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75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信欽
李國慶
上列被告因妨害秩序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4824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信欽犯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月。
李國慶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
一、王信欽因與王新發有糾紛，欲教訓王新發，竟於民國111年7 月17日14時23分許前某時，為首倡議邀集李國慶及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2名，前往臺中市○○區○○路000○0號慈聖 宮（下稱慈聖宮）對王新發尋釁。嗣王信欽、李國慶及2名 不詳成年男子於同日14時23分許，抵達慈聖宮後，其等4人 均明知慈聖宮外之道路區域係供人車往來之公共場所，倘於 該處聚集3人以上施強暴，足以造成公眾或他人之恐懼不安 ，竟仍共同基於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施強暴、恐嚇危害 安全及傷害之犯意聯絡，由王信欽將王新發拉至慈聖宮旁之 道路，與某不詳成年男子共同在該公共場所先後以徒手毆打 、腳踢等方式對王新發下手實施強暴，李國慶則在旁持手機 錄影，並隨手拾起路旁之磚頭作勢，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 方式恫嚇王新發，為王信欽助勢。王信欽、李國慶及該2名 不詳成年男子即以前開方式共同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首 謀、下手實施強暴或在場助勢，而妨害社會秩序安寧；王新 發則因王信欽、李國慶及該2名不詳成年男子前開所為，受 有左肩及左腰背擦傷等傷害，並因此心生畏懼，足生危害於 其安全。
二、案經王新發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檢察官、被告王信欽、李國慶 就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同意 有證據能力，且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見 本院112年度訴字第752號卷（下稱本院卷）第155-170頁】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以之作為證據係 屬適當，認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件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 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 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本院亦已於審理時 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自得為本院判斷之依據。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王信欽、李國慶分別於本院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67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王新 發分別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證人鄭忠昇、周朝義分別於 警詢中之證述相符【見111年度偵字第48243號卷（下稱偵卷 ）第59-62、67-69、119-120、47-50、55-56頁】，並有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三田派出所員警111年10月9日職務 報告、證人鄭忠昇111年7月17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指 認王信欽】、告訴人111年7月17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指認王信欽、李國慶】各1份、監視器影像截圖4張【⑴時間 ：111年7月17日14時23分至24分許、⑵地點：臺中市○○區○○ 路00000號（慈聖宮旁）】、告訴人之111年7月18日童綜合 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一般診斷書1份、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清水分局三田派出所110報案紀錄單、車牌號碼0000-00號 自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各1紙、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清 水分局112年2月16日中市警清分偵字第1110049545號函檢附 監視器影像截圖1張、被告李國慶手機錄影影像截圖4張及被 告李國慶手機錄影譯文2份（見偵卷第33、51-53、63-66、7 3-74、75、76-77、79、133-136頁）、本院勘驗民宅監視器 影像及被告李國慶手機錄影影像之勘驗筆錄各1份、被告李 國慶手機錄影影像【檔案IMG-3663.MOV】截圖2張及【檔案I MG-3660.MOV】截圖4張（見本院卷第85-91、119-121、123- 129頁）等資料在卷可稽，足認被告2人任意性之自白，與卷 內事證相符，應堪採信。
㈡綜上，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2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王信欽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共場 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刑法第277條第1項 之傷害罪；被告李國慶所為，則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前段 之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在場助勢罪、刑法第277 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恐嚇危害安全係以惡害通知之危險行 為，而傷害則係付諸實現之實害行為，茍行為人犯罪目的單 一，基於一貫之傷害犯意而實行恐嚇及傷害犯行，基於實害 犯吸收危險犯之原則，其恐嚇安全之危險行為應為傷害之實 害行為所吸收，應僅成立傷害罪，不另成立恐嚇安全罪。查 ，被告王信欽、李國慶與2名不詳成年男子於毆打告訴人之 過程中，被告李國慶曾持磚塊恫嚇告訴人，後被告王信欽及 不詳成年男子又繼續毆打告訴人等情，業據被告2人自承在 卷（見偵卷第104頁、本院卷第167頁），並有監視器影像截 圖1張及本院勘驗筆錄1份附卷可查（見偵卷第73頁下圖、本 院卷第107-109頁），是以，被告2人與其他2名不詳成年男 子於同一時、地，基於單一的犯罪目的，緊密實行傷害及恐 嚇之犯行，其等所為恐嚇犯行，固令告訴人因而心生畏懼， 惟其等恐嚇之危險行為應其後併隨實行傷害之實害行為所吸 收，不另成立恐嚇危害安全罪。從而，起訴意旨認被告2人 前開所為，應論以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並與前 揭經本院論罪科刑之傷害罪、妨害秩序罪間具有想像競合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容有誤會，惟因恐嚇危害安全罪與傷害罪 間為實質上一罪關係，自無庸對恐嚇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併此敘明。
㈡按刑法所稱之「聚眾犯」（或稱「集團犯」、「聚合犯」） ，為必要共同之一，指2人以上朝同一目標共同參與犯罪之 實行而言。其中刑法第150條第1項所稱之「聚眾施強暴脅迫 罪」，為典型之聚眾犯，係指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進出之公 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等特定區域，聚合3人以上，對 於特定或不特定之人或物施以強暴脅迫，並依個人參與犯罪 態樣之不同，分為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之人，而異其 刑罰。本罪被列於妨害秩序罪章，主要係為保護社會之安寧 秩序與和平，故應歸屬關於社會法益之犯罪。此聚眾所為之 犯罪行為，係在多數人群掩飾下各自犯罪，其人數往往無法 立即辨明，時有增減，且各行為人彼此未必認識，亦不以互 有犯意聯絡為必要。在屬個人法益犯罪之聚眾鬥毆罪，都認 為即使在場助勢之人與實行傷害之行為人間均無關係，且難
以認定係幫助何人時，仍應論以該罪（參見刑法第283條108 年5月29日修正理由一），則屬社會法益之聚眾施強暴脅迫 罪，更應著重於其之不特定性、群眾性及隨時性，故其聚眾 施強暴脅迫行為只要造成公共秩序及公共安寧之危險，能區 別何人為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之人即可。是關於本罪 之處罰，雖依其為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之人為輕重不 同之刑罰，但所成立之犯罪仍係同一罪名，各該行為人均須 有犯本罪之意思。其與一般任意共犯之差別，在於刑法第28 條之共同正犯，其行為人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 利用，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故其 所實行之行為，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 聯絡之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 ；而聚眾施強暴脅迫罪之行為人在犯罪中各自擔當不同角色 ，並依行為之不同而各負相異之刑責，即各個行為人在犯同 一罪名之意思下，必須另具首謀、下手實施強暴脅迫或在場 助勢之特別意思。故應跳脫以往觀念，認首謀、下手實施或 在場助勢之人，本身即具有獨自不法內涵，而僅對自己實施 之行為各自負責，不能再將他人不同內涵之行為視為自己行 為（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231號判決意旨參照）。是 以，被告王信欽、李國慶就本案所為妨害秩序之犯行，因其 等分別該當「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及「在場助勢」，係各 自為不同之行為態樣，依刑法第150條之規定各負相異之刑 責，參諸前揭說明，被告2人所為分別具有獨自不法內涵， 而僅對自己實施之行為各自負責，即無庸再就自身行為與同 案被告間論以共同正犯。從而，被告王信欽與不詳成年男子 就共同下手實施強暴部分，被告王信欽、李國慶及2名不詳 成年男子共同為本案傷害部分，分別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分別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王信欽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150條之在公共場所聚集 三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及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 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刑法 第150條之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 ；另被告李國慶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前段之 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在場助勢罪及刑法第277條 第1項之傷害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 一重論以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㈣又被告王信欽前曾於97年間，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等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重訴字395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7 年6月，被告王信欽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98 年度上訴字第2082號撤銷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7年6月，被
告王信欽再上訴後，經最高法院以100年度台上字第4934號 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在案，嗣於104年6月29日縮短刑期假釋付 保護管束，106年8月8日縮刑期滿，假釋未經撤銷，視為執 行完畢之前科，業據檢察官於起訴書載明此一構成累犯之事 實及應依法加重之理由說明，另經公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 在科刑辯論時論告在案（見本院卷第169頁），此外，復有 被告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各 1份附卷可查（見偵卷5-7頁、本院卷第15-17頁），是被告 王信欽於受上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 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本院審酌被告王信欽於前案 執行完畢後，未生警惕，故意再為本案犯行，足見前罪之徒 刑執行成效不彰，其對刑罰之反應力顯然薄弱，衡量被告王 信欽於本案之犯罪情節及所侵害之法益，並無應量處最低法 定刑，否則有違罪刑相當原則，暨有因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 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致其人身自由遭受過苛侵害之情形， 自無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之適用，爰依刑法第47條第1項 規定加重其刑。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分別審酌：
⒈被告王信欽因與告訴人存在糾紛，不思以理性方式解決問題 ，竟夥同被告李國慶及2名不詳成年男子共同在公共場所對 告訴人為本案暴行，造成告訴人受有前揭傷害及心生畏懼， 並已嚴重影響人民安寧及危害公共秩序，所為應予非難；惟 考量本案犯罪情節未達難以控制或實際波及在場公眾之情形 ，並念及被告王信欽於本院審理時終能坦認犯行，已見悔意 ，然與告訴人間因賠償金額無法達成共識，而未能和解，兼 衡被告王信欽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教育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 生活狀況等（見本院卷第168頁），及其犯罪動機、目的、 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一項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⒉被告李國慶應被告王信欽之邀約前往對告訴人尋釁，並在場 助勢，而與被告王信欽及2名不詳成年男子共同為前開犯行 ，除造成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及心生畏懼外，亦妨害公共秩 序與社會安寧，所為實有不該；惟考量本案犯罪情節未達難 以控制或實際波及在場公眾之情形，且被告李國慶於本院審 理時已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新臺幣 （下同）1萬元，獲得告訴人之原諒，有本院和解筆錄1份附 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1-172頁），堪認被告李國慶確有悔 悟之心，酌以被告李國慶之犯罪動機與目的、參與程度、前 科素行，暨其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教育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 生活狀況等（見本院卷第168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如主文所示。
㈥被告李國慶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前 引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按，本院審酌 被告李國慶因一時失慮，偶罹刑章，然犯後終知坦承犯行， 且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1萬元（詳如前述），堪 認被告李國慶已知所悔悟，本院綜合上情，信被告李國慶經 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故 認上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緩刑，以啟自新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150條第1項、第277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俊杰提起公訴，檢察官藍獻榮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7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湯有朋
法 官 吳珈禎
法 官 江文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陳俐雅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7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50條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之人，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一、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犯之。二、因而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之危險。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