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625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簡曉惠
選任辯護人 林德昇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棄損壞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調偵字第
36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簡曉惠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簡曉惠係嘉義縣○○鄉○○段000○0地號國 有土地承租人(下稱甲地)，告訴人李美枝則係相鄰之同段54 4之4地號土地(下稱乙地)所有權人。告訴人李美枝於民國11 1年1月11日某時許雇請工人在乙地栽植水蜜桃2棵、金桔1棵 、玫瑰10棵、蘭花20盆、檸檬樹10棵；又於同年月22日某時 許，雇請工人於同地栽植薄荷1盆、茶花2棵。詎被告簡曉惠 因自認上開植物越界栽種於甲地，竟基於毀損他人物品之單 一接續犯意，先於111年1月12日12時許，拔除、毀棄前揭水 蜜桃、金桔、玫瑰、蘭花、檸檬樹；又於同年月22日16時許 ，拔除、毀棄前揭薄荷、茶花，足生損害於告訴人李美枝。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嫌等語。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 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決意旨參照)。
參、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李美枝、證 人程貴玲之供述、園藝店收據影本、現場照片、登記謄本、 土地所有權狀影本、地籍圖謄本、被害報告單、財政部國有 財產署南區分署嘉義辦事處函暨附件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
被告簡曉惠堅詞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我記得分2次拔 除李美枝種植的植栽，但總共只拔了8小株，我不知道是甚 麼品種，數量沒有她說的那麼多，而且第1次拔起來的那5株 植物，我有立刻再種回屬於李美枝的土地上，植物並沒有毀 壞，而且我之所以會2次拔除那些植物，是因為我認知上李 美枝種的那些植物就是栽種在屬於我使用的土地範圍內等語 。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主觀上認定告訴人種植之植 物係位於其所承租之土地範圍內，而將其具有使用權之土地 上所生植物自行處分，應屬被告之自助行為，被告並無毀損 他人物品之主觀犯意等語。經查：
一、依卷內資料顯示，被告本案將告訴人種植植栽拔除之具體數 量、品種種類、被告拔除後將何種植物種回、種回後之損耗 程度是否已達於刑法上之毀棄損壞等節，證人即告訴人李美 枝、證人即鄰里程貴玲於警詢、偵查中均證稱未曾全程親自 見聞公訴意旨所稱被告本案犯行等語(警卷第3至4頁、第5至 5頁反面；偵卷第21至27頁、第139至143頁)，且告訴人所提 出之現場照片亦無相關日期可資核實及佐證(見警卷第13至1 5頁、第19至20頁)。另證人程貴玲雖於警詢、偵查中證稱： 簡曉惠曾經在拔除本案植栽後，跟我提到他有拔掉李美枝種 的全部植物等語(見警卷第5至5頁反面；偵卷第21至27頁)。 然此部分僅有證人程貴玲單一指證，且其證詞內容亦係聽聞 被告所述，與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之前開辯詞矛盾互見，參以 證人程貴玲私下與告訴人談論提及被告時曾稱：「哈哈... 我老公也想藉機修理她」、「我們倆個會是站在相同立場」 等語，有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1紙附卷足參(見偵卷第 155頁)。準此，證人程貴玲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是否毫無 偏頗，已值懷疑，實難僅以其上揭籠統之證詞，遽認被告涉 有本案毀損之客觀犯行。是被告本案毀損之客體如何界定， 檢察官並未具體舉證、提出確實之事證供本院調查及認定。二、再者，被告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均一致供稱其主觀 上認為其所拔除、移置告訴人之植栽，原係種植於其承租之 土地使用範圍等語(見警卷第1至2頁；偵卷第21至27頁、第1 29至133頁、第139至143頁；本院卷第43至54頁、第99至117 頁)。又按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抗辯縱曾有 反覆不一或與證人證詞未盡一致之情形，亦不能以此資為積 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34號判 決意旨參照)。故縱被告歷次所辯關於其究否參與並知悉告 訴人協同地政機關，就系爭土地界線進行確實之鑑界、其鑑 界結論如何等細節稍有出入，仍不得以此逕認被告主觀上確 實知悉嘉義縣○○鄉○○段000○0地號(下稱甲地)、同段544之4
地號(下稱乙地)之地界範圍。另斟酌告訴人提出乙地之土地 複丈成果圖，觀其內容意旨僅為地政機關協助土地所有人測 繪其土地使用範圍之參考資料，其上並附記「一、本複丈成 果圖僅供所有權人參考之用，其四至界址應以地政事務所鑑 界，經權利人認定之實測成果為準。」等語，復未紀錄到場 見證人之姓名，有嘉義縣竹崎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1 紙存卷可查(見警卷第11頁)。復觀證人即乙地前地主羅瑞生 於偵查中證言：以前我們的使用狀況是沒有化糞池的，這個 化糞池好像是隔壁地基這戶的人挖的，沒有問我們同不同意 ，但我們彼此知道使用的界線，也沒有爭議問題，該化糞池 不在我後來賣給李美之鑑界的土地範圍內，他應該算是我們 舊有使用土地範圍內，我聽說後來土地重測界線和我們以前 好像有差異，地界有偏掉等語(見偵卷第81至83頁、第87至9 0頁)；證人即甲地前使用者陳慧君則於偵查中證稱：我把甲 地點交給簡曉惠時沒有特別去跟鄰地鑑界，有跟她說我們的 使用範圍，如果後續有爭議才需要鑑界，我跟羅瑞生的土地 界址使用範圍都沒有爭議，我有問過羅瑞生，他說沒有跟李 美枝提過化糞池所在的土地範圍劃分過來是他所使用，那個 化糞池劃分過來就是我的土地使用範圍，我當時點交時是這 樣跟簡曉惠說等語(見偵卷第119至121頁)。是被告辯稱其主 觀上認為其所拔除、移置告訴人之植栽，原係種植於其承租 之土地使用範圍等語，實有可信之處。又按不動產之出產物 ，尚未分離者，為該不動產之部分；動產因附合而為不動產 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有人，取得動產所有權，民法第66 條第2項、第811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物之構成部分除法律 有特別規定外，不得單獨為物權之標的物，未與土地分離之 樹木，依民法第六十六條第二項之規定，為土地之構成部分 (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6232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從而，被 告及辯護人辯稱被告主觀上認知其所移置、拔除之植物係種 植於其具有使用權之甲地，故將其所有物自行處分，並無毀 損他人物品之犯意等語，尚非無據。
三、綜上所述，被告本案有無將公訴意旨所稱之水蜜桃2棵、金 桔1棵、玫瑰10棵、蘭花20盆、檸檬樹10棵、薄荷1盆、茶花 2棵等植物拔除而達於刑法上毀損之程度，自無實據，且被 告是否確實具有毀損他人物品之主觀犯意，依卷內證據資料 所示，本院尚難達於有罪之確信。綜合全案事證及辯論意旨 ，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津鋒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心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余珈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賴心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