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勞上易字第113號
上 訴 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文生
訴訟代理人 趙偉程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松輝
李茂琨
謝集泉
陳穗德
謝文欽
游林騰涯
陳榮發
顏福達
郭智明
曾秀美（即王添丁之繼承人）
王炳堯（即王添丁之繼承人）
王詣君（即王添丁之繼承人）
藍兆萍（即邱慶雲之繼承人）
邱一凡（即邱慶雲之繼承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商桓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2年3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勞訴字第57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1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黃松輝、李茂琨、謝集泉、陳穗德 、謝文欽、游林騰涯、陳榮發、顏福達、郭智明9人（下稱 黃松輝9人），被上訴人曾秀美、王炳堯、王詣君（下稱曾 秀美3人）之被繼承人王添丁，及被上訴人藍兆萍、邱一凡 （下稱藍兆萍2人）之被繼承人邱慶雲（以上黃松輝9人、王 添丁、邱慶雲下合稱本件勞工，分稱其姓名）分別自如原判
決附表（下稱附表）「服務年資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受僱 於上訴人。郭智明、邱慶雲（下稱郭智明2人）分別於民國0 00年00月間與上訴人簽立「台灣電力公司年資結清協議書」 （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於109年7月1日結清舊制年資， 本件勞工並各自於如附表「退休日」欄所示日期退休。本件 勞工因兼任司機，每月各領有兼任司機加給（下稱司機加給 ），詎上訴人於本件勞工結清舊制年資、退休時，未將司機 加給納入平均工資為計算，致短付如附表「應補發金額」欄 所示金額等情。爰依勞工退休金條例（下稱勞退條例）第11 條第3項、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5條、第84條之2、 經濟部所屬事業人員退休撫卹及資遣辦法（下稱退撫辦法） 第9條、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下稱退休規則）第9條第 1款、第10條第1項第1款等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命 上訴人各給付伊如附表「應補發金額」欄所示金額，及自如 附表「利息起算日」欄所示日期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答辯聲明為：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司機加給為恩惠給與之性質，非屬具有勞務對 價性之工資。又伊為經濟部所屬國營事業，依國營事業管理 法第14條、行政院核定之退撫辦法及退撫辦法作業手冊（下 稱系爭手冊）所定標準，司機加給不應列入平均工資。另依 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平均工資悉依行政院核定「經濟部 所屬事業機構列入計算平均工資之給與項目表」（下稱系爭 項目表）辦理，郭智明2人應受系爭協議書拘束。縱認伊應 補發款項，郭智明2人於結清舊制年資時均尚未退休，應自 其等退休後30日始起算遲延利息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 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本件勞工分別自如附表「服務年資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受 僱於上訴人，均兼任司機，各領有司機加給，並各於如附表 「舊制結清日」、「退休日」欄所示日期結清舊制年資或退 休，本件勞工依勞基法施行前後之工作年資所計算之舊制年 資結清基數如附表「基數」欄所示，依舊制年資結清或退休 前3個月、6個月所領取司機加給之平均金額如附表「平均兼 任司機加給」欄所示。郭智明2人分別於000年00月間與被上 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平均工資之計 算悉依據系爭項目表，即司機加給非在舊制年資結清之「平 均工資」計算範圍內，上訴人已於結清舊制年資或本件勞工 退休後，分別給付本件勞工未將司機加給納入平均工資計算 之舊制年資結算退休金。王添丁於109年9月25日死亡，其繼 承人為曾秀美3人；邱慶雲則於111年3月19日死亡，其繼承
人為藍兆萍2人，且王添丁、邱慶雲之繼承人均未拋棄繼承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9至170、188頁）， 並有卷附勞工退休金給付通知書暨退休金計算清冊、平均工 資計算表暨薪給資料、系爭協議書、除戶謄本、戶口名簿可 稽（見原審卷第49至157、203至206頁），堪信為真正。被 上訴人主張司機加給應列入本件勞工結清舊制年資或退休之 平均工資為計算，上訴人應自如附表「舊制結清日」或「退 休日」欄所示日期之30日內給付短付退休金差額，為上訴人 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司機加給應計入本件勞工結清舊制年資或退休之平均工資： ⒈工資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 、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 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平均工資，謂計算事 由發生之當日前6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 所得之金額，勞基法第2條第3款、第4款分別定有明文。而 所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者，係指符合「勞務對價性」 而言；所謂「經常性之給與」者，係指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 以領得之給付。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勞務對價性」及「給 與經常性」，應依一般社會之通常觀念為之，其給付名稱為 何，尚非所問。則司機加給是否屬於工資，應依一般社會交 易之健全觀念，判斷是否具備勞工因提供勞務而由雇主獲致 對價之「勞務對價性」，及有無於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取得、 具有制度上經常性之「經常性給與」為依據。
⒉本件勞工在結清舊制年資前，兼有司機職務，並按月各領取 兼任司機加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9頁），且 有薪給資料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09、111、115、119、12 1、125、129、131、135、139、141、145、149、153、157 頁），而司機工作本非本件勞工主要職務，此項加給亦係因 上訴人未就司機工作另聘員工，始指派本件勞工兼職為之， 故司機加給係因兼任司機者，方得享有，並按月核發，非係 因應臨時性業務需求而偶爾發放，應屬在該特定工作條件下 之固定常態工作中勞工取得之給與，此等雇主因特殊工作條 件而對勞工所加給之給付，本質上自應認係勞工於本職工作 外兼任司機工作之勞務對價，既屬兩造就特定工作條件達成 協議，勞工於該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性質上屬 勞工因工作所獲之報酬，制度上具有經常性，已符合「勞務 對價性」及「經常性給與」之要件，亦應屬工資之一部分， 應計入平均工資計算。上訴人辯稱：司機加給為恩惠給與之 性質，非屬具有勞務對價性之工資云云，並不可取。 ⒊上訴人雖辯稱：伊為經濟部所屬國營事業，依國營事業管理
法第14條、行政院核定之退撫辦法及退撫辦法作業手冊（下 稱系爭手冊）所定標準，司機加給不應列入平均工資云云。 惟查：
⑴國營事業應撙節開支，其人員待遇及福利，應由行政院定標 準，不得為標準以外之開支，國營事業管理法第14條雖定有 明文，然此規定僅係原則性規範國營事業單位就人員待遇及 福利，應本於撙節開支之原則，並未具體明定何者為薪資， 故與司機加給是否屬於工資之認定無涉。國營事業單位固得 依事業性質及勞動態樣與所屬人員另行訂定勞動條件，然仍 不得低於勞基法之標準。是以，行政院就國營事業所屬人員 之待遇及福利所制訂之標準，或經濟部所定工資給與之辦法 ，若與勞基法有所牴觸時，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1條規定， 自應依勞基法規定為據。
⑵審以本件勞工薪給資料（見原審卷第109、111、115、119、1 21、125、129、131、135、139、141、145、149、153、157 頁），每月薪資除基本薪給外，尚加計假日出勤加發、兼任 司機加給、值班超時工作報酬、值班深夜點心費等項目，依 系爭手冊貳、二、平均（薪）工資、㈠規定，得將延長工作 時間工資併入平均工資計算（見原審卷第221頁），並非僅 以本件勞工基本薪給計算其平均工資，可見基本薪給數額未 能實際反映其等每月從事工作報酬，難認司機加給非屬工資 。而系爭手冊附件貳之一，固未將司機加給列入計算平均工 資之給與項目（見原審卷第224頁），惟系爭手冊僅係經濟 部依退撫辦法研訂之實務作業手冊，此觀系爭手冊「壹、前 言」之「研訂本辦法作業手冊」記載「……為使部屬各機構今 後在退撫作業時作法一致，避免對法條文義產生歧誤，並能 符合部屬事業人員（包括派、雇用人員）一般適用之考量原 則……依據本辦法，研訂『經濟部所屬事業人員退休、撫卹及 資遣辦法作業手冊』以為實務作業之準繩」等內容可明（見 原審卷第219至220頁），退撫辦法第3條既明定適用該辦法 之國營事業人員平均工資之認定，依勞基法有關規定辦理（ 見本院卷第181頁），則司機加給依勞基法規定，應屬工資 範疇，已認定如前述，系爭手冊無其他法令授權情形下，未 將司機加給列入平均工資，核與系爭手冊據以研訂之退撫辦 法第3條規定相牴觸，難以系爭手冊關於平均工資之記載， 逕認退撫辦法第3條規定之平均工資應以系爭手冊為據。 ⑶司機加給是否為工資，實屬法院依職權個案判斷之事項，行 政機關之解釋，僅有參考性質，故上訴人所提函釋（見原審 卷第207至216、225至226頁），無非係行政機關就個案表示 見解，對本院亦無拘束力，無從採為對其有利之認定。
⑷是以，上訴人所辯依國營事業管理法第14條、退撫辦法及系 爭手冊所定標準，司機加給不應列入平均工資云云，並不足 採。
⒋上訴人雖又辯稱：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平均工資悉依系爭 項目表辦理，郭智明2人應受該協議書拘束云云。惟查： ⑴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但其規定並不 以之為無效者，不在此限，民法第71條有明文規定。又勞退 條例施行前已適用勞基法之勞工，就其依舊制所保留之年資 ，與雇主約定勞僱契約仍存續下，以不低於勞基法所定給付 標準而結清年資，無損勞工權益，對勞僱雙方自屬有效，勞 退條例第11條第3項即闡釋此意旨。勞基法為勞動條件之最 低標準，基此，倘勞僱雙方約定低於勞基法之標準，應逕認 其無效，或認不生結清年資效力，勞工仍得依勞基法之最低 標準為請求。
⑵司機加給依勞基法規定應計入平均工資，業如前述，郭智明2 人簽立結清舊制年資退休金之系爭協議書（見原審卷第203 至206頁），其平均工資之計算既未計入司機加給，已違反 勞基法所定之給付標準，自有損其等權益。審以系爭協議書 第2條記載：結清舊制之年資採計、基數計算方式，悉依據 退撫辦法及勞基法等相關規定辦理。平均工資之計算悉依據 行政院82年12月15日台82經44010號函核定系爭項目表之規 定辦理等約定內容（見原審卷第203、205頁），可見上訴人 與郭智明2人仍約定應依退撫辦法及勞基法辦理，未排除司 機加給為工資之一部，難認其等已就司機加給不納入平均工 資計算乙節有意思表示合致。司機加給既屬勞基法規定之工 資，上訴人於結清郭智明2人舊制年資時，未將司機加給納 入平均工資為計算，違反勞基法規定，自仍應依勞基法規定 標準，補給郭智明2人結清舊制年資差額，故上訴人抗辯郭 智明2人應受系爭協議書拘束而不得請求云云，並不可採。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各給付如附表「應補發金額」欄所示之 金額，及均加計如附表「利息起算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應有理由：
⒈勞退條例施行前已適用勞基法之勞工，於勞退條例施行後， 仍服務於同一事業單位而選擇適用本條例之退休金制度者， 其適用本條例前之工作年資，應予保留。第1項保留之工作 年資，於勞動契約存續期間，勞雇雙方約定以不低於勞基法 第55條及第84條之2規定之給與標準結清者，從其約定，勞 退條例第11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退休規則第9 條第1款規定：「工人退休金之給與規定如左：一、依第5條 規定自願退休之工人及依第6條規定命令退休之工人，工作
年資滿15年者，應由工廠給與30個基數之退休金，工作年資 超過15年者，每逾1年增給半個基數之退休金，其賸餘年資 滿半年者以1年計算，未滿半年者不計，合計最高以35個基 數為限」，並依第10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退休金基數之計算 方式，按月支薪者，以核准退休前3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準 。而勞基法第55條第1項第1款、第2項分別規定：「勞工退 休金之給與標準如下：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與2個基數 。但超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與1個基數，最高總額 以45個基數為限」、「前項第1款退休金基數之標準，係指 核准退休時1個月平均工資」，並依同法第2條第4款規定， 即退休或結清年資前6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準。 ⒉司機加給屬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定工資，已認定如上所述， 是上訴人計算本件勞工之結清舊制年資及退休金，自應將司 機加給列為平均工資計算基礎，且本件勞工結清年資前後及 任職期間均跨越勞基法施行前後，故依退休規則第10條第1 項第1款、勞基法第2條第4款規定，分別將本件勞工舊制年 資結清或退休前3個月、6個月之司機加給數額分別計入平均 工資計算後，本件勞工各得請求上訴人補發如附表「應補發 金額」欄所示之差額，上訴人對此計算之金額亦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169至170頁），堪認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84條之2 、第55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如附表「 應補發金額」欄所示之金額，即屬有據。
⒊上訴人應各於如附表「舊制結清日」欄所示之日起30日內發 給被上訴人郭智明、藍兆萍2人結清舊制年資退休金，及各 於如附表「退休日」起30日內發給其餘被上訴人退休金，並 自如附表「利息起算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
⑴勞工退休金之給付，雇主應於勞工退休之日起30日內給付之 。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 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 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勞基法第55條第3項前段 、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 文。又勞基法第55條第3項規定，雇主應於勞工退休之日起3 0日內給付勞工退休金，乃定於一定期限內履行，俾使勞工 債權能迅速獲得清償，依勞退條例第11條第3項規定，於勞 動契約存續期間結清舊制年資，亦有適用。經查，本件勞工 各於如附表「舊制結清日」、「退休日」結清舊制年資或退 休，上訴人未將司機加給計入平均工資計算，未於如附表「 舊制結清日」、「退休日」起30日內給付，則被上訴人依上 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自如附表「利息起算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應認有理。
⑵上訴人雖辯稱：縱認伊應補發款項，郭智明2人於結清舊制年 資時均尚未退休，應自其等退休後30日始起算遲延利息云云 。惟查，上訴人與郭智明2人係於000年00月間，以系爭協議 書約定於109年7月1日結清郭智明2人舊制年資，上訴人應以 支票或匯款方式一次給付，有系爭協議書附卷可考（見原審 卷第203、205頁），堪認上訴人就結清舊制年資部分，應於 約定結清日後30日內發給結清舊制年資退休金。司機加給既 認應計入平均工資，據以結清年資，則上訴人短發部分，其 給付期限即應與依系爭協議書給付部分相同，應於109年7月 1日結清日後30日內發給結清舊制年資退休金，即均應自109 年8月1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是上訴人此部分所辯，尚無可 取。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勞退條例第11條第3項、勞基法第55 條、第84條之2、退撫辦法第9條、退休規則第9條第1款、第 10條第1項第1款等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各給 付如附表「應補發金額」欄所示之金額，及自如附表「利息 起算日」欄所示日期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 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1 日 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邱育佩
法 官 許炎灶
法 官 林大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1 日
書記官 林桂玉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