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上訴字第3032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黃景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3年度
訴字第129號，中華民國93年9月22日第一審判決（聲請案號：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3126號，原聲請以簡易判決
處刑，經原審改依通常程序審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明知其婆婆陳盧愛（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書誤載為盧陳愛）並不符合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以下 簡稱勞委會）公告雇主為受監護人申請家庭外籍監護工之資 格條件，於不詳時地、不詳方式取得以陳盧愛為病患之偽造 財團法人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以下簡稱新光醫院）雇主申 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1份，持該診斷證明 書行使委託不知情之育昌人才仲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育昌 公司），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以下簡稱勞委會）申請聘僱 家庭外籍監護工，足生損害於新光醫院及行政院勞工委員會 對於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二、公訴人認為被告涉有前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除提出偽造 之陳盧愛新光醫院診斷證明書1份（含巴氏量表，以下簡稱 診斷證明書），及以證人丙○○證稱診斷證明書係被告提供 予育昌公司為據外，並稱印尼籍看護於91年8月暫停引入台 灣，被告雖表示欲等待聘用印尼傭，惟被告亦自陳其婆婆如 癲癇發作非常危險，而被告及其小姑丁○○均需上班，是被 告確有申請外籍看護工之急迫需要，且被告如欲等待印尼籍 外籍看護工，於印尼看護工未能引入之前，又何須先將申請 文件寄交育昌公司；再者，申請外勞1件約新台幣（下同）2 萬元至3萬元，被告稱原向世華人力仲介公司申請外勞，世 華人力仲介公司第2次申請不用錢，既然世華人力仲介公司 第2次申請外勞不用錢，被告為何又要給育昌公司辦理；再 者，依公訴人詢問被告有關陳盧愛關於巴氏量表之問題，陳 盧愛應超過50分，並不符合申請外籍看護工不得超過30分之 規定，且被告既有申請外籍看護工之需求，即有需求偽造診 斷證明書之必要，被告推卸責任予育昌公司，而育昌公司沒 有偽造診斷證明書之必要，因認被告涉嫌行使偽造診斷證明 書。
三、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被訴之犯行，並辯稱：因其婆婆原申請 之印尼傭即將到期，要繼續辦理申請外勞，其婆婆表示欲給 丙○○辦，其不敢擅自作主，係由其小姑丁○○與育昌公司 聯繫世華人力仲介公司將資料寄還，由其轉交育昌公司，其 只是當申請人，且本件一開始即告訴丙○○要印尼傭，因其 婆婆習慣用印尼傭，且當時其知印尼傭被凍結之事，有向丙 ○○表示可以等解禁，況其婆婆之前已核准過申請外籍看護 ，符合申請外籍看護工之條件，不需要偽造診斷證明書，診 斷證明書也不是其拿給育昌公司，這對其不公平，其不承認 犯罪等語。
四、經查，本件被告之婆婆陳盧愛於91年12月11日經由育昌公司 ，以被告為雇主名義，向勞委會提出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之 申請，而所附之新光醫院診斷證明書係偽造，固有雇主聘僱 外籍勞工申請表、新光醫院92年1月13 日（92）新醫管字第 056號函暨檢附病歷影本、主治醫師開立外籍監護工專用診 斷證明書確認單等在卷可稽（附於偵查卷第8-15頁），惟查 ：
（一）被告之婆婆陳盧愛曾經勞委會許可招募外籍看護工，有勞 委會93年7月22日勞職外字第0930034639號函復「雇主乙 ○○曾於88年11月19日以陳盧愛君（身分證字號：Ｚ00000 0000號）為被照顧人，向本會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看護工， 同年11月24日本會台88勞職外字第06600469號函同意核發 招募許可」等語（附原審卷145頁），且被告前所聘僱之 外國家庭監護工經核可展延聘僱，亦有勞委會函在卷可稽 （偵卷第40頁、第41頁），陳盧愛自69年6月23日起於馬 偕紀念醫院門診治療痛風、續發性高血壓、慢性絲球腎炎 、慢性缺血性心臟病，雖有馬偕紀念醫院93年4月6日乙種 診斷證明書1紙在卷可按。惟陳盧愛經本院請馬階紀念醫 院鑑定陳盧愛結果，其巴氏量表分數為85分，有該院94年 4月20日馬院醫內字第941340號函附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 （本院卷第134-137頁），已逾30分，則證人丙○○證稱 ：其在宗親會曾看過陳盧愛之女佣扶著她走路，且陳盧愛 之前申請過外勞，曾開過診斷證明書，申請外勞之條件應 該沒有問題等語（原審93年4月28日審判筆錄第16頁、第1 9頁），即非可採。此一鑑定結果雖對被告較為不利，惟 查被告以雇主名義，替其婆婆申請外國家庭監護工，然與 育昌公司丙○○接洽事宜係由證人即被告之小姑丁○○為 之，此據證人丁○○於原審證述：「（辯護人問：丙○○ 的部分是否妳去接洽？）是的。」、「（辯護人問：請詳 述接洽經過？）我媽媽叫我給丙○○辦，我打電話給丙○
○說女佣到期，要給他辦，他說可以，他說給世華的文件 可以了。」、「（辯護人問：是否妳親自交給他文件？） 我打電話給世華仲介公司，我叫世華仲介公司把文件寄給 乙○○。」、「（辯護人問：這些文件世華公司有無寄給 被告？）有。」、「（辯護人問：這文件是否妳交給丙○ ○或是被告交給他？）我叫他世華把文件寄給被告，我都 沒有接觸到這些文件。、」「（辯護人問：世華是否有把 這件事辦好？）沒辦好，91年1月委託丙○○辦，91年3月 丙○○叫我們到他公司去辦，丙○○說我們診斷證明書有 問題，所以沒辦好。、「（辯護人問：丙○○叫妳們去公 司辦好，他當時是如何跟妳們說？）說勞委會那裡文件出 問題，是新光醫院的診斷證明書有問題，但我們還沒有把 我媽媽帶去給醫生看，為何會有這張診斷證明書。」、「 （辯護人問：給世華辦時，有無交給世華公司診斷書？） 沒有。、「（辯護人問：妳說沒有診斷證明書，當時丙○ ○如何說？）我不知道世華寄哪些東西給被告，我只說我 要給台北一個親戚，我叫世華把東西寄過來而已，我記得 是寄四、五樣東西，但寄了什麼東西我沒看過。甲○○說 ，那是他們叫人家做的，他們還有四、五件也是這樣，她 並且叫我們承認這個診斷書是我們交給丙○○的，甲○○ 一直叫我們承認新光醫院的診斷書是我們拿給丙○○辦的 ，他們說他們會擺平，但我們不承認。我們還跟甲○○講 ，我們要印尼女佣，並說如果有印尼女佣，我們會馬上帶 我媽媽去看醫生拿診斷證明書，但還沒有印尼女佣，我們 不可能帶我媽媽去看醫生。」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35-3 7頁），由證人丁○○上開證述，尚難認係被告於不詳時 地、不詳方式取得以陳盧愛為病患之偽造新光醫院雇主申 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1份，持該診斷證 明書行使委託不知情之育昌公司，向勞委會申請聘僱家庭 外籍監護工而行使之。被告之婆婆固有需要外勞協助之情 形，但非表示無外勞即無其他安置處理方式，而須犯罪方 式進用外勞。
（二）本件偽造之新光醫院陳盧愛雇主聘僱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 證明書（偵卷第13頁）所記載陳盧愛之就診時間為91年12 月4日，而依卷附新光醫院病歷資料登載初診日期亦係91 年12月4日，且陳盧愛係「未到診」，有陳盧愛之新光醫 院病歷在卷可稽（偵卷第9頁、第10頁），是如被告欲取 得偽造陳盧愛之診斷證明書，豈會選擇一個從來未曾到診 且未曾有任何病歷資料之醫療院所作為出具診斷證明書之 醫院，而使其犯罪破綻易被查覺，洵非合常情；且查陳盧
愛於91年12月4日上午因急性腸胃炎於林哲民診所就醫， 亦有林哲民診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影本1紙在卷可稽（附 原審卷第26頁），如被告欲取得偽造診斷證明書，豈會選 擇一個在其他醫院有就醫紀錄之同一日期作為其所欲取得 偽造診斷證明書之就醫日期，亦違常情。是被告辯稱：非 其取得該偽造之診斷證明書，非無可信。
（三）被告辯稱：於委託育昌公司申請時，知道印尼外傭被凍結 ，但丙○○給他們印尼傭凍結很快即會解禁之希望，因其 婆婆習慣用印尼外傭，其等表示可以等待，並未要育昌公 司引進其他國家之外勞等語，經查依當時91年1月21日修 正公布之就業服務法第47條規定雇主聘僱外國人從事前條 第1項第8款至第11款規定之工作，應先以合理勞動條件國 內辦理招募，經招募無法滿足其需要時，始得就該不足人 數提出申請，並應於招募時，將招募全部內容通知其事業 單位之工會或勞工，並於外國人預定工作之場所公告之。 是於聘僱外籍監護工前需先辦理國內招募之程序，需招募 無法滿足需要時，始得向勞委會提出申請引進外籍監護工 ，是據證人丙○○證稱向雇主拿回文件後，先向就業服務 站登記，並登報3日，表示在國內沒辦法找到本國之勞工 ，於登報3日後之第10日或11日或12日，再到就業服務站 將求才證明領回來，之後才向勞委會提出申請等語（原審 93年4月28日審判筆錄第13頁），故被告縱於欲聘僱之印 尼籍外籍看護工尚未允許引入前，依前開法令規定及證人 丙○○陳述之作業程序，仍得由仲介公司先辦理國內招募 之前置作業，而此部分之作業程序並不須被告先提出診斷 證明書，故被告辯稱於交育昌公司辦理申請外籍監護工時 並未交付診斷證明書，並無不合。是被告縱未先交付診斷 證明書予育昌公司，亦得先提交其餘文件委請育昌公司先 作國內招募之程序。再據證人丙○○證稱被告她們家有印 尼傭，她們也希望能辦印尼的，但還沒談到要僱用哪一國 ，被告當初沒有很確定要用哪個國家的，我們是先幫她辦 （指前述國內招募程序），她是想再把原來用的印尼傭再 引進來等語（原審93年4月28日審判筆錄第5頁），是由證 人所述被告既係期待引進印尼傭，並且是再引進原來所聘 僱之印尼傭，則被告前開所辯其等係欲育昌公司引進印尼 籍外籍看護工，其等可以等待印尼籍看護工解禁等情，為 可採信。是以，育昌公司於雇主聘僱外籍勞工申請表逕予 代為填載申請越南籍看護工（偵卷第12頁）向勞委會提出 申請，顯有可議。
（四）況本件係由被告之大姑丁○○先主動與育昌公司負責人丙
○○接洽，要其向被告拿取資料，申辦之資料是由其他公 司轉過來，業據丙○○證述明確（原審93年4月28日審判 筆錄第3頁、第4頁、第7頁、第19頁），且據證人丁○○ 證稱本件原係由台中世華仲介公司辦理，後來因其母親表 示台中太遠，其母親叫伊給親戚丙○○辦，伊打電話給丙 ○○表示女佣到期要給他辦，他表示給付世華公司之文件 即可，伊打電話給世華仲介公司，請他們把文件寄給被告 等語（原審93年3月31日審判筆錄第6頁），足見本件陳盧 愛聘僱外籍監護工由育昌公司辦理並非被告之主意，其僅 係依證人丁○○聯繫之結果經手代轉世華仲介公司寄還之 文件予育昌公司。且據被告提出其於91年12月2日簽收世 華仲介公司解約取回之文件為初次核准函正本、聘僱許可 函正本、展延聘僱許可函正本、第5次衛生局函影本、保 證金影本，並無診斷證明書，有解約書影本1份在卷可稽 （附於原審卷第25頁），核與被告辯稱僅轉交世華公司寄 還之文件予育昌公司，無診斷證明書等語相合。（五）證人丙○○證稱：其公司之業務員有甲○○、陳培欽、陳 培東，他們為雇主申請好1件獎金是一萬八千元，但須外 勞引進台灣才給獎金，雇主申請外勞要付給公司二萬元到 二萬五千元等語（原審93年4月28日審判筆錄第17頁、第1 8頁、第19頁），是育昌公司之業務員為客戶引進外籍監 護工係有經濟上之利得誘因，仍有為圖得獎金而偽造文書 之可能性。且育昌公司業務員甲○○、陳培欽因涉嫌行使 偽造診斷證明書，分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以92年度偵字第12659號為緩起訴處分及台灣板橋地方法 院92年度簡字第3052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 而該二案被告甲○○與陳培欽均係透過聯絡綽號「小蓁」 者偽造診斷證明書，亦有前開甲○○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92年度偵字第12659號緩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見 原審卷第117頁），並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2年度簡字第3 052號陳培欽偽造文書案判決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88-190 頁），核閱相符，且甲○○一案之雇主章靜伊亦否認有提 出偽造之診斷證明書或與仲介公司共同偽造，亦有原審調 閱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續字第337號卷第1 2頁、第13頁陳述狀影本在卷可按（附原審卷第191、192 頁），是本件該偽造診斷證明書是否被告交付予育昌公司 ，尚有合理懷疑，乏確切證據足資認定。
（六）本件被告雖經請法務部調查局測謊，因其反應欠佳，不合 測謊條件，有該局九十四年二月十六日測謊報告書及所附 參考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2-95頁）。亦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認定。
（七）公訴意旨認被告係委託不知情之育昌公司向勞委會卷附之 偽造診斷證明書，惟被告堅決否認係其交付與育昌公司， 育昌公司如何取得該偽造診斷證明書，是否為被告所交付 ，尚乏確切證據，況經由育昌公司提出申請者，另被查獲 四件偽造診斷證明書之案件，其犯罪模式雖與本案有所不 同，惟可證明育昌公司相關人員確有可自行取得偽造之診 斷證明書之情形，尚難遽認本案之偽造診斷證明書係被告 取得後交付。至於育昌公司相關人員是否構成犯罪，則屬 另一問題，不在本案審理範圍。
（八）綜上所述，依卷附之偽造診斷證明書之日期受看護人陳盧 愛另在林哲民診所就診，陳盧愛均未在新光醫院有就醫紀 錄，易遭識破，殊違常理；且育昌公司代辦申請所引進之 外勞亦與被告家族期待不合、被告並非主動要約育昌公司 代為辦理、不排除育昌公司之業務員亦有代辦引進外勞獲 利而自行取得偽造診斷證明書之誘因，且亦確有行使偽造 診斷證明書而獲罪者，是被告辯稱未於不詳時地，以不詳 方式取得並交付前述偽造之診斷證明書予育昌公司向勞委 會提出申請，為可採信。此外，亦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 被告有被訴之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五、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由，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 於法並無違誤。檢察官提起上訴，仍主張被告涉犯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嫌，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鳳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4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楊貴雄 法 官 李英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李信穎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