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字第72號
上 訴 人 何漢桂
何盈澤
何盈沐
何惠珠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梁繼澤律師
複 代理 人 賴其均律師
童 行律師
被 上訴 人 翁 麗
何鈴玉
何玲琦
何玲燕
何庭萱（即何玲芬）
何玲美
何榮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君鴻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9年11月30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74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2年10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 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自明 。次按當事人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及應如何廢棄或 變更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441條第1項第3款雖應表明於 上訴狀，然其聲明之範圍，至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止， 得擴張或變更之，此不特為理論所當然，即就同法於第二審 程序未設與第473條第1項同樣之規定，亦可推知（最高法院 30年渝抗字第66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以，當事人倘於第二 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上訴聲明之減縮，基於同一法理，亦屬 應准許之列。上訴人何漢桂於原審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新
臺幣（下同）1568萬2567元，上訴人何盈澤、何盈沐、何惠 珠（以下合稱何盈澤3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各510萬75 22元，及均自原審民國109年11月5日擴張聲明暨準備五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卷二 第163-164頁）。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並於本院審理中就利息部分均減縮為自聲明上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算，何漢桂則減縮上訴聲明為請求1544萬5586 元，揆諸前開說明，尚無不合（減縮部分已生撤回上訴之效 力，非本院審理範圍）。另何盈澤3人另各擴張請求112萬10 06元，及均自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本院卷一第122、145-146頁及卷二第200、320頁 ），亦應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何江泉育有3子即長子何漢津、次子何 漢宗及三子即上訴人何漢桂（下稱何漢津3人），何江泉於4 2年9月17日因放領取得重測前新竹市樹林頭段000-0、000-0 0地號土地（合稱系爭承領地，以下敘及土地者均以地號簡 稱），嗣於00年00月00日死亡，依臺灣舊日農業習慣，土地 家產均由男丁繼承，全體繼承人間復就何江泉之遺產成立分 割協議，將系爭承領地歸由何漢津3人共同繼承。惟依89年1 月26日修正前土地法（下稱89年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 30條之1及「早期放領公有耕地處理要點」第7點之規定，須 具自耕能力者始可繼承系爭承領地，而當時何漢津為紡織廠 員工、何漢桂年僅14歲，均不會耕作，僅何漢宗為佃農，何 漢津3人之母即訴外人何鄭發遂代理何漢桂，與何漢津於45 年1月27日共同與何漢宗約定，將何漢津、何漢桂就系爭承 領地共2/3權利借名登記在何漢宗名下（下稱系爭借名契約 ），由何漢宗單獨辦理繼承登記，以便共同管理祖產。嗣何 鄭發於60年間與何漢津3人在重測前000-0土地上共同興建房 屋（門牌號碼為新竹市○○街00、00、00、00號，各配得一戶 ），該土地經多次分割、合併或交換，000-00土地另有部分 遭徵收，69年7月1日重測時，自重測前000-0土地分割出之0 00-00土地、自000-00土地分割出之同段000-00地號土地 ，與何漢宗所有之重測前同段000-00地號土地（不屬上訴人 主張之借名土地），合併為重測前同段000-00地號，重測後 為新竹市○○段000地號（下稱系爭土地，即附表一以灰階標 示部分，面積935平方公尺，系爭承領地之歷次登記變動情 形如附表一所示），亦由何漢津3人共同管理並分擔稅賦多 年，均無爭議，何漢津雖於00年00月00日死亡，但維持親族 便於共同管理祖產之目的仍有必要，系爭借名契約於何漢津
之繼承人即其配偶戴麗花及子女何盈澤3人、何盈峻（下稱 戴麗花5人）與何漢宗間仍繼續存在，且戴麗花5人、何漢宗 、何漢桂於83年間共同將系爭土地中之200坪（約671平方公 尺）出租與訴外人王玓良經營釣蝦場，約定由王玓良於承租 範圍興建同段0000建號建物（門牌號碼為新竹市○○街29號， 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租期屆滿後歸 地主所有，並由三房輪流收取租金。何漢津之繼承人即何盈 峻、戴麗花雖先後於00年0月0日、00年0月0日死亡，系爭借 名契約於繼承人何盈澤3人與何漢宗間亦繼續存在。嗣何漢 宗於000年00月00日死亡，系爭借名契約於何漢宗死亡時當 然終止，被上訴人為何漢宗之繼承人，本應返還伊等就系爭 土地扣除重測前000-00土地面積所餘部分2/3之權利，其等 竟於105年3月3日以6222萬4800元出售系爭房地，並於同年4 月23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已不能返還，自應交付按伊各 權利比例計算之價金。又系爭房屋市價為77萬9248元 ，每房（即何漢津、何漢宗、何漢桂三房）就土地應各可分 得1868萬5586元〈即（房地價金6222萬4800元-房屋價值77萬 9248元-重測前000-00土地價值538萬8794元）÷3房〉，扣除 被上訴人翁麗、何玲燕前已各給付何漢桂162萬元，被上訴 人尚應給付何漢桂1544萬5586元（1868萬5586元-162萬元×2 ），何盈澤3人各622萬8528元（1868萬5586元÷3，小數點以 下捨去），爰依借名登記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第541條規 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開款項及法定 遲延利息；如認無借名契約存在，被上訴人擅自出售土地， 侵害應歸屬伊之利益，伊亦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之 。於本院㈠上訴聲明：⒈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⒉、⒊項 之訴部分廢棄。⒉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何漢桂1544萬5586元 ，及自聲明上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⒊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何盈澤3人各510萬7522元 ，及自聲明上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追加聲明：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 付何盈澤3人各112萬1006元，及自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上訴聲明 第⒉、⒊項及追加聲明均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上訴人則以：45年當時有效施行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不適 用於因繼承而移轉之土地，系爭承領地之繼承人不以能自耕 者為限，且是否有自耕能力應視是否自願耕作、有無實際耕 作為斷，非必具佃農身分者始可繼承。又45年間並無土地家 產均由男丁繼承之習慣，何江泉之遺產乃由何鄭發一手安排 分配，將系爭承領地分配與何漢宗，使子女合意系爭承領地
由何漢宗單獨繼承，並無借名登記之情事。又系爭土地向由 何漢宗管理使用，復於83年11月22日出租王玓良，初期雖因 戴麗花生病，何漢宗為資助金錢而由大房收取租金，但89年 後即改均由何漢宗自行收租，並無三房平分租金、分擔稅賦 或共同管理之事實。再縱認系爭借名契約存在，該契約已於 00年00月00日何漢津死亡時消滅，而如認依其性質可繼續存 在，土地法第30條刪除後，上訴人登記為共有人之法律上障 礙已除去，應自89年1月28日起算時效，上訴人系爭借名契 約之返還請求權均已罹於15年時效，不得再依借名契約或不 當得利請求償還價額。另計算分配之價額應再扣除稅費、登 記費、代書費共365萬6771元等語，茲為抗辯，於本院答辯 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 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二第335-337頁及卷三第333頁）：㈠、何江泉育有長子何漢津（00年00月00日出生，00年00月00日 死亡）、次子何漢宗（00年00月00日出生，000年00月00日 死亡）、三子何漢桂（00年00月00日出生），及長女何錫、 次女何秀緞、三女何秀錐（何錫以次合稱何錫3人），何江 泉於00年00月00日死亡，繼承人為其配偶何鄭發及子女何漢 津3人、何錫3人。嗣何漢津於00年00月00日死亡，由其配偶 戴麗花及子女何盈峻、何盈澤3人共同繼承，何盈峻、戴麗 花先後00年0月0日、00年0月0日死亡。又何漢宗於000年00 月00日死亡，由配偶翁麗及子女何榮進、何鈴玉、何玲琦、 何玲燕、何庭萱、何玲美共同繼承等情，有繼承系統表、戶 籍謄本等可稽（原審卷一第15-27、61-71頁，本院卷一第36 5頁）。
㈡、何江泉於42年9月17日以耕地放領為原因，取得系爭承領地之 所有權，其死亡後，何鄭發檢附繼承系統圖、繼承權拋棄證 書、親屬保證書等文件向新竹市地政事務所辦理登記其與何 漢津、何漢桂、何錫3人拋棄前開土地之繼承權，由何漢宗 單獨繼承，45年1月27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何漢宗所有等 情，有新竹市地政事務所函覆及其檢附土地登記謄本、繼承 等資料足憑（本院卷一第503-545頁）。㈢、系爭承領地之歷次登記變動情形如附表一所示。其中重測前0 00-0土地於60年12月24日分割出000-00土地，000-00土地於 61年5月5日分割出000-00土地，何漢宗於61年10月27日以00 0-00土地與當時臺灣省新竹農田水利會（下稱新竹農田水利 會）交換重測前同段000-00土地；另000-00土地於48年3月1 9日分割出000-00土地，剩餘000-00土地出售與台灣電力股 份有限公司。嗣000-00、000-00土地與何漢宗所有之000-00
土地於69年7月1日因地籍圖重測合併為000-00地號，重測後 為新竹市○○段000地號（即系爭土地，如附表一以灰階標示 部分，面積935平方公尺），仍登記為何漢宗所有等情 ，有土地登記簿、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契約書可佐（ 原審卷一第111、185-216頁，本院卷一第211-219、505-510 頁及卷二第120頁）。
㈣、何漢宗前於83年至103年間，將系爭土地中之200坪（約671平 方公尺）出租與王玓良經營釣蝦場，約定由王玓良在系爭土 地承租範圍內興建系爭房屋，租期屆滿歸地主所有。系爭房 屋於84年6月設立房屋稅籍，何漢宗於91年5月13日登記為所 有人，且為94年至105年之納稅義務人。何惠珠有收受王玓 良於84年8月1日簽發之面額10萬8000元租金支票及88年前之 租金，89年後之租金則均由何漢宗收取等情，有建物登記謄 本、新竹市稅務局函覆檢附稅籍資料、課稅明細表、租約及 支票等足參（原審卷一第119-165、251-262、313-339頁 ，租金收取情形依本院卷二第203、227頁兩造書狀之記載調 整如上）。
㈤、被上訴人於107年2月12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 人，嗣於同年3月3日以6222萬4800元出售與訴外人何達偉， 同年4月23日以買賣為原因辦妥移轉登記等情，有系爭房地 第一類謄本、異動索引、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可佐（原審卷一 第73-91頁，本院卷一第391-411頁）。四、上訴人主張何漢津、何漢桂就系爭承領地2/3權利與何漢宗 成立系爭借名契約，於何漢宗死亡時終止，系爭土地部分自 系爭承領地分割而來，因被上訴人繼承後出售並移轉所有權 登記而返還不能，依借名登記類推適用委任及繼承、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交付或返還按伊權利比例 計算之價金等語，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茲 查：
㈠、按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 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 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之契約，是出名人與 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 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 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1897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何鄭發 於45年間代理何漢桂，與何漢津共同將2人就系爭承領地共2 /3權利借名登記在何漢宗名下等語，既為被上訴人否認，依 上說明，應由上訴人就何漢津、何漢桂與何漢宗成立系爭借 名契約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土地法於35年4月29日修正公布全文247條，其中第30條規定 ：「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承受後能自耕者為 限。」（下稱64年修正前土地法），迄64年7月24日始修正 為：「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 並不得移轉為共有。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違反前 項規定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及增訂第30條之1規 定：「農地繼承人部分不能自耕者，於遺產分割時，應將農 地分歸能自耕者繼承之。其不能按應繼承分分割者，依協議 補償之。農地繼承人均無耕作能力者，應於繼承開始後一年 內，將繼承之農地出賣與有耕作能力之人。」（下稱89年修 正前土地法），嗣於89年1月26日刪除，同年1月28日生效； 而何江泉於00年00月00日死亡，何鄭發於45年1月27日辦理 系爭承領地之繼承登記，自應適用64年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 規定，上訴人援引之89年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30條之1 規定，及內政部於88年10月27日發布之「早期放領公有耕地 處理要點」，均非45年當時有效施行之法規，於本件無適用 之餘地，合先敘明。又系爭承領地於45年間為私有農地，依 64年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其承受人固以承受後能自耕 者為限，然此限制於因繼承而移轉之情形，與民法第1138條 第1款規定牴觸，經前行政院地政署（嗣縮編隸屬內政部並 改為內政部地政司，見本院卷二第505頁）以36年3月6日京 權字第0301號代電：「…㈡私有農地因繼承而移轉時，在民法 繼承編之規定未修改前，不適用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 」，有內政部111年12月27日函「問題3」之說明及檢附之前 開代電文可憑（本院卷二第144、153頁），堪認45年間私有 農地因繼承而移轉時，縱繼承人不能自耕，仍得承受農地並 登記為共有。上訴人雖另援引臺灣省政府43年7月9日府民地 督字第2295號令（下稱43年令）略以：「…⑴耕地承領人死亡 後，如部分繼承人非從事耕作者，應將其應繼分照原承領地 價讓與從事耕作之其他繼承人。…」（本院卷二第144、155 頁前函「問題4」之說明及檢附之令文），然此係針對43年1 2月24日修正公布之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所為函釋，而該條 例係以徵收出租與他人耕作之土地，放領與現耕農民為其目 的，即以出租耕地為其對象。若自任耕作之土地，則無適用 之餘地，此觀該條例第6條至第8條各規定自明（最高法院43 年台上字第147號判例參照）。系爭承領地屬自耕地，非屬 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所稱出租耕地，是系爭承領地因繼承而 移轉時，亦無適用前開函釋之餘地，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尚 無可採。
㈢、又何漢桂為00年00月00日出生，何漢宗為00年00月00日出生
，何鄭發於45年1月27日以何漢桂法定代理人之身分，代理 何漢桂與何漢津、何錫3人及何鄭發自己，共同出具繼承權 拋棄證書，拋棄系爭承領地之繼承權，同時以何漢宗法定代 理人之身分，代理何漢宗同意由其單獨繼承，何漢津並出具 親屬保證書，擔保何漢宗為何江泉之合法繼承人（本院卷一 第516、519-520頁）；佐以證人何秀緞於原審到庭證稱：伊 不知何江泉過世時如何分配遺產，也沒有去爭取，因為早期 傳統上女兒沒有分財產，所以伊沒有計較等語（原審卷二第 177-1、119-2、120頁），可知系爭承領地於45年1月27日繼 承登記時，何漢宗、何漢桂均尚未成年，何錫3人則基於女 兒不分產之傳統，不過問遺產如何分配，何漢津亦配合出具 親屬保證書辦理登記，依此觀之，何江泉之遺產應係由何鄭 發主導、決定分配方式無疑。而依前述，何江泉死亡及何鄭 發辦理繼承登記時，縱何漢津、何漢桂不具自耕能力，仍得 繼承系爭承領地並登記為共有，何鄭發應無將何漢津、何漢 桂之權利借名登記予何漢宗之必要，則包括何漢津在內之其 餘繼承人既均拋棄繼承，同意由何漢宗單獨繼承，難認全體 繼承人有將系爭承領地歸由何漢津3人共有之協議，且何鄭 發將系爭承領地分歸何漢宗單獨繼承，與上訴人所稱當時土 地家產由男丁繼承之習慣，亦無違背。被上訴人抗辯係何鄭 發使子女合意系爭承領地由何漢宗單獨繼承，非借名登記等 語，即非無據。
㈣、又查：
⒈何漢宗名下之重測前000-0土地及新竹農田水利會所有之重測 前000-0地號土地，於60年間分別以何鄭發、何漢津、何漢 宗、何漢桂之名義申請新建4棟房屋之情，有上訴人所提建 築執照申請書、建築變更設計申請書及位置圖、基礎圖、一 樓平面圖影本可稽（本院卷二第111-121頁）。雖被上訴人 否認前開文件之真正，然因新竹市政府自71年7月1日始逐步 建立建築地籍套繪資料，無法查得實施建築物套繪地籍前是 否核發建造執照，而該府都市發展處（建築管理科）檔案室 復於82年遭逢火災，亦無法調得資料以佐其真正（見本院卷 二第375-376頁新竹市政府112年8月29日函）；再酌以何漢 宗所有之重測前000-0土地於60年12月24日分割出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土地，除000-00以外之 其餘4筆土地，61年8月11日變更地目為建（本院卷三第259 、269、275、287頁），其中000-00土地於62年12月4日以買 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何漢津，並與何漢津於61年7月28日取 得之同段重測前000-00、000-00土地重測合併為新竹市○○段 000地號（000-00、000-00土地與本案爭執土地無關），作
為新竹市○○街00號房屋（下稱00號房屋，以下同路段地址均 以門牌號碼稱之）之基地，該屋於60年間之納稅義務人為何 鄭發；000-00土地與同段000-00地號土地重測合併為新竹市 ○○段000地號，作為新竹市○○街00號房屋之基地，該屋於60 年間之納稅義務人為何漢桂；000-00土地重測後為新竹市○○ 段000地號，為新竹市○○街00號房屋之基地，該屋於60年間 之納稅義務人為何漢宗；000-00土地重測後為新竹市○○段00 0地號，為新竹市○○街00號房屋之基地，該屋於60年間之納 稅義務人為何漢津等情，有本院依職權調取之土地登記資料 ，及新竹市稅務局112年10月6日函檢送之房屋稅籍登記表、 房屋稅籍證明書、課稅明細表可憑（土地變動情形及建物資 訊見附表一、二、三，相關證物見各附表「證物卷頁」欄所 載），堪認重測前000-0土地及新竹農田水利會所有之重測 前000-0地號土地上，確有於60年間分別以何鄭發、何漢津 、何漢宗、何漢桂之名義申請新建00、00
、00、00號房屋（下稱00號等4棟房屋）之事實，核與上訴 人所提前開建築執照申請資料之內容相符，堪認該等資料為 真正，先予敘明。
⒉依前所述，自何漢宗名下重測前000-0土地分割出之土地，或 與其他何漢津或何漢宗名下之土地整併，或單獨作為興建00 號等4棟房屋之基地；酌以何鄭發以自己名義申請建造並取 得之00號房屋，於62年7月10日即變更房屋繳稅人為何漢津 ，部分基地即重測前000-00土地亦於62年12月4日移轉與何 漢津；另何漢宗所有之重測前000-0土地於60年間分割所餘 土地，與何漢宗於61年間以買賣為原因取得之重測前同段00 0-00、000-00土地，均於67年11月8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 記予何漢津，並與何漢津於61年7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 之重測前同段000-00土地（000-00、000-00、000-00土地均 與本案爭執土地無關），合併為重測後294土地，亦分歸何 漢津所有之情，有土地登記資料足佐（變動情形見附表一 、二，相關證物見各附表「證物卷頁」欄所載），似見何鄭 發於61至67年間就分歸何漢宗之重測前000-0土地重新分配 ，何漢津3人均有配得部分權利（何漢津、何漢桂就其等分 別配得00號、00號房屋之基地即000、000土地，因出售房屋 而直接移轉登記與買受人），但最終之分配比例並非均等。 再依上訴人所提62年5月29日「土地及建物共有物分割契約 書」附件「分割前土地情形」不動產標示（本院卷二第467- 476頁），顯示何漢津、何漢宗、何漢桂另有分別繼承何江 泉所遺重測前同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 各均1/24，及000-0、000-0、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均
全部，且何漢桂於原審亦陳稱：除系爭土地外，何江泉另遺 有多筆土地等語（原審卷二第177頁），可見何江泉之遺產 非僅有系爭承領地而已。則何鄭發於45年間辦理繼承登記後 ，復於61、62年間處分系爭承領地，或係為整合何江泉之全 部遺產重為分配，或有其他考量，尚難僅憑何漢津、何漢桂 有受系爭承領地部分分配，逕認該地為何漢津3人共有權利 各1/3。
㈤、再查，王玓良承租系爭土地之租金於88年前均由何惠珠收取 ，以補貼戴麗花之醫藥費，何漢桂亦曾收取過數月租金，89 年後均改由何漢宗收取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二 第203、227頁）。而參諸何漢桂於原審所陳：伊沒有收租金 ，伊不管出租的事。但出租前整地須要錢，大嫂、二嫂都說 沒有錢，伊有先墊付，所以後來有收過幾個月租金，拿來相 抵伊整地出的錢等語（原審卷一第356、361-362頁），可知 何漢桂收取租金係為收回其代墊之整地費用，並非基於權利 人之地位取得租金利益；至83年至88年期間支付相關費用後 所餘租金，係何漢宗同意補貼戴麗花之醫藥費，亦難認何盈 澤3人係基於權利人之地位而取得，堪認系爭土地之租金實 質上均歸何漢宗，並無上訴人所稱輪流收取租金之情形。雖 上訴人主張：89年以後原改由何漢桂收取，但因何漢桂加入 翁麗之互助會，而由何漢宗、翁麗收取租金以代會錢之繳納 云云，然此部分除何漢桂之陳述外，別無其他證據可佐，亦 難憑採。
㈥、上訴人又主張：何漢津3人共同管理系爭土地並分擔稅賦多年 ，嗣戴麗花5人與何漢宗、何漢桂於83年間共同出租部分系 爭土地予王玓良經營釣蝦場，亦由三房共同分擔相關費用云 云。然上訴人就何漢津3人於83年出租部分系爭土地予王玓 良經營釣蝦場之前，有共同管理系爭土地並分擔稅賦多年等 事實，並未提出任何證據為憑，已難信實。至83年土地出租 後，上訴人雖舉何惠珠記載之83年至89年帳目明細表、新竹 農田水利會准許在雷公圳上架設橋涵通行之相關函文、銀行 存摺、支票、收據、估價單、相關稅費繳款書（下稱原證13 證物）為佐（原審卷二第45-95頁）。惟查： ⒈王玓良於83年11月22日係與何漢宗簽訂土地租賃契約書，租 期自84年1月1日至88年12月31日共5年，由翁麗擔任何漢宗 之連帶保證人，黃美惠擔任王玓良之連帶保證人，之後89年 6月1日、91年6月1日、93年6月1日、98年11月1日歷次租約 亦均與何漢宗簽訂等情，有83年11月22日土地租賃契約書2 份（原審卷一第253-259頁為上訴人於原審提出，本院卷二 第477-483頁為何惠珠於112年9月25日準備期日提出，除租
金收受情形外，其餘內容相同），及前開日期之土地租賃契 約在卷可憑（原審卷一第119-163頁），並據王玓良證述：8 3年是與何漢宗簽約，何漢宗、翁麗、黃美惠均有親自到場 簽，伊不認識何漢津、何漢桂，89年之後也都是跟何漢宗簽 約等語明確（原審卷二第366頁，本院卷二第451-452頁）， 難認上訴人主張係戴麗花5人與何漢宗、何漢桂共同出租系 爭土地等語為可採。
⒉又被上訴人雖爭執原證13證物之形式真正（本院卷二第402頁 ），然其已於本院111年11月28日準備程序期日表明不爭執 （本院卷二第94頁）而為自認，其既迄未撤銷前開自認，亦 未舉證其自認有何與事實不符之情，本院不得為相反之認定 。然觀諸何惠珠記載之帳目明細表，固有記載包括83年至89 年2月期間收取系爭土地押金及租金等收入，及支付雷公圳 通行使用費、系爭房地之施作、拆除費、工程受益費、房屋 稅及地價稅等稅費，另有倉庫起造費用等（原審卷二第45 -57頁），其中有記載支付何盈峻工程款4萬8000元、水泥工 黃鎮欽16萬6000元（同卷第45頁）。然依83年11月22日租約 第9條約定，除地價稅、房屋稅以外，租用地之改良或必要 費用均由王玓良負擔（本院卷二第479頁），證人王玓良於 本院亦證稱：蓋釣蝦場（即系爭房屋）的錢都是伊付的，由 股東黃美惠管帳，興建時鐵工交給何盈峻做，黃鎮欽負責泥 作、作廁所、釣蝦池，錢都是由黃美惠支付；向水利會租水 溝通行的費用則是伊與何漢宗付的。釣蝦場跟何惠珠無關， 何惠珠也沒有幫忙記帳或收付款項，只有負責來收租金等語 （本院卷二第449-450、454-455頁）。何惠珠亦陳稱：黃鎮 欽的費用是黃美惠付的，鐵工的錢是何漢宗叫伊付給何盈峻 ，何盈峻有拿估價單給何漢宗，何漢宗看了沒問題就簽字， 伊從何漢宗給伊的錢去付，但不知道為何要付，也不知道蓋 釣蝦場的費用誰要出，伊就是把知道蓋釣蝦場支出的範圍都 寫上去等語（同卷第456-458頁），可見何惠珠雖有紀錄相 關支出，但未必有實際支付之事實，且帳目明細表並無計算 三房各應分擔之費用若干，無從憑此認定出租系爭土地所須 費用係由三房共同分擔。再酌以依何惠珠陳稱：伊沒有帳目 明細表正本，因為89年之後的租金由何漢宗收，何漢宗叫伊 把明細表給他，他要知道之前的租金用去哪裡。倉庫起造金 （見原審卷二第47頁）是何漢宗要在釣蝦場旁邊的空地蓋倉 庫，也從租金扣等語（本院卷二第455-457頁），及前述何 漢桂陳稱不管出租的事等語，可知何漢宗於系爭房屋興建之 初即有交付金錢予何惠珠以支付相關費用，並有決定是否支 付費用之權限，且何漢宗為供自己使用之倉庫建造費用，亦
由租金支出，更於89年開始收取租金時，要求查看此前租金 之使用情形，益見何漢宗有單獨管理系爭土地之權利。㈦、另查：
⒈何玲燕、翁麗於107年7月18日各給付180萬元予何盈澤3人， 由何盈沐代為收受，何盈沐並出具收據予二人，除給付者之 姓名分別為何玲燕、翁麗外，其餘內容均為：「何漢宗君所 有新竹市○○段000地號土地，因何漢津曾幫與耕作，何漢宗 君逝後該土地出售他人，（宗女何玲燕/宗妻翁麗）為感謝 何漢津幫與，雙方協議一致同意由（何玲燕/翁麗）給付新 台幣壹佰捌拾萬元整，補償何漢津幫與耕作之勞資與權利 ，何漢津之全體繼承人對（何玲燕/翁麗）其餘權利之請求 拋棄，經何漢津之繼承人代表何盈沐當面點收無訛，恐口無 憑，特立此收據為據。」等語，有收據2紙可佐（原審卷一 第167、169頁，下稱107年收據），且為何盈沐不爭執（原 審卷二第175頁）；何玲燕、翁麗另有各給付162萬予何漢桂 等節，亦經何漢桂自承在卷（原審卷二第180頁），應堪認 定。
⒉而依何玲燕於本院陳稱：出售系爭土地之後，何盈沐來找伊 與翁麗，不只一次，說早期何漢津、何漢桂有幫忙耕作，土 地賣了應該要分給他們一些，當時伊覺得有點奇怪，系爭土 地是伊父親何漢宗的，就算有幫忙耕種，也沒有權利要求要 付錢給他們，但何盈沐一直來找伊與翁麗談這件事，也曾經 到伊家及翁麗家，伊等覺得很困擾，翁麗也因為這樣身體愈 來愈不好，精神壓力很大，伊向翁麗說既然他們說有幫忙耕 種過，基於家裡的和諧就同意給錢。伊個人分到800多萬， 翁麗分到多一些，就按2成大約估算，由伊與翁麗各給何盈 沐180萬元，伊認為這是最大的誠意。伊與翁麗也有各給何 漢桂162萬元，本來是要給180萬元，因何漢桂要求用匯款， 所以扣除18萬元贈與稅等語（本院卷一第180-181頁），及 何漢桂於原審陳稱：土地賣出去後，伊有打電話給翁麗跟何 漢宗的其他子女，有的電話打去是空號，有的拒絕，只有翁 麗跟何鈴燕願意拿出錢等語（原審卷一第359頁），何盈沐 亦於原審陳稱：何鈴燕拿這2筆180萬元給伊的時候有說，因 為伊父親何漢津有幫忙耕作所以給這些錢，有對價關係國稅 局才不會查稅，伊當時沒有反駁，何鈴燕叫伊不要再去找她 跟翁麗，他們要置身事外等語（原審卷二第175-176頁）， 酌以前開107年收據載明係因何漢津「曾幫與耕作」所為給 付，且強調已包括「何漢津幫與耕作之勞資與權利」之補償 之記載，堪認何鈴燕與翁麗各給付前開款項予何盈澤3人及 何漢桂，乃因何盈沐一再以何漢津、何漢桂曾經協助何漢宗
耕作為由要求分配出售系爭土地所得，為免紛爭始同意給付 ，並非主觀上認為系爭土地為三房共有所為分配。則何盈沐 於受領360萬元時，對於何鈴燕稱係因何漢津有協助耕作始 同意給付等語，既未加爭執，並於107年收據簽名，顯見其 亦認同所受領之360萬元並非分配系爭土地之權利至灼。 ⒊雖何漢桂又主張：伊亦有出具收據予何玲燕與翁麗，收據內 容為：「茲收到翁麗給付新台幣壹佰捌拾萬元整，此金額經 何漢桂本人認可同意無誤。而後何漢桂對翁麗不得再有任何 權利之請求，經何漢桂當面點收無訛，恐口無憑，特立此收 據為據。」，未有「因協助耕作」之字句等語（本院卷二第 218頁）。然其就此並未提出任何證據為佐，且依何盈沐所 陳，何漢桂有告知伊因為未扣贈與稅，故未出具收據，2筆1 62萬元是用匯款等語（原審卷二第175頁），核與何鈴燕前 述陳述相符，自難認何漢桂有出具無「曾幫與耕作」或「因 協助耕作」記載之收據予何鈴燕與翁麗之事實。 ⒋再依107年收據又載明「何漢津之全體繼承人對（何玲燕/翁 麗）其餘權利之請求拋棄」，何漢桂亦稱其主張存在之收據 有「而後何漢桂對翁麗不得再有任何權利之請求」之等語， 均在表明取得360萬元後，即拋棄其餘權利之意。然依上訴 人之計算，各房可分配之金額高達1868萬5586元，倘何漢津 、何漢桂就系爭土地確各有1/3權利存在，何盈沐、何漢桂 應無同意僅各收受360萬元，拋棄其餘權利之可能，是上訴 人主張對系爭土地亦有權利云云，尚無可信。
㈧、上訴人雖又主張：王玓良之租約於104年終止後，何盈澤3人 、何漢桂各有分擔1/3地價稅，或以現金、或以匯款，並舉 何榮進傳送何盈沐之簡訊、何漢桂匯款證明為憑（原審卷一 第263-267頁）。查何漢桂固曾於104年10月23日匯款2萬497 8元予何榮進（原審卷一第269頁何漢桂存摺內頁），然匯款 目的不明，無從認定係給付地價稅或房屋稅。又何榮進固於 105年10月20日傳送簡訊予何盈沐：「何榮進帳戶台新銀行8 12南寮分行0000帳號0000-00-0000000-0轉帳金額合計27470 元（每人地價稅：24921）（每人房屋稅：2549）」，然何 榮進否認有收到何盈沐之現金（原審卷二第10頁），且何漢 桂於次日即105年10月21日匯予何榮進之金額為3萬2470元（ 原審卷一第269頁何漢桂存摺內頁），與簡訊記載之金額不 符，亦難認係給付地價稅或房屋稅。況依前述，何鈴燕與翁 麗均不認系爭土地為三房共有，縱何榮進有要求上訴人給付 地價稅，亦僅其個人之舉，無推認其餘被上訴人均認上訴人 有負擔地價稅之義務，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非可採。㈨、從而，上訴人主張因何漢津、何漢桂無自耕能力不得繼承系
爭承領地，將各1/3權利借名登記在何漢宗名下云云，洵非 可採，其依借名登記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第541條規定及 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開款項及法定遲延 利息，即屬無據。又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既無權利存在，其主 張被上訴人擅自出售系爭土地侵害應歸屬伊之利益，依不當 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云云，亦乏所據。
五、綜上，上訴人依借名登記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第541條規 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暨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連帶給付何漢桂1544萬5586元、何盈澤3人各510萬7522 元，及均自聲明上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其理由雖與本院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 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上訴人於本院依同一法律關 係，追加請求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何盈澤3人各112萬1006 元，及自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無理由，亦應駁回。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本院經逐一審酌兩造歷審 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援用之證據，均認與前開論斷結 果無礙，爰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