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原金上訴字第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志健
選任辯護人 王雪雅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田美月
選任辯護人 梁家昊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12年度原金訴字第27號中華民國112年6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9357號、112年度偵
字第468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甲○○有罪部分，均撤銷。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甲○○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肆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乙○○於民國110年4、5月間某日起，透過臉書社團貼文與TEL EGRAM通訊軟體暱稱「Allen哥」之不詳姓名年籍成年人聯絡 ，知悉僅須操作電腦以網路銀行轉匯款項，工作極為單純， 即可獲取每月新臺幣（下同）7萬1000元及額外獎金之豐厚 報酬，且操作電腦以網路銀行轉匯款項，極可能係作為掩護 詐欺集團遂行詐欺取財犯行所用，故依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 經驗，其已預見「Allen哥」等人恐係3人以上之詐欺集團成 員，倘依「Allen哥」或其他不詳之人指示操作電腦以網路 銀行轉匯款項，恐成為犯罪之一環而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使 他人因此受騙致發生財產受損之結果，並得以隱匿該詐欺犯 罪所得之去向，詎其竟為求賺取上開報酬，仍基於縱使發生 他人因受騙致財產受損、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亦 不違背其本意之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旋即加入「 Allen哥」、莊詠豪所屬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 與「Allen哥」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 絡，其等之分工模式係由本案詐欺集團所屬成員，乙○○收受 本案詐欺集團交付之取得工作筆電，本案詐欺集團先以通訊 軟體詐騙民眾匯款至人頭帳戶後，再由乙○○透過工作筆電， 依TELEGRAM通訊軟體工作群組內暱稱「Allen哥」之人或所 屬詐欺犯罪組織成員之指示，負責以網路銀行轉帳方式，將 受騙民眾匯入人頭帳戶之詐騙款項轉匯至其餘人頭帳戶，或 向所屬成年詐欺犯罪組織成員拿取人頭帳戶之提款卡、密碼 後，前往自動櫃員機提領詐騙款項，擔任俗稱「車手」之工 作，並約定乙○○每月可取得7萬1000元，且獎金另計之高額 報酬。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3月21日起，透過Instag ram、LINE通訊軟體認識丙○○後，向丙○○詐稱：可投資虛擬 貨幣以獲利云云，致丙○○陷於錯誤（丙○○因遭詐騙，合計匯 款1650萬8758元至指定之帳戶內，然並無其他證據足認除下 列金額之犯行外，其他部分乙○○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陸續依指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匯款其中207萬7252元、1 85萬7361元至附表一「匯款帳戶（第一層帳戶）」欄所示， 曾峻鴻開立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 號帳戶內（下稱曾峻鴻中國信託銀行帳戶）、陳羽婕開立申 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下 稱陳羽婕中國信託銀行帳戶），該詐欺犯罪組織成員另於附 表一「透過網路銀行轉匯至第二層帳戶」欄所示之時間，透 過網路銀行轉帳之方式，將各該金額轉匯至李雅蕙開立申辦 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第二層帳戶（ 下稱李雅蕙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再於附表一「透過網路銀 行轉匯至第三層帳戶」欄所示之時間，透過網路銀行轉帳之 方式（無證據證明乙○○有將丙○○匯入人頭帳戶之詐騙款項轉 匯至其餘人頭帳戶之事實，此部分業經原判決為不另為無罪 諭知確定），將其中10萬元轉匯至潘志軒所開立申辦之中國 信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號第三層帳戶（下稱潘志軒 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俟乙○○接獲暱稱「Allen哥」之通知 後，遂於附表二編號5、編號6所示之時間，持向所屬詐欺犯 罪組織成員取得之潘志軒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李雅蕙國泰世 華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前往附表二編號5、編號6所示 之地點，提領如附表二編號5、編號6「提領金額」欄所示之 款項後，旋於不詳時間，在臺中市某不詳地點，將所提領之 詐騙款項交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莊詠豪（檢察官另案偵辦） ，以此方式製造金流追查斷點，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二、甲○○依其智識及社會經驗，明知一般人在正常情況下，均得 自行申辦金融帳戶使用，並無特定身分之限制，若非欲隱匿
個人身分，並無使用他人帳戶之必要，且邇來詐欺案件猖獗 ，多利用人頭帳戶以規避查緝，而金融帳戶攸關個人債信及 資金調度，倘任意交付金融帳戶資料予他人，該帳戶可能作 為對方收受、層轉詐欺犯罪所得使用，將產生遮斷金流以逃 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並依指示領取金融帳戶之金額後 ，隨即轉交他人，極可能係隱匿詐欺集團所詐取之贓款之去 向，故依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其已預見潘志軒（原審 法院以112年金訴字885號案件審理中）等人恐係3人以上之 詐欺集團成員（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倘依潘志軒等人指示 領取贓款及轉交贓款，恐成為犯罪之一環而遂行詐欺取財犯 行，使他人因此受騙致發生財產受損之結果，並得以隱匿該 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詎其竟為求賺取報酬，仍基於縱使發 生他人因受騙致財產受損、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 亦不違背其本意之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與潘志軒 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000年0月 間某日，將其開立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大里郵局帳 號為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大里郵局帳戶）及其 不知情之子田○○（98年生，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真 實姓名年籍均詳卷）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大里郵局 帳號為0000000***2757號帳戶（下稱田○○大里郵局帳戶）之 帳號資料，提供予潘志軒使用。嗣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 110年3月21日起，透過Instagram、LINE通訊軟體認識丙○○ 後，向丙○○詐稱：可投資虛擬貨幣以獲利云云，致丙○○陷於 錯誤，陸續依指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匯款其中207萬725 2元、185萬7361元至附表一「匯款帳戶（第一層帳戶）」欄 所示之曾峻鴻中國信託銀行帳戶、陳羽婕中國信託銀行帳戶 內，潘志軒或不詳之人另於附表一「透過網路銀行轉匯至第 二層帳戶」欄所示之時間，透過網路銀行轉帳之方式，將各 該金額轉匯至李雅蕙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之第二層帳戶，再於 附表一「透過網路銀行轉匯至第三層帳戶」欄所示之時間， 透過網路銀行轉帳之方式，將各該金額轉匯至甲○○大里郵局 帳戶、田○○大里郵局帳戶之第三層帳戶內。俟甲○○接獲潘志 軒通知後，即於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4、編號7至編號8所示之 時間，搭乘潘志軒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前往臺中市○○區○○路 000號太平永豐路郵局，提領如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4、編號7 至編號8「提領金額」欄所示之款項後，旋於不詳時間，在 臺中市○○區○○路000○0號甲○○住處內，將所提領之詐騙款項 ，交予潘志軒，以此方式製造金流追查斷點，隱匿詐欺犯罪 所得之去向，甲○○因此而總計取得4500元之報酬。
三、案經丙○○訴由嘉義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院審理範圍：
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 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刑事 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本項但書所稱「無罪、免 訴或不受理者」，並不以在主文內諭知者為限，即第一審判 決就有關係之部分於理由內說明不另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 之諭知者，亦屬之。檢察官對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 甲○○）提起上訴，認被告甲○○應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想像競合洗錢罪），但對於 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即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則未 指摘而未上訴，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但書規定，對被 告甲○○上訴之效力，自不及於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即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又檢察官對上訴人即被告乙○○（下 稱被告乙○○）則未提起上訴，僅被告乙○○提起上訴，依刑事 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但書規定，被告乙○○上訴之效力，自不 及於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即原判決附表四所示部分 ）。
二、檢察官、被告乙○○、甲○○及辯護人於本院，對於本案相關具 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案所引用 之非供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拿取潘志軒 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李雅蕙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 碼，並依「Allen哥」或另一不詳之人之指示，於附表二編 號5、編號6所示之時間、地點，提領告訴人層轉匯入之詐騙 款項，並將所提領之詐騙款項交予莊詠豪之事實，惟矢口否 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行，辯稱：我當時 是應徵賭博匯兌網路操作電腦的工作，只要會操作電腦就可 以輕鬆賺6、7萬元的報酬，我的工作內容是負責在網路銀行 轉帳贏家跟賣家投資獲利的基金，我也有去提款機領了2次1 0萬元，我當時沒有去查證對方真實狀況，我當下只是想要 有一個工作，如果我知道是詐騙，怎麼可能不戴口罩就去領 錢云云。被告甲○○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將上開金融帳戶資 料提供予潘志軒使用，並與潘志軒一同提領款項後，交予潘 志軒，而涉犯普通詐欺、洗錢犯行等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
加重詐欺之犯罪事實，辯稱：我只認識潘志軒，不知道有3 個人以上云云。惟查：
㈠被告乙○○部分：
⒈被告乙○○有於110年4、5月間某日起，向TELEGRAM通訊軟體 暱稱「Allen哥」之人或不詳年籍之人取得工作筆電，並 透過「Allen哥」之人或不詳年籍之人指示，負責以網路 銀行轉帳方式，將帳戶內款項轉匯至其餘帳戶；又告訴人 丙○○因遭詐騙陷於錯誤，陸續依指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 ，匯款其中207萬7252元、185萬7361元至曾峻鴻中國信託 銀行帳戶、陳羽婕中國信託銀行帳戶，詐欺集團成員另於 附表一「透過網路銀行轉匯至第二層帳戶」欄所示之時間 ，透過網路銀行轉帳之方式，將各該金額轉匯至李雅蕙國 泰世華銀行帳戶，再於附表一「透過網路銀行轉匯至第三 層帳戶」欄所示之時間，透過網路銀行轉帳之方式，將其 中10萬元轉匯至潘志軒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另被告乙○○接 獲暱稱「Allen哥」之通知後，於附表二編號5、編號6所 示之時間，持潘志軒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李雅蕙國泰世華 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前往附表二編號5、編號6所示 之地點，提領如附表二編號5、編號6「提領金額」欄所示 之款項後，旋於不詳時間，在臺中市某不詳地點，將所提 領之款項交予莊詠豪等情，業據被告乙○○坦承在卷，並經 證人即告訴人丙○○於警詢、證人李雅蕙於警詢、偵查中證 述屬實（偵39357號卷第27至34、61至64頁），復有玉山 銀行新臺幣匯款申請書【110年5月5日上午10點47分許匯 款207萬7252元至曾峻鴻中國信託銀行帳戶】、玉山銀行 新臺幣匯款申請書【110年5月11日上午10時54分許匯款18 5萬7361元至陳羽婕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曾峻鴻中國信 託銀行帳戶之客戶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陳羽婕中國信託 銀行帳戶之客戶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李雅蕙國泰世華銀 行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查詢及交易明細、被告乙○○提領潘 志軒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內款項明細、被告乙○○提領李雅蕙 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內款項明細、嘉義縣刑大科偵隊偵辦丙 ○○遭詐欺案提領詐騙贓款及金錢流向一覽表、潘志軒中國 信託銀行帳戶提領明細、存款交易明細、李雅蕙國泰世華 銀行帳戶之轉帳明細、告訴人報案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 鎮分局一心路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 紀錄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各1份、被 告乙○○提領潘志軒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內款項之ATM監視器 畫面擷圖1張、被告乙○○提領李雅蕙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內 款項之ATM監視器畫面擷圖1張（偵39357號卷第65至67、7
1至109、123至136、181至189、247、251至253；偵4683 號卷第49、54至56頁）在卷可稽，是上開事實，應堪認定 。
⒉被告乙○○於警詢時自承：我在臉書社團看到招募工作的貼 文，內容略以「薪資待遇不錯，只需基本電腦操作即可應 徵」，我與對方聯繫後，對方請我下載TELEGRAM通訊軟體 ，跟我說工作內容是要做匯兌、網路博奕等的金流，對方 有在臺中市北屯區廍子公園提供1臺工作筆電給我，並在 群組中張貼幾組網路銀行的帳號密碼，要我在上班時間登 入帳戶操作轉匯，我曾經問對方那些帳戶的來源，但他們 都說是「自己人」，做就對了，我是負責網路銀行轉帳及 提領款項，群組內有很多人轉帳，對方招募時聲稱月收入 7萬1000元，且獎金另計，但我都沒有領到相關款項，且 我發現工作內容跟一開始招募時不符，有些違法疑慮，所 以我就退出了，他們就把工作筆電收回去了等語（偵3935 7號卷第47至51；原審卷第75頁）；另於原審復供稱：我 當時應徵的工作是只要會網路操作電腦，就可以輕鬆賺6 、7萬元的報酬，是賭博匯兌的工作，對方當時跟我約在 我住家附近的餐廳後面跟我面試，沒跟我要履歷資料，只 有問我會不會操作電腦，他們沒有公司據點，對方當時有 提供網站名稱給我，但我沒有確認是否有這個網站，也沒 有查證對方的真實狀況，我不清楚轉帳及提領的這些錢是 否合法，後來我有退出群組，因為事實與他們說的不符， 當時我會加入這個應徵工作，是因為他們說這是博奕跟資 金，我只要負責做賭博資金的轉匯而已，後來我發覺沒有 他們所稱的賭博網站存在，再加上他們匯款頻率愈來愈頻 繁，我就跟對方說要退出，隔天筆電就被收回等語（原審 卷第92、180至181、183頁）；再於本院供稱：我應徵地 點是在臺中市北屯區軍福九路茶自點餐廳，沒有勞保、健 保等語（本院卷第158頁)。準此，依被告乙○○上開供述內 容，可知其應徵從事之工作內容、面試地點、個人履歷資 料確認及公司據點之有無等，已與一般正常經營之公司或 正當工作截然有別；又現今金融實務無論實體或網路平台 受付金錢均極便利，各金融行號或自動櫃員機設置據點遍 布大街小巷及便利商店，縱係經營事業而有收取款項之需 求，亦無透過人頭帳戶、「車手」提領、委由他人透過網 路銀行轉帳、層轉繳回等迂迴方式，徒增風險之必要，若 其等欲收受、提領之款項來源並無違法，大可設立公司帳 戶供匯入或轉存金融機構帳戶內款項，何須大費周章，透 過應徵工作之方式，覓得與其等素來無關連、亦欠缺信賴
基礎之被告乙○○，從事操作網路銀行轉匯、提款及轉交現 金之工作，不僅須另支付被告乙○○高額報酬，復徒增款項 於過程中遺失或遭侵吞之風險？是此種迂迴方式顯非一般 正當、合法經營之公司所採擇之方式，上揭工作內容顯係 違反交易常情，極可能涉及不法乙節，被告乙○○自難諉為 不知。況被告乙○○於附表二編號5、編號6所示之時間，持 潘志軒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李雅蕙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之提 款卡及密碼，前往各該地點，提領各該款項之行為，復與 被告乙○○應徵工作時要求之唯一技能「需會操作電腦」無 涉，亦已逾越被告乙○○應徵之工作內容即操作網路銀行匯 款，被告乙○○猶僅憑對方在TELEGRAM通訊軟體群組之內容 ，即為前揭提款行為，並任意轉交予他人，益徵被告乙○○ 主觀上實已知悉前揭工作內容違反常情，且涉及不法，更 可預見「Allen哥」等人極可能從事財產犯罪（諸如最常 見者為詐欺）之非法活動，被告乙○○為圖賺取高額報酬， 仍不顧犯罪風險，配合提款及交付款項至明。是被告乙○○ 前揭所辯，已非可採。
⒊詐欺集團利用「車手」提領金融機構帳戶款項，甚至遭警 當場逮捕之新聞，業經報章媒體多所披露，自動櫃員機上 並多貼有警語，且屢經政府及新聞為反詐騙之宣導，是一 般具有通常智識之人，應可知支付對價或利益委由他人操 作網路銀行轉帳、至銀行或自動櫃員機提領金融機構帳戶 款項者，多係藉此取得不法犯罪所得，並藉此隱匿金融機 構帳戶內資金實際取得人之身分，以逃避追查。而被告乙 ○○行為時為已近40歲之成年人，教育程度係高中畢業，目 前從事物流業，為被告供陳在卷（原審卷第186至187頁） ，且有被告乙○○之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1 紙（原審卷第15頁）可資為憑，是被告乙○○具有相當之智 識及社會閱歷，屬心智成熟健全之成年人，並非年幼無知 或與社會隔絕而無常識之人；且被告乙○○前於97年間因將 其申辦之金融帳戶交給他人使用，而遭詐欺集團駔為匯款 之工具，經檢察官偵查後，認其犯罪嫌疑不足而為不起訴 處分確定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臺 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97年度偵字第26750號不起訴處分書 足憑（本院卷第121、175至180頁)，依其被偵辦之經歷， 對於詐欺集團利用人頭帳戶作為匯款工具一情，較一般人 更具有認識；況被告自承轉匯之款項為博奕款項，不清楚 款項是否合法，亦未查證對方公司資料及所提供之網站資 料乙節，已如上述，則被告乙○○在不清楚對方真實身分為 何之情形下，竟未為基本之查證，僅憑對方在TELEGRAM通
訊軟體工作群組上之談話內容，即輕易依指示於附表二編 號5、編號6所示之時間，提領帳戶內之各該款項，並任意 轉交予他人；參以被告乙○○僅須依指示操作網路銀行轉匯 、提款及轉交現金，無須任何專業技術，即可輕鬆獲取月 收入7萬1000元，且獎金另計之高額報酬，與一般工作薪 資相較，顯不成比例，而與一般工作者任職及領取薪資數 額之常情有悖，若非不法、具有遭查緝之高風險，對方豈 有支付高報酬予被告乙○○之必要。從而，被告依其自身之 智識程度、工作經歷，對上開異常之處應能有所知悉，竟 仍任意依指示提款後交予無信賴關係之莊詠豪，且造成金 流斷點，無從續行查知該款項之去向，足認其主觀上已有 與莊詠豪、「Allen哥」等人共同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 犯意聯絡無訛。
⒋被告乙○○確有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 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 、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 、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 2條定有明文。故行為人如有上揭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即成立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從而，倘詐欺集團向 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 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 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逞，如能證 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 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查，本案詐欺集團 之成員「Allen哥」等人指示被告乙○○操作電腦以網路銀 行轉匯詐欺所得款項，乃為利用人頭帳戶非詐欺集團成員 本人名義之外觀，製造犯罪偵查之斷點，一旦有被害人因 遭詐騙而匯款至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人頭帳戶，被告乙○○ 依指示操作電腦以網路銀行轉匯款項，而後集團內之成員 旋會指示負責提領贓款之車手持人頭帳戶金融卡將該等詐 欺之犯罪所得領出，藉以斬斷金流，而隱匿該犯罪所得之 去向，核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規範之洗錢行為。而 被告乙○○主觀上確已預見所為之上述工作，可能係在從事 操作電腦以網路銀行轉匯詐欺所得款項行為，此為詐欺集 團為遂行詐欺犯行分工之一環，意在規避查緝，並藉此製 造金流之斷點，以掩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當 屬不法行為，然其為求高額報酬，猶執意為之，而容任隱 匿犯罪所得即洗錢行為之發生，業見前述，足見其亦確有
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⒌至於被告乙○○另辯稱：我發現不對勁就退出，叫他們把工 作筆電拿回去，也沒有獲取報酬，而且我領款時都沒有戴 口罩，如果我知道是詐欺集團怎麼可能不戴口罩，可以證 明我沒有犯罪故意云云。然本案被告乙○○確有加重詐欺、 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而為上開犯行，已詳述於前，縱使被告 乙○○事後退出，未取得報酬，然此僅可能是被告乙○○事後 後悔而退出、或恐遭查獲而退出，本案詐欺集團遂未給予 報酬；另其他被查獲之詐欺集團車手提款時，亦常見車手 未戴口罩而遭指認之情形，此為本院審判所知悉之事實， 故被告乙○○所辯均無礙於其犯行之成立，尚難以被告乙○○ 未繼續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犯行、未取得報酬，或領款時 未戴口罩，而為其有利之認定，併此敘明。
㈡被告甲○○部分：
⒈000年0月間某日，被告甲○○將其開立申辦之甲○○大里郵局 帳戶及田○○大里郵局帳戶之帳號資料，提供予潘志軒使用 。嗣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0年3月21日起，透過Inst agram、LINE通訊軟體認識丙○○後，向丙○○詐稱：可投資 虛擬貨幣以獲利云云，致丙○○陷於錯誤，陸續依指示於附 表一所示之時間，匯款其中207萬7252元、185萬7361元至 附表一「匯款帳戶（第一層帳戶）」欄所示之曾峻鴻中國 信託銀行帳戶、陳羽婕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內，潘志軒或不 詳之人另於附表一「透過網路銀行轉匯至第二層帳戶」欄 所示之時間，透過網路銀行轉帳之方式，將各該金額轉匯 至李雅蕙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之第二層帳戶，再於附表一「 透過網路銀行轉匯至第三層帳戶」欄所示之時間，透過網 路銀行轉帳之方式，將各該金額轉匯至甲○○大里郵局帳戶 、田○○大里郵局帳戶之第三層帳戶內。俟被告甲○○接獲潘 志軒通知後，即於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4、編號7至編號8所 示之時間，搭乘潘志軒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前往臺中市○○ 區○○路000號太平永豐路郵局，提領如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 4、編號7至編號8「提領金額」欄所示之款項後，旋於不 詳時間，在臺中市○○區○○路000○0號甲○○住處內，將所提 領之詐騙款項，交予潘志軒等事實，業據被告甲○○於警詢 、原審及本院坦承不諱，並經證人丙○○於警詢時證述遭詐 欺情節甚詳（偵39357號卷第61至64頁），復有玉山銀行 新臺幣匯款申請書【110年5月5日上午10點47分許匯款207 萬7252元至曾峻鴻中國信託銀行帳戶】、玉山銀行新臺幣 匯款申請書1紙【110年5月11日上午10時54分許匯款185萬 7361元至陳羽婕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曾峻鴻中國信託銀
行帳戶之客戶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陳羽婕中國信託銀行 帳戶之客戶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李雅蕙國泰世華銀行帳 戶之客戶基本資料查詢及交易明細、嘉義縣刑大科偵隊偵 辦丙○○遭詐欺案提領詐騙贓款及金錢流向一覽表、李雅蕙 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之轉帳明細、告訴人報案之高雄市政府 警察局前鎮分局一心路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 各類案件紀錄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 被告甲○○大里郵局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田○○大里郵 局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被告甲○○提領其大里郵局帳 戶內款項之明細、被告甲○○提領田○○大里郵局帳戶內款項 之明細、警員職務報告份、被告甲○○110年5月5日提款之A TM監視器畫面擷圖、被告甲○○110年5月11日提款之永豐郵 局臨櫃監視器畫面擷圖、被告甲○○提領其大里郵局帳戶內 款項之ATM及臨櫃監視器畫面擷圖、被告甲○○提領田○○大 里郵局帳戶內款項之ATM及臨櫃監視器畫面擷圖（偵39357 號卷第65至67、71至109、123至136、189、253頁；偵468 3號卷第41至42、49、54至56、115至148、151至157、187 至188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甲○○前揭任意性自白核與 事實相符，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⒉就檢察官起訴被告甲○○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 犯行，業據被告甲○○於原審坦承在卷，其自白稱：「我認 罪，我提供我的帳戶跟我兒子的帳戶給潘志軒，之後再從 我跟我兒子田○杰的帳戶領錢後交給潘志軒，我有拿到4千 5 百元報酬，就是附表三編號4、7、9、12的部份。我把 我的帳戶跟我兒子的帳戶是潘志軒叫我交給他的，我本來 就認識他，我是經過朋友介紹認識潘志軒的，因為我需要 錢，拿帳戶給他有報酬，所以我就給他了。我另案被判1 年3月的那件，也是跟潘志軒。」等語（原審卷第92至93 頁），被告甲○○於本院翻異前詞，否認知悉詐欺者有3人 以上，已難採信。
⒊現今社會詐騙案件頻傳，近來利用人頭帳戶行詐騙情狀屢 見不鮮，詐騙成員佯稱以低價販售高級物品、友人借款、 購物付款方式設定錯誤、中獎、退稅、家人遭擄、信用卡 款對帳、提款卡密碼外洩等事由，使被害人誤信為真而依 指示至自動櫃員機操作轉出款項或臨櫃匯款至人頭帳戶後 ，詐騙成員再提領完畢之詐騙手法，層出不窮，且經政府 多方宣導，並經媒體反覆傳播，而諸如網路、電話詐騙， 多數均係利用第三人帳戶，作為詐欺取財所得財物匯入、 取款之犯罪工具，以逃避檢警查緝；況一般人至郵局或銀 行等金融機構開設帳戶，既無特殊限制且屬極為容易之事
，如非供犯罪使用，衡情當無使用他人帳戶之必要。依一 般人通常知識、智能及經驗，均已詳知使用他人金融機構 帳戶者，多係欲藉該帳戶取得不法犯罪所得，並逃避追查 ，故避免自己申設金融機構帳戶遭他人利用為詐財工具， 應係一般生活所易於體察之常識。更何況被告甲○○亦坦承 係為此報酬而同意提供金融戶及提領款項等語，可見被告 甲○○對於僅提供金融帳戶及提領人頭帳戶款項之輕鬆工作 ，卻可領取4500元之高額報酬，而與一般工作者任職及領 取薪資數額之常情有悖，若非不法、具有遭查緝之高風險 ，對方豈有支付高報酬予被告甲○○之必要，益徵被告甲○○ 主觀上實已知悉前揭工作內容違反常情，且涉及不法，更 可預見潘志軒等人極可能從事財產犯罪（諸如最常見者為 詐欺）之非法活動，被告甲○○為圖賺取高額報酬，仍不顧 犯罪風險，配合提供帳戶、提款及交付款項至明。 ⒋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對丙○○實施詐騙，而將款項匯入本 案詐欺集團使用之人頭帳戶後，由被告乙○○操作電腦以網 路銀行轉匯至附表一所示之各金融帳戶，再由被告甲○○於 附表二編號1至4、7、8所示時地，分次、小額、異地多次 提領，可見被告甲○○藉由多次小額提領、異地提領、所領 現金交給潘志軒方式處理，種種舉動顯示其取款時，對於 該款項之來源不明，故刻意分散取款以避免不正常資料流 動被查覺，與慣常詐欺集團使用車手提領詐欺所得之情形 ，甚為相同，被告甲○○又與一般人社會經驗並無不同，其 對於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潘志軒指示多次小額提領、異地提 領的規避行為，進而將所領現金交給潘志軒處理人頭帳戶 所提領之款項，均符合現今社會常見之詐欺集團車手提領 款項之手法，被告甲○○既已預見其提領之款項，係屬本案 詐欺集團詐欺犯罪所得，仍分擔提供金融帳戶、提款、交 付款項等行為，依上開情節以觀，被告甲○○為上開行為時 ，主觀上確實有容任其行為將導致詐欺取財及掩飾或隱匿 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犯罪發生之不確定故意。
㈢衡酌近年來各式各樣之詐欺取財犯罪類型層出不窮，詐欺集 團份子為逃避查緝，往往發展成由集團首腦在遠端、甚至遠 在國外進行操控，由集團成員分層、分工，相互彼此利用， 藉以遂行詐欺取財之犯罪模式，而依本案丙○○所述之受騙情 節，詐欺集團係透過社群媒體傳達不實之投資虛擬貨幣等訊 息，致使丙○○陷於錯誤而受騙將轉帳至詐欺集團人員所指示 之人頭帳戶，再由被告乙○○依指示操作電腦以網路銀行轉匯 詐欺得款項，再經集團內之層層指揮，推由負責提領贓款之 被告乙○○、甲○○或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持提款卡在各金融
機構所設置之自動櫃員機，或以臨櫃取款方式提領詐欺所得 款項，乃屬常見之詐欺集團犯罪手法。其中詐欺集團成員常 係先以人頭帳戶供轉帳或匯款使用，並利用人頭帳戶提款卡 提款無須辨認身分之便，作為不法犯罪所得之金流斷點，以 掩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之去向，此等犯罪模式迭 經媒體廣為披載、報導，詐欺集團通常由3人以上之多數人 組成，誠為具有一般社會生活知識之人所能知悉之事。衡以 被告乙○○、甲○○於行為時已為智慮成熟之成年人，被告甲○○ 並自述曾從便當店員工作，而有相當工作經驗（被告乙○○部 分則如前述），依其等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歷練，其對事 物之理解、判斷要無異於常人之處，就上情實難諉為不知。 復依被告乙○○之認知，參與本案之人至少有「Allen哥」、 莊詠豪及向丙○○騙取金錢之人；依被告甲○○之認知，參與本 案之人至少有潘志軒、潘志軒轉交金錢之上手及向丙○○騙取 金錢之人，堪認被告乙○○、甲○○主觀上確有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至為明瞭。
㈣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不以實際參與犯 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必要。又共同 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 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依上述各項事證及說明，「Allen 哥」等人所屬本案詐欺集團，於詐欺犯行之分工上極為精細 ，分別有蒐集人頭帳戶之人、實施詐術之機房人員、操作電 腦以網路銀行轉匯款項人員及提款之車手人員等各分層成員 ，以遂行本案犯行而牟取不法所得，集團成員間固未必彼此 有所認識或清楚知悉他人所分擔之犯罪分工內容，然此一間 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係具備一定規模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 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而 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犯罪牟財。而被告既對參與詐 欺集團而遂行本案詐欺犯行具有不確定故意，已如前述，堪 認其對集團成員彼此間可能係透過分工合作、互相支援以完 成詐欺取財之犯罪行為一節當有所預見，被告乙○○、甲○○既 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相互支援及分工合作，以達上揭犯 罪之目的，自應就所參與犯罪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而 應論以共同正犯。至被告縱使未與其他負責實施詐騙之集團 成員謀面或聯繫，亦未明確知悉集團內負責其他層級分工之 其他成員身分及所在，彼此互不認識，亦不過係詐欺集團細 密分工模式下之當然結果，無礙被告2人係本案共同正犯之 認定。
二、綜上所述，被告乙○○、甲○○上開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 採信。本案事證已經明確，被告2人上開基於不確定故意犯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詐欺、洗錢等犯行可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參、法律之適用：
一、核被告乙○○、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 錢罪。被告2人就本案所犯上開犯行，與詐欺集團成員「All en哥」、莊詠豪、潘志軒及其他不詳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二、被告2人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 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
三、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部分：
㈠按被告乙○○、甲○○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 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經比較新 舊法，修正後規定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顯較 修正前規定嚴格，並未有利於被告乙○○、甲○○，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2人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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