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137號
上 訴 人 林柔文
訴訟代理人 張家豪律師
被 上訴 人 張依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合約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年1月30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20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12年10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109年7月19日簽訂合作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 約定由伊以新臺幣(下同)50萬元投資上訴人經營之○○○○集( 即○○商行)，及每季分配紅利，並口頭約定伊投資比例約20% ，伊已如數交付投資款予上訴人。詎上訴人於締約後拒絕分 配紅利，亦未曾提出營業報表。兩造嗣於110年4月30日合意 終止系爭協議(下稱終止約定)，約定上訴人應於000年0月間 返還全數投資款及結算紅利，惟迄未履行。伊自得請求上訴 人如數返還投資款，並加付投資期間(自109年7月19日起至1 10年4月30日止)之紅利11萬1,116元。爰依系爭協議第4條約 定及終止約定，請求上訴人應給付61萬1,116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3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下合稱61萬1,116元本息，或分稱50萬元、11萬1, 116元本息)。
二、上訴人則以：
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第4條約定，僅可分配自締約日起1季紅 利(自109年7月19日起至109年10月18日止)。又投入○○商行 資金約350萬元至400萬元，被上訴人投資額僅占約8分之1， 而非20%。況上訴人已於110年9-11月間，陸續將投資款50萬 元及紅利全數返還或給付被上訴人，未再負欠被上訴人任何 款項。如認上訴人尚未返還者，終止約定附有返還投資款為 停止條件，其條件既未成就，則終止約定不生效力，被上訴 人自不得請求返還投資款等語，資為抗辯。
三、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應給付74萬元本息，原審判命上
訴人應給付61萬1,116元本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12 萬8,884元本息)；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全部提起上訴，被 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提起上訴，業已確定而未繫屬於本院 ，下不贅敘。
四、兩造之聲明：
㈠上訴人之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㈡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
對造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109年7月19日簽訂系爭協議，約定由被上訴人以50萬 元投資上訴人經營之○○商行，被上訴人已如數交付投資款( 見原審卷第14-18頁)。
㈡系爭協議第4條約定「分配紅利一季獲利淨利」(見原審卷第1 4頁)。
㈢上訴人(LINE暱稱Patty)曾於110年4月30日前以LINE傳送「你 不用投資了我把錢全部還給你」訊息予被上訴人(LINE暱稱Y vonne)，被上訴人則回傳「投資本金麻煩您明天跟我說5月 幾號可以給我，如果無法給麻煩您凱(給)現金支票，我投資 本金沒給您拖延也麻煩您本金一次給與，紅利麻煩您算清楚 後給我」訊息予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1頁)。 ㈣○○商行109、110年度營業淨利各為69萬5,967元、72萬7,186 元(見原審卷第228、240、287頁)。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兩造已否合意終止系爭協議(終止約定之效力)？ ㈡前項如是，被上訴人依終止約定，請求上訴人應給付50萬元 本息，有無理由？
㈢兩造有無約定被上訴人可分配20%紅利？
㈣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第4條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1萬1,116 元本息，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
㈠已否終止系爭協議部分：
⒈按契約之終止，有由當事人合意而終止者，亦有依當事人一 方行使終止權而為終止之意思表示者；又當事人一方行使終 止權，其終止權之發生原因有依法律規定者，謂之法定終止 權，亦有基於當事人約定者，謂之約定終止權。合意終止為 契約行為，於合意終止後，當事人間權利義務關係，悉依當 事人之約定定之；至當事人一方行使法定終止權終止契約後 ，當事人間權利義務關係，依民法第263條準用同法第258條
及第260條規定；倘當事人一方合法行使約定終止權後，當 事人間權利義務關係，則取決於契約之約定。此三種契約終 止型態之發生原因、行使方法、法律效果迥異，無可混淆( 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652號判決參照)。 ⒉查兩造締結系爭協議後，被上訴人自110年3、4月間多次傳LI NE訊息予上訴人，要求分紅，上訴人並於110年4月30日前以 LINE向上訴人稱：你不用投資了，我把錢全部退給你、你 看5月哪天有空再約出來合約書退還跟金錢退還吧；被上訴 人則回稱：投資本金麻煩您明天跟我說5月幾號可以給我， 如果無法給麻煩你開現金支票，我投資本金沒給您拖延也麻 煩您本金一次給予，紅利麻煩您算清楚後給我等語，此情有 被上訴人所提兩造LINE對話擷圖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1、3 3、35頁)，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㈢項、 原審卷第285頁)。準此，可知兩造已於110年4月30日合意終 止系爭協議，並約定上訴人應於110年5月返還投資款50萬元 ，及依原約定條件給付紅利，別無其他條件約定，揆諸前開 說明，兩造於合意終止後，當事人間權利義務關係，悉依終 止約定定之。
⒊上訴人固以被上訴人曾主張未收到投資款，據以抗辯系爭協 議迄未終止云云。然被上訴人於協商時，未附加任何停止條 件，僅要求上訴人返還投資本金並給付紅利等情，已如上述 。準此，可知系爭協議終止後，上訴人應負返還投資款及給 付紅利之義務，係構成終止約定之給付內容，核非合意終止 之停止條件。是上訴人依此抗辯系爭協議未合法終止云云， 應無依據，要難採認。
㈡上訴人已否返還或給付部分：
⒈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原告就其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 ，固有舉證之責任，若該事實已可證明而被告抗辯該債權因 清償而消滅，則清償之事實，應由被告負舉證之責任，此 觀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自明(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7 74號、111年度台上字第2400號判決參照)。 ⒉查上訴人抗辯已於110年11月前返還投資款並給付紅利乙節 ，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前述舉證責任分配法則，自應由 上訴人就已返還或給付事實負舉證責任。
⒊上訴人抗辯已全數返還或給付者，無非以其所提所謂兩造111 年3月18日LINE對話截圖(下稱系爭擷圖)為據，觀諸系爭擷 圖，兩造對話內容如後，上訴人稱「之前我陸續已經還給你 50萬了，上次你來彰化找我我分別給你10萬3次，後來去○○ 找你也分別給你各10萬，你是白目嗎」，被上訴人則稱「我 錢不夠用啊你全部錢都給我了重點我不夠啊」、「分紅我才
拿了10萬，也不夠啊」等語(見原審卷第97、99頁)。惟經被 上訴人否認系爭擷圖之真正，上訴人自應提出原始紀錄以佐 其說。況兩造均不爭執本件無清償金流與還款收據可稽，則 上訴人如已清償者，理應妥適保存原始對話紀錄，以免日後 陷於口說無憑之窘境，惟上訴人竟稱：此原始紀錄因已刪除 而無法提出云云，復經原審當庭勘驗上訴人手機，其內未留 存系爭擷圖對話內容無誤(見原審卷第146-147)。是上訴人 徒憑系爭擷圖，而未提出相符之原始紀錄佐參，自難逕認系 爭擷圖為真正。換言之，上訴人僅依系爭擷圖，抗辯已如數 返還投資款，應無依據，自難採信。
⒋至於原審當庭勘驗上訴人所提兩造111年2月10日LINE對話擷 圖(擷圖時間111年3月18日)，其中提及上訴人稱「上次錢給 過妳了，所以我們就沒有合作關係」，被上訴人回稱「沒辦 法我缺錢啊，那個男人也捲走不少錢」、「你那邊如果還有 獲利，也可再分給我啊」等語(見原審卷第146、149、151頁 )，惟被上訴人否認兩造有此對話，且未經上訴人提出相 符 之原始紀錄以佐其說，復經原審當庭勘驗被上訴人手機，其 內僅有兩造111年2月18日LINE對話內容，即被上訴人稱「您 約見面錢不準備好看到又是空談？」、「那就是法院上談了 」，上訴人則回稱：「將心比心不要拿法院威脅我」、「再 麻煩三月假表給我請排出時間」等語，核無兩造111年2月10 日、同年3月18日對話內容存在(見原審卷第164、189頁)。 準此各情，益徵兩造於111年2月10日、同年3月18日應無上 訴人所述已為清償對話內容，可見上訴人抗辯已返還投資款 ，應非可採。
⒌從而，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已返還投資款，則被上訴人本於終 止約定，請求上訴人如數返還投資款，即有憑據。 ㈢分配紅利部分：
⒈查系爭協議第4條固約定「分配紅利一季獲利淨利」(見兩造 不爭執事項第㈡項)，惟被上訴人投資○○商行，係供上訴人在 彰化縣○○鎮○○路○段000號開設新素食超市與超商複合商店( 見本院卷第47、91頁)，並非僅供數日或數月營業之臨時攤 商，則探究本件當事人投資之真意，所謂「分配紅利一季」 ，應指被上訴人投資期間每季分配紅利，而非僅止於分配1 季紅利，始與被上訴人投資事業之營業型態，較為契合。準 此，上訴人反此抗辯被上訴人僅可分配1季紅利，要難採認 。
⒉至於系爭協議固未明定分紅比例，惟依證人李炯宏於原審證 稱：被上訴人投資比例是20%，原約定每年分配紅利1次，後 來改成每季分配，投資比例是口頭講的等語(見原審卷第204
、205頁)。參以李炯宏與被上訴人於本件起訴前已離婚(見 原審卷第204頁)，尚難逕認仍有一般夫妻迴護相隱情義，且 其所為證述，均屬其親見親聞，亦無證據顯示其有何甘冒偽 證罪之風險，藉以維護被上訴人之動機，則其證言應堪採信 。準此，可知兩造約定被上訴人投資比例應為20%，其分配 紅利雖未特別約定，參照民法第677條第1項規定意旨，其分 配成數亦應視為20%。
⒊○○商行109、110年營業淨利各為69萬5,967元、72萬7,186元( 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㈣項)。茲依被上訴人投資期間(自109年7 月19日起至110年4月30日止)核算出可分配紅利數額，其中1 09年度為6萬2,637元(計算式：695,967元×5.4月/12月×20%≒ 62,637元)，110年度則為4萬8,479元(計算式：727,186元×4 月/12月×20％≒48,479元)，以上合計11萬1,116元(計算式：6 2,637元＋48,479元＝111,116元)。 ⒋至於上訴人抗辯已將紅利分配被上訴人，僅援引系爭擷圖為 證，應無依據，業如前述，不再贅述。
⒌從而，被上訴人本於系爭協議第4條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1 萬1,116元，應有依據。
㈣遲延利息部分：
⒈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 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 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查兩造已合意終止系爭協議，及上訴人應於110年5月返還投 資款與給付紅利，上訴人屆期仍未給付，則上訴人應自110 年6月1日起負遲延責任。是被上訴人僅請求自111年3月19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付遲延利息，亦無不可。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第4條約定及終止約定，請 求上訴人應給付61萬1,116元本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 從而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 法 官 謝 說 容
法 官 施 懷 閔
法 官 陳 正 禧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三 軫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