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857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蔣定嚴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度偵字第10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蔣定嚴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被訴毀損部分無罪。
事 實
一、蔣定嚴於民國111年8月22日凌晨0時8分許，搭乘王君宇所駕 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營業小客車，行至新北市○○區○○○ 路0號前時，雙方因行車路線發生爭執，蔣定嚴心生不滿， 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於王君宇停車要求其下車時，自車後座 下車，並開啟該車右前（副駕駛座）車門，進入車內徒手毆 打王君宇之頭部，復於王君宇下車表示要報警時，接續徒手 揮拳毆打王君宇之頭部，致王君宇因而受有頭部鈍傷、左顴 骨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王君宇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請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院認定事實所憑下述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陳述等供 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 察官、被告蔣定嚴於本院審理程序中，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 ，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 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亦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 項、第2項規定，該等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至非供述證 據部分，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均與犯罪事實 具備關聯性，並經本院依法調查，自均有證據能力，此合先 敘明。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
㈠訊之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搭乘告訴人王君宇駕駛之 車輛，因行車路線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其有進入副駕駛座， 於車內以手推告訴人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
稱：我只是在副駕駛座用手推告訴人，不算是打，我沒有在 車外揮拳毆打告訴人，我認為這樣不會造成告訴人受傷云云 。
㈡不爭執而可先行認定之事實：
被告於上開時、地，搭乘告訴人所駕駛之前述營業小客車， 雙方因行車路線發生爭執，被告於告訴人停車要求其下車時 ，自車後座下車，開啟右前車門進入副駕駛座內，並出手推 告訴人，事後告訴人前往醫院就診，驗得前述傷害等事實， 業據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本院審理時指述 及證述明確（詳下述），並有UBER訂單資料、通聯調閱查詢 單、UBER行程資訊畫面各1份（見偵查卷第15-20、25頁）、 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本院勘驗上開營業小 客車行車紀錄器畫面之勘驗筆錄1份（均詳下述）等在卷可 憑，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均堪認屬實。
㈢被告確有徒手毆打、揮拳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前述之 傷害：
⒈告訴人於警詢時，指稱：當時因為被告說要左轉，我路況不 熟悉所以跟著導航走，被告就不高興，先在車後座罵我髒話 ，並下車拉開副駕駛座車門，鑽入車內用拳頭毆打我頭部及 臉部，還踹我的車門等語（見偵查卷第11-12頁），嗣於偵 查中檢察官訊問時，亦指稱：被告當時有報路，我看是有2 條路，我走另一條路，被告因此就暴怒，罵我三字經，我就 請他下車，被告下車之後就打開副駕駛座的門爬進來，將我 車內的東西翻亂，出手推我，再用腳踹我的車門，我下車跟 他說要報警，要他不要離開，被告就朝我頭部揮拳，我因此 而受傷等語（見偵查卷第48頁），再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 證稱：被告當時說的路線我聽不太懂，我照內建系統的路線 走，被告強制要照他說的路線走，走錯他就翻臉，當時被告 鑽進副駕駛座，把我車內東西弄得亂七八糟，並揮拳打我， 之後我下車，被告又揮我一拳，造成我受傷等語（見本院11 2年度易字第857號卷【下稱本院卷】第40-41、45-48頁）。 觀諸告訴人前後所指述及證述之情節，均大致相符，並無明 顯矛盾之處。
⒉再觀諸卷附告訴人所提出之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見偵查卷第23頁），告訴人係於本案案發當日之凌晨2 時31分許，即前往醫院急診就診，並驗得上開頭部鈍傷、左 顴骨挫傷等傷害；亦即被告係於本案案發後時間密接之2小 時左右（其間先前往警局製作筆錄），即前往醫院就診，所 驗得之傷勢亦核與告訴人所指（證）稱遭被告徒手揮拳毆打 頭部所可能造成之傷勢相符，足以佐證告訴人上開所述之情
節確屬真實，堪認告訴人所驗得之上開傷勢，確係被告之行 為所造成。
⒊復經本院勘驗上開告訴人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行車紀錄器畫 面，被告因不滿告訴人未照其所要求之路線左轉，隨即大聲 以「靠背」、「你是殺小」、「幹你娘」等髒話飆罵告訴人 ，經告訴人表示「你再罵髒話，我要叫警察喔」，被告仍繼 續以「殺小」、「你娘老雞巴」等穢語相向，並開啟前座車 門進入車內（錄得開門聲），以「殺小，幹你娘老雞巴」等 言詞辱罵告訴人（因在前座故音量變大），下車後並用腳踢 踹告訴人車門2次（錄得畫面震動及「碰」、「碰」兩聲； 以上勘驗結果見本院卷第39-40頁之勘驗筆錄）。觀諸上開 勘驗結果，核與告訴人前開指（證）述之情節相符，亦足見 被告當時確處於盛怒且情緒失控之狀態下，而有極不當之言 詞暴力、行為暴力加諸於告訴人。是被告在此等激動情緒下 ，有出手、揮拳毆打告訴人之行為，實屬不難想像之事。 ⒋綜觀上開告訴人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所為之指述及證述、告 訴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本院勘驗行車紀錄器畫面之結果 ，並參合被告亦自承確有自行開啟副駕駛座車門後進入車內 ，出手推告訴人之行為，堪認告訴人所述其在車內遭被告進 入副駕駛座出手毆打，及下車後遭被告揮拳毆打，致其受有 前述傷害等情節，確屬真實；被告辯稱其只是在副駕駛座用 手推告訴人，不算是打，也沒有在車外揮拳毆打告訴人，不 會造成告訴人受傷云云，顯屬避重就輕之卸責之詞，自無可 採甚明。
⒌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傷害犯行，堪以認定。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先後於 車內徒手毆打告訴人頭部，及於車外徒手揮拳毆打告訴人頭 部之行為，係基於傷害之單一犯意，於時間、空間緊密相連 之環境下所為之接續數行為，屬接續犯，僅論以一傷害罪名 。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不滿告訴人未依照 其指定之路線行駛，即於情緒下任意對告訴人施加暴行，造 成告訴人受傷之結果，顯見其漠視他人身體法益之心態，殊 值非難，及被告之犯罪手段（徒手揮拳）、告訴人所受傷害 程度尚非嚴重，兼衡被告自述高職畢業，現為計程車駕駛， 每月收入約新臺幣（下同）4-5萬元，現與配偶同住等智識 及生活狀況，其犯後仍飾詞否認犯行，亦未能與告訴人達成 和解或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犯後態度難謂良好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因行車路線發 生爭執，被告竟基於毀損之犯意，以腳踹告訴人前揭營業小 客車副駕駛座（即右側）之前後車門及右前車輪上之葉子板 ，致上開車輛板金凹陷而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因 認被告此部分之行為，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再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 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事 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 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53年台上字第65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毀損罪，無非係以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 中檢察官訊問時之指述、車輛及車損照片數幀等，為其主要 論據。訊之被告固不否認確有以腳踹告訴人上開營業小客車 車門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我只是用腳 踢告訴人的車門，只有腳印留在車門上而已，不會那麼容易 就造成板金凹陷等語。
四、經查：
㈠不爭執而可先行認定之事實：
被告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因行車路線發生爭執，乃以腳 踹告訴人前揭營業小客車之右側前後車門等事實，業據告訴 人於警詢及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指述在卷，並有上開營業小 客車車身照片數幀（均詳下述），及本院勘驗上開營業小客 車行車紀錄器畫面之勘驗筆錄1份（詳前述）等在卷可按， 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均堪認屬實。
㈡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告訴人上開營業小客車車身，確 因被告之踢踹而受有板金凹陷或其他不堪使用之損壞： ⒈告訴人於警詢時，係指稱：被告以腳踹我上開營業小客車的 車門，造成車輛右側前後車門輕微掉漆等語（見偵查卷第11 -12頁），嗣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則指稱：被告用腳踹 我車子副駕駛座的前後車門（及右前車輪上葉子板），造成
板金凹陷，我有回原廠報修，更換零件費用共計40,913元等 語（見偵查卷第48-49頁）。觀諸告訴人所述，上開營業小 客車因遭被告踢踹，究係造成車門「輕微掉漆」，抑或「板 金凹陷」，其前後所述已有不一。
⒉又觀諸告訴人於偵查中所提出之車身照片數幀（見偵查卷第2 6-28頁），告訴人上開營業小客車之右側車身，固然可看出 因遭踢踹而沾附有鞋印之印痕，惟該等印痕外觀上均僅為鞋 底之泥灰沾附於車身所形成，於照片中尚無從看出該等車身 部位有因踢踹以至於「掉漆」或「板金凹陷」之情，不能憑 以認定該等車身部位確有受損壞致不堪使用之事實。 ⒊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到庭接受交互詰問，經詢 及被告踹車門究竟造成什麼樣的毀損乙節，告訴人先證稱： 就是之前提出的照片上那個樣子，然後有聲音，只有輕微凹 陷，我後來自己去美容把他美容掉了（見本院卷第42-43頁 ），之後復證稱：是輕微的板金凹陷跟掉漆，掉漆是腳印的 部分，黑黑的卡漆，美容打蠟打了很久才磨掉，凹陷是當時 看到那邊感覺有輕微凹進去的感覺，說他折損也不是，就是 跟原本光滑的感覺不一樣，但現場拍照拍不出來等語（見本 院卷第48-50頁）。依告訴人上開證述內容，其所謂「掉漆 」，係指車身因被告踢踹留有腳印，然此部分已經由事後打 蠟美容而清除，至於其所謂「板金凹陷」，則係指當時看到 覺得有輕微凹進去、與原來不一樣的「感覺」，惟此部分拍 照無法拍出來，且事後亦已透過美容打蠟處理完畢；從而， 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所稱車身「掉漆」及「板金凹陷」，或 僅係較頑強之髒污沾附，或僅係「感覺」有輕微凹現而無法 經由照片呈現，且均能經由事後美容打蠟予以清除及回復， 顯然並未造成該等車身部位受有損壞致不堪使用之情狀，自 與刑法上毀損罪之客觀構成要件不相合致，無從以毀損之罪 名相繩。
⒋至告訴人於偵查中所提出之上開營業小客車維修估價單1紙（ 總金額為40,913元；見偵查卷第51頁），其上所記載之估價 日期為112年2月6日，距離本案事發日期之111年8月22日， 相隔已近半年之久，該估價單上所記載之車輛維修項目，顯 難認為與本案有何直接之關聯性，自無從憑為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認定，併予敘明。
㈢綜上所述，本案被告固確有以腳踢踹告訴人上開營業小客車 之右側車身，惟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告訴人上開營業小客 車車身，確因被告之踢踹而受有板金凹陷或其他不堪使用之 損壞，自與刑法上毀損罪之客觀構成要件不相合致（該罪名 亦無處罰未遂犯之規定），無從認被告之行為成立刑法上之
毀損罪名。
五、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毀損罪嫌，其所憑之積極證據，均不足 證明被告確成立其所指之罪名；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犯行，揆諸前揭條文 及判例意旨，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之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 知，以昭審慎。至被告以腳踢踹告訴人車輛之行為，雖未至 構成犯罪，然其行為明顯可議，亦屬於對於告訴人財產權之 不法侵害，告訴人仍得循一般民事途徑，向被告請求賠償其 所受之損害，附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1項第1款、第2款、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由檢察官朱柏璋偵查起訴，經檢察官陳建勳到庭實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劉景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陳映孜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