八頁）；
⑵嗣於同一偵訊期日中被害人甲○○、丙○○指稱案發當時
是莊志堅持槍毆打其等頭部（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五九
、六十頁），另證人丁○○亦於該次偵訊時證稱：案發當
日拿槍毆打被害人甲○○、丙○○之人應該是穿著軍服較
胖之人（指莊志堅）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六一頁
）後，證人莊志堅始於同一偵訊時又改稱：並非被告戊○
○持搶毆打被害人甲○○、丙○○，而係顧店時，被害人
等氣沖沖地進來要找朋友阿凱，伊因而反擊等語（見上開
偵查卷【一】第六四頁）；
⑶證人莊志堅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十七時十分左右警詢及
同日二十時七分左右檢察官偵訊中則均陳稱：伊於九十一
年一月九日之警詢及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偵訊所言有部分
不實在，案發當時雙方發生衝突打鬥時，是伊持槍先敲打
被害人甲○○的後腦後，再敲打被害人丙○○後腦部二下
後才不小心槍枝走火，並非被告戊○○持槍毆打，被告戊
○○是在案發前約七時許左右，自己開一台白色的ＢＭＷ
自用小客車來店內，要找老闆收葬儀費用之尾款四萬多元
，但因老闆李佳晉不在，在被告戊○○要離開時，被害人
甲○○、丙○○、丁○○等人正要進來，被告戊○○看情
形不對就先離開了，伊則是以為他們是要來找麻煩的，於
衝突發生之際，手槍是置於伊身上的右後腰部，事後伊發
現警方至門口時就急忙將槍枝丟置於辦公室茶几下，嗣為
警查獲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卷第七八、七九、八七
至九○頁）。
⑷復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偵訊時改稱：伊原先是在柏漢租
車行裡顧店，被告戊○○與三、四名友人一同前來閒聊，
直到被害人等進來店內，要找廖智凱，說著說著，被告戊
○○就與被害人等發生衝突，而伊走過去要加入時（又改
稱是由混亂中爬起來時），伊的眼睛被打到，被誰打到伊
不知道，後來是被告戊○○從腰部拿東西出來敲被害人頭
部，伊有聽到槍聲，才知道有人持槍，被害人則躺在地上
，其後就坐計程車去醫院了，而被告戊○○則將槍一起帶
離現場；後來被害人等有人說要來道歉，被告戊○○剛好
打電話來店內，伊就告訴被告戊○○說被害人等三人打電
話來道歉，被告戊○○他們三、四個人便回來了，由被告
戊○○與對方之李修安聊聊，被告戊○○將槍遞給頭部被
子彈擦傷者看，那人看完後便將槍還給戊○○，後來戊○
○好像覺得有異，便起身帶著同行人員開著他開的ＢＭＷ
自小客車走了，之後於一月底某日，在臺中市○○路與忠
明南路上有碰到被告戊○○，被告戊○○要伊打電話給他
，被告戊○○要找伊出來在臺中市○○路的一間茶行談，
並說伊有摸過該把槍，要伊將該案扛下來，並說要每個月
寄八千元給伊，但伊當時開口要二、三百萬元，被告戊○
○要伊去找李佳晉，伊最後並未找李佳晉，而李佳晉也沒
有將錢給他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一三五至一三七
頁）；
⑸又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偵訊、九十三年八月十六日原
審審理時稱：本件伊並無持槍毆打丙○○，亦未對丙○○
開槍，當時伊坐在電腦桌椅上，因為伊的朋友廖智凱砸丙
○○的車子，被害人丙○○隔天來柏漢租車行理論，說要
找廖智凱，後來被告戊○○他們有五、六人進來，被害人
丙○○進來理論，雙方就打了起來，被告戊○○先用手打
被害人等，叫他們跪下來，被害人不跪，被告戊○○就從
腰間把槍拿出來，敲被害人的頭，之後是被害人說要過來
道歉，伊才打電話要被告戊○○回來，丙○○由醫院回來
柏漢租車行講和，戊○○原本要蔡宗明去白色ＭＯＮＤＥ
Ｏ車牌號碼五Ｑ一五七六號自用小客車上拿槍，但蔡宗明
找不到槍，再叫伊去車上拿，戊○○就與被害人等在柏漢
租車行內檢視槍枝，並當場講和，被告戊○○要離開前並
未交付槍枝給任何人，並搭乘友人所駕駛之白色ＢＭＷ離
開現場，是事後警察來搜索時，才發現被告戊○○將槍放
在茶几下，被害人等之後會指認是伊持槍毆擊乃因被告戊
○○與被害人等協議要伊扛，所以被害人等就改口供，廖
智凱可以證明是被告戊○○要伊扛，伊之後不願替被告戊
○○扛此罪是因被告戊○○後來出國去玩，伊在看守所被
告戊○○從未探視過伊，被告戊○○承諾支付的二、三百
萬元亦未履行，槍擊案發生時，蔡宗明人也在現場，但後
來蔡宗明有跑出去外面等語（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四五
二號偵查卷【三】第三五五至三五八頁、原審卷【二】第
五五至五九、六四至六六、第一三六頁）；
⑹是證人莊志堅針對本案事發當時，究係何人持槍毆擊被害
人甲○○及丙○○、指陳被告戊○○取槍毆擊被害人甲○
○及丙○○之過程（槍原本係配置於被告戊○○腰際抑係
戊○○命莊志堅自車內取出），前後陳述明顯互有差別，
莫衷一是。
３、復就證人莊志堅反覆更異其詞之舉措，歷經檢察官、原審
裁定羈押訊問及審理時質之理由，證人莊志堅分別為不同
之陳述，臚列於後：
⑴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偵訊時陳稱：伊之所以扛罪，是有
一次在中港路及忠明南路的路上碰到被告戊○○，被告戊
○○叫伊打電話給他，在電話中二人相約見面商議，被告
戊○○稱伊有摸過這把槍，二人入監不如一人進去即可，
要伊扛下此罪，並說每月要給伊八千元，當時伊開口要二
、三百萬元，並要伊去找李佳晉，但伊並未去找李佳晉拿
，而李佳晉也未拿錢給伊，至於伊在偵查中會坦白認罪，
是因為警察向伊說若誣賴他人，他人去自殺怎麼辦，所以
伊便全部承認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一三五、一三
六、一三九頁）；
⑵於九十一年七月十二日偵訊時稱：伊於九十一年一月底，
在阿水茶店，被害人有二人出來談，談的條件是如伊願擔
負責任，要給付伊多少，但當時尚未談及價格，被害人等
則沒有什麼好處，但是他們可能會怕被告戊○○等語（見
上開偵查卷【二】第二七三、二七四頁）；
⑶於九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偵訊則稱：伊與被告戊○○商
議的內容是說由伊扛下這件事，並由李佳晉支付給伊二、
三百萬元，結果李佳晉人不見了，伊也找不到李佳晉，這
是被告戊○○說李佳晉要出這筆錢，但伊具保出來後有詢
問李佳晉，李佳晉說他沒有要出這筆錢，第一次商議的時
候是在臺中市○○路的一家茶行，第二次三位被害人中的
二位也有去，廖智凱也有在場，談的內容是由伊扛起這個
案子，被害人出庭時須指證是伊所為（見上開偵查卷【二
】第二八九、二九○頁）；
⑷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偵訊時則稱：廖智凱可以證明是
被告戊○○要伊扛下這個案子，時間是在九十一年二月底
或三月初，地點在臺中市○○路，三位被害人也有在場，
伊之所以不願扛是因被告戊○○後來出國玩，伊被關被告
戊○○也沒有來看伊，而被告戊○○與被害人等商議後，
被害人就改口說是伊持槍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三】第三
五六至三五八頁）；
⑸於原審九十三年八月十六日審理期日則稱：被告戊○○是
於案發後約三個星期左右，在臺中市○○路的一間茶行要
伊扛起這個案子，當時有伊、被告，還有一個微胖、戴眼
鏡，矮矮的人在場等語（見原審卷【二】第六一至六三頁
），於原審九十三年八月三十日審理期日陳稱：案發後一
個月，約在二月初左右，曾在臺中市○○路的一間茶行談
過一次，這時還沒有談妥，後來在臺中市○○路與文心路
路口附近的阿水茶行又談過一次，在那談時，被打的三個
被害人及廖智凱都有在場，一共六人，大家談一談就說好
由伊扛起本案，如果伊去關，則每月給伊五千至八千元，
而被害人等則是在開庭時就指證伊，當時並沒有說到要給
被害人等多少錢，但被告戊○○說要給伊三百萬元，伊是
鄉下上來的就答應了，被告戊○○並說會叫李佳晉拿錢給
伊，他以為一切都談妥了，所以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訊
問時伊有承認，之後地檢署把這個案子發還給第三分局重
審，伊原本不願扛，而指認被告戊○○，到警局時，警察
要伊寫自白書，問伊有無涉犯本案，伊否認，但警察說有
做就寫有，伊就全部寫有，後來被告戊○○的女朋友說被
告去了大陸，伊想自己被關，被告戊○○卻去大陸玩，心
裡不高興，就不幫被告戊○○扛罪了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一四○至一四六頁、第一四八頁）。
⑹證人莊志堅固證稱被告戊○○曾邀約伊與被害人等三人及
證人廖智凱前往阿水茶行談論槍擊案件頂替一事，然此為
被告戊○○所否認，且證人即被害人甲○○、丙○○於九
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偵訊、九十三年九月十五日原審審理
時均證稱：於本案發生後，從未與被告戊○○及莊志堅至
臺中市○○路與文心路口的阿水茶行談論有關槍擊案的情
形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一一一、一一二頁、原審
卷【三】第二一、二二頁），另證人廖智凱亦於原審證稱
：他與莊志堅及被告戊○○均認識，與莊志堅因曾同住在
北海飯店所以比較熟，槍擊案發生當時，他沒有在現場，
是事後聽蔡姓員工轉述始知原委，槍擊案發後，未曾與莊
志堅及被告戊○○到過阿水茶行或其他地點商議過此事，
也未與被告戊○○談論過此事，更沒有談過要頂替槍擊案
或代價的問題等語（見原審卷【三】第十二至十四頁），
是證人莊志堅證稱曾與被害人甲○○、丙○○及證人廖智
凱等人前往阿水茶行談論頂替一情，除證人莊志堅一人之
證述外，其所稱參與之人均否認介入此事，復參以莊志堅
係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偵訊時自承係伊持槍毆打被害人
甲○○、丙○○一情，而依卷附之被告戊○○出入境紀錄
所示，被告戊○○於九十一年間係於九十一年三月十四日
出境，於同年月十八日即入境，有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
理局九十二年十二月四日境信彤字第09210391160號函附
之戊○○出入境紀錄一份附卷可考（見上開偵查卷【三】
第三八三、三八四頁），是在莊志堅自承其持槍毆打被害
人等後，被告戊○○並無出境之紀錄，則莊志堅稱係因被
告戊○○於其頂罪後出國避不見面，伊始不願再替被告扛
負罪責一語，核與事實不符，從而，莊志堅所稱為被告戊
○○頂替一情，證據顯有不足，誠難信為真實。
③另就證人即柏漢租車行員工蔡宗明於九十一年一月九日警詢
固證稱：其原本應於十時前往柏漢租車行上班，因沒事就提
早至公司，就目睹綽號「小胖」的男子持槍與一批男子在店
內談判，之後其便轉身往店外走出去，過了一會兒，聽到槍
聲，其立刻衝入店內發現二名傷者頭部流血，其和傷者友人
李修安一同至中國醫藥學院探視傷者，隨後就回到「柏漢租
車行」後，由綽號「小胖」之男子告訴李修安聯絡二名傷者
友人回到店內和解，之後其看到同事莊志堅到外面攜帶一把
黑色手槍至店內，並從腰際抽出說為何會卡彈呢？接著其走
出店外便遇到警察，他所稱的「小胖」就是被告戊○○，至
於警察所扣押的手槍，其不清楚是何人所有，亦不知道是否
即為本案槍擊案件的兇槍等語（見上開偵查卷【一】第十、
十一頁），惟辯護人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業已表示上開於審
判外之言詞，無證據能力等情（見原審卷【三】第八四頁）
，且查：
１、證人蔡宗明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偵訊時改稱：其認識綽
號叫「小胖」的莊志堅，但不認識戊○○，其在案發當天
是早上七點多要去接「小胖」的班，當天上午有聽到車行
內聽到一聲槍聲，之後其回到店內發現有二個被害人受傷
，被害人甲○○陪頭部受傷之被害人丙○○去醫院，其並
不知道被害人丙○○頭部為何受傷，其在聽到槍聲前並沒
有看到被告戊○○在柏漢租車行內，是警察來了之後才看
到戊○○，但警察來後被告戊○○又不見了，被害人甲○
○等人來車行時，車行內有二、三人，至於被告戊○○有
無在車行其並沒有注意看，其已跑到車行外面去等語（見
上開偵查卷【一】第六二、六三頁）；
２、又於九十一年五月二日偵訊時稱：本案發生時其已去車行
，但尚未接班，當天其在車行有看到被告戊○○，但被告
來了一下其就出去外面，與被告同行之人其並未注意，之
後其跑到外面去買東西，後來被害人等一入車行，便打了
起來，其就跑去洗手檯外面看，聽到槍聲其才跑進車行內
，至於被害人丙○○、丁○○等人前來車行時，被告戊○
○有無在車行，其沒有注意，其聽到槍聲跑到車行後有看
到莊志堅拿著槍說：「為何會卡彈」，這時受傷的被害人
二人尚未送醫，聽到槍聲時，被告戊○○好像有在車行裡
，其沒有注意看，也沒有看到戊○○有拿槍，嗣後其與被
害人三人一起從醫院回到車行後，莊志堅已在車行內，過
了一會戊○○才與另外三、四人到車行等語（見上開偵查
卷【二】第二三二、二三三頁），然卻於同一偵查程序中
改稱：莊志堅及被告戊○○都有拿過槍，他們在拿槍時三
位被害人都有在場，受傷較厲害的那位因為頭暈，在車行
內坐著，另二位在外面說話，其真的有看到莊志堅自車外
拿槍進來，塞在腰處進來後就拔出來交給被告戊○○等語
（見上開偵查卷【二】第二三六、二三七、二四五頁）；
３、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不知道槍擊案是如何發生的，至
於其在警詢雖曾指認被告戊○○是開槍之人，但實情因已
事隔三、四年之久，真的不復記憶，於上開警詢所述各情
應係屬實，其到店內時，有看到一堆人，那時槍擊案還沒
發生，被告戊○○、莊志堅好像均有在場，在講事情，其
就出去外面，聽到槍聲後才跑進去，看到有人受傷就將傷
者送醫，之後回到柏漢租車行後才剛離開，警察就到了租
車行，其在九十一年一月九日在警察局製作筆錄前，只有
在店內看過被告戊○○一、二次，很少見到被告戊○○，
所以其並不認識被告戊○○，也沒有目擊何人開槍，至於
其在警詢為何指認被告戊○○，其真的忘記了等語（見原
審卷【二】第一二二、一二八至一三四頁）。
４、綜上，證人蔡宗明就係何人持槍毆擊被害人等之景象既未
目睹，且就案發時之在場人員、持槍及接觸槍枝之人所陳
各節又有前後迥異之證述，再者，證人莊志堅就扣案槍枝
來源、何人持有槍枝及何人持槍毆擊被害人等前後矛盾之
證述，不足以作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基礎，既已論述如
上，自無法據以佐憑證人蔡宗明於警詢指認被告戊○○（
綽號「小胖」）係持槍與被害人等談判之人等證述具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再者：
⑴據本案發生之關鍵被害人即證人甲○○、丙○○於九十一
年三月十九日、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九十一年五月二
日偵訊時均指稱：莊志堅及被告戊○○在案發之前均未曾
見過面，而案發之際係在庭之莊志堅持槍毆打他們的頭部
，就是比較魁武較胖的那個人，至於被告戊○○有無在現
場，他們並無印象，而警察在製作筆錄時他曾向警察表示
警方所提供指認的照片與實際毆打的人不太像，但警察一
直說拿槍敲打他們的是戊○○，在柏漢租車行時，他們原
本占上風，但突然間莊志堅就拿槍出來，叫他們跪下，他
們停著不動，但沒有跪，莊志堅很生氣就拿槍敲被害人甲
○○的頭，再打被害人丙○○的頭後，槍就走火了等語（
見上開偵查卷【一】第五九、六十、一○七至一一一頁、
上開偵查卷【二】第二三八、二四一至二四三頁）；
⑵證人甲○○復於原審九十三年六月十六日、九十三年九月
十五日審理期日證稱：他在案發時是被一個體型壯碩的胖
子持槍敲頭一下，他之所以在警詢筆錄指述是被告戊○○
毆打他，是因警察來作筆錄時拿一張照片就說是被告戊○
○打他的，而在案發當時，他並不知道莊志堅及被告戊○
○的名字，所以警察說是莊志堅打他們，他就以為莊志堅
是戊○○，當時他看到槍時就是莊志堅拿著，他的後腦被
槍敲打後，他看到莊志堅持槍敲打丙○○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八一至八七頁、卷【三】第二五、二六）；
⑶又證人丙○○亦於原審九十三年六月十六日、九十三年九
月十五日審理期日證稱：就是偵查卷第三六○頁照片（莊
志堅）胖胖的人叫他們跪下後打他，他可以確認就是莊志
堅持槍打他，他在偵查庭也有看過本人，他可以確認就是
比較胖的人等語（見原審卷【一】第八七、八八頁、原審
卷【三】第二七頁）；
⑷另證人丁○○亦於九十一年五月二日偵訊時稱：當天拿槍
的人很像在庭的被告莊志堅，至於被告戊○○有無在場他
沒有注意到，只看到一個拿槍的是較胖的，第二次再到柏
漢租車行時，是看到莊志堅站著，並未看到被告戊○○等
語（見上開偵查卷【二】第二四○頁）
⑸是本案被害人甲○○、丙○○、丁○○既迭於偵查及原審
審理中證稱並非被告戊○○持槍敲擊被害人甲○○、丙○
○之頭部，亦未見及被告戊○○有持槍之舉措，復參以被
害人甲○○、丙○○、丁○○於本案案發前，與莊志堅及
被告戊○○二人既未曾照會過，警詢時單憑平面照片之指
認，自不若嗣後於偵查、審理中當庭可輔以神韻、體態、
身形高度等立體真實要素佐憑下之指認精準，是被害人甲
○○等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指證應較為可信，從而，證
人蔡宗明前後疵異之證述，既難以據為認定事實依據，就
其證述係被告戊○○持槍之部分因與被害人甲○○、丙○
○、丁○○所稱扞格，實難依此為不利於被告戊○○之認
定。
④本件檢察官依卷附之0000000000號莊志堅所持用
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認於本案案發後至同年三月上旬止，
與被告戊○○使用之0000000000號及00000
00000號行動電話有非常密集之通話紀錄，有台灣大哥
大股份有限公司函送之雙向通聯資料表一份在卷可佐（見上
開偵查卷【二】第一五○至一八九頁），固非無據，惟因無
通話內容可資參酌，實難僅據此密集之通話紀錄即遽認被告
戊○○係與莊志堅串證，進而認定戊○○持槍並於案發時毆
擊被害人甲○○、丙○○；又測謊之結果本易因受測人之身
體狀況及施測之環境而影響其正確性，其結論並非絕對正確
。被告戊○○雖就「你有拿槍敲他們（丙○○等人）的頭嗎
？」、「去（九十一）年一月九日，你有拿槍敲他們（丙○
○等人）的頭嗎？」、「這把槍是從你的手中走火的嗎？」
等問題經測試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有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二年五月二日刑鑑字第0920080988號測謊
鑑驗結果通知書一份附卷可參（見上開偵查卷【三】第三三
四至三三八頁），惟就上開事實，尚無任何證據足以證明係
被告戊○○所為，既無證據足資證明，自不得以被告戊○○
接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實施測謊鑑定時，對於該問題
呈現說謊反應，遽然認定被告戊○○有持槍及以槍柄毆擊被
害人甲○○、丙○○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均尚未達於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
度，本案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戊○○有公訴
意旨所指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
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及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及刑
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二項、第一項之強制未遂罪嫌，本件公訴
人所憑之各項證據既有疑竇，自不宜僅憑有瑕疵之指述而為
被告戊○○有罪判斷之基礎，按諸首揭說明，並基於罪疑惟
輕之原則，自應為被告戊○○有利之認定，其犯行尚屬不能
証明。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
一條第一項規定，諭知無罪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
合，檢察官上訴意旨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加以指摘，
認應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經查原審就
證人莊志堅之證詞如何不可採，被害人甲○○等人嗣後所為
之證詞如何可採，均已敘明甚詳，檢察官徒以被告較像兄弟
，被害人等嗣後係串證為由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梅 月
法 官 黃 日 隆
法 官 林 宜 民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振 海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5 日 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