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上訴字第13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和丞
選任辯護人 王品懿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嘉倫
選任辯護人 張世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
字第180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14日、112年1月1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3759號、109
年度偵字第8106號、109年度偵字第9082號、109年度偵字第1037
2號、109年度偵字第17895號、109年度偵字第22624號、110年度
軍偵字第1號），關於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劉和丞、李嘉倫宣告刑部分撤銷。
劉和丞經原判決判處「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部分，處有期徒刑陸月。
李嘉倫經原判決判處「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部分，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台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其立法理由指出：「為尊重 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 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 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 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 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 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 訴審審查範圍」。是科刑事項已可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 成為上訴之標的，且上訴人明示僅就科刑事項上訴時，第二 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
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量刑妥適與否的 判斷基礎。
二、本件上訴人即被告劉和丞、李嘉倫及其等選任辯護人於本院 已明示係針對原判決量刑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293頁）， 依據前述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關於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 理，至於原審判決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貳、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 罪名：
一、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
李嘉倫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故意，於民國109年2、3月間某 日起，加入劉育愷（原審另行審結）、張琨智（所涉加重詐 欺等犯行，另經原審為有罪判決）、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 號「小茶」、「小豪」、「宇哥」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之成年人所組成之具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組 織，並負責收購他人金融機構帳戶、金融卡等資料作為人頭 帳戶，再販售予詐欺集團成員供收受、提領犯罪所得款項所 用，以設置斷點以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又劉和丞雖預見詐 欺集團常藉由收購或騙取他人之金融機構帳戶、金融卡等資 料作為人頭帳戶，以供詐欺集團成員收受、提領犯罪所得款 項，再由集團成員負責提領、收取、轉交款項以層轉上手， 係在設置斷點以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竟仍具縱使與他人共 同實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 李嘉倫、劉和丞與張琨智、劉育愷、「宇哥」、「小茶」、 「小豪」、及其他詐欺集團不詳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 於109年3月間，「宇哥」經由劉和丞提供新臺幣（下同）6 萬元，作為收購人頭帳戶所用，劉育愷再以通訊軟體散布收 購人頭帳戶之訊息。李嘉倫則於109年3月間某日，在不詳地 點，向陳弼揚收購其所申設之合作金庫銀行朴子分行帳號： 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帳戶）之存摺、印章、金融 卡及密碼後，於109年3月31日20時30分許，在國道一號新營 服務區廁所旁，將上開甲帳戶及其他人頭帳戶出售予劉育愷 ，並由劉育愷保管。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09年3月21日起， 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劉子怡」向沈國良佯稱：可登入投 資平臺諾德，但需繳納入會費云云，嗣又佯稱：違反投資平 臺規定，需再支付10萬元，始能取回投資款云云，致沈國良 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09年4月7日12時12分許，以網路銀行 轉帳10萬至上開甲帳戶內（沈國良於109年3月22日至109年4 月2日另有依指示，陸續匯款予詐欺集團，但與劉和丞、李 嘉倫無涉，爰不予以贅述）。劉和丞再依「宇哥」之要求，
於109年4月7日某時通知劉育愷提領甲帳戶內之款項，並同 意給付報酬4,000元；劉育愷再於同日10時許，在高雄市88 快速道路附近之某超商，將該甲帳戶之金融卡、密碼交予張 琨智，由張琨智負責提領並可取得報酬2,000元，復於同日1 2時許，劉育愷以通訊軟體Telegram通知張琨智提領事宜， 張琨智即於附表所示時間、地點，持甲帳戶之金融卡分別提 領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嗣於同日12時50分許，員警執行巡邏 勤務時，在高雄市○鎮區○○路0號合作金庫銀行草衙分行前， 見張琨智手持提款卡且神色緊張，而予以盤查，始悉上情， 並扣得現金10萬元及其他人頭帳戶提款卡、存摺等物品。二、原審認定所認罪名及刑之加重減輕
㈠核被告李嘉倫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 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洗錢未遂 罪。被告劉和丞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洗 錢未遂罪。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係成立洗錢既遂罪，容有誤 會，應予更正。被告李嘉倫、劉和丞與同案被告張琨智、劉 育愷與「宇哥」等人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李嘉倫、劉 和丞前開所犯各罪，係以一行為觸犯前揭數罪名，為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即論以三人以上共同 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㈡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經查，本案被告劉和丞 所犯從一重處斷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 科100萬元以下罰金」，刑度非輕，而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之人，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相同，故此類犯行之 法定最低本刑均屬一致，難謂盡符事理之平。原審審酌被告 劉和丞所為，在整體犯罪計畫中，屬聽從、轉達指示之次要 角色，其介入程度及犯罪情節較主要之籌劃者、主事者、或 實際為施行詐術、提領贓款之行為人為輕；且其自稱未獲得 犯罪所得，亦未經手犯罪所得，此與被害人眾多且獲利高達 數十萬元乃至數百萬元之犯罪情節重大者終有不同；又其主 觀上係出於不確定故意為本件犯行，可非難性及主觀惡性相 對於直接故意者而言，仍屬較輕。原審綜合上情，認為縱使 對被告劉和丞科以最低刑度有期徒刑1年，仍有情輕法重之 虞，就被告劉和丞本案所犯之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 刑。
參、上訴論斷部分
一、原審就被告李嘉倫、劉和丞所為前開犯行，分別量處有期徒 刑1年2月、7月，固非無見。惟查：
㈠按「犯罪後之態度」，係刑法第57條所定科刑輕重應審酌事 項之一，包括被告犯罪後自願坦承犯行，表示悔悟，以減省 訴訟資源之耗費，或力謀恢復原狀、與被害人和解，獲得被 害人見諒等情形在內。因屬判斷被告人格上危險性及對其未 來行為期待性之重要表徵，攸關刑罰特別預防目的之落實。 查被告李嘉倫於原審時，雖否認有為前開犯罪，然其於上訴 後，針對前述犯罪，已改口坦承犯行，並與被告劉和丞共同 賠償告訴人沈國良10萬元完畢，而與其達成和解，告訴人並 請求對於被告2人從輕量刑等情，有本院和解筆錄1紙在卷可 餐（本院卷第309頁），原審對被告李嘉倫後已坦承犯行， 暨被告2人嗣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等情未及斟酌，量刑難稱妥 適。
㈡法院於決定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 定刑為裁量之準據，惟具體形成宣告刑時，仍應將輕罪之刑 罰合併評價。若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界 限，自得將之移入刑法第57條或第59條之科刑審酌事項內， 列為是否酌量從輕量刑之考量因子。本案被告李嘉倫行為後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施行 ，並於同年月16日生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 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修正後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自白減刑規定之要件較為嚴格，需於偵查及 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得減刑，修正前規定顯較有利於被告李 嘉倫，自應適用行為時之修正前規定論處。被告李嘉倫於本 院審理期間，就包括一般洗錢罪在內之全部犯行自白不諱， 自符合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法定減輕其刑要件。此部 分雖僅為想像競合犯中輕罪之減刑事由，仍屬法院於量刑時 適用刑法第57條之應予審酌事項。此一量刑基礎事實既有變 更，復為原審判決時未及審酌，其量刑即難謂允洽。 ㈢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其所謂「犯罪之情狀」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 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有無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最低 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資為判斷。而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下同）100萬元以下罰金」 ，刑度非輕，而犯上開加重詐欺取財罪者，原因動機不一， 犯罪情節未必相同，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法定最低本刑 卻同為無法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之有期徒刑1年，不可 謂不重。於此情形，倘依其情狀處以1年以下有期徒刑，即 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犯行與 主觀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 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量刑，符合比例 原則。查被告李嘉倫於本案行為時年僅20餘歲，思慮不周， 其所為前開犯行，在整體犯罪計畫中，僅屬提供帳戶之次要 角色，並非詐欺取財過程之核心事項，所居之地位與分工係 屬次要，犯罪情節較主要籌劃者、主事者、或實際為施行詐 術、提領贓款之行為人為輕，又其犯後已坦承犯行，與告訴 人成立和解，並當庭全數給付和解金額完畢，告訴人亦請求 對於被告李嘉倫從輕量刑等情，業如前述，堪認被告李嘉倫 積極彌補其犯罪所生損害，此與詐欺取財卻未彌補被害人任 何損失，而嚴重危害社會秩序及他人財產權益之情形尚屬有 別，如科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法定最輕本刑即有 期徒刑1年，尚嫌過重，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實有情 輕法重之失衡而顯可憫恕之情狀，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 減其刑。原審對於被告李嘉倫符合上開減刑事由未予審酌， 同有未洽。
㈣綜上，被告李嘉倫、劉和丞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2人之宣告刑部 分撤銷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年紀尚輕，不思循 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與詐欺集團成員共犯詐欺及洗錢犯行 ，被告李嘉倫為圖輕易獲利，加入詐欺集團負責收購人頭帳 戶，再轉售供集團成員使用，助長詐騙之歪風，被告劉和丞 則擔任層轉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之工作，所為均對社會經濟秩 序危害甚大，並使告訴人受有經濟損失，所為顯然不該。參 酌被告2人犯後坦承犯行，就所犯一般洗錢未遂罪部分，符 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事由；並審酌其等已 與告訴人成立和解，並當庭向其賠償10萬元完畢，告訴人並 表示希望對於被告2人從輕量刑，已如前述，兼衡被告2人之 犯罪動機、素行、被告李嘉倫自稱國中肄業、在工地工作、 無人需扶養（原審金訴卷第272頁、本院卷第302頁）、被告 劉和丞自稱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在洗車場工作，已婚，需 扶養奶奶及7個月大小孩等一切具體情狀（原審金訴卷第290 至291頁、本院卷第302頁），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並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罰金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詹美鈴提起公訴，檢察官呂幸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施柏宏
法 官 林書慧 法 官 黃宗揚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7 日 書記官 秦富潔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附表：張琨智109年4月7日提領之時、地、金額編號 時間 地點 金額（新臺幣：元） 1 109年4月7日12時20分許 高雄市○鎮區○○路000號佛公郵局之ATM 2萬元 2 109年4月7日12時30分許 高雄市○鎮區○○路000號萊爾富超商之ATM ①2萬元 ②2萬元 3 109年4月7日12時50分許 高雄市○鎮區○○路0號合作金庫銀行草衙分行之ATM ①3萬元 ②1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