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29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志樺
選任辯護人 簡靖軒律師
趙元昊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冠穎
選任辯護人 馬中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
字第236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59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有罪部分撤銷。
前開撤銷部分，林志樺、曾冠穎均無罪。
理 由
一、審理範圍：本案檢察官以上訴人即被告林志樺、曾冠穎涉犯 藥事法第83條第1項之轉讓禁藥或偽藥罪嫌、刑法第276條之 過失致人於死罪嫌，提起公訴，經原審審理後，認林志樺、 曾冠穎均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被訴明知為偽藥或禁藥而轉讓 部分則無罪，檢察官未上訴，僅林志樺、曾冠穎均對有罪部 分提起上訴，故原判決有關林志樺、曾冠穎無罪部分業已確 定，另鄭棕云被訴部分，經原審判決後因鄭棕云、檢察官均 未上訴亦已確定，本院僅就林志樺、曾冠穎經原判決有罪之 過失致人於死部分加以審理，合先敘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林志樺、曾冠穎均明知甲基安非他命、3,4-亞甲基雙氧 甲基安非他命(MDMA)、對-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para-Metho xymethamphetamine，即PMMA，已更名為甲氧基甲基安非他 命【Methoxymethamphetamine，即MMA】，品項異動為第二 級毒品）均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且係 藥事法所規範之禁藥，依法不得轉讓，亦明知第三級毒品愷 他命(Ketamine)、硝甲西泮(Nimetazepam)係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所規定之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亦經行
政院衛生福利部公告列為第三級管制藥品，目前除依藥事法 相關規定製造之注射製劑外，係屬於藥事法第20條第1項第1 款所稱未經核准擅自製造之偽藥，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讓 ，竟基於轉讓第二、三級毒品、轉讓禁藥、偽藥之犯意聯絡 ，於109年2月5日23時4分許，由林志樺駕駛車牌號碼0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帶同盧妤茜前往新北市○○區○○路0000號「 美芙精品旅館」（下稱本案旅館）321號房（下稱本案房間 ），鄭棕云、曾冠穎則應林志樺之邀，於翌(6)日7時2分許 一同前往本案房間，由林志樺、曾冠穎於同日9時45分許， 自本案旅館下樓至同址1186號超商，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 成年男子，以新臺幣（下同）3,500元購買愷他命2公克、含 上述第二、三級毒品成分、數量及價格不詳之毒品咖啡包後 ，由林志樺、曾冠穎、鄭棕云將購得之愷他命、咖啡包放置 在本案房間內，供盧妤茜自行取用，接續以此方式無償轉讓 及幫助盧妤茜施用上述第二、三級毒品，盧妤茜即先後以抽 愷他命煙、沖泡毒品咖啡包飲用之方式，施用上述第二、三 級毒品（林志樺、曾冠穎被訴明知為偽藥或禁藥而轉讓部分 、鄭棕云部分，均經原審法院判決無罪確定）。 ㈡嗣於109年2月6日15時至16時許，盧妤茜因施用上述毒品而體 溫升高開始搧熱，過約1小時後出現自言自語、躺在床上翻 來覆去之異常反應，鄭棕云上前詢問盧妤茜身體狀況，盧妤 茜已顯現無法答話之狀態，鄭棕云旋將此情告知林志樺、曾 冠穎，林志樺、曾冠穎上前查看盧妤茜的狀況後，僅均表示 可能是剛出獄身體還沒適應等語旋即置之不理，而林志樺、 曾冠穎、鄭棕云均知悉其等提供盧妤茜施用之毒品咖啡包含 有上述第二、三級毒品成分、愷他命亦屬第三級毒品，且其 等自身亦有施用毒品、迷幻藥物之經驗，本應注意施用過量 毒品或混用多種毒品，極易因藥物中毒而導致死亡之結果， 故如有發生危及生命之情形，應立即送醫救治，而依當時情 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未立即將盧妤茜送 醫急救而置之不理，再過約30分鐘後，鄭棕云又上前察看盧 妤茜情形，盧妤茜持續翻來覆去、身體發燙冒汗、瞳孔放大 、答話支吾不清，鄭棕云再次告知林志樺、曾冠穎此情，然 鄭棕云、林志樺、曾冠穎仍僅用冰毛巾幫盧妤茜冰敷、拍背 ，仍未送醫救治，嗣遲至同日19時30分至20時許，鄭棕云發 現盧妤茜眼睛上吊、嘴巴微張、叫喚無反應且心跳微弱，鄭 棕云再次告知林志樺、曾冠穎此情，此時林志樺、曾冠穎、 鄭棕云均已知悉盧妤茜生命跡象微弱，本應注意需以有急救 設備及專業急救人員之救護車載送立即送醫，亦應注意須送 至距離本案旅館最近之醫院，而依當時情形及其等生活經驗
，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卻因擔心現場有毒品恐為警查獲而 疏未注意，遲至同日20時37分許始由林志樺駕駛上述自用小 客車搭載曾冠穎、鄭棕云及盧妤茜，送至距離本案旅館車程 最快16分鐘、最遲長達45分鐘，位在臺北市○○區○○○路000號 之「慶生診所」，而非距離本案旅館車程最快僅需8分鐘、 最遲亦僅需20分鐘之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下稱雙和醫院） ，抵達「慶生診所」後因診所已關門，故於同日21時9分許 再送至臺北市○○區○○○路0段00號馬偕紀念醫院急診，惟盧妤 茜到院前已無生命徵象，經急救後仍無自發性心跳呼吸，同 日23時3分許宣布急救無效而死亡，經解剖認定死亡原因為 多重藥物中毒。因認林志樺、曾冠穎所為，均係涉刑法第27 6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 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 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極 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林志樺、曾冠穎涉犯上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 ，無非係以：林志樺、曾冠穎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證人 鄭棕云於警詢及偵查之證述、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9年4月1 日法醫理字第10900010340號函附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相驗屍體證明書 、109年度毒偵字第2907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109年度聲 觀字第197號聲請書、109年度偵字第22182號起訴書、109年 度偵字第3959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105年度偵字第22832 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102年度偵字第17543號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書、103年度戒毒偵字第19號不起訴處分書、100年偵 字第16683、17487號起訴書、本院101年度上訴字第579號判 決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新北警鑑字第1090969342 號現場勘察報告及附件之現場勘察照片、證物清單、刑事案 件證物採驗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9年2月25日新北警 鑑字第1090337209號鑑驗書、內政部警政署109年5月19日刑 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超商監視器畫面截圖、新北市 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就被害人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IMEI ：000000000000000號）109年5月3日數位證物勘察報告、就 鄭棕云門號0000000000號（IMEI：000000000000000號）手 機109年5月3日數位證物勘察報告、109年5月19日鄭棕云刑 事案件報告書、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9年3月3日濫
用藥物檢驗報告、被害人盧妤茜完整矯正簡表、本案旅館監 視器畫面截圖、「慶生診所」櫃檯人員胡甸卉查訪紀錄表、 馬偕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本案旅館至雙和醫院、「慶 生診所」、「慶生診所」至馬偕紀念醫院之行車時間地圖等 ，為其論據。
五、訊據林志樺、曾冠穎均堅決否認上開犯行，林志樺辯稱：我 與被害人僅係交往未久之男女朋友，非同居人，並無類似親 屬之緊密生活共同體關係，又愷他命係被害人購買，我只是 受託取回，被害人是否施用，由其自行決定，且被害人死亡 之主因為其血液中毒品PMMA已達過量中毒及可致死之濃度， 另毒品MDMA及Methamphetamine之濃度亦已達中毒之程度， 縱無愷他命之存在，被害人仍會因施用PMMA、MDMA及Metham phetamine造成死亡之結果，再我當時因施用笑氣及愷他命 ，意識並不清楚，經鄭棕云告知後馬上對被害人施救及送醫 ，並無延遲之情事，縱當下立刻將被害人送醫，亦無法保證 一定能救活等語。曾冠穎則以：我只是單純陪同林志樺向賣 家拿被害人所購買的愷他命，買賣價金也是由林志樺交付， 我雖然有與被害人一同施用毒品，但無保證人地位等語置辯 。經查：
㈠林志樺於本案案發時與被害人為男女朋友，二人於109年2月5 日23時許，前往本案房間，曾冠穎及鄭棕云則於同年月6日7 時2分許抵達，其等4人於本案房間內，共同施用笑氣、飲用 由被害人提供之含有第二級毒品MDMA、MMA成分及第三級毒 品愷他命、硝甲西泮成分之咖啡包，被害人另於同日7時59 分許，透過通訊軟體微信向暱稱為「Apple」之人，以3,500 元購買愷他命2公克，談妥在美芙精品旅館旁邊之全家便利 商店中和德民店前見面交易，並由林志樺攜帶被害人交付之 現金，與曾冠穎一同前往交易地點完成交易後，被害人、林 志樺、曾冠穎均曾施用該批愷他命。嗣被害人因混合施用上 開MDMA、MMA、愷他命、硝甲西泮等毒品，造成多重毒品藥 物中毒，出現身體不適症狀，林志樺、曾冠穎因擔心其等施 用毒品之不法行為遭發覺法辦，故未撥打電話通報救護車、 亦未就近將被害人送醫，而由林志樺於同日20時37分許，駕 駛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害人、曾冠穎、鄭棕云，前往位於臺北 市○○區○○○路000號「慶生診所」就醫未果，又於同日21時9 分許轉往臺北市○○區○○○路0段00號馬偕紀念醫院急診，惟被 害人到院前已無生命徵象，經急救後仍因多重毒品藥物中毒 而死亡等事實，有全家便利商店中和德民店監視器畫面翻拍 照片、被害人之行動電話畫面翻拍照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中和分局偵查隊查訪紀錄表（受查訪人為慶生診所櫃臺人員
胡甸卉）、現場勘察報告（含附件：現場勘察照片、被害人 照片、勘察採證同意書、證物清單、現場勘察紀錄表傷勢圖 、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證物採證位置及處理情形、新 北市政府警察局DNA型別鑑驗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 09年5月19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笑氣鋼瓶照 片、Google導航地圖、馬偕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案發現場 照片、被害人相驗照片、美芙精品旅館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 、新北地檢署勘（相）驗筆錄、檢驗報告書、解剖鑑定報告 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9月20 日刑鑑字第1117002681號函、行政院歷次公告調整管制藥品 品項及分級修正之內容摘要（見相卷第7、29至43、55、58 至64、83至89、110至117頁、他卷第7至12、23至26頁、偵 卷第35、39至118、183至188、221至225頁、原審卷第213、 243至274頁）附卷可稽，且為林志樺、曾冠穎所不否認，固 堪信真實。
㈡林志樺、曾冠穎是否具有保證人地位：
⒈按過失不純正不作為犯的成立要件，以居於保證人地位的行 為人，因怠於履行其防止危險發生的義務，致生合於構成要 件的結果，始足當之(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4471號判決 意旨參照）。而因自己行為致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者，負 防止其發生之義務，刑法第15條第2項定有明文，即係以行 為人違背義務之危險前行為，認其具有保證人地位，對於犯 罪結果發生之危險，自有法律上防止之義務。查林志樺因被 害人有意購買愷他命施用，遂於被害人與他人約定交易事宜 後，依被害人之所託，攜帶被害人交付之現金，前往交易地 點完成交易，再返回本案房間，與被害人一同施用，自係以 此方式幫助被害人施用愷他命。而施用來路不明毒品，或混 用、過量施用毒品，容易引發身體不適，嚴重者可能導致死 亡結果，於社會事件中時有所聞，並經政府極力為反毒之宣 導，林志樺並自承本案前曾施用毒品，參以其前有諸多施用 毒品前科（見偵卷第251至267頁、本院卷第63至75頁），對 此當知之甚詳，是林志樺幫忙購買本案毒品愷他命，並於上 揭時、地供被害人施用，屬危險前行為，對於該危險前行為 所產生侵害他人身體、生命法益之結果，自應負有保護救助 之保證人地位。至林志樺固與被害人為男女朋友，惟本案並 無積極證據可認其等長期同居生活、關係親密、形同夫妻， 尚難以此為其具特定共同體關係之保證人地位依據。 ⒉按結果之發生，倘係應由被害人自我負責之領域，或第三人 專屬之責任領域，則損害發生不該歸責於行為人之行為。必 以行為人具備製造風險、風險實現及構成要件效力範圍之要
件，始具有客觀歸責性（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318號 判決參照）。曾冠穎固有陪同林志樺持被害人交付之現金購 買愷他命，且與被害人一同施用之事實，然林志樺與愷他命 賣方之交易地點即位於本案旅館旁超商，毒品交易之現金亦 由林志樺交付等情，業據林志樺供承在卷，且有監視器畫面 在卷可參（見相卷第15頁、偵卷第138、183至188頁），是 曾冠穎僅單純步行陪同林志樺前往交易，縱無曾冠穎陪同前 往之舉，林志樺亦可獨立完成交易，已難憑此認曾冠穎就被 害人購買、施用愷他命，有施以任何助力。再參以卷內事證 ，並無證據證明曾冠穎除與被害人共同施用愷他命外，有另 行幫助、教唆被害人施用愷他命情事，其陪同施用行為，並 不具「誘發侵害結果之通常可能性」，對被害人而言，亦無 違背義務或不具容許性之情形存在。是曾冠穎陪同林志樺購 買愷他命、與被害人共同施用愷他命之前行為仍不具備義務 違反性，難認有何因自己行為致有發生犯罪結果危險之危險 前行為存在。
㈢林志樺確有延誤被害人就醫之情事：
被害人施用含MDMA、MMA成分及愷他命、硝甲西泮成分之咖 啡包、暨林志樺為其購買之愷他命後，因多重毒品藥物中毒 ，而出現身體發熱、喃喃自語等身體不適症狀，鄭棕云於同 日16、17時許發現並告知林志樺、曾冠穎，其等未立即將被 害人送醫治療，其後被害人陸續出現神智不清、脈搏、呼吸 微弱等異常反應，林志樺及曾冠穎仍稱：這是正常的、過1 至2小時就會好起來、不要叫119等語，並對被害人進行心肺 復甦術，惟被害人之身體狀況仍未改善，迄至同日20時許後 某時，因被害人已無心跳反應，林志樺及曾冠穎始決定將被 害人送醫，又因擔心其等施用毒品之不法行為遭發覺法辦， 故未通報救護車或就近送醫治療，而由林志樺於同日20時37 分許，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害人、曾冠穎、鄭棕云，前往 位於臺北市○○區○○○路000號「慶生診所」就醫未果，並轉往 臺北市○○區○○○路0段00號馬偕紀念醫院急診等情，業據證人 鄭棕云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相卷第66至68頁、 原審卷第305至328頁），曾冠穎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亦證稱 ：109年2月6日18、19時，鄭棕云發現被害人不對勁，講話 怪怪的、翻來翻去，我認為是因為吸笑氣造成，沒有多想， 之後鄭棕云又覺得被害人不對勁，眼睛往上吊，脈搏微弱快 沒呼吸，林志樺有幫被害人做CPR，後來我們覺得情況不對 ，但因為現場有毒品，怕被警方發現，自認送去慶生診所可 能不會被發現，所以我和林志樺討論決定要送慶生診所等語 （見相卷第70至72頁、原審卷第336至347頁），且為林志樺
所不否認（見原審卷第355至362頁），足認林志樺至遲於10 9年2月6日19時許，已知悉被害人因施用毒品出現神智不清 、呼吸、心跳微弱之異狀，惟疏於立即將被害人送醫使其得 以獲得專業醫療救護，嗣又擔心其等施用毒品之不法行為遭 查緝，故未通報救護車亦未就近就醫，確有延誤被害人就醫 之情事。
㈣林志樺幫助施用愷他命、延誤被害人就醫，與被害人死亡結 果間未具相當因果關係：
⒈按刑法上過失不純正不作為犯之成立要件，係指行為人怠於 履行其防止危險發生之義務，致生構成要件該當結果，即足 當之。故過失不純正不作為犯構成要件之實現，係以結果可 避免性為前提。因此，倘行為人踐行被期待應為之特定行為 ，構成要件該當結果即不致發生，或僅生較輕微之結果者， 亦即該法律上之防止義務，客觀上具有安全之相當可能性者 ，則行為人之不作為，即堪認與構成要件該當結果間具有相 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115號判決要旨參照 ）。至何謂「相當性」，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 存在的一切事實，為客觀地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 有此環境、有此行為的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的結果者， 則該條件與結果的發生即具相當性，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的 因果關係。是關於「相當性」的判斷，雖不要求行為之於結 果的發生必達「必然如此」或「毫無例外」的程度，惟至少 具備「通常皆如此」或「高度可能」的或然率（最高法院10 8年度台上字第12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對於具保證人地 位者之不作為結果加以責難之可罰性基礎，在於不作為與作 為具有等價性。而刑法對於不作為犯之處罰，並非僅在於不 履行作為義務，還須考慮如予作為，能否必然確定防止結果 發生，而非無效之義務，以免僅因結果發生之「可能性」， 即令違反作為義務之不作為均負結果犯罪責，造成不作為犯 淪為危險犯之疑慮。從而，必行為人若履行保證人義務，則 法益侵害結果「必然」或「幾近」確定不會發生，始能令之 對於違反作為義務而不作為所生法益侵害結果負責，且此所 謂「必然或幾近確定」可以避免結果不發生，應由檢察官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780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被害人經於109年2月6日21時9分許送至馬偕紀念醫院急救， 到院前已無生命徵象，於同日23時3分許宣告急救無效死亡 ，嗣經由法醫研究所法醫師解剖鑑定，被害人血液內檢出之 毒品成分PMA為0.248μg/mL（一般致死濃度約在0.2-4.9μg/m L），PMMA為2.479μg/mL（文獻提及致死濃度個案約在1.2-1
6μg/mL），PMA可為PMMA的中間代謝產物，MDMA為0.460μg/m L（一般致死個案濃度在0.6-5μg/mL），MDA為0.028μg/mL（ 一般致死濃度約1.8-26μg/mL），MDA濃度較低應是MDMA代謝 產物，另Methamphetamine為0.076μg/mL，Ketamine(即愷他 命)為0.031μg/mL及其中間代謝產物Norketamine0.024μg/mL ，nimetazapam中間代謝產物7-Aminonimetazapm則為<0.010 μg/mL，因認被害人死亡原因為「濫用化學物質藥物，由於M ethamphetamine、MDMA、PMMA、Ketamine、nimetazapam及 多種代謝產物共同作用中毒，多重藥物中毒死亡」等情，有 馬偕紀念醫院診斷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及鑑定報告書 在卷可證（見相卷第7、110至115頁）。林志樺為被害人前 往交易愷他命、延誤送醫所為，固屬被害人施用愷他命，並 因多重毒品藥物中毒而導致死亡過程之一環，然被害人血液 中除PMMA已達一般致死濃度外，另MDMA、Methamphetamine （一般致死濃度約0.09μg/mL），亦已達中毒之程度，有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111年9月16日法醫理字第11100065710號函 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229頁），觀之被害人血液中愷他命 濃度尚低，且另有其他已達致死濃度或中毒程度之多樣毒品 存在，被告幫助被害人施用愷他命，於一般、通常情形，客 觀上是否足使被害人致生死亡之「必然結果」或「高度可能 發生」，而具有因果關係之相當性，實存有合理懷疑。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上開函文所示「毒品、藥物之共同加成作用， 如果無其他致死原因，是有『可能』會造成死亡之結果」，亦 無足遽為「通常皆如此」或「高度可能」或然率之認定。遑 論「被害人被發現身體不適時，如果及時送醫救治，有『可 能』因醫療的及時介入而有存活的機會，但『無法保證』是否 一定能救活」，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12年8月16日法醫理 字第11200218510號函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53至154頁） ，是林志樺縱履行保證人義務，立即將被害人送醫急救，亦 非「必然」或「幾近」確定被害人之死亡結果不會發生，準 此，實難認林志樺幫助施用愷他命、延誤被害人就醫，與被 害人死亡結果間具相當因果關係，而課以林志樺過失致死罪 責。
㈤綜上，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客觀上尚無從確信曾冠穎負有 防止結果發生之保證人地位，亦不足認林志樺就檢察官所指 過失致人於死犯行，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均無從形成其等有罪之確信。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證明其等2人確有公訴意旨所 指之上開過失致人於死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應就此部分 為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未詳酌上情，誤對林志樺、曾冠穎被訴過失致人於死部 分為有罪之諭知，自有未恰，其等2人上訴否認犯行，指摘 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有罪部分予以 撤銷，改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余佳恩提起公訴，檢察官高嘉惠、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7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屏夏
法 官 楊明佳 法 官 潘怡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思葦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