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464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承芳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緝
字第279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承芳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柒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楊承芳於民國110年11月9日前某時，知悉其友人陳政瑞因毒 品案件正由法院審理中，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意圖為自己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向陳政瑞佯稱可代 為委任較好之律師為陳政瑞之案件辯護云云，致陳政瑞陷於 錯誤，接續於000年00月0日下午1時1分、1時26分、1時31分 許，匯款或存款新臺幣（下同）3萬元、3萬元、1萬元（共7 萬元）至楊承芳指定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 0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由不知情之楊承芳男友黃浚恩 申設，下稱本案中信帳戶）。
㈡楊承芳得手後，因陳政瑞一再向其探詢委任律師之進度，楊 承芳竟另基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將不詳之人偽造之 「德森聯合事務所」收據（下稱本案收據），以數位照片之 方式使用通訊軟體微信傳送給陳政瑞行使，表示確有為陳政 瑞委請律師，嗣因始終未有律師與陳政瑞聯絡或為其辯護， 陳政瑞始知受騙。
二、案經陳政瑞告訴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 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 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 158條之4、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 引用之各項供述證據，當事人均同意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 見訴字卷第121至123頁、第139至141頁），本院審酌此等證 據資料取得及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另本判決後述所引之各 項非供述證據，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 不法方式所取得，且亦無證據證明係非真實，復均與本件待 證事實具有關聯性，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 ，當有證據能力；又前開供述與非供述證據復經本院於審理 期日中合法調查，自均得為本案證據使用。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楊承芳固坦承有向告訴人陳政瑞稱要幫他找律師， 並以本案中信帳戶收取告訴人共7萬元，且有傳送本案收據 數位照片予告訴人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及行使偽 造準私文書之犯行，辯稱：我有一個朋友「陳柏陽」推薦我 律師，我之後拿7萬元給「陳柏陽」，本案收據也是「陳柏 陽」給我，我再給告訴人的，我只是中間人云云。經查： ㈠被告向告訴人稱可代為委任律師，致陳政瑞接續於前揭時間 匯款或存款共7萬元至本案中信帳戶，嗣後被告再傳送本案 收據數位照片予告訴人，本案自始至終均無律師出面接受告 訴人委任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證人即告訴人陳政 瑞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偵訊時之證述在卷可佐（見他字卷第 4至5頁、第11頁正反面），復有被告與告訴人之通訊軟體LI NE對話紀錄擷圖7張、交易收據2張、本案收據照片1張、台 新網銀匯款明細擷圖1張、本案中信帳戶客戶基本資料及存 款交易明細等件附卷為憑（見他字卷第13至19頁、第20至21 頁、第23頁、第23-1頁、第28至第29頁），是此部分事實， 堪以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陳政瑞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被告向我佯 稱可以提供比較好的律師，協助我的毒品案件開庭，要我先 付款7萬元，我分別於000年00月間匯款3次共7萬元，至被告 指定的帳戶，但被告並沒要我簽委任書，也沒有律師幫我遞 狀，且我找被告，被告都沒接電話，只傳了一張很奇怪的收 據，我才會認為被告騙我，說以找律師為由向我收錢等語（ 見他字卷第4至5頁）；其於偵訊時證稱：我之前講的毒品案 件是新北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11192號案件，110年11月9日 我給被告3萬、1萬，另外3萬元是台新銀行的匯款，她有用
微信傳收據給我，我的案件到現在沒有看到半個律師，我問 被告她也不讀不回等語（見他字卷第11頁正反面）。告訴人 前後指訴始終一致，並無矛盾之處，且有LINE對話紀錄擷圖 、交易收據、本案收據照片、台新網銀匯款明細擷圖、本案 中信帳戶存款交易明細等件附卷可佐，足認其所述為真實， 堪以採信。
㈢另參酌雙方之LINE對話紀錄，被告向告訴人稱「你律師費現 在能用轉的過來嗎」、「因為我要趕快幫你處理官司，不然 遲了，你的結果還是一樣，所以動作快」等語，此有LINE對 話紀錄在卷可參（見他字卷第13頁），可見告訴人給付款項 之目的確實是透過被告委任律師無訛。而依照被告傳給告訴 人之本案收據上內容，買受人雖為被告「楊承芳」，金額為 新臺幣柒萬元」，且其收據章上之印文為「德森聯合事務所 」、「統一編號00000000」、「負責人李德森」、「TEL：0 0-0000000」及地址「桃園市○○區○○路000號」（見他字卷第 23頁）；然該統一編號「00000000」，經查為「昇徽合署會 計師事務所」，負責人為「駱金龍」、地址為「桃園市○○區 縣○路00000號4樓」，且「昇徽合署會計師事務所」於108年 9月5日即登錄於國稅局，此有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桃園分局11 1年2月15日北區國稅桃園綜字第1112144616號函及所附之稅 籍查詢列印資料在卷可參（見他字卷第33至35頁）。兩相對 照，本案收據上開立人資料顯非真實，足認本案收據確實由 不詳之人偽造，且被告將偽造之本案收據數位照片透過微信 傳送予告訴人以行使，其目的自是拖延時間，企圖掩蓋其前 揭詐欺行為。
㈣又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其於偵訊時供稱：我不認識告訴人 ，但告訴人是我男友的朋友，我有答應告訴人要把我自己的 律師介紹給他，但是我還沒有介紹之前，我男朋友就跟告訴 人吵架了；我沒有收到告訴人匯給我的7萬元云云（見偵緝 字卷第21頁）；於本院第1次訊問時供稱：我沒有騙告訴人 ，我是委託別人找這個律師事務所，我錢也是給那個人，但 後來那個人就沒有下文，所以告訴人就叫我還錢給他，我錢 也有退給告訴人。委託的人是工作上認識的朋友，我可以提 供那個人相關的資料及LINE的證明，在手機裡，現在我忘記 他的名字；本案收據是我的名字是因為是我幫告訴人找律師 的，是我委託的那個朋友提供給我的，我收到告訴人的錢後 ，也是交給那個朋友，後來發現沒有消息，我是用自己的錢 還給告訴人云云（見審訴字卷第194頁）；於本院第2次訊問 時供稱：我是中間人，我不是接洽的人，是有一個朋友「陳 柏陽」推薦我律師的，我拿7萬元之後是給「陳柏陽」，收
據也是「陳柏陽」給我的云云（見訴字卷第83至84頁）；於 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我確實有把錢交給「陳柏陽」，我是 拿到錢的隔幾天才給「陳柏陽」，我把7萬元1次領出來給「 陳柏陽」，「陳柏陽」拿錢後跟我說他會跟陳政瑞聯絡，我 不知道律師名字，「陳柏陽」說會自己跟陳政瑞聯絡云云（ 見訴字卷第120至121頁）；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律師費是「 陳柏陽」叫我先收的，我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律師，收據是「 陳柏陽」在一個宵夜店拿給我的，我並沒有問有沒有這個律 師，我把（提款）卡給「陳柏陽」，讓他自己去提領云云（ 見訴字卷第142至144頁）。依被告前揭所述，其先坦承是要 把自己的律師介紹給告訴人，後改稱 「那個人」，至審理 時才稱「那個人」就是「陳柏陽」；而對於告訴人交付之7 萬元款項，其先辯稱是沒有收到，後則改稱是交給「那個人 」；而交付款項的方式先稱是把7萬元1次領出來交給「陳柏 陽」，後則改稱是把提款卡交給「陳柏陽」，讓「陳柏陽」 自己去領。被告辯稱多次翻異，說法前後矛盾，且未提出任 何其與「陳柏陽」對話之事證，足見其所辯均是臨訟杜撰之 詞。再者，依被告與告訴人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擷圖（ 見他字卷第13至19頁），其內並無任何被告擔任中間人介紹 律師給告訴人之內容；且依本案中信帳戶之交易明細（見他 字卷第28-1頁至第29頁），告訴人匯款或存款共7萬元後， 是被分成多筆小額轉帳及提款，且有「三重江月行館」、「 歐遊國際連鎖精品」、「優食台灣股份有限公司」、「food panda」等生活消費，此與被告辯稱1次提領7萬元給「陳柏 陽」，或「陳柏陽」拿了提款卡自己提款等情，均不相符， 顯見被告前揭所辯，均為卸責之詞，毫無可採。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文書兼具傳達思想與證明各種權利義務得喪變更之功能， 其正確性與真實性為公眾信賴之所繫，攸關社會公共信用之 維護，刑法因而設有偽造文書罪章，以防杜文書作偽，故刑 法偽造文書罪所規範之文書，須具有體性、持久性、文字性 、意思性及名義性之文書特徵。舉凡以視覺感官可見之方法 ，記載於物體上，得存續達相當期間，用以表達一定意思、 觀念之文字或其他足以代替文字而具可讀性之符號，並得依 其內容、形跡、文體，判斷其制作人者，均屬之。惟文書載 體隨科技演進而多樣化，儲存於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之意 思、觀念表達，固不似附麗於一般物體上之傳統文書具直接 之可視性，然猶可隨時藉諸機器或電腦處理予以重現，為週
全社會公共信用維護之網絡，刑法第220條第2項爰規定「錄 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 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其所 明文列舉準用文書規定之準文書，雖僅「聲音、影像或符號 」，而不及於文字，然符號經使用於系統地記錄語言時，即 成為文字，文字既是用以記錄語言的符號，自係符號之一種 。從而，將儲存於電磁紀錄，藉由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文字 ，若具備上開文書之特徵，自屬該規定之準文書，而應受刑 法偽造文書罪之規範。查本案收據係以數位照片之電磁紀錄 形式，由被告傳送予告訴人行使，依前揭說明，被告此部分 所為自屬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無訛。
㈡核被告所為，就事實欄一、㈠部分，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 詐欺取財罪；就事實欄一、㈡部分，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 0條第2項、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公訴意旨認被 告就事實欄一、㈡部分所為，係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 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顯有誤會，業經說明如前，而起訴書 此部分之事實，與本院上揭認定之事實，兩者之基本社會事 實同一，本院亦於審理時告知被告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 2項、第210條規定（見訴字卷第137頁），無礙被告行使防 禦權，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㈢接續犯乃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一或密切接近時、地實行 ，侵害同一法益，而其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實難以強行分開，且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作為，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者而言（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69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 告主觀上係基於單一之詐欺取財犯意，以相同理由，於密切 接近之時間，詐取告訴人財物，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 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屬接續犯。
㈣被告所犯上開2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㈤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以前揭手段詐欺告訴 人，牟取財產上不法利益，並行使偽造之本案收據數位照片 ，動機不良，手段可議，應值非難，兼衡被告否認犯行，未 與告訴人和解並賠償其損失之犯後態度，告訴人所受之損失 、被告之素行，併參酌其於審理時自述之教育程度、工作、 收入、經濟狀況、家庭狀況（見訴字卷第146頁）等一切情 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及 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
㈠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為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所明定。被告詐欺告訴人7萬元 ，屬其犯罪所得且未扣案，業經認定如前，應依前揭規定宣 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 其價額。
㈡至被告所行使之本案收據數位照片1張，雖係供被告為本案犯 行所用之準私文書，惟就傳送予告訴人部分，已屬該他人所 有，非為被告所有，爰不宣告沒收。又依卷內事證，尚無從 認定本案收據數位照片現仍存在於被告手機而尚未滅失，沒 收難認具有刑法上之重要性，為免執行困難，依刑法第38條 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郝中興偵查起訴、檢察官高智美到庭執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連雅婷
法 官 黃園舒
法 官 陳宏璋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維倫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
（準文書）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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