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字第87號
上 訴 人 陳冠成
林哪惠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佳穎律師
被上訴人 陳素美
訴訟代理人 李榮唐律師
複代理人 蔡㚡奇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欣怡律師
吳啓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1月
5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26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2年11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陳冠成為伊堂弟，於民國105年間， 以參加合會而有資金需求，邀同配偶即上訴人林哪惠為連帶 保證人，陸續向伊借款共新臺幣（下同）400萬元（下稱系 爭借款），惟嗣僅清償50萬元，尚餘本金350萬元遲未返還 ，經伊要求後，陳冠成於106年8月2日簽發交付如附表所示 之本票4紙（下稱系爭本票）予伊，用以擔保上該款項之返 還；林哪惠則簽立連帶保證書，作為其擔任連帶保證人之依 憑。嗣上訴人仍未如期清償，經催告無果，伊自得依消費借 貸及連帶保證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返還借款及法定遲 延利息。聲明：㈠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350萬元及自民 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㈡被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上訴人則以：本件係林哪惠分別於105年2月3日、同年6月28 日向被上訴人借得各200萬元，約定月利3分，林哪惠於109 年4月前均按期返還，共已給付174萬8,000元之利息，並清 償其中本金50萬元，尚欠本金350萬元未還。被上訴人於出 借時，稱其資金須向友人調度，要求林哪惠提出支票作為擔 保，故林哪惠於105年2月3日借款時，交付訴外人黃珮瑀所 簽發、票面金額各100萬元支票2紙予被上訴人；105年6月28 日借款時，則交付訴外人洪全吉簽發、票面金額各100萬元 支票2紙予被上訴人。嗣因洪全吉支票跳票，被上訴人先同 意林哪惠以自己為發票人之350萬元本票，交換前開4張支票
，以便向友人交代，後又要求須以陳冠成簽發之本票以為替 代，林哪惠遂徵得陳冠成同意後，代陳冠成簽發系爭本票交 付被上訴人。嗣被上訴人要求林哪惠在其預擬之連帶保證書 簽名、用印，惟實際上借款人仍係林哪惠，而與陳冠成無關 。再者，林哪惠與被上訴人均為「真善美」互助會成員，被 上訴人為林哪惠之下線，因該互助會涉嫌不法吸金遭檢警查 獲，林哪惠與被上訴人均蒙受損失，該會之核心人士要求原 會員另加入「安利」及「富利」互助會（下稱新互助會）以 補償損失，惟新會要求會員領取得標金時，須先繳交得標金 1.3倍之會款入會後，始能領取。林哪惠基於被上訴人為其 配偶堂姐，且係其互助會下線，乃替被上訴人代墊會款共83 0萬6,350元，使被上訴人得以取得新互助會之標金，故被上 訴人對林哪惠負有830萬6,350元之返還代墊款債務，林哪惠 自得以此與系爭借款債務互為抵銷。此外，被上訴人與林哪 惠約定之利息實屬過高，應將部分已付利息抵充本金等語置 辯。聲明：㈠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並補 充：依林哪惠於原審提出之單據，共已清償本息436萬9,305 元，系爭借款已清償完畢；縱未清償完畢，林哪惠亦有代墊 新互助會會款984萬8,805元之債權足資抵銷（原審主張抵銷 金額為830萬6,350元）等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 回。
四、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於105年2月3日匯款200萬元至陳冠成申設之合作金 庫潮州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陳冠成帳戶）。 ㈡被上訴人為陳冠成之堂姐，陳冠成與林哪惠為夫妻，於99年1 2月22日結婚，109年3月18日離婚。
㈢系爭本票為林哪惠簽發，事後有得陳冠成同意。 ㈣林哪惠於上開本票簽發後，簽立記載：「茲因本人(林哪惠) 先生(陳冠成) 向陳素美調借現金參佰伍拾萬元整共各開立 本票四張，面額為：編號CR0000000 ○佰萬元整、編號CR000 00000○佰萬元整、編號CR0000000 ○佰萬元整、編號CR00000 00 ○拾萬元整，為恐到期日陳冠成不履行付款行為，本人( 林哪惠) 願無條件擔任連帶保證」等文字之書面（下稱系爭 保證書），並交付予被上訴人。
五、爭執事項：
㈠系爭借款之借款人是否為陳冠成？
㈡系爭借款是否已全部清償？
㈢如未全部清償，上訴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借款之借款人是否為陳冠成？
⒈被上訴人主張陳冠成邀林哪惠為連帶保證人，先後向被上訴 人借得400萬元乙情，業據提出玉山銀行匯款申請書、合作 金庫商業銀行解付匯款備查簿、取款憑條等匯款資料為證（ 原審卷第25至29頁)，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已交付借款而成立 消費借貸契約乙節不爭執，惟辯稱借款人係林哪惠，與陳冠 成無涉云云。惟查：
⑴本件借款時固無立據，惟被上訴人就系爭借款中之200萬元， 係匯至陳冠成帳戶（見原審卷第25頁匯款申請書），為兩造 所不爭。另，被上訴人以其女胡雯珮保單質借而交付之借款 140萬元（見同上卷第27頁解付匯備查簿），亦據胡雯珮結 證稱：我有陪媽媽去用保單借款，因為舅舅要跟媽媽借款， 實際上做什麼用途我不清楚等語（本院卷第190頁），足徵 被上訴人主張本件係陳冠成所借，應屬有據。上訴人雖辯稱 陳冠成帳戶實際係由林哪惠使用云云，然上訴人對此變態事 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參諸卷附胡雯珮郵局明細，亦見林哪 惠於105年3月2日、同年4月1日「跨行匯入」之交易（原審 卷第169頁），可知林哪惠當時本有自己開設之金融帳戶， 衡情亦無使用他人帳戶之必要，所辯自難憑採。 ⑵其次，被上訴人主張嗣因上訴人拖欠還款，故要求陳冠成簽 發系爭本票作為借款債務之擔保等情，業據提出票款總額35 0萬元之系爭本票影本為證（原審卷第31-37頁），核與上訴 人於原審所陳借款400萬元，已清償本金50萬元，尚餘本金3 50萬元未還乙情相符（原審卷第67頁），而上該本票之簽名 雖係林哪惠所為，然其簽發業經陳冠成事後承認乙節，亦據 上訴人自承在卷（本院卷第168頁），倘本件借款確與陳冠 成無關，則以上訴2人已於000年0月間離婚，陳冠成當無迄 今仍表同意而擔負發票責任之必要。上訴人雖辯稱簽發系爭 本票前，被上訴人係先要求林哪惠交付訴外人黃珮瑀、洪全 吉支票作擔保，後因洪全吉跳票，亦要求林哪惠簽發自己名 義之本票為交換，嗣才改換陳冠成本票為擔保云云，並提出 蓋有某公司、「黃珮瑀」之大小章之票面金額100萬元、票 載日期105年5月3日支票1紙，及蓋「洪全吉」印章之票面金 額100萬元、票載日期105年6月28日支票2紙，與以林哪惠為 發票人、票面金額為350萬元、發票日為105年12月8日本票1 紙為證（原審卷第83-87頁），然此換票過程已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上訴人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參以林哪惠與被上訴人 既因參加互助會而互有金錢往來，則縱有換票之事，亦無事
證足資證明與本件借款有關。另觀被上訴人傳予林哪惠之訊 息：「冠成開的本票，麻煩你重開，解凍的日期也未定，所 以本票上頭的付款日不要填寫，底下的開票日一樣寫106年8 月2日，明天拿舊的和妳換」等文字訊息予林哪惠（原審卷 第89頁），亦見被上訴人要求重開欲換之票係「冠成開的本 票」，與林哪惠本票無涉，是此訊息亦不能為有利上訴人之 依憑。
⑶再者，林哪惠於系爭本票簽發後，另亦簽立載有：「...（陳 冠成）向陳素美調借現金參佰伍拾萬元整共各開立本票四張 ...，為恐到期日陳冠成不履行付款行為，本人(林哪惠)願 無條件擔任連帶保證」內容之系爭保證書（原審卷第39頁） ，縱上訴人稱該保證書內容為被上訴人預擬，然其所涉債務 金額甚鉅，且上訴2人當時仍為結縭夫妻，衡情亦無僅因親 情壓力即任意簽署不實文書之必要。衡以被上訴人借款當時 信用亦屬不良，為其女胡雯珮證述在卷（本院卷第188頁） ，則以被上訴人借款當時資力亦屬窘迫，且林哪惠亦陷於互 助會資金無法取回之困境等情觀之，堪認被上訴人主張若非 顧念陳冠成為其堂弟，亦無可能出借如此大額款項乙節，應 屬可信。上訴人事後改稱借款人係林哪惠，顯係事後圖卸之 詞，不足為採。
⒉綜上，被上訴人主張本件係陳冠成邀林哪惠為連帶保證人， 向被上訴人借款400萬元，尚餘本金350萬元未償還等事實， 堪可認定。
㈡系爭借款是否全部清償？
⒈上訴人主張其已給付本息共436萬9,305元，系爭借款已清償 完畢，並以卷附經被上訴人簽名之單據、匯款執據為證（原 審卷第121-145頁；本院卷第168頁）。惟查，上開有被上訴 人簽名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或估價單，內容固記有6萬利息 各1筆（原審卷第121、123頁），然其時間分別為105年3月3 日及同年7月13日，此情與被上訴人陳稱其先後共有收取約2 、30萬元利息無違。其餘之金額記載，及匯款至胡雯珮帳戶 之執據，被上訴人均否認與本件借款有關，衡諸林哪惠與被 上訴人本有互助會之金錢往來，已如前述，而上該轉帳交易 時間，除1筆9萬5,000元係在106年10月30日所匯外，其餘均 在106年8月2日系爭本票簽發前，是其所匯如有清償系爭借 款者，自當有所扣除，無由於106年8月2日尚簽發總票額350 萬元之本票，並簽認記載借款金額350萬元之保證書，上訴 人空言主張該等款項係作本件還款之用，且已清償完畢云云 ，自非能採，此觀上訴人於原審未曾否認尚餘350萬元本金 未還乙情，益徵其事。
⒉至上訴人於原審所辯約定月息3分過高，應將部分利息抵充本 金乙節，經本院協議簡化爭點後，已不再主張（本院卷第16 6頁），自無贅予論述必要。
㈢如未全部清償，上訴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 上訴人主張林哪惠曾為被上訴人代墊新互助會會款共984萬8 ,805元，以助被上訴人取回投入「真善美」互助會會款云云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人應就此有利於己事實負舉證 責任。經查：
⑴上訴人固提出上該互助會繳、領款明細表（原審卷第263-319 頁），為其代墊會款之證明，然被上訴人否認其真正，而觀 諸該等明細表，除第1張統計總表之左下角載有「陳素美」3 字外（原審卷第263頁），其餘各件均無被上訴人之簽章， 自不能徒以此等片面製作之文書為證；而該總表上之「陳素 美」字樣，對照被上訴人於其他文書之親自簽名（原審卷第 39、121、123頁），無論就字型勾勒、提筆、收筆等運筆神 韻，及就結構、修飾等字體外型，均顯有區別，堪認該表之 「陳素美」亦非被上訴人所為，此觀上訴人於原審起初所提 同份文書之左下角為空白（原審卷第93頁）益明，故亦無以 為證，遑論上開表格明細內容，亦未見任何林哪惠代繳之記 載，上該未經被上訴人簽認之文書，自無從作為有利上訴人 之依憑。
⑵又上訴人雖舉同為會員之鄭淑到庭作證，惟其證稱：伊曾聽 被上訴人說林哪惠向其借300萬元繳會款，因林哪惠是被上 訴人的上線，要幫被上訴人繳會款；伊要上繳之金額，也都 要經過林哪惠等語（原審卷第192-194頁），可知證人所述 林哪惠為其等繳納會款，乃因林哪惠為其等互助會之上線， 依其會制，須透過林哪惠繳納，故所證此情自與「代墊」無 涉，至所指林哪惠借款為被上訴人繳納會款乙節，然該款項 既稱係向被上訴人所借，而非以林哪惠原有金錢為給付，自 亦無「代墊」可言，是上開證詞，亦非能為有利上訴人之依 憑。
⑶末觀前揭免用統一發票收據、估價單及胡雯珮郵局帳戶明細 （原審卷第121-125、243-261頁)，雖見林哪惠於105年1月 至106年10月期間，曾以現金或匯款交付被上訴人或其女胡 雯珮，惟依前開鄭淑所證，其等會款均須透過林哪惠上繳， 則林哪惠如係為被上訴人墊付會款，自毋庸交付現金或匯款 予被上訴人，而逕以被上訴人名義繳付即可，是被上訴人抗 辯此等金額係林哪惠交付被上訴人之得標金（本院卷第141 頁），並非無稽。至上訴人所舉通訊軟體翻拍照片（原審卷 第91頁），固見上訴人傳送內含「...6720,000，才算4個月
，我自己就補那麼多錢」等手寫文字之圖片，並緊接以：「 誰替我想過。這些錢就是我請你幫我借的錢。也在裡面。」 、「及賣房的錢。」等文字訊息予被上訴人，惟此係林哪惠 單方之陳述，尚無從以被上訴人回稱：「你過來一趟我們再 談」等語，即遽認確有代墊之事。從而，上訴人以其對被上 訴人存有代墊款債權作為抵銷，自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連帶保證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350萬元及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最後送達上訴人之翌日：111年5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 連帶給付及為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 後均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明進
法 官 周佳佩
法 官 蔣志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駱青樺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附表（新臺幣）：
編號 發票人 發票日 到期日 票面金額 票據號碼 1 陳冠成 106年8月2日 未記載 100萬元 CR0000000 2 陳冠成 106年8月2日 未記載 100萬元 CR0000000 3 陳冠成 106年8月2日 未記載 100萬元 CR0000000 4 陳冠成 106年8月2日 未記載 50萬元 CR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