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20號
上 訴 人 張俊福
訴訟代理人 賈俊益律師
複 代理人 曾玲玲律師
被 上訴人 洪成益
黃白邁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蕭志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10年11月16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98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上訴人並為訴之變更、追加，本院於112年10
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變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變更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又在第二審為訴 之變更合法者，原訴即視為撤回時，第一審所為判決，亦失 其效力，第二審法院應專就新訴為裁判，無須更就該判決之 上訴為裁判（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3746號、112年度台上 字第15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即原審原告）於原 審聲明：⑴請求撤銷被告等就彰化縣○○鄉○○段000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 ，及其土地上未保存登記鐵 皮建物乙棟（下稱系爭建物）之買賣行為。⑵被告黃白邁應 將系爭農地，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回復登記為被告洪成益所有，並將系爭建物稅籍資料回復 為洪成益所有。⑶洪成益應將系爭農地及系爭建物以總價新 臺幣300萬元與原告訂立買賣契約，並於原告履行該買賣契 約之同時，將系爭農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並將系爭 建物稅籍資料登記為原告所有（原審卷一272頁、卷二60頁 ）。其上訴後原上訴聲明為：⑴原判決廢棄；⑵請求「撤銷」 被上訴人等就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 ，「及系爭建物」之 買賣行為；⑶「被上訴人黃白邁」應將系爭農地，以買賣為 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被上訴
人洪成益所有，並將系爭建物稅籍資料回復為洪成益所有」 ；⑷洪成益應將系爭農地「及系爭建物」以總價300萬元與上 訴人訂立買賣契約，並於上訴人履行該買賣契約之同時，將 系爭農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並將系爭建物稅籍 資料登記為上訴人所有」（本院卷一47至48頁）。嗣於民國 112年2月6日以民事上訴理由（四）狀變更上訴聲明第二至 四項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2人間於108年3月25日就「 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之買賣無效；「被上訴人」應將 「前開土地」於108年4月10日，經彰化縣○○地政事務所（下 稱○○地政）以買賣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洪成 益應將「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 人（本院卷○000-000頁）。繼於112年8月4日言詞辯論要旨 狀將聲明第二項追加為：確認被上訴人2人間於108年3月25 日就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及「其上建物」之買賣無效（ 本院卷二55-56頁）；再於同年8月9日以民事訴之聲明擴張 狀變更聲明第二至四項為：確認被上訴人2人間於108年3月2 5日就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及其上系爭建物之買賣契約無 效；被上訴人應將前開土地於108年4月10日，經○○地政以買 賣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於上訴人給付300萬 元予洪成益之同時，洪成益應將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並將「其上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 權移轉予上訴人」（本院卷二85-86頁）。核上訴人先將原 請求撤銷被上訴人間系爭農地、系爭建物買賣行為，變更為 請求確認其等間之系爭農地買賣無效，並先後就確認無效後 追加上開塗銷或給付之請求，其變更、追加前、後間之基礎 事實均為其得否主張優先承買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與系 爭建物一節，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具有相當之關連性，兩造 於本件所提出之證據資料當可援用，堪認前開變更、追加之 訴與原訴部分之基礎事實應屬同一，揆諸上開規定，應准其 為訴之變更、追加。又上訴人所為前揭訴之變更既為合法， 其於原請求撤銷之訴部分可認已因撤回而終結，不在本件審 判範圍，本院僅得就變更後之新訴部分為審理，先予敘明。二、又本件兩造對被上訴人2人之系爭買賣存有爭執，是上訴人 請求確認系爭買賣無效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利益，合於民 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亦予說明。 三、再洪成益受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 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部分
壹、上訴人主張：系爭農地原為訴外人洪朝森與洪俊成、洪薇斐
共有，應有部分洪朝森1/2，餘2人各1/4，洪朝森在其上建 有門牌號碼彰化縣○○鄉○○路00巷000號及000號合法農舍（重 測後○○鄉○○段00建號，下稱系爭農舍），並將其農 地應有 部分及農舍設定抵押權予債權人。嗣洪成益先於90年4月16 日買受洪俊成、洪薇斐應有部分全部，後並限定繼承取得洪 朝森應有部分及系爭農舍。續因洪朝森之抵押權人聲請強制 執行，由伊於106年08月23日自原法院105年度司執字第1822 9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拍賣程序）拍定取得系爭農地 權利範圍1/2及系爭農舍，並於同年11月23日完成所有權移 轉登記。然洪成益於108年03月25日，未通知伊是否優先承 買，並違反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農 地、農舍應併同移轉規定下，將其系爭農地權利範圍1/2及 系爭建物以300萬元售予黃白邁（下稱系爭買賣），而於同 年4月8日以買賣為由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所為應屬不 法而無效。爰依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民法第71條、第838 條之1、第425條之1第1項、第426條之2第2項、土地法第34 條之1、第104條等規定，請求判決如上開最後變更、追加後 之聲明所示等詞。
貳、被上訴人黃白邁則以：伊不同意上訴人之變更、追加；其拍 定取得，已先違反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而無效；洪成 益與上訴人之另案判決（原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017號）見 解有誤，無拘束本件之效；依内政部93年11月2日内授中辦 地字第930015211號函及系爭建物興建緣由，系爭買賣並未 違反同條例第18條第4項而屬有效等語，資為抗辯。另洪成 益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
參、本院之判斷：
一、下列事項為兩造所未爭執，並有所附證據可佐，堪信為真實 ：
（一）系爭農地本為洪朝森與洪俊成、洪薇斐所共有，權利範圍 洪朝森1/2，其餘2人各1/4，洪朝森於81年間，出具洪俊 成、洪薇斐之土地使用同意書，申請在其上興建系爭農舍 ，並將其系爭農地應有部分與系爭農舍陸續設定抵押權予 債權人。後洪俊成、洪薇斐於00年0月00日出賣其等上開 應有部分予洪成益，洪成益並於94年12月26日辦理限定繼 承登記取得洪朝森應有部分及系爭農舍，而成為系爭農地 全部及系爭農舍所有權人（原審卷一89至117、258、259 頁）。
（二）又洪朝森之債權人對洪成益聲請就洪朝森所設定抵押權標 的即系爭農地應有部分1∕2及系爭農舍為強制執行，由上
訴人於前述時間，經由系爭拍賣程序拍定、登記取得系爭 農地權利範圍1/2及系爭農舍所有權（所調原法院104年度 司執字第24649號卷、原審卷一21至23頁）。（三）再黃白邁乃於108年03月25日向洪成益購得系爭農地權利 範圍1/2及系爭建物，並於同年4月8日以買賣為原因向○○ 地政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原審卷一25至27、31、41 頁）。
（四）洪成益另案訴請確認系爭執行程序之拍賣及不動產移轉行 為均違反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而無效，請求塗銷登 記並返還予伊，經原法院以111年度訴字第1017號判決（ 下稱系爭另案），以拍賣標的乃其所限定繼承原抵押債務 人洪朝森之遺產，非執行其固有財產，故認系爭拍賣程序 並未違反前開強制規定，駁回其訴，因其未上訴而告確定 （本院卷一235至241頁）。 二、上訴人指系爭買賣未通知伊是否優先承買，並違反農發條例 第18條第4項規定，應屬無效等詞，為被上訴人黃白邁否認 ，並指上訴人之拍定取得違反同條、項規定在先等語。是本 件兩造之所爭，主要在於系爭拍賣程序有無違反農發條例第 18條第4項規定？倘未違反，則系爭買賣及移轉登記是否違 反同條、項規定而無效？又系爭另案判決有無拘束本件之效 力？上訴人主張系爭買賣無效，請求確認其無效並塗銷移轉 登記，且洪成益應以系爭買賣之相同條件將系爭農地權利範 圍1/2及系爭建物所有權移轉予伊，是否有理？三、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依強制執行法所為之 拍賣，通說係解釋為買賣之一種，即債務人為出賣人，拍定 人為買受人，而以拍賣機關代替債務人立於出賣人之地位 ( 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52號及49年台抗字第83號裁判意旨 參照)。另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 決理由中，對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之重要爭點 ，本於兩造辯論之結果所為之判斷結果，除有顯然違背法令 ，或當事人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 一當事人間，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 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異之判斷而言，其乃源於訴訟上之 誠信原則及當事人公平之訴訟法理而來。是「爭點效」之適 用，除理由之判斷具備「於同一當事人間」、「非顯然違背 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等條 件外，必須該重要爭點，在前訴訟程序已列為足以影響判決 結果之主要爭點，經兩造各為充分之舉證，就訴訟標的極盡 其攻擊、防禦之能事，並使當事人適當而完全之辯論，由法
院為實質上之審理判斷，前後兩訴之標的利益大致相同者， 始應由當事人就該事實之最終判斷，對與該重要爭點有關之 他訴訟負結果責任，以符民事訴訟上之誠信原則（同 法院9 6年度台上字第307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按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乃89年1月26日修正公布 後之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所明定，依同條例原第77條第1項 所定，該規定並自公布日後施行。而查原審已就有關系爭農 地與系爭農舍全部於受強制執行時均屬同一人所有，惟法院 僅拍賣農舍所有權全部與農地所有權1∕2，經拍定並已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有無違反前揭規定？所餘1∕2農地於移轉 時，是否仍受前揭規定限制僅得移轉予取得農舍所有權之人 ？等情，函詢農業主管機關前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意見，該會 就此業於110年9月6日以農企字第1100717274號函覆表示： 「..對於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之規定，並未排除因 拍賣移轉之情形。又前開所謂坐落用地係指農舍所坐落之該 筆農業用地及其配合耕地...爰所詢農舍及其坐落用地拍賣 移轉疑義，應視拍賣當時所有權狀態而定，若農舍及其坐落 用地屬同一人所有，則應依本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將農 舍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並釋明該會歷來就該規定修法 所持之一貫見解如上（原審卷一293頁、卷二11、12頁）明 確，其基於農地農用管理機關所提供之專業意見，具依法執 行行政管制上之效力，自應予尊重。
五、而查系爭農舍乃經興建時全體共有人洪俊成、洪薇斐出具同 意書供洪朝森辦理興建程序，有上開同意書附原審卷可憑， 非僅由洪朝森以其個人之應有部分辦理興建，是系爭農地全 部自屬前引函文所指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所定的農舍所坐 落之農業用地；而法院強制執行之拍賣程序，本質上與一般 買賣程序並無不同，亦無排除前揭規定適用之效力，已詳述 如前；且系爭拍賣時，該規定已經修正、公布、施行而生其 效，也未將修法前已興建之農舍排除於適用之外；又農發條 例乃為確保農業永續發展，因應農業國際化及自由化，促進 農地合理利用等目的而特別制定，僅在該條例所未規定之情 況下，其他法律始有補充適用之餘地，並為該條例第1條立 法目的所明揭。考其前揭立法用意與國家整體農地合理開發 與利用規劃之公益，息息相關，法文並採責令之用語，要求 應確實遵守之意，至為明顯，性質上堪認屬民法第71條前段 所稱之強制規定，系爭拍賣程序未依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 規定意旨，併將興建系爭農舍所坐落之農業用地全部連同拍 賣，致與該規定之規範目的與精神未契，在未見有不以之無 效之其他規定下，系爭拍賣程序依法即難認屬有效。
六、雖洪成益就與上訴人間之系爭另案判決遭駁回確定，然查黃 白邁並非該件當事人，且未參與該件程序，與本件上訴人乃 請求確認洪成益、黃白邁2人間之系爭買賣無效、被上訴人 應將系爭農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等聲明，顯無當事人同一 可言，且黃白邁既未曾參與系爭另案程序之實質調查、辯論 ，依前揭說明，亦無所謂爭點效適用之空間，欠缺拘束本件 認定效力之正當性基礎。況依前揭農發條例第1條規定之說 明，業明示該條例規定之特別法地位，其他法律僅在該條例 規範所未及之外，始有補充適用之餘地，另案判決卻本於民 法繼承之規定，排除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所定農地農用、 權利單一化要求之適用，所持見解，也難稱妥適。是被上訴 人黃白邁指上訴人經系爭拍賣程序登記取得系爭農地所有權 1∕2及系爭農舍，違反前揭強制規定，應屬無效，即非無由 。則上訴人既未可認已合法取得系爭農地應有部分1∕2與系 爭農舍所有權，系爭農地及系爭農舍仍係洪成益所有，故上 訴人既非為系爭農地及系爭農舍之所有權人，自失其本件請 求確認系爭買賣無效、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及主張優先承買 之地位。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其主張之上開規定，變更、追加所為請 求，均屬無據，不應准許；被上訴人黃白邁因未同意上訴人 之變更、追加，是雖僅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但審其反對上訴 人之請求並無二致，自寓有駁回上訴人請求之意，仍應由本 院諭知駁回上訴人變更、追加之請求如主文所示。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變更、追加之訴均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旭聖
法 官 莊嘉蕙
法 官 葛永輝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黃湘玲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