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智易字第49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袁志剛
選任辯護人 朱龍祥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標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
第6006、10330、13500、29506、29741、29742號），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袁志剛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如附件一起訴書所戴。因認核被告袁志剛（下稱被 告）涉犯商標法第97條前段之非法販賣侵害商標權之商品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附件一起訴書之證據( 詳附件起訴書證據清單及待證事實所載)為其主要論據，另 補充論告略以（本院卷三第61至63頁論告書）： ㈠被告會將銷售的條碼撕掉、編號磨掉等情，業經被告於警詢 陳述在卷，與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4之證人郭芷瑜、黃芸樺 、張啟靖、黃美惠於警詢之證述相符；又審酌被證1（本院卷 一第335至341頁）民國106年7月20日被告與證人范宗翔之通 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內容，可見被告確實會注意商品條碼貼 紙、商品編號等位置。再經109年8月13日告訴狀所附告證5 之差異比較說明書（下稱差異比較說明書，見109年度他字 第6113號卷，下稱【他6113卷】第67頁）及110年4月23日告 訴理由補充狀（110年度偵字第6006號卷二，下稱【偵6006 卷二】第13至71頁）等資料所示，可知辨識正品與仿品之方
式之一為條碼貼紙之位置與形式。綜合上開證據，可知被告 將仿品販售給證人吳彥廷時，應已針對條碼貼紙及商品編號 等進行辨別，再加上被告於偵查中自承其安裝、販賣安麗濾 心已久，且十分關注進貨商品是否為正品等語，可證被告確 有販賣仿品之主觀犯意。
㈡被告辯稱是朱守華販賣仿品，其全不知悉等語，然據被告提 出之相關對話紀錄，於被證5：被告與暱稱「特戰英雄」（ 朱守華）之105年9月25日微信對話截圖【偵6006卷二第91-9 5頁】，被告於105年9月25日僅提及要購買商品，且被告在 購買後才確認朱守華之姓名，而被證6：朱守華本人之中華 人民共和國之護照翻拍照片1張【偵6006卷二第97頁】、被 證7：朱守華於香港安麗公司購貨及搭地鐵之照片3張【偵60 06卷二第99-103頁】，則是被告於106年拍攝朱守華於櫃臺 購買商品之照片，其拍攝內容並無法說明朱守華究竟於何年 月於安麗公司購買何商品，是無法證明被告所稱朱守華於上 開櫃檯買相關產品，而認朱守華購買為正品等情；另被證10 被告與朱守華於109年11月19日至110年2月24日之微信對話 截圖【偵6006卷二第151-211頁】，為案發後被告與朱守華 之相關對話紀錄，其內容亦僅為被告向朱守華告知要供出來 源與陳述深陷刑事案件的痛苦，難以證明被告確實無主觀犯 意，進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㈢被告於偵查中自承其對商品是否為正品十分注意，在非疫情 期間會飛往中國或香港親自驗貨等語，是既然明知需要親自 驗貨與檢查，自會對進貨商品詳加查看。又被告庫存的商品 有正品等情，此有告訴人安麗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 麗公司）109年12月1日刑事陳報狀及附件在卷可考（110年 度偵字第13500號卷二，下稱【偵13500卷】第111至143頁） ，足見被告曾經手過正品與仿品，自得比對商品有所差異。 ㈣再被告辯稱正品與仿品難以用肉眼辨識等語，然據告訴人於 109年8月13日告訴狀所附告證5差異比較說明書（109年度他 字第6113號卷第67頁）及110年4月23日告訴理由補充狀（偵 6006卷二第13至71頁）等資料所示，仿品仍有外包裝等差異 可供肉眼辨識，是認被告上開辯稱已與客觀資料不符。又被 告前稱其稱會飛往中國確認貨源是否為真等語，已與上開辯 稱商品難以肉眼辨識等語相矛盾，又若確實難以辨識，則其 向中國人士朱守華進貨，既無法查證朱守華之會員身分，其 進貨價格較臺灣向總公司購買之價格更低，又無法確保貨源 為正品，循非正式管道購買豈非甘冒購買仿品之高度風險， 而具有違反商標法之不確定故意。
㈤證人范宗翔於本院112年8月10日證稱其僅為安麗公司門市銷
售人員，其並無維修經驗、辨識正品與仿品的能力，亦無逐 一辨識維修產品之產地，其所知均為其憑印象中由安麗公司 傳達等語（本院卷三第10至20頁），足認證人范宗翔所言證 明力薄弱，且其陳述內容並無法證明被告所稱中國所產的產 品為仿品或中國製造的產品多有異常等待證事實；另證人連 惠瑤於本院112年8月10日證述關於朱守華的直銷權均為聽聞 、憑印象而得知，並非其職業上之事務等語（本院卷三第20 至30頁），足認其就此部分陳述之證明力薄弱，又證人連惠 瑤並非專職從事仿品與正品，亦無辨識正品或仿品之能力， 其所述尚難作為辨別產品真偽之依據。再者究竟朱守華有無 經銷商資格，均不妨礙認定被告進貨產品為仿品與被告確有 辨識仿品之事實。是認上開證人證述均難作為被告有利認定 等語。
四、被告及辯護人之辯稱：
㈠訊據被告坦認有販賣如起訴書附表所示仿冒告訴人安麗公司 商標「益之源紫外線濾心匣」（下稱濾心匣）25個給不知情之 吳彥廷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侵害告訴人商標權之犯行， 並辯稱：我都是向直銷商買濾心匣，直到109年11月19日在內 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二總隊（下稱保二總隊）做完警詢筆 錄後，才知道跟我拿貨的下游廠商被警察或檢察官傳喚，那 時候才發現不對勁，我開始問所有供應商，其中有一位是大 陸籍的朱守華，朱守華的年籍資料，我有陳報給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我那時候逼問朱守華，他承認有賣濾心匣仿冒品 給我，後來我做筆錄把所有詳情講出來，但是安麗公司不相 信，一開始我也願意和解，也把資料都提供給安麗公司，相 信安麗公司也有去查，也有查到朱守華，但是安麗公司後來 的陳報狀又說沒有朱守華這個人，我的濾心匣進貨來源都是 真的，我自己被騙我也不曉得，我的供應商有7、8位，也有 與朱守華的對話紀錄，在偵查庭也有附上，我跟朱守華從10 5年開始來往很久，我怕買到假的濾心匣，每次都會親自去現 場跟朱守華提貨，我向朱守華購買濾心匣的金額沒有明顯偏 低，他後來還賣更高的價格給我，也沒有說有做仿冒品賣給 我等語（見本院卷一第71至72頁袁志剛準備筆錄）。 ㈡辯護人則辯以：本件被告之前跟訴外人朱守華所購買的濾心匣 完全都是正品，且是被告直接飛到香港的安麗公司購買，有 卷附照片可以確認，因為跟朱守華購買的濾心匣，都是在香 港安麗公司的正品，沒有仿品的問題，被告基於信任朱守華 ，在疫情發生後，因無法再前往香港，改由朱守華直接用郵 寄方式寄送濾心匣， 基於之前信任，被告相信朱守華所寄送 的濾心匣商品應該都是安麗的正品。另外，因為朱守華有安
麗公司會員或直銷商身分，被告才向朱守華購買濾心匣；又 朱守華賣給被告的價格也都與一般市場上的行情沒有差異， 沒有比較便宜，如果沒有比較便宜，被告知道是仿品還是要 買，那不是做了冤大頭嗎？真正要賣仿品的人沒有那麼笨。 再者，告訴人一再強調，從一開始說這些東西都一眼看得出 來是仿品，問題是本案問了這麼多人，包括之前傳喚的證人 都無法一眼望出，甚至被告為警查扣的168顆濾心匣（按已由 本院裁定發還被告，詳後述），當初也看不出來是正品，全 部都拆了才能知道，可見本案濾心匣是否為正品，不是僅憑 眼即可看出，絕對要用過才知道是假的，與一般其他包包或 衣服可以從其顏色、圖案或刺繡、手工，看得出來係仿品不 同；換言之，本案濾心匣是否為正品，肉眼是看不出來的， 仿品就是要做的跟正品一樣，你才會相信，要如何驗證是真 是假 ，就是要用過才知道，本案就是用了發生很多問題， 被告才向安麗公司反映，如果被告知道是假的，他還敢向安 麗公司反映，不是自投羅網嗎？可見被告當下也不知道那些 都是仿品，況證人范宗翔於本院證稱，107年以後都開始改 用中國大陸的商品，不管是哪一國，至少在中國大陸的商品 出了很多問題，一直都被退貨，所以被告才會以為他銷售出 來的正品是中國大陸製，才會向安麗反映，更可以證明被告 當下絕對完全不知情，是因為後來被告被提告之後，發現是 否有買到仿品的問題，向他的經銷商詢問，朱守華向被告承 認有販賣仿品，被告才知悉，在朱守華承認之前，被告完全 不知悉，本案被告並沒有檢察官指摘主觀上侵害告訴人商標 權之故意，請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見本院卷三第88至89 頁）。
五、本件為警扣得被告販賣之仿冒濾心匣，告訴人固提出差異比 較說明書(見他6113卷第67頁），說明該批仿冒濾心匣，就： ⒈外箱（紙箱色澤較輕、無條碼標籤貼紙等)、⒉仿冒濾心匣外 觀（無條碼標籤、無產品碼）、⒊仿冒濾心匣內部（無條碼及 QC標籤、未標識警語及產地等資料）、⒋更換說明書（仿品 印刷較正品模糊，內眼可比較差異等），皆與告訴人販賣之 正品濾心匣有顯著差異。是本件應審酌者，乃被告販賣告訴 人註冊商標圖樣「Amway」、「eSpring」、「ESPRING」、 「益之源」、「安麗」之濾心匣商品，是否有販賣仿品之主 觀犯意。經查：
㈠證人范宗翔於本院證稱：我於100年1月在安麗公司任職門市 人員，負責結帳、補貨，108年10月安麗公司板橋中心關起 來，我直接離職，我於106年有聽過安麗公司的濾心匣更改產 地，變為中國大陸生產，更改之後有一次有做濾心匣的特惠
，那時候賣的特別多，有超多晶片會一直叫，可能賣5支會 有2、3 支客人會回來反映，晶片就是新的濾心裝上去之後 ，只要有異常就會一直叫，那可能晶片有異常，我的門市只 有維修判讀，沒有做維修，只是收回濾心匣，一箱有6 支， 可能就有一半會有這個問題，6支可能就會有3支有這個問題 ，更改之前是幾乎沒有這個問題，安麗公司沒有明講是什麼 樣的問題，只說有客人反映就直接收，我們那邊就是負責收 ，由公司維修做後續處理，回收過程中，我沒有發現濾心匣 有仿品的問題，因為都是從總公司出去的，如果有仿品應該 就會檢查出來，所以一定都是賣真的，正品上面都有QR COD E，可以掃得到，回收濾心匣會連盒子一起過來，盒子比較有 好辨識，因為有QR CODE，盒內的濾心匣會拿出來看一下裡面 有沒有缺少零件，不會仔細看每一顆，就是大概看一下，不 會每個都看有問題的濾心產地在何處，我本身沒有辨識濾心 匣是正品或仿品的能力，有問題我們都會直接問主任，我沒 有受過相關訓練，因為它外面都會包一層膜，我們不會自己 去拆，我們只是負責收，我在安麗公司擔任門市人員8年， 沒有做銷售，我沒有跨國進貨安麗濾心匣的經驗，我們收下濾 心匣就送回安麗公司維修部門，由他們去做處理，法院提示 本院卷㈠第337-341頁被證1的LINE對話紀錄，其中「宗翔」 的LINE頁面，是我跟被告的對話紀錄，白色是我的對話內容 ，當時被告問我濾心匣上面是不是有QR CODE ，我說這是改 換生產地之後就有，之前是沒有QR CODE等語（見本院卷三 第10至20頁）；另比對證人連惠瑤於本院證稱：我在安麗公 司擔任資深營業守則經理34年，熟悉安麗公司經銷商及會員 制度，安麗公司經銷商如在網路上網拍安麗產品或有重大違 反公司營業守則，會被取消資格，但在臺灣被終止經銷商資 格，是否在其他地區或國家就無法再申請經銷商資格，目前 我不會去通知國外這個人不能加入，朱守華是因為這個案件 我才知道，朱守華是香港安麗公司的經銷商，在民國106 年 被取消經銷商資格，我因為本案才知道朱守華，那時候我被 詢問，發函問香港分公司的同事，他給的資料就是朱守華被 終止直銷權，安麗公司的經銷商身分有直銷商跟會員，直銷 商是可以經營的，會員只是買產品，就是跟顧客一樣，朱守 華在其他國家是會員或直銷商我不知道，他是否是用消費者 的方式去買濾心匣我也不清楚，我個人沒辦法做濾心匣真偽的 辨認，安麗公司在臺灣有QA部門，濾心匣產品是否真偽，要 如何辨認，要問QA部門，我無法代發言等語（見本院卷三第 20至23頁）。顯示安麗公司之門市人員范宗翔及資深營業法 務人員連惠瑤對於安麗公司販賣濾心匣之真偽，皆無辨識濾心
匣是正品或仿品的能力甚明。
㈡被告辯稱本案扣得之仿冒濾心匣25個係朱守華販賣給被告，被 告全然不知情係仿冒品等情，有被告提出朱守華本人之中華 人民共和國之護照翻拍照片1張【偵6006卷二第97頁】、朱 守華於香港安麗公司購貨及搭地鐵之照片3張【偵6006卷二 第99-103頁】、被告與朱守華105年9月25日之微信對話截圖 【偵6006卷二第91-95頁】、109年4月12日及109年11月19日 至110年2月24日之微信對話截圖【偵6006卷二第139-211頁 】及被告自0000-0000及2020與朱守華之買賣濾心進貨付款 紀錄表格暨匯款單據各1份【偵6006卷二第31、105頁】在卷 可佐。參以本案經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二總隊另扣得附 件二所示扣押物品清單（見本院卷一第239頁），其中編號1 之扣案物品（即安麗商標濾心匣28箱，每箱6件，共計168件 ），於偵查中經安麗公司鑑定後確認為安麗公司原廠正品， 有安麗公司出具之比較結果說明書1份在卷可查（見110年度 偵卷第13500號卷第115頁），此批扣案物品核與本案無關， 且告訴代理人於本案準備程序中亦表示無意見等語（見本院 卷一第78頁），業經本院裁定發還被告確定等情，有本院11 1年度聲字第1554號裁定1份在卷可查。益證本案為警查扣之 168顆濾心匣，亦非僅憑肉眼即可比對真偽，尚須安麗公司鑑 定後始能確認為原廠正品。是被告辯稱當時安麗公司的門市 人員范宗翔告知被告中國大陸的濾心匣商品一直被退貨，被 告於警詢發現有買到仿品，經向經銷商朱守華詢問，朱守華 才向被告承認有販賣仿品等情，尚屬可信。
六、綜上，本件被告侵害告訴人商標權之情形，本院認被告及其 辯護人之辯解並非無據，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使本院 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基於罪疑惟輕原則，檢察官之舉證既 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揆諸首開說明，自應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
七、退併辦部分：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被告違反商標法部分（ 110 年度偵字第42094號），本件判決被告無罪，已無從併 辦審理，應退回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
八、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何國彬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鄭宇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1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蘇揚旭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宥伶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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