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12年度聲判字第43號
聲 請 人
即 告訴人 陳淑燕
代 理 人 吳存富律師
溫俊國律師
被 告 鄭佳凌
上列聲請人即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
檢察長於中華民國112年4月28日所為之111年度上聲議字第10691
號駁回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
1年度偵字第15901號），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民國112 年5月30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 。又112年5月30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 法院而未確定之聲請交付審判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 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前項前段情形，以交付審判之聲 請，視為聲請准許提起自訴，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7 第1項、第2項前段亦有明定。經查：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陳 淑燕（下稱聲請人）前以被告鄭佳凌涉嫌偽造文書案件提起 告訴，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偵 查終結，因認犯罪嫌疑不足，於111年9月29日以111年度偵 字第15901號為不起訴處分（下稱原不起訴處分）。聲請人 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下稱高檢署）檢察長 審核後仍認再議無理由，於112年4月28日以111年度上聲議 字第10691號處分書（下稱駁回再議處分）駁回再議聲請等 節，業經本院調取士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15901號卷（下 稱偵卷）及高檢署111年度上聲議字第10691號卷（下稱高檢 卷）後核閱無誤，而聲請人於112年5月15日收受駁回再議處 分書後，於同年月24日即已委任律師聲請交付審判，亦有高 檢署送達證書、刑事交付審判狀上之本院收文戳日期及刑事 委任狀在卷可稽（見高檢卷第42頁，本院卷第3頁、第11頁 ），揆諸前揭說明，本件核屬112年5月30日修正通過之刑事 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法院而未確定之聲請交付審判案件
，揆諸前開規定，即應依修正後之刑事訴訟法規定終結，是 聲請人本件交付審判之聲請，應視為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程 序上與首揭規定相符，本院即應依法審究本件聲請有無理由 ，先予敘明。
二、原告訴意旨略以：被告為陽信商業銀行蘭雅分行（址設臺北 市○○區○○○路0段000號，下稱陽信銀行）之理財專員，聲請 人與案外人陳淑鳳（下稱案外人，聲請人另案提出告訴，經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45074號為不起 訴處分、高檢署檢察長以110年度上聲議字第3755號駁回再 議、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10年度聲判字第96號駁回交付審 判之聲請確定，見偵卷第62頁正面至第70頁背面）、被害人 陳淑貞（下稱被害人）為姊妹關係。詎被告明知被害人業於 106年8月16日死亡，竟基於偽造印章、印文、署押及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意，於106年9月19日，在上址陽信銀行，受理 案外人辦理被害人名下信託基金贖回申請時，於「陽信銀行 信託運用暨特定金錢信託投資國內外有價證券指示書」（下 稱信託投資指示書）之委託人欄位，偽簽「陳淑貞」之簽名 合計2枚，用以表示其同意贖回名下信託基金款項計新臺幣 （下同）96萬5,741元（下稱本案基金款項）之意，並作為 本案基金款項贖回證明之用而行使之；嗣於同年9月26日，復 協助案外人將被害人名下陽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被害人帳戶）內之本案基金款項，轉匯至案外人名下 陽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案外人帳戶）中， 足生損害於被害人之權益及陽信銀行對基金管理之正確性。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7條第1項之偽造印章、印文或署押及 同法第216條、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等語。三、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詳如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所載（如附 件）。
四、按法院認聲請准許提起自訴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 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准許 提起自訴」之換軌模式，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 之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 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 ，同法第258條之3第4項：法院為准許提起自訴之裁定前， 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即應以偵查中曾顯現 之證據為限。再者，法院為准許提起自訴之裁定時，案件即 進入審判程序，顯見法院裁定准許提起自訴之前提，必須偵 查卷內所存之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所定足 認被告有犯罪嫌疑，檢察官應即提起公訴之情形，即案件已 跨越起訴門檻，始應為准許提起自訴之裁定。倘案件尚須另
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准許提起自訴，因聲請准許提起 自訴制度，並無如再議制度得為發回由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 設計，法院即應依同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以聲請無理 由裁定駁回之。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 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 別定有明文。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 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 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 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 參照）。
五、聲請人以前揭情詞主張被告涉有上開犯嫌，並以士林地檢署 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及高檢署駁回再議處分書有瑕疵為由， 向本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惟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上揭犯嫌， 辯稱略以：因被害人名下的基金帳戶，從開戶到最後贖回， 都是被害人委託案外人辦理，當初開戶時也有用電話聯繫過 被害人本人，確認被害人有授權案外人，當時是案外人來辦 理基金贖回，因為申請書上需要註記客戶的名字，所以伊才 會在信託投資指示書寫上被害人的姓名，因為當初約定時就 講好只需以印鑑為準，如信託契約第13條所載，贖回文件只 需要被害人的印鑑就可以，伊當時寫上被害人的姓名，只是 註記一下是被害人的贖回文件，且本案基金款項贖回時，也 是直接匯入被害人帳戶，並非是交付現金給案外人，之後因 為案外人有持被害人的存摺、印鑑來行辦理轉帳，相關作業 程序就是對存摺、印鑑是否相符，不會特別再去照會帳戶申 設人，所以臨櫃人員核對印鑑後，就將本案基金款項轉入案 外人帳戶，伊當時不知道被害人已經過世，否則就會按照繼 承程序辦理，伊沒有偽造文書等語。經查：
㈠被告有於原告訴意旨所指時、地，在信託投資指示書上簽寫 被害人之姓名，且本案基金款項嗣後自被害人帳戶轉匯至案
外人帳戶等情，業據被告供述在卷（見偵卷第49頁正面、第 50頁正面），且有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及陽信銀行 106年9月26日取款條、存款送款單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4頁 正面至第16頁正面），此節首堪認定。
㈡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雖以被告於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 示書上，「客戶簽名」欄旁、加註有「請簽蓋原留印鑑或簽 名」之底線處等2處簽名；而於前開指示書上僅加註「請蓋 原留印鑑或簽名」之底線處1處則未予簽寫被害人姓名，而 認被告知悉本案基金款項贖回程序須由本人簽名云云。查被 告辯稱當初約定時就講好只需以印鑑為準，如信託契約第13 條所載，贖回文件只需要被害人的印鑑就可以等語，核與卷 附「陽信銀行信託運用暨特定金錢信託投資國內外有價證券 信託契約」（下稱本案信託契約）第13條規定記載「一、委 託人/受益人應依受託人之規定方式，辦理印鑑留存相關手 續，以為與受託人間相關業務往來之依據。二、前項印鑑如 有遺失或毀損等情事發生……，受託人不負賠償責任。於完成 印鑑掛失或變更手續前，受託人依原留印鑑所為之指示或交 易，仍為有效之指示或交易」之內容相符（見偵卷第77頁正 面），且綜觀本案信託契約全文，並未有約定受託人係以委 託人之親自簽名為業務往來之依據等明文之條款，是被告辯 稱僅係於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上註記客戶的名字， 並無偽造被害人簽名之故意等語，並非全然無憑。聲請准許 提起自訴意旨固指摘對照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不同 頁面之「委託人（請蓋原留印鑑或簽名）：」、「（請簽蓋 原留印鑑或簽名）」之記載（見偵卷第15頁正面、背面）， 可知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係以「蓋」或「簽蓋」註 記之有無區別是否須本人親自簽名，惟倘確如聲請人所主張 「（請簽蓋原留印鑑或簽名）」處尚須本人簽名，何須記載 「或簽名」於「請簽蓋原留印鑑」之後，逕記載為「請簽名 」豈非更為明確？參以本案信託契約第13條即規定委託人（ 受益人）及受託人間係以留存印鑑為業務往來之依據，而蓋 章依民法規定亦常有代簽名之功效，則依意思表示之文義、 體系及目的解釋，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之「（請簽 蓋原留印鑑或簽名）」，自包含「蓋用原留存印鑑或委託人 親自簽名擇一即可」之意涵。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又指摘 被告僅需於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之空白處註記被害 人姓名即可，毋庸註記2次及記載於「客戶簽名」欄旁、加 註有「請簽蓋原留印鑑或簽名」之底線處，以避免影響契約 效力及日後爭議，是被告顯具有偽造被害人簽名之故意云云 。惟本案信託契約第13條係規定委託人（或受益人）與受託
人係以原留存印鑑為業務往來之依據一節，業經說明如前， 是被告主觀上認係為便利內部作業始加註被害人姓名，非無 可能，尚難僅以被告註記被害人姓名之位置逕反推被告有偽 造被害人簽名之故意甚明。再被告註記被害人姓名之2處係 在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之不同頁面，於不同頁面均 予註記，可免去翻找前頁之註記及區分不同客戶之文件等步 驟，此與便利內部作業之考量相符，亦徵被告所辯與客觀證 據相符，且合於常情。
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另指摘陽信銀行內部針對基金贖回一 事，均教育所有理財專員必須符合「確認本人為贖回程序」 並「核對本人之印鑑章」之2條件後，方得為客戶辦理基金 贖回，是被告顯具有偽造被害人簽名之故意云云，並提出被 告與聲請人、陽信銀行高雄理專之對話譯文為證。觀之被告 與聲請人之對話譯文（見本院卷第7頁至第8頁）：聲請人稱 「就算說淑鳳手上有她的章有她的存摺，也不是本人麻？」 、被告答「對。」、聲請人稱「而且你明知是淑鳳本身來的 ，不是淑貞來的，這都不是行的啊」、被告答「對對。」、 聲請人稱「對啊，你又請你裡面的同仁同事直接放行也不對 啊」、被告答「對對。」、聲請人稱「因為你同事他們或許 不知道淑貞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啊」、被告答「對對。」、 聲請人稱「對啊」、被告稱「這個我了解拉。這真的是一個 疏忽。」、聲請人稱「沒有啊，像你們這樣光一張贖回單一 個章一個簽名這樣就可以贖回，那誰還敢買你們陽信的基金 ？」、被告答「對啊，這樣是沒錯」、聲請人稱「對啊，變 成手上有章有存摺，就可以去做動作了麻？」、被告答「恩 ，這是不對的啊」；由被告與聲請人之對話內容可知本次對 話係於本案發生後，被告面對聲請人之質疑，固均回應「對 對。」，然被告亦自承本案同意案外人贖回被害人之基金「 是一個疏忽」，則依前後對話脈絡，僅能推認被告於「本案 事發後」知悉其辦理本案被害人之基金贖回程序在作業流程 上有瑕疵，尚難遽認被告於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註 記被害人之姓名時具有偽造私文書之故意。又觀之聲請人與 高雄理專之對話譯文（見本院卷第8頁）：聲請人稱「那基 金贖回一定要本人呢？不用本人嗎？」、高雄理專答「一定 都要本人。」、聲請人稱「基金贖回也一定要本人」、高雄 理專答「對，銀行辦理什麼事情有沒有，你除非是那種大公 司就像郭台銘還是什麼大老闆，他們怎麼可能那邊等你簽名 ，所以那種才有委託或授權書……」、聲請人稱「那像一般正 常呢？」、高雄理專答「一般我們這種個人。」、聲請人稱 「個人都是要本人去作贖回嗎？對不對？」、高雄理專答「
對啊！對啊！對啊」，依前後對話脈絡僅能知悉辦理基金贖 回程序通常需要本人親自辦理，例外情形允許出具委託書或 授權書，亦難推認被告於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註記 被害人之姓名時具有偽造私文書之故意。再查，聲請人刑事 再議狀曾主張陽信銀行自行訂立之本案信託契約內容與上級 機關即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金管會）之規定牴觸，應 優先適用金管會之規定，並執金管會金管銀控字第10802240 082號裁罰案件之開罰意旨：「……（三）貴行當時辦理基金 、海外ETF、海外股票贖回交易相關作業規範，特定金錢信 託業務授權他人代理交易制度，須確認是否為本人辦理，若 非本人，須徵提授權他人代理同意書及蓋妥原留印鑑之交易 申請書，始得交易。惟本案貴行受理基金、海外ETF、海外 股票贖回交易時，僅憑客戶已蓋具原留印鑑單據，即受理基 金、海外ETF、海外股票贖回交易，未妥適執行確認交易是 否為客戶本人辦理。法令依據：銀行法第129條第7款。」為 憑（見高檢卷第8頁背面）。則既有金融機構辦理基金贖回 僅憑客戶已蓋具原留印鑑即予受理，因作業程序不符合金管 會之規範而被裁罰之前例，且觀該裁罰案件之文號可知，該 裁罰案件之函文乃於108年間所發，而本案發生於000年0月0 0日，則陽信銀行於本案發生時，究竟有無教育內部員工於 辦理基金贖回均應確認為本人辦理，即屬有疑。是聲請准許 提起自訴意旨此部分之主張並非可採。
㈣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復指摘證人即案外人於本案之證述不 可採；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增列有「代理人/輔助 人/意定代理人簽章」之欄位（見偵卷第15頁背面），被告 未要求案外人於該處簽名顯係知悉被害人已死亡而欲規避繼 承之繁瑣程序云云。按證人之信憑性如何，應由法院本於經 驗及論理法則，就證言之內容與卷內事證綜合觀察，以判斷 該證言客觀上是否有與卷內既存事證或社會通常事理相互矛 盾之情事，尚不得僅以證人與當事人間具有一定之親屬或交 友關係，即遽認其證詞不得採信。查證人即案外人既經檢察 官告知偽證罪之處罰並簽具結文（見偵卷第53頁），其證述 之信憑性已獲一定程度之擔保，聲請人未具體指明證人即案 外人之證述內容有何瑕疵，僅泛稱證人即案外人與被告相識 長達10年多故證人即案外人之證述不可信云云，顯難採憑。 另依本案信託契約第13條規定，委託人（受益人）與受託人 係以原留存印鑑為業務往來之依據等情，業經說明如前，則 被告依案外人所提出之被害人留存印鑑辦理基金贖回，而未 要求案外人於106年9月19日信託投資指示書上之「代理人/ 輔助人/意定代理人簽章」欄簽名，與被告所辯相符，亦不
足逕推論被告係知悉被害人已死亡而欲規避繼承程序。六、綜上所述，聲請人所指訴被告涉犯前揭犯嫌，業經士林地檢 署檢察官及高檢署檢察長就聲請人所指予以調查、斟酌，並 分別以前揭不起訴處分書、駁回再議處分書詳加論述所憑證 據及認定之理由，復經本院依職權調閱前開卷宗查核無誤， 且各該處分書所載理由亦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 證據法則之情事，士林地檢署檢察官以被告犯罪嫌疑不足， 予以不起訴處分，嗣經高檢署檢察長駁回再議之聲請，於法 均無違誤。是聲請人猶執前詞，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指摘原 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之理由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偉
法 官 張嘉芬
法 官 鄭勝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陳柔彤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