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上訴字第218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代號BG000-A110061A號男子（年籍及住居所詳卷）
選任辯護人 許崇賓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代號BG000-A110061B號男子（年籍及住居所詳卷）
選任辯護人 黃清濱律師
被 告 代號BG000-A110061C號男子（年籍及住居所詳卷）
選任辯護人 黃健淋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犯家庭暴力之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新竹
地方法院111年度侵訴字第6號，中華民國111年6月30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049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 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 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行 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 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5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案上訴人即被告代號BG000-A110061A號男子、代號BG00 0-A110061B號男子（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各稱甲男、乙 男）及被告代號BG000-A110061C號男子（真實姓名年籍均詳 卷，下稱丙男）被訴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第222條第2項、 第1項第2款、第224條、第224條之1、第227條第1項、第3項 等罪，均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規定之性侵害犯罪，本院所製 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被害人身分遭揭 露，依上開規定，對於本案被害人即代號BG000A110061號女 子（民國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A女）、 被告甲男、乙男、丙男及證人之真實姓名、學校、住址等足 資識別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合先敘明。
貳、有罪部分
一、犯罪事實
甲男、乙男分別係A女之繼父、繼父之大哥，與A女分別係一 親等直系姻親、三親等旁系姻親，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3款、第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甲男與A女之母即代
號甲○ 110061F號女子（下稱A母）、A女原共同居住在新竹 縣ＯＯ鎮三Ｏ里之住處，於103年、104年間搬至甲男舊居即新 竹縣ＯＯ鎮陸Ｏ里之住處。詎甲男、乙男明知A女之年齡，甲男 於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時間、地點、乙男於附表一編號6、7 所示時間、地點，各分別以附表一所示行為對A女為妨害性 自主行為。嗣A女在○○高中時，因不堪壓力負荷、情緒不穩 ，經教官賴○○發覺上情後通報，因而循線查悉上情。二、認定犯罪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
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甲男、乙男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檢察官、甲男、乙男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對該等 證據能力表示沒有意見，不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36 至237、254至255頁），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辯護 人及被告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及關聯性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認有證 據能力。至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其餘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 審理期日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判之資料。(二)證明力
⒈訊據被告甲男、乙男均坦承與A女具有家庭成員關係，惟均矢 口否認有何妨害性自主犯行，分別辯稱如下：
⑴甲男辯稱：我否認所有被訴犯行，因為A女於110年就讀高校 時被抓到交男朋友，不知道什麼原因懷孕，她為了圓謊才這 樣指訴，而且據我瞭解，A母與A女生父即代號BG000-A11006 1號男子（下稱A父）都有精神疾病，A女小時候也有被A母帶 去看精神疾病，所以我認為A女是幻想，才會說這樣的謊話 云云（見原審卷第84頁）。辯護人則為被告甲男辯護稱：A 女在接受偵訊時絕大多數是以點頭或搖頭方式回答，時間、 次數也無法明確記住是何時，如以此單一指訴認定甲男有此 等犯行，顯然過當，再甲男倘有其指訴之事實，亦可能致被 害人懷孕，惟事實上無此情形，且依甲男與A女之通訊軟體L INE對話紀錄，兩人對話都非常自然，未見A女有害怕之情， 依其案發當時及其後之反應，顯然與一般遭強制性交被害人 通常會對加害者心生防備或避之唯恐不及之心理狀態不同， 是A女指訴亦有重大瑕疵，而其餘證人之證述均係重複性證 述，係同一性累積證據，不具有補強證據之適格，且這麼多 年來A女有很多透過其他管道向人訴說遭性侵害情事之機會 卻不為之，本案應係A女與男友發生性行為懷孕後，怕受指 責，才會誣陷甲男，甲男並無對A女為妨害性自主犯行等語
（見原審卷第230至231頁、本院卷第77至79、81至83、389 至390頁）。
⑵乙男辯稱：我與A女很少碰面，互動也都很平淡，我不清楚A 女為什麼會指訴我做過這些事情，簽和解書這件事情是丙男 打電話跟我說的，他說有黑道來威脅我們家的安全，沒有說 為了什麼事情，因為我是家中的大哥，希望家中平安才給他 這筆錢云云（見原審卷第113頁）。辯護人則為被告乙男辯 護稱：本案乙男被訴部分僅有A女單一指訴，其餘證人證述 與A女所述具有同一性，非適格之補強證據，另外乙男很早 就搬到外面住，後來會回去是因為父母生重病回去探視，但 是106年乙男父親已經逝世，母親亦已轉置安養院，乙男與A 女接觸機會幾乎是零，縱然有遇到，也不可能有共處在小房 間的機會，亦難想像如果發生遭強制猥褻之事，A女為何不 向親近之人反應，故A女指訴不符經驗及論理法則；再倘乙 男有涉案，其又出了這麼多錢，理應在和解書內容應該會詳 加記載對乙男個人的保護，例如免除民刑事責任、保密條款 ，以乙男完全不關心且未介入的態度觀之，足見乙男並無A 女指涉之犯行等語（見原審卷第231至232頁、本院卷第390 至391頁）。
⒉經查：
⑴被告甲男、乙男於本案被訴之各該行為時間均係成年人，且 係被害人之繼父、繼父之大哥，其等為一親等直系姻親、三 親等旁系姻親，各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第4款 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甲男與A母、A女原共同居住在新 竹縣ＯＯ鎮三Ｏ里之住處，嗣於103年、104年間一同搬往被告 甲男舊居即新竹縣ＯＯ鎮陸Ｏ里之住處，且與甲男之二哥丙男 同住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A女於偵訊中證述明確（見他 卷第16至17頁反面、19頁反面、22頁），核與證人A母於警 詢證述相符（見他卷證物封），並有被告甲男、乙男個人戶 籍資料（見他卷第11、8頁）、A女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 ）查詢結果、己身一親等資料查詢結果、本案位在新竹縣ＯＯ 鎮陸Ｏ里之行為地現場外觀照片暨文字說明、現場格局圖、 房屋內部現場照片（含文字說明）各1份在卷可稽（見他卷 證物封），復為被告甲男、乙男坦認或不爭執（見原審卷第 83至84、89、113、115至116頁），上開事實應堪認定。 ⑵證人A女所為關於甲男為附表一編號1至5、乙男為附表一編號 6、7所示犯行之證述如下：
①被告甲男部分
❶附表一編號1之犯行
A女於偵訊中證稱：我第一次被繼父（即甲男）欺負是發生
在我小學2年級的時候，當時是晚上、穿短袖，我那時在地 板睡覺，媽媽跟甲男睡同一房間的床上，甲男來摸我……（經 檢察官追問後稱），摸我的私密處，他摸的時候，我就有點 半夢半醒，後來他脫掉我褲子時，我就醒來了，然後他拿他 的生殖器想要放到我的生殖器，但沒有放進去，當時我會痛 ，我忘記有沒有很久，那次我有說不要，他聽到之後還是繼 續弄，後來他一直放不進，就沒再放，我說不要的時候，媽 媽沒有聽到，因為媽媽固定有吃安眠藥等語（見他卷第16頁 反面至17頁）。
❷附表一編號2、3之犯行
A女於偵訊中證稱：第一次發生之後沒多久，也是在我小學2 年級的時候，在我和甲男同住的二重埔住處，他用說的要我 幫他舔他的生殖器，他說什麼我忘記了，當下我不敢拒絕， 可能是因為他是我繼父，他叫我做我就覺得應該做，我有照 做舔他的生殖器一段時間，後來精液射在我嘴裡；之後大概 隔一個禮拜，甲男還有再欺負我，一樣要求我舔生殖器，我 不願意做這件事，但我不敢拒絕，他將生殖器放進我嘴巴裡 ，當時我蹲著，他有射精，之後他去做他的事情，之後甲男 還有再欺負我，大概1週會有一次都是要我口交，但也沒有 固定，一直到國中3年級；我因為甲男要求我幫他口交就漸 漸的不喜歡回家，老師發現我在學校遊蕩，就有帶我去教會 ，我沒有告訴老師是發生什麼事；甲男最後一次要我幫他口 交是在國中3年級，不記得是上學期或下學期，那時是夏天 在房間，他就叫我幫他口交，當時我有拒絕，我說不要，他 就拜託我，沒有理我說不要；甲男喝酒後會坐在電腦前看A 片，看完後就會對我性侵，是口交等語（見他卷第17頁反面 至19頁反面、20頁反面）。
❸附表一編號4、5之犯行：
A女於偵訊中證稱：第一次甲男將生殖器放入我下體是在國 中1年級還是國中2年級，我忘記是幾年前的事情，當時是在 甲男老家的房間，是平日的假日，媽媽好像不在家，我本來 在睡午覺，甲男就來摸我的生殖器，接著把我的短褲脫掉， 就把他的生殖器放進我的生殖器裡，我有說不要有說很痛， 他不管我就繼續，他沒有戴保險套，我沒有印象我有沒有流 血；這個（指被告甲男以生殖器插入生殖器的事情）比較少 ，好像3、4次，我忘記第二次是什麼時候發生，大概是在國 中2年級到3年級之間；最後一次甲男將生殖器插入我生殖器 是在國中3年級，當時是夏天，他說要去3樓搬東西，媽媽在 1樓，甲男叫我一起上去，那裡有1個空房間，他就把我推到 床上，把我的褲子脫掉，將他的生殖器塞到我的生殖器，好
像有射在裡面，他沒有戴保險套，當時我沒有說出拒絕，但 是是他推倒我，我才躺在床上等語（見他卷第19頁反面至20 頁反面）。
❹依A女上開證述內容，雖有部分指訴內容模糊不清，惟其對於 被告甲男於100年間之某日、其後不久之某日（均於A女國小 2年級約8歲時），在新竹縣ＯＯ鎮三Ｏ里之住處，各有1次違反 其意願欲以陰莖插入A女陰道方式之性交未遂（即附表一編 號1）、未違反其意願以陰莖進入A女口腔方式之性交既遂（ 即附表一編號2），及被告甲男於107年9月至000年0月間之 某日（A女國中3年級約14、15歲時），最末次未違反A女意 願以陰莖進入A女口腔方式之性交既遂1次（附表一編號3） ，及於A女就讀國中2、3年級時，各有於週末假日午睡之時 （即附表一編號4）、藉口搬運物品之際（即附表一編號5） ，違反其意願以陰莖進入A女陰道方式之性交既遂各1次等行 為部分，A女指訴之各該時地、兩人互動情形、被告甲男之 行止、發生情境過程，均十分具體而明確。
②被告乙男部分
Ａ於偵訊中證稱：乙男是大伯，他也欺負過我；我印象最深 刻的一次是我國中1年級的時候，乙男跟我說要去散步，然 後他說我好像流汗，就把手伸進我衣服，碰到我胸部，伸進 我衣服摸我，然後他就把我的手放在他的生殖器隔著褲子， 大概放5分鐘，我有出力想把手抽掉，但他有用力，所以我 手抽不開；乙男平常沒有住在老家，應該是小學6年級或國 中的時候，他要我摸他的生殖器，家中其他人在房間或不在 家，我因為不敢拒絕，所以當時我有摸，他還有摸我胸部， 有時候會摸我胸部，有時不會，乙男摸我或要我摸他生殖器 大概10幾次；乙男最後一次摸我或要求我摸他生殖器是在我 國中3年級，在老家後門進去的小房間，他就把我手放在他 生殖器，我忘記我當時原本在幹嘛，他放一下，我後來有抽 開，我就回客廳等語（見他卷第21頁反面至22頁）。是A女 就105年9月起至106年8月底之某日（A女國中1年級約13歲時 ），被告乙男散步時有以拭汗為藉口，違反其意願為猥褻行 為部分（即附表一編號6），或於107年9月起至000年0月間 某日，最末次以手強拉A女之手觸摸其下體部分（即附表一 編號7），相較其指訴中僅提及次數部分，該部分證述關於 時間、地點，被告乙男之說詞或行止，乃至發生之情境，亦 具體而詳盡。
③A女於通報時之陳述與上開證述大致相符：
觀諸新竹縣政府家暴及性侵害防治中心性侵害案件個案移辦 單影本，由社工所記錄A女自述內容亦載明「案主述依稀記
得第一次是發生在國小2年級，當時案繼父嘗試將生殖器放 進其生殖器，但放不進去，後來就要求自己幫他口交，那次 之後很害怕回家，下課經常在學校附近亂晃，後來國小老師 發現其都不回家，就帶案主去教會，…」、「國小時期案繼 父通常都是要求其口交，也會將手伸進衣服裡摸胸部及下體 ，國中開始案繼父會將生殖器侵入案主下體」、「除案繼父 外，未同住的案繼大伯及同住的案繼二伯皆曾對案主有過類 似行為，案繼大伯偶爾會至案家，國中開始案繼大伯會要求 案主將手放進其褲子裡摸案繼大伯生殖器，案繼大伯也會將 手伸進案主衣服内摸胸部，次數多次記不得」等情，此有上 開移辦單影本附卷憑參（見他卷第5頁、未遮掩本分置他卷 證物封、偵卷證物封），是其前後敘述被告甲男、乙男對其 侵害時間、方式尚屬一致，並無明顯矛盾，亦未見任何抽象 或誇大情節。衡以A女於指訴之被告甲男、乙男各該具體行 為時間，均尚屬年幼，且於偵查作證之際亦甫滿17歲，涉世 未深，苟非親身經歷此事，何須承受家庭失和破碎之壓力， 虛構捏造此等私密、不堪之事以設局陷害被告甲男、乙男之 理，是A女前揭明確指訴部分，已難認虛妄不實。 ⑶再性侵害案件因具有隱密性，通常僅有被告與被害人在場， 或不免淪為各說各話之局面，是法院於判斷被害人陳述之憑 信性時尤應慎重，特別是被害人前後陳述，如出現與主要犯 罪構成要件事實具有關聯性之不一致或矛盾情形，並應查明 其不一致或矛盾之原因（單純因心智發展不足而無法為完整 或準確陳述、再度受害之恐懼、害怕受處罰、自責、對性產 生之反感、擔憂同儕異樣的眼光或因報案後來自親人之不當 壓力或指導），對照被害人之成長經驗、品格、案發後之身 心狀況（行為、情緒、創傷）表現，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審慎決定被害人證言之可信度；再整合被害人以外之人（如 被害人之父母、家屬、老師、同儕、案發後與被害人接觸之 警察、心理、衛生等相關人員）關於與被害人指證被害經過 具有關聯性之陳述（發現、報案、指認、筆錄製作等過程、 被害人身心狀態）、被告於案發後之反應（道歉、和解）、 醫療、輔導紀錄及鑑定報告等間接或情況證據，據以補強被 害人之證言之可信性。故證人陳述之證言組合，其中屬於轉 述其聽聞自被害人陳述被害經過者，固屬於與被害人之陳述 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而不具有補強證據之適格；但依其陳 述內容，茍係以之供為證明被害人之心理狀態，或用以證明 被害人之認知，或以之證明其見聞被害人陳述當下顯示之狀 態者，由於該證人之陳述本身，並非用來證明其轉述之內容 是否真實，而是作為情況證據（間接證據），亦即以之推論
被害人陳述當時之心理或認知，或是供為證明對該被害人所 產生之情緒影響者，既屬該證人陳述其當時所親自見聞被害 人案發後發生之情況，則所欲待證之事實與該證人之知覺間 ，仍存有關聯性，自屬適格之補強證據。申言之，被害人證 述如有其他補強證據可證，具可信性且無瑕疵可指，縱無其 他直接證據，亦足資作為認定犯罪之積極證據。從而，判斷 被害人證述是否可信且無瑕疵，即可探究案發後與被害人接 觸相關人員之見聞，其等證詞內容或有係聽聞被害人陳述之 部分，然亦同時存在其等與被害人接觸互動之對話及感受， 該部分即屬本於個人之經歷或經驗而為之陳述，所為證詞仍 值作為補強被害人證述之證據。經查：
①證人即A女胞兄代號BG000-A110061E號男子（下稱A兄）於偵 訊中證稱：我有聽過A女被我媽媽的老公（即甲男）欺負的 事情，時間我不記得了，當時我去被告家找A女，晚上散步 聊天時她說的，當時A女跟我說她被被告甲男摸，還有她大 伯（即乙男）欺負，她邊哭邊講，我沒有問很細，我聽到後 就馬上帶A女回我戶籍地的家，跟我爸（即A父）說等語（見 他卷第45頁反面至46頁）。
②證人A父於偵訊中證稱：我是從A兄那邊聽說A女被欺負的事， A兄跟我說A女發生很嚴重的事，一直說很嚴重，但也是要講 不講的，讓我感覺A女很怕讓我知道，都不跟我講，後來我 跟A女碰面，是A兄把她帶回來，一開始A女沒跟我說，也沒 什麼說，她不敢說，我跟我媽問A女，但她沒講，就一直哭 ，所以我猜想她被侵害的狀態問她，我忘記當時是A兄講還 是她直接講，反正其中一個回答是用嘴巴，還有其他部分是 他們時常喝酒摸她胸部，輪流叫她用嘴，就是口交，就是講 「他們」，是2個還是3個我不知道，沒直接講；A女在我詢 問時不願意講，我邊問邊猜，A女用點頭的方式回答，我一 問A女，A女就哭，從頭到尾都是在哭；我覺得A女指證的事 不太可能是為了不要與A母同住而說謊，如果是說謊，怎麼 當時我問一點被侵害的事情就哭得很嚴重，一問她眼淚就掉 下來等語（見他卷第46頁及反面、48頁反面）。 ③證人即A女男友石○○於偵訊中證稱：我和A女是男女朋友，就 我了解，A女有過自殺念頭，她是說之前她的繼父與繼父兄 長總共3人有侵犯、觸摸過她；她第一次說是在去年9月底， 是我們交往前的曖昧階段，當時我們在搭公車回家，因為跟 A女互動過程，我感覺到A女有些不敢說出來的事情，我就問 她是之前有發生過什麼事嗎，A女當下跟我說「有發生過那 種事情」，我聽到就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然後沒有接著 問她，因為A女當時好像快哭了；我們交往後，A女跟我吵架
，情緒比較激動，就會講出之前的事情，說「我之前被這樣 子」表示她很痛苦，就激動的說一些要尋死的話；A女有清 楚的說過，繼父曾經有將生殖器放到她生殖器，有說過小學 2年級的時候，繼父要放進來但因為太小放不進來，就沒有 發生，她告訴我她要努力忘記這件事；A女絕對不可能陷害 甲男、乙男，因為A女一直拜託我不要講，且就算A女願意跟 我講，也不會講清楚，A女擔心她媽媽跟弟弟沒有經濟來源 等語（見他卷第54至55頁）。
④證人即A女學校教官賴○○於偵訊中證稱：我是A女學校的教官 ，那天下午放學後，我看到石○○與A女留在學校廣場，好像 在吵架，我就過去關心，我問他們發生什麼事，為何心情不 好，A女一開始沒有回答，後來突然說「怎麼什麼倒楣事都 發生在我身上，我好想死」，我才問她發生什麼事，因為石 ○○在旁邊一直想幫A女回答，就請石○○先到旁邊去，但請他 去旁邊前，他有講一些東西，好像是講A女國中還小時候有 被繼父欺負之類的，問A女繼父的事，被害人回答的不多， 就只會點頭、哭泣，我是用猜、拼湊出來A女疑似被繼父性 騷擾或性侵，過程中，A女有講到一句，我有點忘記她說「 幫誰口」，我當下就知道她的意思，這是一個性侵害的事件 ，所以我就照正常管道通報，A女是抗拒通報的，但我有勸 說她，A女才同意；A女當下就有提到國小是繼父，國中是大 伯、二伯；我覺得A女不會說謊，但有隱瞞，A女可能沒有把 發生的事情都說出來，我自己認為A女不願意說出來的原因 可能是覺得太難堪；當下我覺得A女哭泣及反應是真實的， 因為A女並不是要我做什麼而哭給我看，是我一直問A女，她 才願意透漏等語（見他卷第53頁反面至54、55頁反面）。 ⑤證人許○○於偵訊中證稱：我是A女高中之輔導老師，先前沒有 輔導過A女，是因為本案才開始輔導A女，本案是賴○○傳訊息 給輔導主任，輔導主任於110年4月22日告訴我的；依據我們 對A女的了解，A女不會拿這件事情說謊，因為她抗拒通報， 且向A女男友石○○確認，是他鼓勵A女要說出來，她才講的， 我認為A女不會說謊，因為此事她原本不想講出來，她會犧 牲自己，顧慮到媽媽、弟弟、哥哥、爸爸，因為媽媽有憂鬱 症，怕媽媽在那個家處境會更艱難等語（見他卷第25至26頁 ）。
⑥觀諸前揭證人所述，各該證人顯然係於不同時間各依不同之 契機自A女處得知本案相關之情形，然甚少係由A女主動告知 ，況不論是否為A女主動告知，各該證人詢問之緣由為何，A 女均表現出極度抗拒他人獲悉、不願完整陳述事情經過之情 ，更每每於提及遭受被告甲男、乙男等侵害之過往時，均情
緒激動、無法自我控制而落淚、哭泣，倘非A女確有此等經 歷，並飽受過往折磨而感覺痛苦，亦擔憂重視家人之處境而 受委屈，依其智識經驗，豈有可能於不同時間、地點、不分 緣由，每每如此，更遑論A女實不可能預見未來面臨訴訟之 可能，事先構思表現上開情緒反應予各該證人，當足以佐證 A女所為前揭之證述，應可憑信。被告甲男、乙男之辯護人 均以上開證人所證述內容具與A女之證述有同一及重複性之 累積證據，認不足補強A女之單一指述云云，然如前述，關 於A女陳述受性侵害之情緒反應，係為上開證人親身見聞體 驗之事實，具體感受到A女之情緒反應，當可藉以判斷A女所 述是否可信，與證明被告甲男、乙男本案犯罪構成要件事實 有關，自非傳聞證據，亦非與A女陳述具有同一性或重複性 之累積證據，是辯護人上開所指，難認可採。
⑦再證人A母於警詢中證稱：甲男常常晚上睡覺前會喝酒看A片 ，然後看一看就跑到A女的床，那時候我在外面看電視，趁 廣告的時候我會到裡面看一下，就看到他躺在我女兒旁邊， 印象那時候是在A女國中的時候，我覺得很奇怪，持續一個 多月，我在房間有吃安眠藥但沒有睡著，我就看甲男突然站 起來，我稍微動一下，他就趕快蹲下去，我覺得很奇怪好端 端的幹麻要蹲下去，我就眼睛瞇著看，A女是睡在靠牆壁那 邊，甲男就慢慢的爬到她身上，我就趕快起來，他怕我知道 就跳到另一張床，後來過了幾天我就跟甲男說這件事情，他 就強辯說沒有，我說我有看到，幹嘛沒事要蹲下來、要到A 女的床上，A女從小也是我和甲男一起養大的，不要這樣做 ，他沒有回我，之後也就沒有再發生了；去年（109年）的 時候，A女沒說有遭甲男強迫口交的事情，她說的是不同人 ，說乙男、丙男對他性侵、猥褻；一開始我不知道，但乙男 對我強迫口交，一來他們不住在這邊，一過來就動手動腳， 後來我受不了就跟甲男說，但手還是很不規矩，會摸我胸部 ，我就想說乙男這樣對我，對我女兒不會也這樣，我就去問 A女，乙男會不會對妳不規矩，A女就說會，但我沒有問這麼 細等語（見他卷證物封）。衡以證人A母於受訊問時均表示 自身無意提告，更因擔憂自身之經濟狀況仍須仰賴被告甲男 而拒絕作證（見偵卷第20頁及反面），是其上開證述並無為 追訴他人而虛偽之可能，而依其所述情形，雖不能直接佐證 A女之上開指訴為真，然可知被告甲男、乙男之品行有疑， 亦可徵被告甲男或對A女，被告乙男對其他女性曾有不軌之 意圖或行止，尤其提及被告甲男酒後觀看A片後曾對A女有異 舉，亦與A女前揭指證大致相合，益徵A女上開明確指訴並非 虛構。
⑧再參以A女就讀之小學110年5月14日函暨函附A女在學期間輔 導紀錄影本各1份（置他卷證物封），亦提及A女之輔導老師 與A女家長曾在99年9月9日溝通A女「要自己帶錢買早晚餐， 課後亦常在社區遊蕩」，100年9月13日則登載「孩子的安全 ，請家長多予關心」、「孩童課後照顧（目前參加綠光課輔 ）」等語，雖記載A女在社區遊蕩之時間，與A女上開所述略 有差異，惟記載要求家長多關心被害人課後之安全，並將A 女送至課輔之時程等情，確與A女上開指訴自100年間之某日 起受被告甲男要求口交，而漸不欲返家，經老師攜至教會課 輔各節相合，由此亦顯示A女之上開證述，俱有相關事證得 以勾稽佐證，當非憑空捏造。
⑷綜上所述，A女對於被告甲男、乙男分別為附表編號1至5及編 號6、7所示行為具體指訴，詳為交代各次行為時間、地點及 行為方式、發生情境，此部分與社工通報該案件時其陳述內 容大致相同，依其心智苟非親身經歷本難想像其能自行編撰 各該內容，加以其所述之各該情形，例如因受被告甲男侵害 故在課後遊蕩，經老師攜往教會課後輔導，被告甲男多於酒 後觀看A片對其不軌等等，亦與斯時輔導紀錄、被害人之母Ｆ 女之證述得以勾稽，且A女於不同時期因不同契機向他人提 及上情時，均不能控制自己情緒而屢屢落淚哭泣、無法清楚 陳述，其各該反應核屬真實，顯非造假，足以補強A女此部 分所證之憑信性甚高。此外，依A母前揭證述內容，被告甲 男、乙男或曾對A女或其他女性有其他不宜行止，堪認被告 甲男、乙男確分別有附表編號1至5及6、7等犯行無訛。 ⒊被告甲男、乙男所辯不足採之理由：
⑴被告甲男、乙男固均辯稱其等僅因A父偕同流氓等人前來索取 賠償金，為息事寧人方為賠償，乙男更辯稱其因經濟條件較 佳始為出資，倘有涉有不法，何以對於和解內容均未參與， 足見其等並無性侵A女云云。然由被告甲男、乙男支付A父和 解金新臺幣（下同）150萬元支付過程：
①證人A父於偵訊中證稱：我是跟我兒子的朋友去找被告們，因 為一開始A女是先找她哥哥講，她哥哥找他朋友類似要討回 公道；我們去找被告2次，第一次去找被告時，A女、我兒子 朋友、我、甲男、丙男在場，但當時都是靠丙男出面，我質 問對方時，丙男說他不知道，我就叫丙男把他兄弟叫出來， 他說有什麼事他處理，好像護著他兄弟，第一次他們沒有承 認，我跟丙男說你兄弟發生性侵我女兒這件事，他說他不知 道，我要他找其他兄弟出來，他不找就推託，甲男就在裡面 ，可能他們有講什麼，我就說看你們怎麼處理，讓他們自己 兄弟先去談談看，談好我們再過來；第二次對方有3個人，
里長、丙男、乙男的大兒子，我跟我兒子朋友就直接過去問 他們研究的怎麼樣，要怎麼解決，他們反問我要怎麼解決， 我就講最簡單就是用錢解決，問他們到底有沒有商量好，丙 男就說願意拿150萬元出來當A女日後的生活費、學費之類的 ，最後談妥金額是150萬元，最後我們有拿到，隔了大約不 到1個月，和解書上的3人約見面，A女沒有過去，約在芎林 的便利商店，對方現金交付給我們，我們才簽和解書，丙男 不願意在和解書上寫明A女遭受性侵的事情達成和解，只讓 我寫吵架、很輕微的事情等語（見他卷第46頁反面至48頁） ，並提出丙男與A女、A父於109年2月25日簽立之和解書正本 1份為據（置他卷證物封）。
②證人即同案被告丙男於警詢供稱：本件和解是A女和她爸爸曾 經帶兄弟來我家勒索錢，情急之下我就叫我們里長來我家協 調，他們來就很兇，說我的哥哥及弟弟（指乙男、甲男）欺 負A女，所以叫我們賠錢，我們很緊張，後來我情急之下商 量的結果就付錢了事寫和解書，他們要求150萬元和解，我 們總共談了2次，第二次就和解了，當時心裡很緊張，想要 息事寧人不想要傷害到任何人，所以付150萬元，兄弟來找 我們的事情，我有找乙男、甲男商量過，對於性侵害的事情 ，他們沉默沒有回答我，這個錢是我大哥（即乙男）付的， 是109年2月25日在芎林7-11超商交錢，現場有我、里長及A 女生父等語（見偵卷第13至14頁）；於偵訊中供稱：當時我 一人在家，A女跟她父親帶一堆人來我家，罵髒話說我兄弟 欺負她，但沒有說我，就跟我勒索錢，我當時很緊張，因為 不曉得對方有沒有帶武器，我就跑去外面打給里長，說兄弟 來要錢怎麼辦，說我兄弟欺負A女，要我們給A女教育費、精 神安慰的錢，我兄弟又很緊張，當時有通電話說怎麼辦，他 （里長）馬上過來協調，再約的時間商量一下，看怎麼樣和 解。經過幾天又來我家，又是那幾個兄弟、A父及A女，就約 好他們要150萬元，當時只有我在場，我們經過商量想說A女 很乖，也照顧過阿公、阿婆，給她一筆錢當教育費，就決定 不回我們家住等語（見偵卷第26至27頁）；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我在簽和解書時，很確定是在幫甲男、乙男處理事情， 和解書很清楚的寫著，和解的錢是我大哥（乙男）交給里長 ，叫我約A女的爸爸到7-11，我沒有碰過錢，我是幫甲男、 乙男他們兩個人處理，他們都知道，對方來的時候，我就打 電話給我大哥乙男直接跟他講，打完後同一天我就打給我姪 女劉○瑀，劉○瑀就聯絡她的兒子，看要怎麼樣解決等語（見 本院卷第380至381頁）。
③證人即里長呂○○於警詢證稱：因為丙男有打電話給我，跟我
說家裡有人來騷擾，請我過去了解，我起先不知道發生什麼 事情，後來聽他們說話，我才略知一二，A父說A女受到他們 家的欺負，我不知道欺負是言語上的，還是霸凌，現場他們 之間沒有提到小女孩有被摸的情形；當天我在現場待了不到 10分鐘左右，我過去的時候他們（對方）都已經在那邊了， 我在現場有說事情大家圓融達成和解就好了，因為A父有說 要叫報社來，我就說不要搞得類似家醜不外揚的意思，後來 我先走了，因為一開始只有丙男自己在家會怕，以為對方來 鬧事，才叫我到現場，後來事情講完我就先離開，我要走的 時候他們也準備離開；現場起先有講和解的條件，A父說要 錢，沒有講到金額是多少；109年2月25日和解書我知道，裡 面的簽名是我簽的，當天丙男有跟我說他跟對方的人約好幾 點到芎林富林路的7-11便利商店，要請我當證人，看他們一 手交錢達成和解，交完錢簽完名後大家就走了，和解現場有 A父、丙男和我3人，交付金額為150萬元；我去過丙男家過 好幾天，因為和解金額很高我有疑問，我想如果是一般的事 情和解金應該不會這麼高，我很懷疑有性侵的事情，我就去 問丙男，我說性侵這種事情很嚴重，我有私下問過乙男、丙 男有無做對A女類似性侵之事情，他們說沒有，我有問乙男 、丙男沒有做為什麼付150萬元，他們說要付給她當教育費 、生活費；我第一次去丙男家及和解現場均無暴力的情形發 生等語（見偵卷第15頁反面至16頁）；於偵訊時證稱：和解 書上我是擔任見證人，當時對方來家裡的時候有兩部車，有 4至5人，丙男就打給我說有人來歷不善，請我去他家，當時 丙男說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說是關於A女的事情；雙方 沉默一段時間，對方就說A女受他們欺負，丙男說沒有；事 後我停留一段時間，沒什麼事情，我就離開；和解書是他們 與對方做聯繫，隔了一段時間後，丙男通知我叫我去見證對 方有拿這筆錢，當時約在附近7-11，是丙交給A父，當時只 有我們3人；之後我有問丙男為何交錢給對方，他說對方說 他們欺負A女，丙男說沒有，對方要求用錢和解，說沒有就 會對他們不利，怕對方在暗處會有破壞事件等語（見偵卷第 25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是丙男通知我說有3個人 到他家去，好像有事情，所以聯絡我上去瞭解，我才到場， 當時現場有我、丙男以及對方3、4個人，當時是丙男在處理 ，錢沒有談到，糾紛我也不大瞭解，所以我看現場沒有暴力 相向，差不多5、6分鐘我就離開了，當時丙男與對方談的內 容，我稍微有聽到，我聽到對方說A女有受到委屈，其他的 我想說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就沒有加以瞭解等語（見本院卷第 374至376頁）。
④依上開證人A男、丙男、呂○○之證述內容，足證A父於000年0 月間確係以被告甲男、乙男對A女有妨害性自主犯行為由， 向其等索要和解金150萬元，且在A父至被告甲男住處討說法 時，由丙男出面並請里長到場應對，當場並無出現以暴力脅 迫之情形，被告乙男並表示為顧及家人顏面，才湊出全部15 0萬元和解金（見偵卷第27頁）。是被告甲男、乙男以其等 係受迫簽立和解書、支付和解金云云，已屬無據。 ⑤再進一步觀諸上開和解書之內容，固僅記載「由於甲方（指A 女）在乙方（指丙男）家居住的時間内發生乙方之兄弟兩人 ，無法和睦相處一事」、「同意以新台幣一百五十萬元，交 由甲方，做為日後甲方教育經費」等語（見他卷證物封）， 然除該「無法和睦相處」部分，係應丙男要求更正，業如前 述外，該和解書實亦載明該150萬元係用以「彌補其身心傷 害」，更附記「甲方爾後不再追究，乙方也不得以任何藉口 騷擾甲方」等文字，是和解書雖無記載此賠償金與妨害性自 主有關，然已明白揭諸A女因被告甲男、乙男之行為而受有 「身心傷害」，又衡諸和解金額為150萬元，已逾一般一年 家庭總收入所得（參行政院主計總處製作之109年度收支調 查報告），此等數額亦超出一般言語侮辱或普通傷害之賠償 數額甚多，亦可由里長呂○○於警詢中所證稱：和解金額很高