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高等行政訴訟庭第三庭
111年度訴字第111號
原 告 鄭翔銘
訴訟代理人 林元浩 律師
被 告 陸軍第五地區支援指揮部
代 表 人 黃譯徵
訴訟代理人 黃曉筠
蔡家泓
陳俞婷
上列當事人間有關國防事務事件，原告不服國防部中華民國111
年3月21日111年決字第098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告代表人於本件訴訟繫屬中，由梁永坤變更為黃譯徵，已 據新任代表人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二第50至51頁)， 經核於法並無不合。
貳、實體方面：
一、爭訟概要：
㈠原告為被告所屬運輸兵群第一營營部暨營部排中尉後勤官， 因前任職被告所屬臺中甲型聯合保修廠(下稱臺中甲型聯保 廠)中尉組長期間，因無故未參加單位部隊民國110年6月17 日上午7時30分集合，經詹程浩士官長（下稱詹士官長）帶 隊前往其寢室催促，而心生不悅，約於7時50分許在「視廠 如家」前方集合場，厲聲辱罵詹士官長：「操你媽的B，我 他媽犯賤，一個士官長憑什麼叫組長集合，我是組長還要你 士官長來管，我是你小弟嗎？」等語之情事（下稱系爭言行 情事），經相關單位實施調查後，原由被告所屬臺中甲型聯 保廠認定原告顯然有未審慎約束其行為之處，依據陸海空軍 懲罰法第15條第14款「其他違失行為違反已送立法院備查或 國防部頒定之法令」及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第29點第1 款後段「言行不檢」之規定，作成110年9月13日陸五中甲字 第1100103288號令(下稱原申誡令)核予原告申誡2次之懲罰 。
㈡嗣被告核認原申誡令於法尚有未洽，乃以110年9月30日陸五
支綜字第0000000000號令由臺中甲型聯保廠以110年10月26 日陸五中甲字第0000000000號令註銷原申誡令，並於110年1 0月1日召開評議會決議後，據以作成110年10月7日陸五支綜 字第0000000000號令(下稱前懲罰令)，以原告於110年6月17 日在他人可共見共聞之場合針對性地公開咆哮、語出侮辱性 字眼，已構成「公然侮辱」要件，身為軍官幹部，未恪遵部 隊紀律及領導統御，實對軍紀負面影響甚鉅，犯後又避重就 輕、無悔過之意，有上開陸海空軍懲罰法第15條第14款及國 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第29點第1款後段規定之違失行為， 核予大過1次之懲罰。其後，被告經自行重新審查後，認前 懲罰令懲處事由記載欠完備，而以110年12月24日陸五支綜 字第00000000000號令予以撤銷，並於110年12月29日重行召 開評議會決議後，據以作成110年12月30日陸五支綜字第000 0000000號令(下稱系爭懲罰處分)，以原告於110年6月17日 在集合場針對性地對部屬詹士官長公然咆哮、語出侮辱性字 眼，未恪遵部隊紀律及領導統御，有失官箴，該當上開陸海 空軍懲罰法第15條第14款及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第29點 第1款後段規定之違失行為，核予大過1次之懲罰。 ㈢被告另於110年11月25日召開110年度少校階(含)以下軍士官 兵考績審核評審會（下稱110年考績會），以原告110年度內 因上開違失行為，受記大過1次懲罰，另身為部隊領導幹部 ，無故未參加110年6月17日上午7時30分部隊集合，被核予 申誡2次處分，年度累積懲處大過1次、申誡2次，且屬品德 違失不得功過相抵，經綜合考評後決議評列其110年度考績 為丙上，並據以作成110年12月23日陸五支綜字第000000000 0號令（下稱系爭考績處分，與前揭「系爭懲罰處分」合稱 原處分），核定原告110年度考績為丙上。原告不服系爭懲 罰處分及系爭考績處分，提起訴願，經國防部以111年3月21 日111年決字第098號訴願決定（下稱訴願決定)駁回，原告 仍不服，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略以：
㈠就系爭懲罰處分部分：
⒈被告作成系爭懲罰處分有認定事實未盡調查能事之嫌，而 出於錯誤之事實基礎，構成判斷瑕疵：
⑴原告於110年6月17日在臺中甲型聯保廠輪車所擔任中尉 組長，並擔任當時單位之代理主官，為因應疫情嚴峻， 配合相關軍醫通報，減少廠内群聚與不必要之集合等上 級重要命令，所內早於110年6月7日布達指令，要求各 單位於上午7時40分自行帶上工。且原告所任職之陸軍 單位作息規定為每日上午7時40分，而非7時30分。於11
0年6月17日上午7時19分許，所值星下士班長張家原配 合原告執行政策，於7時30分許，在所内長廊集合部隊 清查人數並且消毒、清潔與生活區寢室，豈知詹士官長 竟抗命而未經過原告同意，擅自將部隊帶離原告指定集 合地點，並於同日7時33分許，突至原告房間門外，無 報告詞也無稱呼原告職稱，即大聲質問：「你們還要講 多久」、「出來集合有没有問題？」、「給我出來集合 有沒有問題？」、「給我出來集合到底有沒有問題？」 等以下犯上、牴觸位階倫理之挑釁言詞，對於原告擔任 該單位代理主官之職務及軍階毫無尊重可言。嗣後原告 前往集合場階梯處，向陳瑞祥少校報告詹士官長上開違 反領導統御之情事時，因陳端祥少校以團體生活以和為 責、彼此各退一步為由勸說原告，原告深覺陳瑞祥少校 身為直屬長官，竟未能主持公平正義，反而希望原告忍 氣吞聲，原告自覺委屈始一時激動脫口而出「他媽的， 我是不是他小弟」、「我犯賤！」等言語以宣洩情緒， 並回應陳瑞祥少校就詹士官長違反領導統御情事，消極 不處理一事為「抗議」。原告前開抒發情緒之抗議言詞 ，不該當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此外，陳瑞祥少校 在刑事案件審理程序證稱「(問：他有對著詹程浩去罵 這些文字嗎？）他只有講『我是組長，還要你士官長來 講？』。」等語，與110年12月29日評議會會議紀錄所載 原告於事發當時之言論明顯不同。足見被告所認定之事 實，仍有可議之處，違反行政程序法第36條規定，未善 盡調查之能事，卻以錯誤之事實作成系爭懲罰處 分，實已構成判斷瑕疵。
⑵原告任職臺中甲型聯保廠時之直屬主管為上尉吳冠儒並 未親見親聞原告之平時表現，其所作成有關原告之自我 考評暨考核要項檢查表，係憑藉個人主觀臆測所作成， 與事實不相符；甚至吳冠儒依法無權對原告平時表現進 行評價，被告作成系爭懲罰處分前召開評議會竟邀集吳 冠儒與會並請其表示意見，其於評議會所述確實與事實 不符外，最終評議會更參酌吳冠儒個人主觀且明顯偏頗 於詹士官長之意見而作成系爭懲罰處分，存在判斷瑕疵 甚明 。
⑶被告辯稱撤銷前懲罰令，於110年12月29日重新召開評議 會並重新作成系爭懲罰處分，其原因係將行政懲處與司 法判決分別檢討，惟該次評議會之評審討論，綜合科科 長稱：「各位委員可審視地檢署檢察官起訴書內容，鄭 員『辱罵詹程浩，足以敗損詹程浩在社會上之評價』
，顯見已成事實」等語，顯然將司法偵辦所認定結論作 為系爭懲罰處分作成之認定基礎，不僅未恪盡職權調查 之義務，所辯更有自我矛盾之嫌。
⒉被告將非110年6月17日事發當時之事物作為處分之判斷因 子，即作成系爭懲罰處分係出於與事物無關之考量，存在 「判斷瑕疵」：
觀之系爭懲罰處分「事由欄」載為：「鄭員於110年6月17 日在本屬臺中甲廠集合場針對性地對其部屬詹程浩士官長 公然咆哮、語出侮辱性字眼，未恪遵部隊紀律及領導統御 有失官箴」等語，及被告於110年12月29日召開評議會會 議紀錄「貳、二」節所載內容，可知系爭懲罰處分係就原 告110年6月17日行為進行懲處。則被告判斷作成系爭懲罰 處分理應聚焦在110年6月17日事發當時之情況，非事發當 時之事物，即非被告所應考量者。惟觀之110年12月29日 評議會會議紀錄「肆、評審討論」節中，主席先稱：「請 各位委員針對肇犯人員……平常表現……」等語，而後許雅欣 上尉稱：「鄭員……平時工作態度亦不佳，處於消極的狀況 」；羅儀軒中尉稱：「……另審酌主官對其工作評價狀況不 佳，對於任務賦予未盡遂行任務……」等語，顯然被告之評 議委員判斷是否作成系爭懲罰處分時，有將非110年6月17 日事發當時之事物納入考量。且姑不論原告平時表現為何 ，原告平時表現應屬於被告作成年度考績即系爭考績處分 時所應考量之因素，被告除作成系爭考績處分有納入考量 外，將原告平時表現作為系爭懲罰處分之判斷要素，實有 重複評價之嫌疑。被告作成系爭懲罰處分出於與事物無關 之考量，存在判斷瑕疵甚明。
⒊系爭懲罰處分內容明顯違反「比例原則」，且就有利原告 事項漏未審酌，卻參雜與事件無關之因素或動機，均已構 成「裁量瑕疵」：
⑴本件姑且不論被告認定事實是否有誤，依系爭懲罰處分 「事由欄」所載內容及110年12月29日評議會會議紀錄 「貳、二、㈠」載稱「刑事部分確有涉犯『公然侮辱』罪 嫌」、「貳、三、㈢」載稱「依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 定第29點第1款後段『言行不檢』」等語，可知被告認為 原告本件行為該當「言行不檢」，並涉嫌刑法第309條 第1項規定公然侮辱罪，其法定刑度為「拘役或9千元下 罰金」。
⑵而依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第24點第1、2款規定，志 願役軍官若酒駕未肇事，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 35條第1項第1款、第73條第2項規定者，懲處基準為大
過1次；志願役軍官若酒駕未肇事，涉犯陸海空軍刑法 第54條第1項規定之罪者，懲處基準為大過2次以上；志 願役軍官無論吐氣所含酒精濃度或血液中酒精濃度多寡 ，凡因酒後駕車而肇事，涉犯陸海空軍刑法第54條第2 項規定之罪者，應予撤職處分。其中陸海空軍刑法第54 條第1項及第2項之法定刑度均較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 公然侮辱罪之法定刑度高出甚多。
⑶再者，觀諸陸軍營務營規管理作業規定第3點第2項第1款 第3目之「未經核定於營區內飲酒懲處參考基準表」中 規定「飲酒後於營區內肇生行為不檢、危安或有損軍譽 事件」者，志願役的懲處參考基準為「一、大過乙次至 大過兩次。二、有損軍譽將視情節加重處分。」，可知 若志願役未經核定在營區內飲酒後有行為不檢者，懲處 大過1次到2次，其懲處要件包括「未經核定飲酒」及「 行為不檢」，依此反推，若僅有「行為不檢」，懲處基 準原則應當「不能高於」大過1次。
⑷由上以觀，縱原告涉有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公然侮辱 罪之行為事實，依陸海空軍懲罰法第12條規定，被告得 選擇之懲罰種類在「記大過」以下仍有諸多選項，均可 達對原告行為懲罰及矯治之目的，惟被告竟作出「記大 過1次」之懲罰手段，選擇與上揭所述，當違失行為內 涵包含「飲酒」此一要素而應受懲罰時，法定相同程度 的懲罰種類，但原告行為所涉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公 然侮辱罪之法定刑度卻明顧低於陸海空軍刑法第54條規 定之罪的法定刑度甚多，亦即原告行為所影響之法益種 類與侵害程度，明顯與行為內涵包含「未經許可飲酒」 此一要素所侵害的法益種類與程度有所不同，後者更為 嚴重，但被告卻將二者作成相同評價，以相同懲罰種類 作為手段而達不同的法益保護目的，堪認被告於本件懲 罰種類之選擇已違反比例原則中「最小侵害性原則」。 觀之110年12月29日評議會會議紀錄「肆、評審討論」 中，法制官羅儀軒中尉稱：「綜上所述，建請核予記過 2次」，最終投票也係「記過2次」，且其於110年10月1 日評議會之投票結果也係「記過2次」；及臺中甲型聯 保廠最初核定之懲處為「申誡2次」，據此可知，就原 告本件行為之懲罰種類，確實存在更低度的選擇，由是 反證，被告於本件懲罰種類之選擇確已違反比例原則中 「最小侵害性原則」。
⑸因被告作成「記大過1次」之處分，進而影響原告年度考 績，導致原告無法領取考績獎金，且原告行為亦遭刑事
法院判處罪刑，亦即本件原告行為遭受到多重評價、多 重處罰。縱使原告有言行不檢，也係詹士官長違失在先 ，被告對於此一有利原告之事項亦漏未審酌。
⑹針對同一事件先後作成原申誡令及系爭懲罰處分，懲度 落差甚大，被告卻未說明同一事件有截然不同懲處效果 之具體理由，有違行政程序法第96條第1項第2款規定， 行政行為明確性原則。
㈡就系爭考績處分部分：
⒈觀諸「國軍志願役軍官士官士兵平時考核評鑑表」，考評 項目「品德」之「考核內容」包括「違反國軍軍風紀維護 實施規定之違法、違（規）紀、風紀、危安、傷亡案件」 、「違反國軍人員不得在外兼職兼差規定」、「違反保密 、資安規定」、「違反國軍安全狀況個人事項隱匿未報」 、「各類考試、鑑測、檢查、評比涉及舞弊」、「經費支 用不當、涉及假結報」、「其他」等子項目，此種法令規 定形式應為「例示」加「概括」，因此，其中所謂「違反 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之違法、違（規）紀、風紀、危 安、傷亡案件」之違章情節，解釋上必須與其他例示子項 目之違章情節可茲類比，方符合前開考核評鑑表之規範目 的，從而「違反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之違法、違(規 ）紀、風紀、危安、傷亡案件」應作目的性限縮解釋，限 於與兼職、違反保密及資安、舞弊、作假帳等違章情節可 相類比之案件。被告所指原告言行不檢之違章情節，明顯 與前開兼職、違反保密及資安、舞弊、作假帳等違章情節 有所落差，後者更為嚴重。因此，被告辯稱原告記大過1 次之懲罰屬品德違失，原告年度內是否獲獎勵並不影響其 110年度考績評定，亦無損及其個人權益云云，實有適用 法規錯誤之嫌。
⒉按陸海空軍軍官士官考績條例（下稱軍士官考績條例）第2 條第1項第1款、第5條規定可知，年終考績應以平時考核 為基礎，予以綜合分析評定。原告任職臺中甲型聯保廠時 之直屬主管吳冠儒，自110年4月27日起至同年7月14日止 ，受派支援「陸軍五支部配屬裝甲五八六旅執行『三軍聯 合作戰訓練測考』」勤務，且奉國防部頒國軍110年「三軍 聯合作戰訓練測考」綱要計畫暨陸軍裝甲五八六旅「聯勇 110-3、4號操演」，任務支援期間配屬予陸軍裝甲五八六 旅聯兵二營、三營及砲兵營之前進支援隊，有編組人員名 冊可證。即吳冠儒自110年4月27日起至同年7月14日止， 屬於上揭支援隊之人員，而非臺中甲型聯保廠人員，其職 務在此期間係由原告代理，有臺中甲型聯保廠修理工場副
場長陳端祥少校於111年9月28日在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下稱臺中高分院）111年度軍上易字第1號審判程序之證 詞可證。吳冠儒在前揭期間內既然非臺中甲型聯保廠人員 ，而其職務又為原告代理，自非原告之直屬主管，無權對 原告就110年4月27日起至同年7月14日止之平時表現進行 考核。甚者，吳冠儒借調支援之地點在「屏東仁壽」營區 ，對原告之平時表現自無可能親見親聞，如何能依其平時 所見進行客觀考核。由此以觀，原告110年4月至7月份之 自我考評暨考核要項檢查表係吳冠儒於原告與詹士官長於 110年6月17日發生紛爭後才事後補填，而與原告實際客觀 表現不相符，被告以此為基礎作成系爭考績處分自屬違法 。
⒊軍人既屬廣義之公務員，與國家間具有公法上之職務關係 ，倘非關軍事指揮權與賞罰權之正當行使，軍人依法應享 有之權益自不應與其他公務員有所差異（司法院釋字第43 0號解釋理由書意旨參照；釋字第455、781號解釋理由書 意旨採相同見解）。據此，軍人既然具有公務員之身分， 則有關軍人平時考核及考績等事宜，在未有特別法規定時 ，亦應適用有關公務員平時考核及考績之相關法令甚明， 從而本件有關原告平時考據及考績相關事宜，應有公務人 員考績法等相關規定之適用。按公務人員考績法第2條規 定，公務人員之考績，應本綜覈名實、信賞必罰之旨，作 準確客觀之考核；行政院限制所屬公務人員借調及兼職要 點第9點第1款規定，借調人員於借調期間，其平時考核與 差假由借調機關負責辦理，並於毎年年終或借調期滿歸建 時，將平時考核及差假勤惰有關資料，送其本職機關，作 為獎懲及考績之依據，遇有具體功過發生時，則依上述程 序及權責隨時辦理。又配合公務借調至其他機關任職之留 職停薪人員辦理考績時，應依公務人員留職停薪辦法第4 條第1項第4款至第6款、公務人員考績法施行細則第2條第 3項等規定，由本職機關辦理考績，即應由本職機關總評 、核章(銓敘部88年1月20日臺甄五字第1717557號函、96 年11月8日部法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107年10月19日部 銓四字第0000000000號函意旨參照）。再者，依國軍志願 役軍官士官及士兵平時考核執行作法第3條第6款規定，因 任務需求或單位特性，建制幹部與部屬駐地不同，由單位 主官（管)指派同一駐地幹部代理考核或由原單位掌握營 外全般狀況，據以實施考核。據此可知，若幹部與部屬之 駐地不同時，應由部屬所在駐地之幹部代理平時考核，而 非由原單位幹部進行之，倘原單位幹部仍要自己進行平時
考核者，在考核前應先向部屬駐地所在單位調查該名部屬 之平時表現等營外全般狀況後，才能為之。原告與詹士官 長發生紛爭後，自110年6月17日起便被調離臺中甲型聯保 廠輪車所，托管至臺中甲型聯保廠工廠本部，直屬主管應 為陳瑞祥少校；原告自110年7月12日起受派支援二三四旅 聯合操演，與訴外人鄭子彥及陳鐸升士官長進駐湖口北測 中心，於此支援期間內不在臺中甲型聯保廠，而後於110 年10月1日正式調離臺中甲型聯保廠。原告自110年6月17 日起，直屬主管已非吳冠儒，其對於原告自此日以後之平 時表現實非其親見親聞，則原告110年6月至8月份之自我 考評暨考核要項檢查表確實係吳冠儒憑藉個人主觀臆測所 作成，與事實不符。甚且，原告自110年6月17日以後已被 調離輪車所，與吳冠儒之駐地不同，依前開規定，原告於 此期間的平時考核應分別由工廠本部、二三四旅支援隊之 幹部負責。若吳冠儒仍要親自考核者，應先分別向工廠本 部、二三四旅支援隊調查原告之平時表現後，再行考核。 然而，被告竟未先向工廠本部、二三四旅支援隊調取平時 考核紀錄及其他相關資料，便逕自作成原告之平時考核， 亦證吳冠儒作成原告110年6月至8月份之自我考評暨考核 要項檢查表，於法確有未洽。既然原告之平時考核係違法 作成，則被告以此為基礎進而所作成之系爭考績處分，自 亦違法而應撤銷。
⒋觀諸吳冠儒於110年10月1日評議會稱：「又如2月份農曆春 節連假期時，職要求他每天掌握與回報營區當日工作進度 與次日工作規劃，回報與掌握情形均不佳，反而是本案另 一位關係人詹程浩士官長，每日與我回報的狀況比較詳細 ，包含營區派工、人数、往何處執行，詹士官長官長都可 鉅細靡遺掌握，相對於鄭員管制狀況幾近落空」、於110 年12月29日評議會稱：「鄭員今年2月份自本廠支援連副 連長調任本所中尉組長，期間無論是『後動職能鑑測』、游 修任務等，同時我都會要求詹士官長官長向我回報，以利 交叉比對掌握」等語，表示2月份農曆春節連假期間，其 會要求原告及詹士官長向其報告工作狀況云云，然詹士官 長係自110年4至5月間才調任至臺中甲型聯保廠輪車所， 如何能在110年2月份農曆春節期間向吳冠儒報告工作狀況 ？輪車所於春節期間係停工，又如何回報工作狀況？甚者 ，原告支援運水任務期間，仍會回到輪車所從事代理主官 之任務，吳冠儒竟於110年10月1日評議會稱：「加上52工 兵群運水任務由鄭員去支援，這段時間所內是無任何軍官 在營」云云，扭曲事實，由是反證吳冠儒之偏頗，其所作
成原告之自我考評暨考核要項檢查表確實不具客觀可信性 ，系爭考績處分以此為基礎而作成，顯然有瑕疵等語。 ㈢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三、被告答辯及聲明：
㈠就系爭懲罰處分部分：
⒈原告之違失行為業經臺中高分院判決有罪確定在案，系爭 懲罰處分就違失行為之事實討論及認定均無誤，故系爭懲 罰處分之作成確無判斷瑕疵，亦無違反比例原則： ⑴懲罰時應注意行為人「行為之動機、目的」、「行為時 所受之刺激」、「行為之手段」、「行為人之生活狀況 」、「行為人之品行及智識程度」、「行為對領導統御 或軍事紀律所生之影響之關係」、「行為人與被害人之 關係」、「行為人違反義務之程度」、「行為所生之危 險或損害」、「行為後之態度」等事項，妥為審酌個案 具體違失情節，陸海空軍懲罰法第8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公務人員之考評因具高度屬人性，行政機關就此等事 項之決定，應有判斷餘地，法院原則上尊重其判斷並採 取較低之審查密度，僅於行政機關之判斷有恣意濫用及 其他違法情事時，始得予撤銷或變更（最高行政法院10 8年判字第367號意旨參照）。
⑵原告於110年6月17日假集合場以「操你媽的B，我他媽犯 賤，一個士官長憑什麼叫組長集合，我是組長還要你士 官長來管，我是你小弟嗎？」等言語辱罵詹士官長，經 被告調查屬實，且原告所涉妨害名譽案件亦經臺中高分 院以111年度軍易字第1號刑事判決駁回原告上訴確定， 系爭懲罰處分並無事實認定有誤之情形。又被告認原告 有陸海空軍懲罰法第15條第14款「其他違失行為違反已 送立法院備查或國防部頒定之法令」及國軍軍風紀維護 實施規定第29條第1款後段「言行不檢」情事，並召開 評議會，給予原告充分陳述及申辯機會，由各委員就原 告所述內容提問與討論，並由單位主官就原告平時表現 進行說明，復經各委員依陸海空軍懲罰法第8條第1項規 定，審酌當事人行為之動機、目的與行為後之態度，經 各委員充分討論後投票決議核予原告大過1次懲罰，程 序與決議均於法有據，無判斷瑕疵及違反比例原則。 ⒉系爭懲罰處分並未違反行政程序法第96條第1項第2款之規 定：
被告所作成之前懲罰令，懲罰事由所載內容為：「鄭員於 110年6月17日在他人可共見共聞之場合針對性地公然咆哮 ，語出侮辱性字眼，已構成『公然侮辱』之要件，身為軍
官幹部，未恪遵部隊紀律及領導統御，實對軍紀負面影響 甚鉅，犯後又避重就輕，無悔過之意」，惟前懲罰令發布 時，原告涉犯公然侮辱罪刑事案件尚於偵查階段，為求懲 罰程序周延，被告遂決議以110年12月24日陸五支綜字第1 1001495581號令撤銷前懲罰令並完成送達；復於110年12 月29日再次召開人評會，經決議維持原大過1次之懲度， 並修正懲罰事由為：「鄭員110年6月17日在本屬臺中甲廠 集合場針對性地對其部屬詹程浩士官長公然咆哮、語出侮 辱性字眼，未恪遵部隊紀律及領導統御，有失官箴」，於 110年12月30日發布系爭懲罰處分。系爭懲罰處分援引陸 海空軍懲罰法第15條第14款及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第 29條第1款後段「言行不檢」等規定，主旨、事實、理由 及法令依據均記載明確，並無違反行政程序法第96條第1 項第2款之規定。
㈡就系爭考績處分部分：
⒈系爭考績處分之作成符合國軍志願役軍官士官及志願士兵 考績作業規定（下稱志願役軍士官兵考績作業規定)，適 用法規無誤：
⑴志願役軍士官兵考績作業規定第8點第8款第3目及第9款 規定：「年度內有下列情事之其考績績等不得評列乙等 以上：3.受記大過一次以上懲罰時，無一次記功或事蹟 存記之獎勵者」、「品德違失受記過一次以上處分或懲 罰者，均不得以記功以上獎勵或事蹟存記相抵」。 ⑵原告自109年12月2日至110年9月30日任職於臺中甲型聯 保廠期間，經直屬主管吳冠儒考評，除對於交付任務未 能確實掌握及完成外，其工作態度及表現亦欠積極，相 關事蹟均已登載於考核表，以作為年度獎懲參據，顯示 實無卓越功績及特殊表現殊值嘉許，致單位未核予個人 獎勵。且原告於110年6月17日「公開場合辱罵所屬」之 違失行為，經被告以系爭懲罰處分核給大過1次處分， 依志願役軍士官兵考績作業規定第8點第8款第3目及第9 款規定，因系爭懲罰屬品德項違失，原告年度內是否獲 單位獎勵，因不得功過相抵，並不影響原告110年度考 績評定，被告以系爭考績處分評定原告110年度考績績 等為「丙上」於法有據，適用法規無誤。
⒉又所謂「言行不檢」，係指「言語行為不檢點」，按教育 部辭典修訂本，關於「檢點」之釋義，乃指「審慎、仔細 的檢查、注意」或「道德、行為上的注意約束」。原告身 為軍官領導幹部本應審愼注意及約束個人行為，卻因個人 情緒管理不佳而對所屬有當眾辱罵之行為，所為顯然已該
當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言行不檢」之要件，相較國 軍志願役軍官士官士兵考核評鑑表「品德」項考核內容如 ：「違反國軍人員不得在外兼職兼差規定」等違失行為更 為嚴重，故原告主張其違失行為情節程度較前述類案輕 ，顯不可採等語。
㈢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四、本件兩造主要爭點為：
㈠被告作成系爭懲罰處分，有無認定事實錯誤或判斷瑕疵、裁 量瑕疵之情形？
㈡被告作成系爭考績處分，是否適法有據？ 五、本院判斷：
㈠前提事實：
前揭爭訟概要所載事實，除上開爭點事項外，餘者為兩造所 不爭執，並分別有如本件判決附表所示甲證0-1、0-2；乙證 1至12、14至17；丁證1至3等證據資料可憑，堪認真正。 ㈡應適用法令：
⒈陸海空軍懲罰法第15條規定：「現役軍人有下列違失行為 之一者，應受懲罰：一、怠忽職責或託故圖免勤務、訓練 。二、辦理業務不遵法令程序。三、誤傳命令或誤解書面 命令。四、藉勢、藉端發生不相當對價之債權債務關係。 五、無正當事由逾假或不假離營。六、不遵法令兼職、兼 差。七、違反政治中立規定。八、規定應回報事項，隱瞞 不報或具報不實。九、違反保密規定。十、未依規定保管 、購買、收藏、搬運、發給公物或操作、維護裝備、設施 ，致有損害。十一、毆人、鬥毆或任意滋事。十二、無照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或服用酒類而違法駕駛交通工具。十三 、實施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經調查屬實者。十四、 其他違失行為違反已送立法院備查或國防部頒定之法令。 」第12條規定：「軍官懲罰之種類如下：一、撤職。二、 降階。三、降級。四、記過。五、罰薪。六、申誡。七、 檢束。」第20條第1項規定：「記過，分記過與記大過。 」
⒉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第29條第1款後段規定：「違規： ㈠行為粗暴，言行不檢。」
⒊軍士官考績條例第4條規定：「考績項目分思想、品德、才 能、學識、績效、體格等六項。」第5條規定：「各級考 績官對受考官各項之考評，應以平時考核為基礎，並參考 年度獎懲記載，予以綜合分析評定。」第6條規定：「考 績績等，區分為特優、優等、甲上、甲等、乙上、乙等、 丙上、丙等、丁等九等。」
⒋志願役軍士官兵考績作業規定第8點第8款第3目、第9款規 定：「（第8款）年度內有下列情事之一，其考績績等不 得評列乙等以上：……3.受記大過1次以上懲罰時，無一次 記功或事蹟存記之獎勵者。……（第9款）凡品德違失受記 過1次以上處分或懲罰者，均不得以記功以上獎勵或事蹟 存記相抵。」
㈢關於系爭懲罰處分部分：
⒈被告作成系爭懲罰處分已踐行法定程序： ⑴按陸海空軍懲罰法第30條第4項前段、第5項前段及第6項 規定：「（第4項）調查結果認為有施以撤職、降階、 降級、記大過、罰薪或悔過懲罰之必要時，應由主官編 階為上校以上之機關（構）、部隊或學校召開評議會決 議之。……（第5項）前項評議會召開時，應給予行為人 陳述及申辯之機會；會議決議事項應陳權責長官核定。 ………（第6項）前2項評議會，由權責長官指定適當階級 及專業人員5人至11人組成，並指定1人為主席。」第31 條規定：「前條第6項評議會之專業人員中，應有符合 教育部採認規定之國內外大學、獨立學院以上學校法律 系所畢業者1人以上；其無適當人員時，應向上級機關 （構）、部隊或學校申請指派人員支援。評議會組成任 一性別比例不得少於成員總數三分之一。但權責機關（ 構）、部隊或學校之適當階級及專業人員任一性別人數 不足成員總數三分之一者，不在此限。」
⑵經查被告為辦理原告系爭言行情事之懲罰，於110年12月 29日召開之懲罰評議會委員會議，係由7位評議委員（ 含專業人員法制官1位）組成，其中男性委員4位，女性 委員3位，而由被告指揮官核定副指揮官擔任主席；且 被告於上開會議前已通知原告到場陳述意見，原告於會 議時亦到場陳述意見等情，有卷附如乙證9、10所示證 據可憑。足認被告組成上開懲罰評議會之組織符合陸海 空軍懲罰法第30條第6項、第31條之規定，其辦理原告 上開懲罰案件已踐行法定必要程序，要屬適法。 ⒉原告確有對詹士官長為系爭言行情事，該當於國軍軍風紀 維護實施規定第29點第1款後段規定之言行不檢態樣，符 合陸海空軍懲罰法第15條第14款規定之違失行為： ⑴按陸海空軍懲罰法第15條規定旨在將違失行為構成要件 明確化，惟鑒於軍中發生之違失行為態樣推陳出新，無 從鉅細靡遺逐一規定，為避免掛漏，故除於第1至13款 列舉常見之13種違失行為態樣外，復於第14款將違反已 送立法院備查或國防部頒定之法令之其他違失行為予以
概括在列。所謂「法令」則包括法規命令、行政規則及 國防部令（參見立法院公報第103卷第41期委員會紀錄 第467頁），以期兼顧保障軍人人權，並符合國軍特性 及實際管理需求。而國防部為落實陸海空軍懲罰法之規 範意旨，強化國軍軍紀督察工作，以嚴肅軍隊紀律、樹 立廉能風尚、保障官兵合法權益，促進國軍團結和諧， 以蔚成崇法務實之現代化優質國軍，業已本於軍隊事務 之特殊性質及專業性，發布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以 為維護國軍之軍風及紀律之規範準據。綜觀其規定內容 係將各項國軍軍風紀要求及作為，將涉及陸海空軍懲罰 法暨其施行細則、國防部組織法、國防部處務規程、行 政程序法及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等範疇事項，分門別類 詳細訂定，並明列各項違紀態樣，供國軍各單位據以執 行，防止違法犯紀情事發生（參照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 規定第1點規定），核係國防部為維護軍紀，樹立廉能 風尚，所頒定之行政規則，符合陸海空軍懲罰法之立法 目的，該當於陸海空軍懲罰法第15條第14款所謂「國防 部頒定之法令」，被告自得予以適用。
⑵國軍軍風紀維護實施規定第29點第1款後段所稱「言行不 檢」係屬不確定法律概念，其解釋及具體化應依軍人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