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字第209號
上 訴 人 中華成長一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童兆勤
訴訟代理人 廖姵涵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謝安富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
12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重訴字第987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94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為訴外人呂芳契之債權人，而坐落於台北 縣中和市○○○段頂南勢角小段274之6、 274之13地號土地 及其上門牌台北縣中和市○○路○段399巷14號，含其2樓頂 增建及14號增建部份（詳如原判決附表）等建物（下稱系爭 不動產），雖登記為訴外人呂張維所有，惟實為呂芳契所有 ；又訴外人呂張維、呂素卿、呂理旭、呂理光、呂理吉、呂 芬芳、呂芬玲、呂理國、呂理煒、呂佩青、呂佩芳、呂佩妮 等人（下稱呂張維等十二人）皆為呂芳契之繼承人，呂芳契 於民國（下同）85年12月16日死亡，其等繼承人就呂芳契遺 產依法主張限定繼承，是呂張維等十二人依法應以系爭不動 產（即呂芳契之遺產）償還呂芳契對伊所負債務。惟呂張維 前因債務，經其債權人向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聲請 查封系爭不動產，並進行拍賣程序，復經該院於92年11月21 日拍定，上訴人因而獲償新台幣（下同）7,123,000元， 並 致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161條第2項規定， 對於不當受 領之債權人即上訴人請求返還其不當受領之數額，為此請求 先位聲明，求為判決： 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7,123,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如認無民法第1161條之適用或類推適用，因 系爭不動產既非呂張維之財產，上訴人以對於呂張維之執行 名義而強制執行呂芳契之遺產，自有未合， 爰依民法第179 條、第242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執行呂芳契遺產所獲之7,1 23,000元不當得利，返還於呂張維等十二人；又因呂張維等 人怠於行使權利，伊又為呂張維等十二人之債權人，自得代 位呂張維等人向上訴人訴請不當得利之返還，並主張由伊代 位受領，為此請求備位聲明：求為判決：上訴人應給付呂張 維等十二人7,123,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由被上訴人代位 受領（原審判決准被上訴人備位之訴之請求，即判決上訴人 應給付呂張維等十二人7,123,000元之本息， 並由被上訴人 代位受領，而駁回被上訴人先位之訴之請求，上訴人對其敗 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至原審駁回被上訴人先位之訴 部分，已告確定）。
二、上訴人則以：依土地登記謄本所載，系爭不動產係訴外人呂 張維於54年4 月14日依買賣關係，而取得所有權並登記在案 （原因發生日則為54年3月20日）， 故系爭不動產非呂芳契 所有，又呂張維之債權人世華聯合商業銀行聲請強制執行系 爭不動產，係信賴土地登記制度，依土地法第43條規定，伊 自毋需負民法第1159條、第1161條第1項、第2項之責任。縱 認被上訴人對呂張維有債權存在，且已取得民事判決之執行 名義，亦應循強制執行程序，於標的物拍賣、變賣終結或依 法交債權人承受之日一日前，聲明參與分配。本件世華聯合 商業銀行於年間聲請拍賣系爭不動產後將債權讓與予伊， 致伊獲償部分債務，被上訴人原可循強制執行程序參與分配 而未於法定時間內行使債權，依強制執行法規定自無從受償 ，自不得逕認伊受償，為無法律上原因；被上訴人雖謂依民 法第1017條舊法規定，系爭不動產為呂芳契遺產；惟依74年 6月3日修正同條規定，及85年9 月25日公佈新增民法親屬編 施行法第6之1條規定，呂芳契須於85年9月6日修正生效一年 內，確認所有權之歸屬，否則即應適用74年民法親屬編修正 後之第1017條之規定，判定系爭不動產所屬。按呂芳契及呂 張維等人均未於法定期限內確認系爭所有權之歸屬，即應依 民法親屬編修正後之第1017條規定，各保有其所有權，即以 土地登記簿謄本為準，而認系爭不動產為呂張維所有。至呂 張維等十二人將系爭不動產列為申報遺產稅之項目，其為行 政機關之判斷，尚不得遽以認定系爭不動產為呂芳契所有等 語，資為抗辯。
三、本件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請求，為先位之訴駁回之判決，惟 對備位之訴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就敗訴部分，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 聲明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四、查被上訴人主張其為呂芳契之債權人，且其債權業經台灣板 橋地方法院87年度重訴字第346號民事判決確定在案。 呂張 維等十二人為呂芳契之繼承人，其等就被繼承人呂芳契之遺 產已為限定繼承之主張，而系爭不動產登記為呂張維所有， 而呂張維嗣因債務，經其債權人世華聯合商業銀行聲請強制
執行，並向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聲請查封系爭不動 產，並進行拍賣程序，並於92年11月21日拍定，上訴人因而 獲償7,123,000元等情， 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不動產明細 附表、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1年8 月13日公告影本一份、民事 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影本各1份、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影本各1 份、民事執行處通知及分配表影本各1份在卷可稽 （見原審 卷第11-30頁）， 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被上訴人此部分主 張，自堪信為真實。惟上訴人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 為㈠系爭不動產為呂芳契所有？抑呂張維所有？㈡上訴人之 受償有無法律上之原因？玆述如下：
五、爭點一：系爭不動產為呂芳契所有？抑呂張維所有？ ㈠經查呂芳契、呂張維係夫妻關係，且於74年6月4日以前結婚 。 又系爭不動產於54年4月14日為其二人婚姻關係存續中所 取得，並登記為呂張維所有，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呂張維等十 二人限定繼承呈報狀可憑（見原審卷第111-116頁）， 並為 兩造所不爭，是呂芳契、呂張維既於74年6月4日以前結婚， 自應適用74年民法親屬編修正前之規定，其二人即為適用聯 合財產制之夫妻，而妻即呂張維名義在74年以前取得不動產 ，自應適用民法親屬編修正前之第1017條規定屬聯合財產， 所有權應屬於夫呂芳契殆無疑義。上訴人抗辯本件依土地法 第43條規定有絕對效力適用，系爭不動產屬呂張維，是被上 訴人謂系爭不動產所有權固登記呂張維名下，惟為呂芳契所 有，無土地法第43條規定乙節，即非無據。上訴人主張：其 信賴系爭標的物確屬訴外人呂張維所有，並進而行使權利於 法並無不合云云，自不足採。
㈡次查，85年9 月25日增訂公布之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 規定：中華民國年６月４日以前結婚，並適用聯合財產制 之夫妻，於婚姻關係中以妻之名義在同日以前取得不動產， 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於本施行法中華民國85年9月6日修正 生效一年後，適用中華民國74年民法親屬編修正後之第1017 條規定：一、婚姻關係尚存續中且該不動產仍以妻之名義登 記者。二、夫妻已離婚而該不動產仍以妻之名義登記者。其 立法理由，係在該施行法第六條之一施行後一年緩衝期間內 （即85年9月27日至86年9月26日），得由夫妻重新認定財產 之歸屬，於施行一年後，則一體適用新法，以配合登記制度 並維護妻之權益（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61號判決參照）。 從而，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之適用對象，係指於 85年9月27日至86年9月26日間，有「『婚姻關係存續中』且 該不動產仍以妻之名義登記者」及「『夫妻已離婚』而該不 動產仍以妻名義登記者」兩款情形，始於86年9 月27日起適
用74年修正後之第1017條規定，由夫妻重新認定財產之歸屬 。查本件訴外人呂芳契於85年12月16日死亡，則其間二人關 係已非前揭兩款情形，自不待言；且因呂芳契死亡後，系爭 不動產亦無可能於前該施行法第6條之1施行後一年緩衝期間 內，重新認定（移轉登記）財產之歸屬，是解釋上即不應拘 泥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始符合該條意旨。上訴 人主張：訴外人呂芳契於尚生存期間（即婚姻關係存續中） 應將系爭標的物所有權人變更為自己使真正所有權人回歸真 實狀態，然訴外人呂芳契並未如此為之，足證系爭標的物尚 屬訴外人呂張維所有云云，亦不足採。
㈢查呂張維等十二人於前述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之 一年緩衝期內，先後於：⒈86年3月8日，將系爭不動產列為 呂芳契之遺產，並呈報法院、⒉86年9 月15日，將系爭不動 產列為呂芳契之遺產，並持向國稅局申報，並經國稅局核定 在案。且呂張維等十二人對於國稅局之該項核定亦未加以爭 執，此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財政部台灣省北區國稅局遺產稅核 定通知書影本一份、財政部台灣省北區國稅局國稅法字第九 ○○○五四四八函、訴願書、呂芳契繼承人限定繼承呈報狀 暨證物、遺產清冊為證，並經原審向財政部台灣省北區國稅 局中和稽徵所、台灣板橋地方法院調卷查核無訛。又最高法 院94年度台抗字第561 號亦認定系爭不動產為呂芳契之遺產 ，（見原審卷第18-20、49-53、111-116頁、本院卷第41-43 頁）。足證被上訴人稱呂張維等十二人已於前開緩衝期一年 內，視系爭不動產為呂芳契所有，且已為具體表示乙節，堪 以採信。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並未證明系爭不動產確非 訴外人呂張維之特有財產或原有財產云云，惟查：系爭不動 產為呂芳契之遺產，而非呂張維之原有財產，已如前述。上 訴人如欲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呂張維之原有財產，依法當然應 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自無對上訴人之主張負舉證 之責任。上訴人上開主張，亦不足採。
六、爭點二：上訴人之受償有無法律上之原因？ 經查：呂芳契並非本件強制執行案之債務人，且系爭不動產 亦無抵押權之設定，有卷附民事聲請強制執行狀、民事陳報 暨聲明狀及土地登記謄本可稽（見原審卷第77-85頁、 本院 卷第92-93頁）， 足證呂芳契與上訴人間並無任何債權債務 關係。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償 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 本件系爭不動產既為呂 芳契之遺產，而非呂張維之財產，上訴人執對呂張維之執行 名義而強制執行呂芳契之遺產，而受償7,123,000元， 揆諸 上揭說明，自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而應構成不當得
利。
七、綜上，被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呂芳契所有而非呂張維所 有，應為有據，又被上訴人備位主張系爭不動產非呂張維之 財產，呂張維之債權人竟以其對呂張維之執行名義，而為強 制執行呂芳契之遺產，是上訴人因此所受償之利益，顯無法 律上原因等語，亦為可採；再者，呂張維等十二位繼承人之 公同共有之財產受有損害，且與上訴人之受利益確有相當因 果關係，是被上訴人稱呂張維等十二人對被上訴人有前開不 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等情，即屬有據。而呂張維等十二人因怠 於行使權利，被上訴人復為其等十二人之債權人，則被上訴 人依民法第179條、第242條規定，備位聲明代位呂張維等十 二人請求判令上訴人返還7,123,000元之不當得利， 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3年8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由被上訴人代位受領，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並無違 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與其 他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核均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予一一 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敬修
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劉勝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16 日 書記官 李翠齡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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