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8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沈倪
選任辯護人 劉興懋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易字第1
90號，中華民國112年5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49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審判範圍：
檢察官起訴認上訴人即被告沈倪分別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 詐欺取財（共8罪）、同條第3項、第1項詐欺取財未遂等罪 嫌。原審審理後，就被告犯欺取財未遂部分判處有期徒刑4 月，其餘部分均為無罪之判決。被告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 其餘無罪部分因檢察官並未提起上訴而確定，本院第二審審 判範圍，自以被告提起上訴之詐欺取財未遂罪部分，合先敘 明。
二、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被告犯刑法第339條第3項、第 1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判處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易科罰金 折算之標準為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1日，認事用法及 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關於有罪部 分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三、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為精神疾病患者，理解與表達都有 一點問題，不可能施行詐術，更無任何不法所有意圖，自無 犯罪可言；原判決認定被告自始無意與另案妨害電腦使用罪 之被害人和解，是有誤的，只是因該案被害人要求138萬4,5 00元和解金，被告無力支付才沒有辦法和解，事後范揚雄表 示願意幫忙出和解金，被告也同意，但自始至終，被告都只 願意接受范揚雄以男朋友身分贈與和解金，而不願接受其他 人之借貸，此由告證4對話紀錄中被告所稱「這個我不知道… 50萬元我怎知道你要交給誰」、「問題金錢來源Roger不出 面我們不敢接受阿」、「你拿回去給他老哥阿 你也不能給 我啊 這數目跟我知道的不一樣啊」，可見被告與蔡岫洋之
對話並無交集，被告並一再表示要聯繫范揚雄卻聯絡不到， 可見被告並無不法所有意圖；另由被證3被告與告訴人范揚 雄之錄音譯文已見范揚雄自承本件是誣告被告，是請求撤銷 原判決，另為無罪之諭知；如認被告成立犯罪，亦請求從輕 量刑等語。
四、本院查：
㈠原判決依憑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范揚雄、證人蔡岫洋 之證述、被告與蔡岫洋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電話聯繫 錄音譯文、被告與范揚雄間LINE對話紀錄等，認定被告之詐 欺取財未遂犯行，並說明被告確係向范揚雄訛稱需支付另案 和解金，使范揚雄誤信之並向范揚熹借款，而由范揚熹員工 蔡岫洋依被告要求攜帶現金前往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 臺北地檢署），被告於原審辯稱係范揚雄誣告、被告僅係開 了一個愚人節的玩笑、款項均為范揚雄贈與等節均非可採， 已詳敘所憑之證據與認定之理由，並無任何憑空推論之情事 ，亦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
㈡被告雖提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醫療財團法人淡水馬偕紀 念醫院藥袋、112年4月17日乙種診斷證明書，主張其患有精 神疾病乙節（見原審卷第103、211頁、本院卷第35頁）。惟 其診斷證明書病名欄分別記載「其他憂鬱發作 焦慮症 非物 質或生理狀況所致之其他失眠症 晝夜生理節律睡眠疾患， 輪班工作型 晝夜生理節律睡眠疾患，時差型」、「晝夜生 理節律睡眠疾患，輪班工作型」，有上開診斷證明書可參（ 見原審卷第211頁、本院卷第35頁），此等憂鬱、焦慮、睡 眠疾病已難認與被告辨識能力、控制能力有關。況刑法第19 條所定刑事責任能力之內涵，包含行為人於行為當時，辨識 其行為違法之辨識能力，以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控制能力， 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致使行為人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 或欠缺控制能力，或因此導致其辨識能力、控制能力有顯著 減低，應依行為時狀態定之，而由法院依調查證據之結果， 加以判斷。觀諸被告於本案經范揚雄提告詐欺等案件，在歷 次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供述，回答都能切題，對於各 次行為可以逐一說明范揚雄交付款項之原因，並提出相關譯 文、贈與契約書等資料而為自己辯解（見他卷第87至90頁、 偵卷第23、24頁、原審審易卷第118頁、原審卷第70至74頁 ），被告對於此等與金錢數額有關之事項可以詳細說明，其 中部分被訴犯行亦經原審審理後認被告辯解該等款項為范揚 雄贈與之詞非不能採信，不能以范揚雄單一指訴認定被告有 罪，而就其他部分為無罪之諭知；且由如原判決附表一、二 所示被告與蔡岫洋間對話錄音譯文、被告與范揚雄、蔡岫洋
間LINE對話紀錄，被告在對話中對於為何需要此筆款項、告 知蔡岫洋應攜帶現金於何時間前往臺北地檢署、其當日係因 生病委由律師請假未到等，尚能有一番說詞，並未有何顛三 倒四、邏輯不通、答非所問之情，可見被告就事理之認知與 判斷能力尚屬正常，辯護人以被告患有前揭疾病為其辯護稱 被告主觀上不可能施行詐術，而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云 云，並非可採。
㈢被告就何以與蔡岫洋聯繫取款之事辯稱：本案的錢是Roger范 揚雄需要，叫我幫他借款，配合幫他接陳特助即蔡岫洋的電 話，我沒有要碰這個錢；妨害電腦案件被害人要求賠償130 萬元的事，范揚雄知道，但他沒有說要幫我解決這件事，我 沒有開口跟他要求任何事情，我也沒有跟范揚雄說需要和解 金，該案件在偵查中調解之後，我沒有要再與該案被害人調 解、和解的意思，我不知道為何會發生那件事，他毫無損失 ，我為什麼要和解等語（見原審卷第391、392頁、本院卷第 93、94頁），顯見被告於另案妨害電腦使用案件中，並無再 與該案被害人和解之意，則辯護人為被告上訴指稱被告並非 無和解之意，只是拿不出被害人要求之和解款項等語，已與 被告先前供述不符，難以採信。
㈣觀之被告與范揚雄LINE對話紀錄，范揚雄於000年0月0日下午 5時22分許告知被告「目前堂哥那湊到五十萬，請律師和對 方談和解，剩下可否分幾期，可以的話，可以先送五十萬到 律師那（看他們在那談）或在法院也可以」；另被告與蔡岫 洋於110年4月2日之LINE對話紀錄，蔡岫洋於12時27分詢問 「沈小姐 早安 請問今天在北檢的時間有確定了嗎〈略…〉」 ，被告回稱「我有聯絡律師稍後才會回電給我」，蔡岫洋再 確認「昨日您說是下午四點在北檢要開庭 應該確認沒錯吧 ？」，被告回覆「是的」，蔡岫洋與被告又對話稱「和解金 額 我們老董是交給我50萬現金 今天對方律師也會到吧？（ 我就不清楚了。）」、「所以不確定今天會不會和解？（目 前沒聯繫到對方）」，被告另在下午2時43分起陸續表示「 問題Roger要我們談分期對方不談我要跟誰說」、「對方不 要八月收錢啊」、「是Roger說八月才能再給」、「分期後 面的金額 他說八月才能給」、「對方就不要了」，其後蔡 岫洋於下午2時48分許告知被告要出發前往北檢，請被告提 供案號或委任律師聯絡電話，被告又問「問題這些金額我如 何還給你們」，蔡岫洋之後傳送臺北地檢署照片詢問被告今 天連假，地檢沒開門，並與被告確認「那您剛剛說您律師確 認報到 正在幫您請假？」，被告則稱「對」、「有工作」 、「也有請假流程」、「你是不是跑錯地方了」，有各該對
話紀錄可憑（見他卷第27、29、39、43頁），分別可佐范揚 雄證述：被告跟我說之前電腦案件那對姊弟的弟弟又反悔， 要再加告，需要138萬多元，我沒有錢，臨時向我堂哥借的 ，只籌到50萬元，請被告先去和對方和解，其餘再分期付款 ，我堂哥有委託蔡岫洋把錢交給我，我身體不舒服，拜託蔡 岫洋把錢交給被告，我有跟被告說這件事，讓她趕快處理和 解；當天我為了借錢、籌錢，一連串要幫被告電腦案件，已 經精神衰弱，連床都起不來，才拜託蔡岫洋，也有和被告說 我不能過去，把蔡岫洋電話給被告，請被告跟他聯絡等情（ 見原審卷第297至300、308至309頁），以及蔡岫洋所證：我 老闆范揚熹給我現金50萬，請我和范揚雄聯絡，把現金交給 范揚雄，同時釐清案件是怎樣，110年4月1日傍晚與范揚雄 見面，范揚雄有講一些，我聽不是很懂，他就給我被告電話 ，被告說她有妨害電腦案件，隔天要開庭，電話中我跟被告 確認是4月2日下午3、4點在臺北地檢署，我跟她說我會在那 個時間之前到臺北地檢署把這筆和解金額交給她或她的委任 律師，出發前跟被告聯絡，被告說她身體不舒服，律師在法 警室辦理請假；當天到了才發現地檢署沒開門，我馬上問被 告是什麼狀況，才發現事情不太對等詞（見原審卷第312至3 13、315頁），大致相符，被告確實以涉犯另案妨害電腦使 用案件需要和解為由，要求范揚雄給予和解所需款項，范揚 雄並因此向范揚熹借得50萬元，由蔡岫洋協助交付，而被告 甚至在與蔡岫洋聯繫過程中告知該案需開庭之時間、地點， 即便蔡岫洋發覺地檢署因連假並未有開庭案件而質疑被告， 被告仍以其身體不適，由律師代為請假等詞虛晃之，且懷疑 蔡岫洋是否跑錯地方。是被告既無在另案與被害人和解之真 意及需求，如前「㈢」所述，卻又以此為由要求范揚雄給予 和解款項，自有施用詐術，及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無訛， 被告否認有施用詐術及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云云，顯無足採 信。
㈤又被告與蔡岫洋對話中雖有提及「五十萬我怎知道你要交給 誰」、「問題金錢來源Roger不出面我們不敢接受啊」、「 你拿回去給他老哥阿」、「你也不能給我啊 這數目跟我知 道的不一樣啊」，有對話紀錄可參（見他卷第45、47頁）， 然由上開對話之前，被告向蔡岫洋提及另案被害人不願接受 8月份再支付其他款項乙節，有前引「㈣」被告在該日下午2 時43分起陸續傳送「問題Roger要我們談分期對方不談我要 跟誰說」、「對方不要八月收錢啊」、「是Roger說八月才 能再給」、「分期後面的金額 他說八月才能給」、「對方 就不要了」等，以及范揚雄所證被告佯稱另案和解需要再13
8萬餘元一情，應係被告對於其係向范揚雄要求給予138萬餘 元款項，而范揚雄卻僅籌得50萬元款項之落差；被告既然已 經先以另案和解款項之名目欲向范揚雄訛詐款項，縱使在之 後因故未出面取款，亦僅係未達詐得款項之既遂結果，不因 此反推被告先前所言內容並非詐術之施用。再者，若被告辯 稱整起借款事宜僅係因范揚雄有用錢之需求，與其自己另案 無關等詞屬實，范揚雄自可於蔡岫洋與其聯絡時直接收下該 筆款項，何需大費周章讓蔡岫洋攜帶現金直接交付被告，並 有如上開「㈣」援引之000年0月0日下午5時22分許對話內容 ，特地向被告稱已經籌得50萬元，希望律師協助洽談剩餘款 項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等語？益徵被告所持辯解並非可採。 ㈥至被告於原審雖提出與范揚雄之錄音譯文，其中有范揚雄向 被告道歉之語，然綜觀對話全文，多為被告抱怨范揚雄虐待 其母女、其與范揚雄間生活與往來瑣事、「你還我清白啦！ 你誣告我啦！...我認你媽媽是媽媽！我不跟你談那條命跟 你的那兩條命的事情...」、「我每天以淚洗臉，我哭我的 啦，我遇人不淑啦...我怎麼對你們的？我心裡有數啦...如 果哪天我躺下去是一條人命啦，你們殺人未遂耶！你們謀殺 我耶！」、「你可以幫我付房子的頭款嗎？我假如要把房子 買下來啊...」，而范揚雄則僅能在被告連番抱怨中短暫回 應「我現在就是先約了人在談事情」、「好啦，對不起啦」 、「鎮定一點啦」、「抱歉啦」，有該譯文內容在卷（見原 審卷第111至115頁），范揚雄亦證稱：被告以前當過我助理 ，她一直不斷跟我說她救過我母親，說我欠她人情，108年 我曾經告她侵占，後來她有還錢給我，我們達成和解，此後 她不斷利用這件事情，說我害她沒辦法工作、拿不到良民證 、沒辦法生活、家庭失和，拿不到錢就會歇斯底里，要不然 就是語帶恐嚇，動不動就說要帶著小女兒自殺，我真的怕她 做這種事等語（見原審卷第298至299頁），可見上開對話過 程中，范揚雄始終未曾自承誣告一事，僅係在被告長篇大論 的抱怨中試圖以低頭道歉緩和被告之情緒。辯護人執此為被 告辯護稱范揚雄已經坦認誣告被告云云，無足採信。 ㈦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 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 標準，俾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斟酌至當。而量刑輕重係 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 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 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決先例可資參照。本件原審關於
科刑之部分，業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 正當途徑獲取財物，反利用告訴人對其之私人情感與信任， 巧立需與人和解之名目，向告訴人詐取金錢，雖因未實際交 付款項而未遂，仍值非難，考量其素行、犯罪動機、手段、 目的，及其自述國內學歷是國小畢業，在國外唸音樂系、彈 鋼琴，沒有畢業，目前沒有工作，是低收入戶，生活很慘， 及所提出身心症狀證明及新北市社會福利資格證明（淡水區 ），以及告訴人所表示：本來律師建議我和被告和解，但被 告和辯護人不願意，反而說我設計、誣告被告，希望法院判 重一點等意見與告訴代理人對於科刑之意見等刑法第57條各 款所列情狀（參原判決第8頁理由欄甲、貳、二之㈢），在法 定刑度之內，予以量定，所量處有期徒刑4月之刑度，客觀 上並無明顯濫權或失之過重之情形，亦未違反比例原則，核 無違法或不當之處。被告上訴後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獲 其諒解，是原審所為量刑因素之審酌並無不同，辯護人為被 告請求從輕量刑，無再有其他舉證為憑，尚難憑採。 ㈧綜上，被告執上開上訴意旨否認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撤銷改判、從輕量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黃逸帆提起公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廖先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顧正德
法 官 黎惠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筑鈞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