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3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榮華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111年度易字第892號，中華民國112年1月1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1248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廖榮華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廖榮華依其智識及社會生活經驗，知悉金融機構帳戶為個人 信用、財產之重要表徵，具有一身專屬性質，且申設金融機 構帳戶並無特殊條件限制，一般人若出於合法使用目的，皆 得自行向金融機構申設帳戶以供使用，並預見若將所申辦金 融機構帳戶工具任意交付他人使用，可能成為擄鴿勒贖集團 或其他不法集團對被害人為恐嚇取財犯行要求交付財物時， 供匯交、提領款項所用，進而幫助該等不法集團遂行恐嚇取 財犯行，且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真正去向 ，而逃避檢警之追緝，竟仍基於縱使他人利用其所提供之金 融帳戶工具實施恐嚇取財，並製造金流斷點亦不違其本意之 幫助恐嚇取財及幫助洗錢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8年7月16日 至同年8月1日入監前某日，在不詳地點，以不詳方式將其所 申辦之渣打國際商業銀行（下稱渣打銀行）帳戶（帳號：00 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之存摺、金 融卡及密碼，提供予不詳擄鴿勒贖集團使用，供該擄鴿勒贖 集團存、提款、轉帳及匯款所用，以此方式幫助該詐欺集團 成員向他人恐嚇取財，並幫助該擄鴿勒贖集團掩飾、隱匿恐 嚇取財所得之去向、所在。嗣該擄鴿勒贖集團成員即利用本 件渣打銀行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資料，共同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恐嚇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新竹 市北區架設捕鴿網，盜捕附表所示之人飼養放飛訓練經過該 區之賽鴿後，再依所盜捕賽鴿腳環上所貼鴿主電話，分別於
附表所示時間各撥打電話予附表所示之人，要求依照指示匯 款，否則不返還賽鴿，並將賽鴿殺害，致附表所示之人同意 支付贖款，並於附表所示時間將款項匯入廖榮華渣打銀行帳 戶，而為恐嚇取財犯行。該擄鴿勒贖集團成員於向附表所示 之人恐嚇取財，而取得附表所示之金額後，旋即自本件渣打 銀行帳戶將該將等匯入款項提領一空，而掩飾此等恐嚇取財 犯罪所得之去向。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廖榮華固坦承有申辦本件渣打銀行帳戶，然矢口否 認有何幫助恐嚇取財及幫助洗錢犯行，辯稱：我在108年8月 1日已入監，本件渣打銀行帳戶應係遺失或遭人竊取，始遭 擄鴿勒贖集團利用云云。經查：
㈠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係被告於108年7月16日申辦，而附表所 示之被害人因飼養放飛之賽鴿遭本件擄鴿勒贖集團於新竹市 北區架設捕鴿網而盜補，擄鴿勒贖集團成員並撥打電話要求 被害人依指示匯款，否則不返還賽鴿並將殺害之，被害人心 生畏懼而始同意支付贖款，各匯款附表所示金額至本件渣打 銀行帳戶，該等款項再以附表所示方式遭提領等情，業據證 人陳志銘、楊芝儀、李碧霞、李彥均、翁佩杞、莊國泰、吳 文玉、鄧美珍證述明確（參偵卷第29至31、237、238、253 、至255、271、283頁），並有渣打銀行109年11月12日渣打 商銀字第1090044869號函暨所附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交易明細 可參（參偵卷第133至142頁），被告就上開各節亦未予爭執 ，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為真。
㈡被告雖辯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係遺失云云，然被告於偵查中 供稱其申辦帳戶後都未曾使用，將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放在 其住處之床頭櫃外面（參偵卷第124、125頁），是被告於10 8年7月16日申辦本件渣打銀行帳戶後，於同年8月1日即入監 執行，自無將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存摺等資料攜出 而遺失在外之可能，且亦無任何掛失、補發提款卡及存摺之 紀錄，有渣打銀行110年12月29日渣打商銀字第1100081610 號函暨所附資料可佐（參偵卷第381至384頁）。被告此部分 所辯，自難憑採。又被告既表示於申辦本件渣打銀行帳戶後 至其入監服刑前，其住處並無發生竊案，家人亦未曾借過該 帳戶（參偵卷第125頁），且供稱家人不會將其帳戶拿去使 用（參原審審易卷第91頁），是亦無被告所稱遭竊取本件渣 打銀行帳戶資料而用於本案之可能。且若本件渣打銀行帳戶 之存摺、提款卡等確係被告不慎遺失或遭竊取，並遭本件擄 鴿勒贖集團成員拾得後，再經該集團成員用以對附表所示之 人恐嚇取財而使其等匯入款項，一旦被告辦理本件渣打銀行
帳戶存摺、提款卡之掛失手續，或報警處理後，擄鴿勒贖集 團成員即無法再提領該帳戶內款項，該擄鴿勒贖集團成員既 業大費周章架設鴿網以捕獲附表所示之人之賽鴿，進而對其 等恐嚇取財以取得款項，衡情當無再以任意利用他人遺失或 遭竊之存摺、提款卡所屬帳戶以供存放犯罪所得財物，而甘 冒犯罪所得可能無法提領之風險。況被告於上訴狀中已自承 係因缺錢吸毒，始主動將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交予他人，以換 取毒品施用（參本院卷第23頁），更徵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之 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均係由被告自行交付予本件擄鴿勒贖 集團成員使用無訛。
㈢衡諸金融存摺事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倘有不明之金錢來 源，甚且攸關個人法律上之責任，其專有性甚高，除非本人 或與本人親密、信賴關係者，難認有何理由可自由流通使用 該存摺，一般人均有妥為保管及防止他人任意使用之認識， 縱特殊情況偶需交付他人使用，亦必深入瞭解用途及合理性 ，始予提供，且該等專有物品如落入不明人士手中，而未加 以闡明正常用途，極易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此 為吾人依一般生活認知所易於體察之常識。而有犯罪意圖者 ，非有正當理由，竟徵求他人提供帳戶，客觀上可預見其目 的應係供為某筆資金之存入，後再行領出之用，且該筆資金 之存入及提領過程係有意隱瞞其流程及行為人身分曝光之用 意，一般人本於一般認知能力均易於瞭解。查被告於案發時 年已50餘歲，有相當之社會歷練及工作經驗，明知存摺、提 款卡及密碼等有關個人財產、身分之物品，倘淪落於不明人 士手中，極易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竟為圖獲取 利益，將其所申辦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 交付予與其身分上不具密切關係之不詳之人，顯然對於該帳 戶將作為不法使用，予以容任。雖依卷內事證尚不足證明被 告知悉該等恐嚇取財正犯將如何犯罪，而無法於本件認定被 告有與該擄鴿勒贖集團成員共同實施恐嚇取財犯行之犯意聯 絡，惟被告既對金融帳戶交付他人使用，將遭持以從事財產 犯罪予以容任，則其主觀上當有幫助他人犯恐嚇取財罪之不 確定故意，至為灼然。又被告既知悉該擄鴿勒贖集團可能於 被害人匯入款項後，利用各方式將恐嚇取財犯罪所得之贓款 自帳戶內領出，而致難以追查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卻猶將 帳戶交予詐欺集團，容任上開結果之發生，則其主觀上當亦 具有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㈣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不足為採，其犯行堪予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有明文規定。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108年12月25日修 正公布第346條，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然本次修正目 的顯係將原本尚須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規定計算 得出之罰金數額，直接規定成法定罰金刑度，以減少法律適 用之複雜度，增加法律明確性，此觀諸該條修正理由亦謂「 本罪於72年6月26日後並未修正，爰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第2項本文規定將罰金數額修正提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 性，並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等語， 可知並未改變構成要件內容，亦無處罰輕重之變更，自不生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 法即修正後刑法第346條，即為已足。又被告於為本案行為 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 ，同年月16日施行。修正前原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 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條之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 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已將減輕其刑之規定嚴格化，需 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行始得減刑，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是應 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 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46條第1項 之幫助恐嚇取財罪。被告以提供所申辦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之 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予本件擄鴿勒贖集團使用，供該集團成 員於恐嚇附表所示之人致使其等轉帳匯款後，再將匯入款項 提領一空，係以一幫助行為，同時觸犯數幫助恐嚇取財及幫 助洗錢罪名，且以一行為而犯上開各罪，為想像競合犯，應 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以幫助洗錢罪處斷。起訴書 雖漏未交代被告亦成立幫助洗錢罪，然業於犯罪事實中載明 ，上開犯行與業經起訴之幫助恐嚇取財罪有想像競合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依刑事訴訟法第267條之規定，當為本件起訴 效力所及，復經原審及本院告知上開罪名，無礙於被告之防 禦，自得併予審理。
㈢被告既係幫助他人犯罪，犯罪情節及惡性尚難逕與實施恐嚇 取財及洗錢犯行之正犯為等同之評價，爰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另被告已於上訴狀中就幫助洗錢犯行 為自白（參本院卷第23頁），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 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應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其刑。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所犯幫助洗錢及幫助恐嚇取財犯行事證明確，據
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原判決雖認定被告成立幫助洗錢罪，然於犯罪事實中並未敘 明附表所示之被害人遭恐嚇取財而匯入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之 款項，之後遭該擄鴿勒贖集團利用何方式製造金流斷點，以 掩飾、隱匿犯罪所得真正去向，於附表中亦未交代該等款項 是否有遭提領或轉匯之洗錢事實，顯有事實、理由之矛盾及 疏漏，尚有未洽。
㈡因個人財產法益為各別，被告提供本件渣打銀行帳戶之行為 ，應係各幫助本件擄鴿勒贖集團對附表所示之被害人為恐嚇 取財犯行，即以一幫助行為同時觸犯數幫助恐嚇取財罪名， 此部分亦應成立想像競合犯，然原判決僅記載被告之行為同 時成立幫助洗錢及幫助恐嚇取財，對上開內容則未予敘明， 亦稍欠翔實。
㈢被告上訴後，有於上訴狀中自白本件洗錢犯行，原審未及審 酌於此，以致未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 其刑，同有未當。
㈣被告提起上訴否認犯行，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 ，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五、量刑：
爰審酌被告為圖施用毒品草率將專有性甚強之金融帳戶提供 予他人，復未能事先積極預防遭有心人士不法使用，非但因 此造成被害人人受有財產上之損害，更增加社會大眾財物損 失之風險，並使司法機關難以追查恐嚇取財犯罪所得款項之 去向，行為誠有不該，犯後雖一度坦認犯行，然嗣矢口否認 ，復未賠償被害人所受損失暨取得諒解，難認確有真切悔悟 之意，兼衡被告有竊盜、贓物等前科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可徵，素行難稱良好，暨審酌被告自陳小學畢業之智 識程度，入監前從事大貨車司機之工作，以及與母親、哥哥 同住之經濟、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另因依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最低為新臺幣（下同）1 000元以上，原審業判處最低刑度之罰金1000元，是被告雖 上訴後自白洗錢犯行，仍無由再予減輕其罰金，爰併科罰金 如主文所示，且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六、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 行判決。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 9條第1項前段，作成本判決。
八、本案經檢察官陳書郁提起公訴，檢察官洪淑姿於本院實行公 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黃紹紘
法 官 陳柏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尚君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9 日附表：
編號 被害人 遭恐嚇取財後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遭恐嚇取財所匯款項經提領之時間及金額（金額均為新臺幣） １ 陳志銘 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4分許 8020元 於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59分許，連同由不詳人所匯入之2萬5元，自不詳ATM，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提領2萬2000元、2萬5元，而剩餘590元。 ２ 楊芝儀之友人 000年00月00日下午1時50分許 5080元 於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6分許、2時7分許、2時8分許、2時9分許、2時10分許，連同由其餘不詳人所匯入之款項，自不詳ATM，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提領至剩餘569元。 ３ 李碧霞之夫陳明德 000年0月00日下午1時19分許 2萬2000元 於000年0月00日下午1時49分許、1時50分許，連同由不詳人所匯入之款項，自不詳ATM，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提領6萬元、3萬6000元，至剩餘855元。 ４ 李彥均之舅舅 000年0月00日下午1時17分許 5015元 於000年0月00日下午2時54分許、2時56分許，連同由不詳人所匯入之款項，自不詳ATM，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提領2萬5元、1萬5元，至剩餘195元。 ５ 翁佩杞之父翁金池 000年0月00日下午1時14分許 3020元 於000年0月00日下午2時13分許、2時20分許、2時22分許、2時25分許，連同由不詳人所匯入之款項，自不詳ATM，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提領2萬5元、2萬5元、1005元、9005元，而剩餘315元。 ６ 莊國泰 000年00月0日下午1時5分許 6005元 於000年00月0日下午1時19分許，連同由不詳人所匯入之款項，自不詳ATM，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提領2萬6000元，至剩餘690元。 ７ 吳文玉之友 000年00月00日下午1時18分許 5020元 於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15分許、2時17分許，連同由不詳人所匯入之款項，自不詳ATM，由本件渣打銀行帳戶提領2萬元、8000元，至剩餘51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