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家上字第10號
上 訴 人 宮嵊益 住○○市○○區○○巷00號
訴訟代理人 李劉金美
曾國華律師
被上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代理人 檢察事務官 丁介峯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親子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2年1月18日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11年度親字第17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0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訴外人宮寶圻、倪榮春原為配偶，並育有一子李光玉，宮寶 圻、倪榮春、李光玉三人原生活於大陸地區，然民國38年間 因國共戰爭之故，倪榮春獨自帶李光玉，另與訴外人李春帆 跟隨當時國民政府軍隊來台。爾後倪榮春遍尋不著宮寶圻， 為順利扶養李光玉長大，便與李春帆結為夫妻，並於38年間 將戶籍登記李春帆為李光玉之父親，倪榮春與李春帆二人另 育有訴外人王李桂芬。又宮寶圻之後至台灣地區另與訴外人 宮向榮結婚，並育有原審共同原告宮台華、訴外人宮台蘊及 宮台沛三人。另李光玉與訴外人甲○○○育有子女即伊與訴外 人宮璿玲。之後於94年10月18日，伊與宮璿玲為宮台華所收 養，然李光玉與宮寶圻為父子關係，為宮台華收養時所未知 悉，而宮台華實為伊之姑姑，宮台華與伊間同時具姑姪、養 母子關係。嗣宮寶圻、李光玉、宮璿玲分別於94年7月5日、 107年8月24日以及106年9月1日死亡。 ㈡李光玉生前曾表示希望能回歸「宮」姓，並希冀釐清宮台華 與伊間實為姑侄親屬關係，故李光玉過世前囑咐上訴人保留 其病理组織DNA，俾於血緣鑑定後其後代提起本訴。嗣經伊 、宮台華、甲○○○及王李桂芬至三軍總醫院進行手足與家庭 關係血緣鑑定後，經手足與家庭關係鑑定報告及診斷證明書 確認如下：（1）宮台華非伊親生母親。（2）甲○○○為伊親 生母親。（3）宮台華與伊間具有半姑姪關係。（4）李光玉
為伊親生父親。（5）宮台華與李光玉具有同父異母之半手 足關係。（6）王李桂芬與伊具有半姑姪關係。（7）王李桂 芬與李光玉具有同母異父之半手足關係。可見李光玉與李春 帆間並無血緣關係，宮台華與李光玉為同父異母之兄妺關係 。
㈢從而，為免人倫關係錯置，李光玉本人及其後代均能回歸「 宮」姓，故有提起本件訴訟確認利益。況伊雖與宮台華間目 前尚具收養關係，惟一旦收養關係終止，即無可維持伊目前 姓氏之可能，恐侵害民法第19條規範之姓名權。又李光玉與 李春帆登記為父子之戶籍登記既屬錯誤，自無須先行解消李 光玉、李春帆之親子關係，始可提起本件訴訟，因本件本質 上具高度公益性質，類推適用家事事件法（下稱家事法）第 63條第3項、第65條第3項，以檢察官為被告。爰依民事訴訟 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聲明：確認李光玉（男，00年0 月0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107年8月24日 歿）與宮寶圻（男，0年0月00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 000000號，94年7月5日歿）間之親子關係存在。二、被上訴人則以：李光玉與李春帆間既已經戶籍登記為父子關 係，上訴人如欲確認李光玉與宮寶圻親子關係存在，則應先 就李春帆與李光玉間之父子關係解消，況如上訴人所稱李春 帆於38年間來台後，扶養李光玉並登記為自己親生子女，則 李春帆與李光玉間似存在收養關係，在該收養關係未經終止 或撤銷前，自無從提起本件確認李光玉與宮寶圻親子關係存 在之訴。縱李光玉與宮寶圻真實親子關係存在，然姓名權屬 於人格權之一部分，且與身分安定及交易安全有關，且更改 姓名應具有一身專屬性，李光玉既已於107年8月24日死亡， 即無再由他人代為主張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宮台華經原審判決駁回其訴後，未據提起上訴）。上訴人於本院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請求確認李光玉與宮寶圻間之親子（父子）關係存在。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宮寶圻及倪榮春育有子女李光玉，嗣倪榮春另與李春帆結婚 ，育有子女李桂芬，李春帆並經登記為李光玉之父親。 ㈡宮寶圻另與宮向榮間育有子女宮台華、宮台蘊、宮台沛。 ㈢乙○○、宮璿玲則為李光玉及甲○○○所生之子女。 ㈣宮台華於94年10月18日收養乙○○等二人，宮台華與乙○○於血 緣上具有半姑姪關係。
㈤宮寶圻、李光玉分別於94年7月5日、107年8月24日死亡。五、兩造之爭點：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有無確認利益？上 訴人訴請確認李光玉與宮寶圻間之親子關係存在，有無理由 ？
六、本院之判斷：
㈠按確認親子關係存否，為家事法第3條第1項第3款所定甲類訴 訟事件，其由第三人提起者，除別有規定外，以訟爭身分關 係當事人雙方為共同被告；共同被告中之一人死亡者，以生 存之他方為被告，同法第39條第2項亦有明文。若訟爭身分 關係當事人雙方均死亡，家事法雖未有如否認子女之訴、母 再婚後所生子女確定生父之訴，以檢察官為被告之特別規定 （家事法第63條第3項、第65條第3項）。惟親子關係之存否 ，常涉家庭倫常秩序，本質上具公益性，有統一確定之必要 。親子關係之建立，除立法者基於本國固有民情、家庭倫常 秩序，或未成年子女利益維護，而設有特別規定外，基本上 仍本於親子間之自由意志，有提出此訴訟利益之第三人，符 合最後手段原則，因相關法規範缺乏以何人為此類型適格被 告之規定，可認係立法計劃之不圓滿，形成法律漏洞，自應 填補。末按檢察官立於職務上關係，或需擔任公益代表人功 能，否認子女之訴、母再婚後所生子女確定生父之訴，應為 被告之人均死亡時，以檢察官為被告，家事法第63條第3項 、第65條第3項已有明文。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同有統 一確定之公益需求，此類情形，自得予類推適用。基此，本 件上訴人訴請確認父親李光玉與其生父宮寶圻間有親子（父 子）關係，類推適用家事法第63條第3項、第65條第3項規定 以檢察官為被告，具當事人適格，合先敘明。
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次按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如由親子以外之第三人，主 張自己之身分地位或財產關係，因他人間親子關係之存否， 受直接影響，有提起確認他人間親子關係存否之訴，以排除 其不安定狀態者，不能遽謂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致上訴人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 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 得提起。反之，即使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惟上訴人在私 法上之地位並不因此而有受侵害之危險者，自不得謂上訴人 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29年渝上字第473 號、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上訴人固主張伊父親李光玉之生父為宮寶圻乙節，並提出親 屬關係表、宮寶圻與李光玉之除戶謄本、上訴人戶籍謄本、 三軍總醫院手足及家庭關係鑑定報告書及診斷證明書為證（ 原審卷一第23、29至46頁)為證。然查，依李光玉之除戶謄
本所示（原審卷一第31頁），李光玉之父親欄業登載為李春 帆，則於李光玉與李春帆之親子關係尚未經推翻前，如遽予 確認李光玉與宮寶圻間之親子關係亦存在，將有李光玉戶籍 登記生父為李春帆，另又經判決確認宮寶圻為其父親，致李 光玉同時有二位父親之情事，顯不合理，則李光玉、宮寶圻 親子間之法律關係仍屬不明。至於上訴人雖主張：李光玉為 00年0月0日出生，李春帆與倪榮春於大陸地區，並未有夫妻 登記，係於38年來台始戶籍登記為夫妻，李光玉與李春帆登 記為父子，乃出於國共戰亂撤退來台後之行政便宜措施，李 光玉亦不受婚生推定，李春帆、李光玉間之親子關係，實係 李春帆為順利扶養李光玉而錯誤登載戶籍所致云云，惟查， 李光玉為00年0月0日出生，其父母親欄登記為李春帆、倪榮 春（按：並無登記為收養關係），有戶籍謄本及高雄市戶籍 登記簿在卷可證（見原審卷一第33至35頁），而李春帆與倪 榮春登記為配偶關係，係因大陸來台人士，並無結婚日期， 業經高雄市左營戶政事務所111年5月19日高市左互字第1117 0218600號函檢附戶籍登記簿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69至 171頁），據此，無從證明李春帆與倪榮春於38年間來台以 後始戶籍登記為夫妻，自難逕認李光玉不受婚生子女之推定 ，以及李春帆戶籍登載為李光玉之父親屬錯誤登記所致，故 無從以本件確認判決解消，則李光玉依法既為李春帆與倪榮 春之子女，且本件確認判決結果不影響上訴人之戶籍登記父 親欄為李光玉，以及上訴人與宮台華間現有收養關係之存在 ，故上訴人訴請確認李光玉與宮寶圻間之親子關係存在，即 屬欠缺確認利益。至於縱上訴人主觀上認「倘」日後與宮台 華間之收養關係終止，即回復其本姓「李」，而無從回復本 姓「宮」乙節；惟上訴人與宮台華間收養關係是否終止，而 有回復本姓之情事尚屬未定，而李光玉與宮寶圻親子間之法 律關係不明之狀態，並無從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之，業經本 院認定如前，益證本件訴訟並無確認利益。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確 認李光玉與宮寶圻間之親子關係存在，應屬無據，應予駁回 。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5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川
法 官 陳宛榆
法 官 郭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6 日 書記官 馬蕙梅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