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勞上字第27號
上 訴 人 泰豐輪胎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馬紹進
訴訟代理人 張瀚華
詹儒樺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祖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
年4月15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年度勞訴字第4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94年11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訴之聲明第1項係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勞 僱關係存在，而兩造間之勞僱關係現在是否仍繼續存在，即 為本件兩造爭執點之所在，因此，原告之訴係請求確認現在 之法律關係是否存在，並非對於過去之法律關係訴請確認， 是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係就已過去之法律關係請求確認云云 ，即有誤解。次按法律關係之存在是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 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 判決除去之者，即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之規定提起確認 之訴（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922號判例要旨參照）。查兩 造勞僱關係是否存在，既為構成法律關係之重要內容，如不 訴請確認，則被上訴人主張之權利是否存在，無法明確，不 得謂被上訴人在私法上之地位無受侵害之危險。揆之前揭判 例說明，被上訴人於原審訴之聲明第1項所為確認之訴以排 除此項危險，即與上開法條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民國（下同）76年5月6日即受僱於 上訴人，負責直營課會計帳務及業務助理，對於直營課之業 務極為熟悉，且領有獎狀，詎上訴人於93年7月31日為規避 退休金之給付，佯稱公司業績衰退而以勞動基準法（下稱勞 基法）第11條第2款「業務緊縮」為由資遣伊，伊則以存證 信函通知上訴人，表明伊不同意其資遣之意旨，嗣經桃園縣 政府勞資爭議委員會調解不成立在案，因而提起本件訴訟。 又上訴人係於每月6日按月核發伊之薪資，伊於93年7月所實 領之薪資為新臺幣（下同）38,039元等情，爰依確認之法律 關係及勞基法第23條之規定，求為命確認兩造間之勞傭關係
存在：上訴人應自93年8月1日起至上訴人同意伊繼續提供勞 務給付之日止，按月於每月6日給付伊38,039元，並各期自 每月7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 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本 院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原任職之直營課銷售業績自92年1月 起至93年10月止即逐月滑落，顯見業務已緊縮，而伊又採利 潤中心制，獨立計算各部門之績效盈虧，伊衡酌直營課各員 工之業務狀況，並約談相關員工意願後，決定精簡2名員工 編制包括被上訴人所任職位，伊原欲安排被上訴人至其他部 分類似職務任職，惟其他部分除財務部門需用會計人員外， 均表示並無職缺，伊不得已始做出資遣被上訴人之決定，自 未違背勞基法第11條第2款之規定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 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
四、查被上訴人主張其自76年5月6日即受僱於上訴人，負責直營 課會計帳務及業務助理。嗣於93年7月31日上訴人以公司業 績衰退為由，依據勞基法第11條第2款「業務緊縮」之事由 資遣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並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表明不 同意資遣之意旨，嗣經桃園縣政府勞資爭議委員會調解不成 立在案。上訴人係於每月6日按月核發被上訴人之薪資，被 上訴人於93年7月所實領之薪資為38,039元等事實，有被上 訴人提出之勞工保險資料表、獎狀、證明書、中壢郵局第15 4號存證信函、損益表、桃園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紀錄、薪 資明細表等件可稽（見原法院中壢簡易庭93年壢勞小字第8 號卷第12至22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五、被上訴人主張伊自76年5月6日起即受僱於上訴人公司，迄遭 上訴人於93年7月31日非法解僱止，已有17年2個月，伊任職 之直營課業務一直良好，該部門業績下滑，乃更換課長所致 ，公司僅短期營運不佳，整體上仍有盈餘，核與勞基法第11 條第2款之業務緊縮無關，伊所擔任之公司會計工作內容， 為上訴人公司直營課所必須，伊遭解僱後，上訴人公司仍在 104人力銀行徵求會計人員，縱業務緊縮屬實，上訴人公司 亦應儘量安排伊至公司其他單位，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規定 亦有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之適用，上訴人公司不考慮其他可 替代之方案，罔顧伊權益，貿然將伊解僱，自屬有違解僱最 後手段性原則，上訴人公司對伊解僱行為，於法不合，兩造 間勞僱關係仍為存在，伊自得訴請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 在，並請求上訴人按月於6日給付伊薪資38,039元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等情；上訴人則以前揭情詞置辯。
㈠按勞基法第11條第2款所謂「業務緊縮」，須以僱主確有業 務緊縮之事實而無法繼續僱用勞工之情形，始足當之。申言 之，必僱主在相當一段時間營運不佳，生產量及銷售量均明 顯減少，其整體業務應予縮小範圍者而言，倘因總體經濟下 滑導致銷售訂單減少致銷售量下降，短期營運不佳，但公司 整體仍有盈餘，尚須使用人力時，即非屬「業務緊縮」。次 按勞基法第11條第2款固規定雇主因業務緊縮可經預告終止 勞動契約，然此規定之目的乃因企業經營有所風險，難免因 景氣下降、市場環境等之變化而需緊縮經營業務規模，如此 將會產生多餘人力，最後雇主為求經營之合理化而必須解僱 員工，亦即，依勞基法第11條第2款業務緊縮為由解僱勞工 者，必需係因雇主經營業務規模緊縮而產生剩餘人力，雇主 必須將剩餘人力予以資遣，準此，本件認定上訴人可否以業 務緊縮為由解僱被上訴人，應以上訴人所屬直營課之業務量 是否有業務緊縮致產生過剩人力之情形而定。查上訴人於原 審自陳：「．．．原告（即被上訴人）的工作內容主要是業 務助理，就是出、進貨單的整理，．．．，直營課的營業項 目就是大貨車的輪胎的銷售，原告的工作是出貨單的打單、 出貨的聯繫、貨款入帳的記載、支票收回繳款資料的記載、 直營課業務的聯繫．．．」（原審卷第74頁）；證人即上訴 人人力資源部勞力科長吳繼璘證稱：「．．．她（被上訴人 ）在公司工作約10年，她待過公司很多部門，最後在直營課 任辦事員，因為直營課業績下滑約1年，經過檢討後，所以 裁員，祗留1個課長及1個送貨員，至今為止直營課仍維持兩 個員工，被上訴人在職時，直營課有換課長，．．．汪時萍 與被上訴人不在同一單位，．．．」（本院卷第76頁）；另 一證人汪時萍證稱：「．．．我77年起任職上訴人公司，是 銷管課課員，被上訴人離職後我有兼辦她的工作，她的工作 並不繁重，工作內容是打單及一些瑣碎事情，我從她離職後 至今，都一直兼做她的工作，．．．她的工作量很少，兼辦 工作可以在1個鐘頭內完成，我在上訴人分公司飛得利公司 工作，．．．我薪水是飛得利公司發的，．．．」（本院卷 第76、77頁），由上互為參證，被上訴人所從事之會計工作 ，其工作內容顯與上訴人公司營業額多寡無關，亦與上訴人 公司直營課業績下滑無涉，上訴人公司之營業額或公司直營 課業績縱有削減滑落，仍需被上訴人為進出貨單之整理、出 貨單之打單、出貨之聯繫與貨款入帳之記載、支票收回繳款 資料等工作，即使上訴人公司直營課業績下滑，被上訴人工 作量不大，仍由上訴人公司其他會計人員兼辦被上訴人之工 作以觀，足見被上訴人之會計工作內容，自有其工作之必要
性，仍不可裁撤，又被上訴人之會計工作內容，除具有不可 或缺之工作項目外，其遭上訴人公司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 後，上訴人公司旋即以其分公司員工汪時萍接替被上訴人工 作，由此可見，被上訴人並非上訴人公司過剩之人力，自難 遽為認定上訴人公司之業務有緊縮之情形。
㈡上訴人公司於93年7月31日以業務緊縮為由，將被上訴人予 以資遣後，旋於同年8月12日在104人力銀行徵才，徵求⒈進 出口作業⒉帳務處理、稅務處理，亦即職務為記帳、出納、 一般會計，與被上訴人在上訴人公司工作之內容及職務並無 不同；又於同年月30日在104人力銀行徵才，徵求營業所查 核及資料統計分析等，職務為稽核人員、儲備幹部，其工作 內容亦與被上訴人原任職務及工作項目，亦非完全不能相容 ，此有104人力銀行網頁（原審卷第42、43頁）附卷佐證， 上訴人公司雖辯以其所徵才者，須辦理進出口之資金匯兌、 進出口會計帳項之理算，需熟悉國際貿易英文及進出口通關 實務，被上訴人實不宜擔任此項工作云云，惟上訴人於終止 兩造間僱傭契約前，並未告知被上訴人是否可擔任上開工作 ，且未諮詢被上訴人是否願受職前訓練，亦未先將被上訴人 調至與其公司其他部門擔任相關會計人員之工作，竟於104 人力銀行公開徵求與被上訴人會計工作相關之人員，而貿然 解僱被上訴人，益見上訴人公司並無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規 定之業務緊縮情形。
㈢依上訴人公司92、93年損益表（本院卷第113頁）所示，該 公司92年營業收入僅3,766,913,000元，93年營業收入增加 為3,922,164,000元，93年較92年為多。再者92年營業淨利 為549,995,000元，93年營業淨利為526,474,000元，固有減 少，惟該淨利之減少係因92年銷貨退回為353,000元、銷貨 折讓為4,000元，而93年銷貨退回為1,193,000元、銷貨折讓 為6,601,000元，93年因銷貨退回、銷貨折讓之增加，使該 年度之營業淨利因而減少。又92年度本期淨利為1,450,026, 000元，93年度本期淨利為625,560,000元，固亦有減少，惟 此係因92年營業外收入及利益為1,112,878,000元，93年營 業外收入及利益為299,420,000元，92年利息費用為5,555,0 00元，93年利息費用為16,121,000元，足見該公司本期淨利 減少係因上訴人公司93年之營業外收入及利益減少、利息費 用增加所致，從而上訴人公司93年營業淨利、本期淨利減少 ，均與被上訴人任職之上訴人公司直營課業績無關，自難據 以認定上訴人公司有業務緊縮之情形。
㈣按解僱勞工時，涉及勞工既有工作將行喪失，屬工作權保障 之核心範圍，是勞基法第12條對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事
由採取列舉規定，以限制雇主終止契約權限，即有解僱之最 後手段性原則之適用，換言之，解僱應為雇主終極、無法避 免，不得已之手段。查上訴人公司以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規 定之業務緊縮事由解僱被上訴人，須因雇主因經營業務規模 緊縮致不得不資遣員工，且又無其他方法可資替代時始足當 之。惟本件被上訴人所擔任之會計工作，既屬不可或缺，上 訴人解僱被上訴人後，仍在網路104銀行徵求會計等工作， 足見上訴人並非不得不解僱被上訴人，上訴人復未為調派被 上訴人至公司其他部分為相關會計工作之前置行為，其率予 資遣被上訴人，依上開說明，即與前揭最後手段性原則有違 ，尚難謂為合法。
㈤又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 仍得請求報酬。」民法第48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兩造間 之勞僱關係既不因上訴人於93年7月31日片面終止勞動契約 而失效，即仍繼續存在，而被上訴人亦已向上訴人表示為給 付勞務之通知，惟上訴人仍拒絕受領，此有上訴人公司員工 陳盛得93年8月2日立具之證明書（原法院93年壢勞小字第8 號卷第16頁）、桃園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紀錄（同上卷第20 頁）在卷足憑，依民法第487條規定，被上訴人無補服勞務 之義務，仍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工作薪資。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3年7月31日以勞基法第 11條第2款規定之業務緊縮為由，非法解僱，不生終止兩造 勞僱契約之效力，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勞僱關係存在，並請求 上訴人應自93年8月1日起至其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每月6日 給付被上訴人38,039元及各自每月7日起，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准確認兩造間之勞僱關 係存在，並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上開本息，且依兩造聲請，分 別酌定擔保金額而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七、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其他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尚無 礙於本院前述之認定，無一一論究之必要。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29 日 勞工法庭審判長法 官 黃騰耀 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許文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5 日 書記官 陳明俐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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